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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晚上六點更新。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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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之後,周亦霏給婉蘭打了電話:“Man,你現在在哪裏?”

“今天輪到我照顧義父,我現在在醫院。”婉蘭先回答了問題,之後又歡快地問,“對了Eva,唐心說昨晚她接受了霍偉聰的求婚,當時你都在場,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當時的情形都好浪漫的,可惜你沒有看到。”周亦霏笑道,“Man,你在醫院是吧?我還有點事想跟你說,我現在去醫院找你有沒有時間?”

婉蘭沈默了一下才開口:“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子山找了新女朋友?”

“……是唐心講給你聽的?”

“是。”婉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唐心還叫我早點再找個男朋友。”

“我們大家都很關心你,你同師兄分手也有差不多兩個月了,師兄先放下過去了,你都應該放下了。”

“我知,我會努力的。”婉蘭笑了,“不說我了,說說你吧。唐心說你同男朋友去她的餐廳吃情侶餐,還參加情侶活動,是不是好甜蜜的?”

“是呀是呀,我們個個都在甜蜜,就差你一個了。你都快點再找一個啦。”

“我想等我爹地出了獄,安置好他之後再考慮這件事……”

“先安頓好伯父也行。六個月刑期,扣除公共假期跟周日,只要五個月左右就能出來,現在還剩三個月,很快就會過去了。對了,你的心理學課程學的怎麽樣?”

“挺好的。Jim教了我很多,那個叫鐘磊的小朋友現在對我會有回應了,他姐姐高興得直哭。Jim說自閉癥的兒童能對人有回應就算得上進展很好。”說到了自己目前正在做的事,婉蘭的語氣不由自主地輕松起來。

“那就好。曹先生的病怎麽樣?”

“不太好,一直在昏迷。”婉蘭的情緒一下子又低落了下來,“醫生說義父隨時都有可能過世。”

“已經這麽嚴重了嗎?”周亦霏想了想,低聲把曹景添留角膜給Emily的事告訴給婉蘭,“我之前已經讓那個小女孩的親人帶她到醫院裏住,隨時等著做手術。有機會你可以接觸一下她。”

“……”婉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聲好。

該說的都說了,該問的也都問了,周亦霏正想掛電話時,婉蘭忽然提起了以前跟曹景添住同一個病房的病友:“義父這次入院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清醒的,有時候就跟同屋的病人洪先生聊天。原來那位洪先生就是那個為了還兒子清白覆制了整條街的人。”

“你是說洪展鵬先生吧?我記得他得了癌癥,好像也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了?”

“對。義父知道了他兒子枉死的事,還叫我跟芊芊也幫著照顧一下他呢。”

“大家都是可憐人,幫手照顧就幫手照顧吧。不過你們兩個照顧兩個病人忙得過來嗎?”

“在醫院的嘛,有事可以叫醫生護士的。對了,說到護士,之前義父請的護士香姐這一陣很少來醫院照顧義父。”

“香姐是不想照顧曹先生了吧?”

“……有可能。香姐有時候跟我和芊芊聊天,有說起過她同俏君的爹地武先生之間的事。我們兩個才知道,原來當時她同意照顧義父是因為同武先生鬧矛盾,不想跟他呆在一個屋檐下。現在兩個人和好了,所以就……”

“所以就不用拿工作當借口不回家了。”周亦霏替婉蘭補充完了下半句,“幸虧你們現在是在醫院,值班的護士比較多。”

婉蘭似乎聽出了周亦霏對香姐有點看不上,很快轉了話題:“昨天彤彤打電話找過我,她剛剛出獄沒幾天,說去找過Rose姐姐拜師,被Rose姐姐拒絕了。”

“Man,家姐不是不想給有上進心的人機會,不過張曉彤的大哥販毒,我家姐又有一個不到九歲的小孩兒,實在不敢讓她有一點跟受管制藥物接觸的可能。”

“我知,彤彤也只是跟我抱怨一下。不過我打算借學費給她去學校裏面讀設計,你覺得怎麽樣?”

“當然可以啦。”周亦霏道,“不過她那個大哥……”

“彤彤說豪哥已經改過了,他現在開了一間快餐店,不再同以前那些所謂的‘朋友’來往,每個周末都做很多好吃的到老人院看望孤寡老人……”婉蘭急忙向周亦霏解釋,“人犯了錯之後是可以改過的……”

“Man,你別這麽激動,”周亦霏笑著說,“我沒有說他們兄妹不好的意思。”

☆、195

“張曉彤和張百豪兄妹相互扶持著長大, 妹妹能為哥哥頂罪,哥哥可以為妹妹洗心革面,的確能讓人說一聲好。”周亦霏道, “但是張百豪始終是能夠接觸到毒品的人, 而且他帶毒品曾經被警察抓到判過刑, 卻又被抓到了第二次。這一點能夠說明他在之前被抓被關之後, 其實並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婉蘭沒有回答。

可能涉及到了觀念不同的問題,周亦霏從婉蘭的沈默中感到了少少冷場,很快就找借口掛了電話。

掛上電話的周亦霏並沒有覺得怎麽樣,她跟婉蘭再是朋友也會有觀念不同的時候。何況請不請那個張曉彤是堂姐的事?事關小朋友,她自己都覺得應該嚴格一點兒。

她想起了之前Wilson案子裏的死者Apple跟她那個販毒的同伴梁美娜。這兩個年輕的女孩兒未必不知道軟性藥物的危害,開始接觸K仔也有可能是被人引誘。

如果Apple不是孤兒, 梁美娜沒有被叔叔送去孤兒院, 有長輩看著長大, 可能她們也會去念大學,出來之後到辦公室做白領, 而不是夜晚出入酒吧出賣身體換取K仔。

現在雯雯的年紀還小, 正是建立正確的三觀的時候,需要照顧她的人都灌輸正確地觀念給她。有犯罪記錄的人不是不能用, 但是要看是什麽犯罪記錄,沾到一個“毒”字的無論如何都不能雇傭來照顧小孩子。

中午楊光打電話說他今天巡邏的街區離警局比較遠, 打算跟拍檔一起吃路邊攤不回警局了,周亦霏便跟幾個同事到公司樓下的餐廳湊合著吃了午飯。

下午三點多鐘,周亦霏的辦公室迎來了一個意外的客人:邱游麗緹。

“周律師, 你可不可以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她一坐下就開門見山地說。

“離婚協議書?”周亦霏大吃一驚,昨晚唐心餐廳的服務生還說她在為結婚七周年Party試菜,今天就說要離婚?“你同邱Sir鬧矛盾了?”

“哎呀,你莫問原因了。總之你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就得了。”

“你總要告訴我你離婚的緣由我才能幫你擬定條件啊。”周亦霏無奈地說。

邱太太皺著眉坐了一會兒便開了口:“他出軌。”

“邱Sir出軌?不會吧,有邱太你這麽高素質的老婆,要什麽樣的女人才能入得邱Sir的眼啊?”

“怎麽不會呀?”邱太太沒好氣地說,“其實也不是別人,就是Peter的初戀情人樓蓮香。”

“香姐?”周亦霏一聽就笑了,“香姐雖然拿到了唐朝的股份成了億萬富婆,其實本質上還是一個小市民,邱Sir怎麽會舍棄你看上她?”

“他們兩個以前拍過拖,Peter還曾經打算娶她做老婆的哦。”邱太太道,“況且,他們兩個不是第一次背著我鬼混,兩人的合照都被雜志登過好幾次了。還有啊,”邱太太身體前傾,“今天上午我拿著雜志去差館找Peter,本來是想準備質問他的,結果給我當場抓住那個樓蓮香正在差館送一個男式錢包給Peter。”

“送男式錢包不就代表他們一定有事……”

邱太太打斷了她的話:“因為雜志上拍到他們兩個前天晚上在酒店摟摟抱抱的照片,還有上午那只錢包的事,我同Peter吵架,中午Peter回家要跟我解釋。誰知樓蓮香又打了電話過來向我示威,說什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還說就算Peter摟著我,心裏面掛著的卻是她。”

周亦霏不說話了。

邱太太甩甩頭:“總之一句話,你幫我起草離婚協議書,我要同Peter離婚。”

“邱太,如果就這樣離婚的話,其他人不知道是邱Sir的問題,會誤會你的。如果你氣不過的話,不如我幫你起訴離婚?”周亦霏看了看邱太太的臉色,建議道。

“你說打官司?”邱太太像是被嚇了一跳,跟著就訕笑起來,“現在什麽年代了?離婚是很平常的事,我看沒必要搞上庭,弄得大家面上不好看……”

周亦霏笑了:“邱太,不如我弄一份假的離婚協議書給你,讓你嚇嚇邱Sir,給他知道如果他再同以前的女朋友糾纏不清的話,你不會再姑息他?”

被看穿心思的邱游麗緹尷尬地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

周亦霏迅速地找出離婚協議書的模板,根據剛才邱太太說的事情略作修改。

她飛快地打字的時候,邱太太隨手拿起了她桌子上的照片看:“咦,這不是服裝設計師Rose嗎?她是你什麽人?”

周亦霏回頭看了一眼:“哦,她是我堂姐。邱太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不過一個多月前Peter手下有個沙展結婚,Peter有去參加婚禮。回來之後給我看了婚禮的照片,我覺得那個新娘的婚紗很漂亮,Peter說是一個叫Rose的設計師設計的,還把Rose從合照裏面指給我看了。”

“那就沒錯了,我堂姐幫新娘設計了婚紗,她的女還做了一對新人的花童,合影上的確是有她的。”周亦霏立刻想起是徐飛跟芊芊婚禮上的事。

“這麽巧前兩日我送文章去雜志社,雜志社的幾個記者在討論Rose開時裝發布會的事,我看了雜志,覺得那些衣服都很漂亮,正想著結婚七周年紀念Party的禮服可以請她設計。”

咦?你剛剛不是還說要離婚?都想著離婚了還搞什麽結婚七周年紀念?可見真的只是想嚇唬人。

周亦霏心裏偷笑,面上卻一絲不漏:“你們哪天辦party?時間會不會趕不及?”

“30號。”

“30號?今天24號,那不是只有不到一個星期了?”周亦霏道,“手工制作禮服需要花的時間比較長,我堂姐辦完發布會以後又接了不少訂單,你快點去同她敲定,免得趕不及。”

邱太太立刻起身告辭了:“那我走先了。”

“你有沒有開車?要不要我送你過去?”周亦霏一邊起身一邊問。

“我有開車,”邱太太打開門回頭笑道,“雖然是上個月剛剛考到駕照,不過也都同時買了一部新車。”

“那我不送你了。”

“你忙吧。”

邱太太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周亦霏好笑地看看只改了一半的離婚協議書,想了想還是修改完打印了一份出來。萬一哪天邱太太又心血來潮要嚇唬老公,還省得到時候再麻煩了。

當然了,邱太太當天是沒有再回來拿這份所謂的離婚協議書的。

晚上周亦霏接到了潘文靜的電話:“Eva,今天下午阿棟去繪畫班那邊找我,說周日是公公六十大壽。公公婆婆都不知道我們兩個分居的事,他想拜托我到時候同他一起回去給老人家拜壽。我想問下你,如果分居這兩年我仍然同阿棟以夫妻的名義出現,以後會不會有麻煩?”

“嗯……這一點是這樣的,只要你們兩個協商好,只是安老人家的心,私底下你仍然同彭Sir分居,那就不會影響結果。不過如果這兩年期間你又搬回去跟彭Sir一起住,我想就會有小小問題了。”

“那我知道怎麽做了。多謝你呀Eva。”

“你真是打算跟彭Sir假扮夫妻去拜壽啊?”周亦霏有點擔心地問,“會不會露餡啊?”

“應該不會吧?”潘文靜的語氣也有一點猶豫,“哎呀算了,就算被拆穿了又怎麽樣?那就直接告訴大家我們已經分居的消息好了,反正兩年以後離了婚大家一樣會知道的。”

“你有對策了就好。”周亦霏笑道,“對了,莫Sir跟彭Sir是多年老友,到時候他會不會也上門拜壽?你……會不會覺得尷尬?”

“怎麽會尷尬呢?我已經同他講得很清楚不想再對不起阿Kit,我們也都分了手了。大家還算是朋友,以後總要見面的。”潘文靜大大方方地說。

“阿靜,你現在跟以前那個家庭主婦的形象完全不同了。”周亦霏由衷地讚道。

“當然了,我現在經濟獨立了嘛。”

“有錢就有自信,這句話講得一點都不錯。”

“還要多謝你們這班朋友的關照,還有那幫學生的關心嘍。”

掛上這通電話沒多久,楊光的電話也打過來了:“彭Sir的爸爸後天六十大壽,我現在跟他是一個談判小組的同事,禮貌上應該去拜壽的,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去?”

周亦霏笑了:“我這邊也收到潘文靜的電話說彭Sir請她假裝沒有分居一起出席壽宴,看來到時候我可以現場看一下會有什麽樣的發展了。”

“那後天一早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去買禮物。”

“好。”

周日楊光果然早早地就來接上周亦霏,兩人去商場合買了一份壽禮,便驅車來到彭國棟父親彭大福開的“福記潮州菜館”。

平日洞開的兩扇玻璃大門此刻只開了半邊供人出入,另一半被放下來的卷閘門擋著。卷閘門上還張貼著一張醒目的大紅紙,上面寫著“東家有喜,休息一天”的字樣。

走進館裏,裏面十幾張桌子坐滿了街坊鄰居、親朋好友,正在熱熱鬧鬧地打麻將。

彭大福在各桌串,見人就說二兒子國棟為了替自己慶祝生日,專門從大酒家叫了幾千元一只的鮑魚,聽得各人都誇“你的兒子這麽孝順你”,之後再心滿意足地轉去下一桌繼續誇耀。

作者有話要說: 基友幫忙做了一張封面。

☆、196

不一會兒彭國棟最小的妹妹領著侄女拿著蛋糕回來了, 彭國富夫妻忙拉著女兒玲玲讓她跟爺爺拜壽。

彭大福正笑呵呵地問孫女“餓了沒?一會兒開飯了多吃點”時,三個混混模樣的人走進店裏,為首的一頭金毛, 後面跟著的兩個一個染著綠頭發一個挑染了一抹紅頭發, 三人脖子上都戴著粗大的金鏈, 西裝不系扣, 裏面是花襯衫。

金毛吐了個煙圈:“彭國富!別躲了!借的錢該還了!”

楊光迅速拉著周亦霏後退幾步躲在墻角:“你呆在這裏別動,我出去看看。”正在打麻將的眾街坊鄰居也紛紛站起身躲到彭家人後面,讓金毛三人直面彭國富等。

“哎,別去。”周亦霏攔住了男友,“拿手機拍下來,以後有事的話可以做證據。”

楊光摸出自己的手機遞過來:“你來拍吧, 我是警察……”

“你的確是警察, 但是你現在不當班, 而且看情形是彭Sir的大哥借高利貸,如果這幾個人只是想要他還錢, 不打算進行什麽破壞的話, 你現在沖上去都沒用。”周亦霏解釋道,“或者立刻報警也可以。”為這種借高利貸的人讓男友面對危險?周亦霏才不肯呢。

兩人在墻角商議時, 彭國富上前要拉著金毛到外面說,金毛甩開了他的手:“幹嗎要出去說?要說就在這裏說!”

彭國富一副諂媚樣:“大哥, 我同你的手下說好了,過兩天一次過還清所有借款……”

“什麽?隨便跟我的手下說兩句就可以當沒事?我告訴你,今天我拿不到錢就算天皇老子來到我都不給面的!”金毛說出了彭國富所欠的金額, “連本帶利,十二萬七千五百元。”

彭大福上前揪住大兒子的領子:“你不是應承過以後不再向高利貸借錢的嗎?這麽多錢我一時之間怎麽拿得出啊?”

“聽到沒呀?人家說還不上!”金毛再吐個煙圈,跟身後的兩個小弟說。

兩個小弟說一聲“聽到了,大哥”,一左一右地分開,綠毛舉起一把椅子開始砸東西,紅毛則一言不發地掀桌子。

彭大福跑過來抓住金毛:“你,你……”

金毛一把甩開他,彭大福一個站不穩就跌倒在地,楊光急忙沖出來扶起他時,潘文靜挽著彭國棟也走進了店裏,正好站在了彭大福跟楊光面前。

見到店裏雜亂的樣,彭國棟也伸手扶住父親,之後沖還在打砸的兩人大喊一聲:“停手!發生什麽事?”

他身上自有一股威勢,綠毛跟紅毛都被鎮住了,很自然地停了手,慢慢地退回到金毛身後。

彭大福忙對兒子解釋:“你大哥借了高利貸,人家上門追債……”

站在金毛旁邊正在懇求他的彭國富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誰追債?”彭國棟走到金毛三人跟前指著金毛,“是你嗎?哪一家銀行的?”

金毛平日裏帶著小弟威風得緊,這時自感氣勢被對方壓住,不過輸人不輸陣,便提高了聲音:“你管我是哪一家銀行的?”一只手指向彭國富,“是不是欠人錢不用還?”

“哦,原來是高利貸。”彭國棟哂道,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金毛又喊了起來:“我認識你,重案組的彭Sir嗎?差人了不起啊?差人就可以借錢不還嗎?”

“你知道就好了!”彭國棟也吼了回來,“今天是我老豆生日,你來做什麽?什麽意思?來搗亂啊?我已經打電話到警局,你還有什麽說話?你自己講!”

金毛的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彭Sir,今天我給面你,”他轉過身指向彭國富,“你欠的債我一定會收的!”再回頭叫兩個小弟,“走了。”

三個人的身影消失了。

彭大福急忙上前:“阿棟,你怎麽不把他們抓回警局呢?”

“阿爸,警察不是萬能的。放債是不對,借錢也有錯。我怎麽抓他們回警局?”他也指向了彭國富,“是高利貸拿木倉指著大哥的頭要他借錢的嗎?”

彭大福唯唯地點著頭:“我知,但是今天幸好是你回來,萬一哪一天你不在,這些人再上門……”

“阿爸,我已經跟你說過叫你看好大哥的嘛,他都不是第一次借高利貸的了!”彭國棟的質問讓彭大福無言以對,只好也指著大兒子數落,“你也真是不值得維護的了,這麽不爭氣,一次又一次地借高利貸!”

彭國棟卻還不消氣,拉了一把幸存的椅子坐了下來:“大哥,你這次借錢又是為什麽?”

他的目光在麻將牌上掃過:“又是賭錢?”

彭國富諾諾地點點頭:“我想著翻本的,沒想到越輸越多……”他走到弟弟跟前,“阿棟,今次你真的要再幫我一次……”

彭國棟還沒開口,簡潔地聲音傳了過來:“哇,這麽多人的。”

彭國棟狠狠地瞪了大哥一眼,起身迎向簡潔、莫家聰:“好不容易有個周末不用on call,你不陪著阿聰去農莊,還跑來替我老豆慶祝生日,叫我怎麽好意思啊?”

“阿聰說,每次周末都是我陪他去農莊,這次周末他要陪我,補償一下。”簡潔笑道。

莫家聰將目光緊緊地聚在彭國棟西服的扣子上,努力忽視他身邊的潘文靜。

周亦霏也從躲著的墻角出來,跟楊光一起走過來打招呼。

“今天我們小組三個不on call的人都聚到一起了。”

幾人正說笑時,有一個女人一步三扭地走進了店裏:“我想要一份水餃打包。”說完才像是剛看到店裏有這麽多人一樣叫起來,“哎呦,這麽多人的?我是不是要等好久?”

彭大福道:“小姐,我們今日不開張。”

彭國富擠開了父親:“阿爸,嬌姐也住在附近,都算是街坊。人家來我們店裏幫襯,我們怎麽可以拒之門外呢?”他殷勤地看向嬌姐,“嬌姐,你想吃水餃啊?我即刻幫你弄……”說完就跑去廚房了。

“阿富……”彭大福的喊聲沒能喚回兒子,在廚房裏做菜的兩個夥計卻被彭國富趕了出來。

這兩個夥計一見到嬌姐就帶著滿臉笑過來殷勤忙活起來,一個去倒水,一個跑過來給嬌姐讓座。

嬌姐無視了眾人的目光在椅子上坐下:“哎呀,真是多謝你了。”聲音又嗲又甜,把福記的兩個夥計給蘇得渾身發軟。

彭國富的妻子美麗見丈夫前腳被高利貸追債,後腳就擋著這麽人的面對這樣一個女人獻殷勤,氣不過,一轉身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裏兩夫妻的吵架聲就傳了過來:“好哇你個彭國富,這些鮑魚是你弟弟專門從大酒店買給公公祝壽的,你竟然要做搭頭送給那個女人?!我嫁給你這麽多年,每天在店裏忙到死,都沒有吃過大酒店的鮑魚,你還有沒有良心哪?”

彭大福跟妻子鄧小嫻對視一眼,急匆匆地也跑進廚房,沒一會兒數落大兒子的聲音就也傳了出來:“你這個不孝子!你沒本事請我吃好的,你弟弟爭氣買給我吃的名貴鮑魚,你竟然想送給不三不四的女人?”

美麗像是得了公公的撐腰一般又吵又鬧起來:“彭國富!當著公公的面,你同我好好地交代,你借高利貸根本不是因為賭輸了錢,是買東西給那個不三不四的女人的吧?”

她拽著老公沖出了廚房,直接奔向嬌姐就去拽她脖子上的項鏈:“這條金鏈前幾天我在你口袋裏面見過,你說是朋友買給老婆的,想給老婆一個驚喜叫你保管兩日,怎麽戴在這個女人脖子上了?”

彭國富狼狽地站住了腳:“就不許是嬌姐的老公買給她的嗎?”

“嬌姐?叫得這麽親熱?這個女人的老公阿成在工地上做事,有錢買這種金鏈?你當我懵的?”美麗一邊繼續吵鬧,一邊要把金項鏈從嬌姐脖子上扯下來。

嬌姐極力掰開了她的手,美麗還要再撲上來揪打她時,她一個閃身躲在了莫家聰背後:“哎呀阿Sir,有人想打我,你要幫我哦……”

莫家聰像避瘟神一樣要躲開,卻被嬌姐抓住了胳膊:“哎呀阿Sir,怎麽說你都同我有過一夜露水情緣,怎麽能這麽狠心不理我呢?做人要有良心,人家話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兩個雖然不是夫妻,但是也該有百日恩情的嘛……”

“你認錯人了!”莫家聰的臉黑得厲害,說完這句話慌忙看向簡潔。

簡潔的臉比他更黑:“原來前兩日七夕,你在法國餐廳定的情侶套餐,就是同這個女人一起吃的?”

“不是呀,絕對不是!”莫家聰急忙辯解,他終於甩掉了嬌姐的手,站在簡潔面前,“阿潔,你信我,我同這個女人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

“沒關系?沒關系她怎麽知道你是警察的?”簡潔的手指向嬌姐,“人家住在附近,難道不知道彭Sir更是警察嗎?”

☆、197

莫家聰只能急急地抓住簡潔的雙手:“阿潔, 你聽我解釋,十天前……就是繼祖被交警告襲警那日,你不肯管他, 阿爸就又罵了我一頓, 我心裏難受去酒吧飲酒, 無意中跟這個女人一起喝到半夜……除此之外絕對沒有其他關系了……”

“哎喲, 阿Sir,做過的事都不敢認……”嬌姐又嗲嗲地開了口,“我是有老公的,他那個人脾氣壞,有時候會打我。如果不是阿Sir你告訴我你是阿Sir,我老公再打我的話你可以抓他, 我怎麽會跟你去九龍塘開房?”

這話一出, 店裏的街坊們又紛紛議論起來。

彭國富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嬌姐, 你從我這裏拿走了一個三千多的手袋,一條一萬多的金鏈, 都不肯讓我沾一下, 這個什麽警察只是跟你說兩句好話,你就同他去開房?”

美麗揪住丈夫打了起來:“好哇你個彭國富, 原來你真是借高利貸出去玩女人!……”

彭國富也上了火,拽開了妻子的手:“你整日對我大呼小叫, 一點做人老婆的自覺都沒有,怎麽怪的我去找第二個女人呀?你看人家嬌姐說話幾甜……”

美麗忽地轉頭又奔向嬌姐要撕她的臉:“我打死你,你個不要臉的!”

嬌姐拽住了美麗的馬尾:“你老公偷腥你去教訓你老公嘍, 不是我也有其他女人啦,找我做什麽!”

見父親好好地壽宴被搞得一團混亂,彭國棟皺著眉頭看向潘文靜:“你去勸下Kit,我來安置大哥大嫂。”

潘文靜尷尬地點了點頭,一邊打算上前拉著簡潔跟莫家聰去店外,一邊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亦霏。

周亦霏見狀,忙推著楊光去跟彭國棟說了一聲,也跟著簡潔幾人出了店鋪大門。

來到店外,見嬌姐沒有跟出來,莫家聰便繼續向簡潔哀求:“老婆,你信我,我真是喝醉了才會做錯的。老婆……”

簡潔甩開丈夫的手:“這麽說,上個星期你早上五點多才回家那次,就是同這個女人開房,不是跟彭Sir應酬了?”

莫家聰深深地低下了頭:“是……周日打網球那天你突然間講出來,阿棟替我圓了謊,不過跟著就勸了我。我本來就是一時沖動,聽完阿棟的勸說就打算以後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真是只有這一次?”

“真的。”

“那星期三我接到法國餐廳的電話說你定了周四的情侶套餐又是怎麽回事?”簡潔冷笑道,“我以為你要給我驚喜,周四特意化妝打扮,換好漂亮衣服等你電話,結果呢?你說開會。”

“真的是開會……”

“真的開了整晚的會?那當晚你回家之後,西裝口袋裏面那份法國餐廳的賬單又怎麽解釋?啊?”簡潔質問道,“我真是想不到,連這樣的女人你都肯請去那麽高級的法國餐廳吃大餐?”

“我沒有啊,老婆……”莫家聰一邊哀求簡潔,一邊又慌忙地看向潘文靜。

潘文靜的臉也很難看:“原來你同這樣的女人都有關系?”

此話一出,簡潔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轉向了潘文靜:“是你?”

“老婆,你別誤會,那天我同阿靜一起吃飯,其實是分手飯……”

簡潔一巴掌甩在還在為自己辯解的莫家聰臉上:“你真讓我惡心!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我們離婚!”

莫家聰呆立了一下,又上來拉扯簡潔:“老婆,給次機會我吧!老婆!我以後再也不會犯了,老婆!”

簡潔又甩了他一巴掌:“你簡直是人渣!”

她轉身就要走,潘文靜攔住了她:“阿Kit,我同你談談?”

“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走開,莫阻住我的路!”簡潔不客氣地道。

潘文靜低著頭讓開了道路,簡潔氣沖沖地離開了。

莫家聰看看簡潔遠去的背影,再看看留下的潘文靜,一咬牙要去追簡潔,被楊光攔住道:“啊……莫Sir,Madam的情緒很激動,我看你最好暫時不要出現在她面前了。”

“但是……”

“我去追她。”楊光簡單地向周亦霏點點頭,示意她留下看著潘文靜跟莫家聰,自己追著簡潔離開了。

“別讓阿Kit開車!她情緒激動容易出事!”周亦霏對楊光的背影喊了一聲,他一邊跑一邊向後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莫家聰怔怔地看著遠處。

周亦霏把潘文靜拉到一邊:“現在怎麽辦?”

“我去叫阿棟出來,把整件事同他坦白。如果他不能接受的話,我即刻同他簽離婚協議。”潘文靜道,又轉頭看向莫家聰,“如果我早點知道你是這麽饑不擇食的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同你有任何關系。”

“……”莫家聰看向潘文靜的目光帶著莫名其妙的傷痛,跟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

嬌姐仍舊一步三搖地從店裏出來,只是她手上並沒有拿任何外賣,一眼瞥見莫家聰的背影,眼珠一轉跟了上去。

彭國棟遲了幾步也從店裏出來,他已經把大哥大嫂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妹妹彭國寶以“玲玲是不是很餓了?快點開飯吧”為借口才讓被二哥訓得噤若寒蟬的眾人重新熱鬧起來,擺好桌子準備開飯。

而彭國棟則出來看看簡潔跟莫家聰這邊處理得怎麽樣。

見嬌姐的身影又湊到了莫家聰身邊,而莫家聰對他束手無策,彭國棟一皺眉頭,正準備過去幫忙時,潘文靜開了口:“阿棟,有件事我想同你說清楚。”

“是不是阿Kit不肯原諒阿聰的事?阿Kit的性格我了解,她這麽要強,當然不會這麽輕易就原諒阿聰啦。不過阿聰今次也真是錯得特別厲害,也很難怪阿Kit。”彭國棟依然自信滿滿地道,“我去勸勸阿聰,叫他誠心誠意同阿Kit認錯,你都去勸下阿Kit啦。”

“阿聰外面的女人其實是我。”潘文靜的話成功地攔住了彭國棟的腳步。

他回過頭來,帶著一臉的不可思議:“阿靜,你說什麽?”

“我同阿聰有一年的私情了,前一陣剛剛分了手。”潘文靜幹脆利索地說。

彭國棟指著潘文靜:“你要同我離婚,就是因為阿聰?”

“不是,是因為你自己。”潘文靜勇敢地迎著彭國棟的目光,“我搬走之後,你有沒有打開衣櫃看過?”

彭國棟點了點頭:“有些衣服同手袋你沒有帶走。”所以我覺得你搞什麽離婚只是噱頭,是在向我表達不滿。

當然了這句話他只是在心裏想想,並沒有說出來。

“你有沒有發覺,我沒帶走的,全部都是我不中意的?”

彭國棟立時吃驚起來:“但是……”

“你有沒有留意過,那些手袋全部都是同款的?那些衣服的顏色很早以前就已經不適合我了?”潘文靜問道。

彭國棟沈默了,他打開衣櫃看到潘文靜還留下了一些衣服跟手袋,還以為她故意不帶走這些,就是想有借口再回頭的,所以根本沒有檢查。

“你果然沒有留意過,我根本就不應該對你抱有幻想。”潘文靜嘆息道,“我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完全不理我的感受,一切都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你說不生孩子,我想生都不能生;你說要生孩子,我不想生都要生。你心裏面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

周亦霏見這兩個人站在店鋪門前算賬,頓覺自己的存在很尷尬,她想找個借口開溜時,便悄悄地四周打量,卻見莫家聰被一個男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走了回來。

周亦霏再也顧不上尷尬了,她沖到正在對峙的夫妻兩人身邊:“彭Sir!那邊!”

彭國棟一擡頭,也看見了莫家聰被人持刀威脅的樣,一把把潘文靜拉到自己身後,並沖周亦霏喊:“報警!”喊完後,從口袋裏掏出警員證向前走去,“我是警察!放下刀!”

潘文靜的胳膊被甩在卷閘門上,撞得生疼,她沒有叫疼,而是楞楞地看著彭國棟的背影。

周亦霏報了警又給楊光打電話說了一聲便過來拉潘文靜:“我們先回店裏,再把門關上……”

“但是阿棟他……”

“彭Sir是警察,又是談判專家,這種場面他會處理,現在最要緊的是保證我們自己的安全。”周亦霏急急地說道,“何況我已經報了警,警方很快就會再派人支援的。”

潘文靜稍作掙紮便被周亦霏拖進了店裏,見彭國富正跟在彭大福身邊一起向街坊們敬酒,忙喊他們倆先去關好門。

彭大福不解地向店外走去:“發生什麽事需要關門啊?”彭國富也跟了出來。

周亦霏正拉著潘文靜,沒有攔住,被這對父子走出了店鋪。

兩人看見持刀男子便認出了他:“阿成?!”彭國富慌張地又跑回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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