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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不帶她,給點補償都好應該的。”俏君道,“那你被人搶走的那筆錢就是準備給阿傑他媽咪的?”

俏君父親嘆著氣點頭:“就是嘍。本來我想問你表姨借這筆錢給阿傑的媽咪,你表姨她不肯,為了躲我還寧願到療養院去給人做護士。那我都沒辦法,只好同幾個朋友借了錢。結果從銀行取完錢出來經過公園,就被人從後面打暈,錢也被搶走了。一定是取錢的時候被人看見,跟在後面打劫的。”

“阿爸你放心,警方會查的了。”俏君扶著父親坐下,“你想吃什麽?我去點。”

“我現在什麽都吃不下。”俏君父親仍舊沒有好臉色,“沒有這筆錢給阿傑的媽咪,我就沒辦法把阿傑帶回香港。難道要我們兩父子分居兩地嗎?我已經五十幾多歲了,我不想也都沒有精力再香港內地兩頭跑了。”他說著忽然轉向俏君,“阿君,我知道你同你表姨感情好,你同她求下情,讓她借這筆錢給我好不好?”

“阿爸,表姨的錢都是股份,她手頭上沒有這麽多現金的。”

“你叫她賣掉股份套現嘍。”

周亦霏吃了一驚,俏君父親的這種讓跟自己吵架的妻妹賣掉股份借錢給自己的操作,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惡心感。

楊光留意到女朋友一直關註著別人,詫異地看過去,發現了俏君的身影,遂小聲問道:“那個不是前幾天一起去療養院的心理醫生?同她在一起那個受傷的男人應該是她爹地吧?”

“應該是。”周亦霏壓低聲音,“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裏兩父女講話?”

楊光又回頭看了一眼,不料俏君正好要去點餐臺點餐,正好經過楊光和周亦霏坐得這張桌子,又看見楊光在看自己,不好不理,便笑著走過來:“這麽巧?”

周亦霏才覺得不小心聽到了俏君家裏的事而尷尬,這時恨不得說一句“什麽都沒聽到”,不過那又等於不打自招,正在糾結不已,見俏君主動過來招呼,只得也笑著回道:“是呀。那是伯父吧?怎麽受傷了?”

“被人打劫。”

“傷得重嗎?”

“別看包的嚴嚴實實,其實只是皮外傷。只不過傷在腦袋上,看起來比較嚇人罷了。”俏君笑道,又看看兩人桌子上的餐具,“怪不得上一次在療養院見到你,你會忽然改口。原來你不知不覺間就找到男朋友了,幾時開始拍拖的?”

“這個……拍拖都是很普通的事,不用打鑼敲鼓地到處告訴人去吧?”周亦霏臉上微微發紅。

楊光卻興致勃勃:“之前我還在考察期,昨天剛剛轉正的,所以好多人都不知嘍。”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俏君笑著向兩人告辭,到點餐臺端了點的東西回到她父親那裏。

周亦霏正覺得不好再議論俏君的家事,楊光也已經又把話題轉回到朱巧兒身上:“你說她之前恐嚇鐘法醫,已經被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了?”

“是呀,怎麽了?”

“那她是怎麽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她不是已經沒有親人了嗎?”

周亦霏仔細思考了一下:“Madam淩好像提過,是她之前合作的幾家小媒體合力把她弄出來,專門讓她翻案的。不過那幾家小媒體上不了臺面,所以才會搞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那倒是,像你這樣有辦法的,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從法律角度入手了。”楊光笑著恭維女友。

“你的嘴好似抹了蜜。”周亦霏也笑了。

因為都有事要忙,吃過午飯兩人便分開了。

周亦霏打算一鼓作氣把朱巧兒父親的案子查清楚,就驅車回到公寓,卻不上樓回家,而是來到街對面的跌打館找到布順興:“興叔,雯雯呢?”

“咦,Eva,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怎麽會到跌打館來?”布順興看見周亦霏很高興,“雯雯在裏面午睡。”

他領著周亦霏來到隔間,布家雯躺在床上正睡得香。

布順興正要叫醒她,周亦霏輕輕地搖搖頭:“讓她先睡。興叔,我們到外面說話。”

“好好好。”

布順興的徒弟泡了茶端出來:“師父,周小姐,喝茶。”

“興叔,最近還是你接送雯雯去繪畫班嗎?”

布順興點點頭:“國棟的同事告訴你繪畫班那個Reba纏著我的事了?唉,我都想暫時避著點,讓Rose接雯雯,那個Reba找不到我,時間長了自然就忘了。”

“家姐是不是不得閑?”周亦霏笑道。“我記得她要幫朋友做婚紗,還要設計自己的系列服裝。”

“是呀,Rose說她最近真的好忙,拜托我繼續接送雯雯。本來我還可以叫國棟接送的,不過他……唉,我看他簡直是被那個女人給迷得丟了魂。他同Rose離婚這麽久,別說帶雯雯出去玩,見雯雯的時間都少得可憐。雯雯是我的孫女嘛,我只好當仁不讓了。”

“那就當雯雯父親緣薄吧。”周亦霏笑笑,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興叔,我想問一下,雯雯繪畫班那個潘老師是不是還在?”

“她在。Reba的女兒小玲就是她教得,雯雯還是之前的那位李老師在教。”

“我想找那位潘老師幫點忙,不如今天我送雯雯去繪畫班吧?”

“當然可以了。”布順興很高興,“雯雯哪,也是可憐,每天有一大半的時間跟我這個老頭子在一起。其實她更需要父母的照顧。”

他頓了頓又試探地問道:“Eva,你跟我講實話,Rose是不是又拍拖了?那個男人嫌棄雯雯?”

“興叔你想到哪裏去了?”周亦霏哭笑不得,“家姐真的是工作太忙。她幫人做的婚紗7月2號就要用,今天已經6月19號,只有十幾天的時間了,現在正在趕工。她之前去看時裝周,回來說有好多靈感,要設計一整個系列的衣服出來。興叔,你聽誰說我姐姐又找男人了?”

布順興頓時尷尬起來:“都是不相幹的人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12點。

☆、145

徒弟湊了過來:“師父, 怎麽是不相幹的人呢?都是這附近的老街坊嘛。”

布順興暗暗瞪了徒弟一眼,小聲訓斥他:“全靠街坊們關照,跌打館才可以維持下去。”

“就算是這樣, 師父你都不用讓雯雯聽到那些三姑六婆講她媽咪的壞話吧?”

周亦霏聽出了重點:“興叔, 有人講家姐同人拍拖嫌棄雯雯, 給雯雯聽到了?”

布順興尷尬起來:“都是一些老人家。你知了, 上了年紀的人思想老舊點,覺得國棟在外面有女人,一定是因為Rose出去工作沒時間照顧家裏,才會惹得國棟起了外心。又說她離了婚之後還把女兒丟給老人家看,一定是擔心帶著孩子不好再找下家。”

周亦霏對布順興也不免有點失望起來:“興叔,家姐跟布先生離婚的事你很清楚的, 明明是因為布先生出軌背叛了婚姻, 離了婚之後也都是布先生完全不管雯雯。這樣你都能把三姑六婆的話聽進去?”

布順興頓時著急起來:“Eva, 你不要誤會呀,我可沒有相信這些。不過雯雯中午會在這裏嘛, 難免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話。有時候她聽到了就會來問我,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給她,因為除了晚上住在一起, Rose也真的沒時間管雯雯。”說完他咬咬牙,大手一揮, “算了,以後中午雯雯過來的時候跌打館就關門。”

在布順興說出“跌打館中午關門”時,周亦霏一眼看見他徒弟變作了苦瓜臉, 猜到中午關閉跌打館會對生意造成影響。

她略一沈思便想出了對策,“興叔,不如以後中午就讓雯雯到我那裏去午睡,反正就在對面。這樣你的跌打館就不需要特意在中午關門了。”

“讓雯雯去你那裏睡?”布順興考慮之後覺得可行,“不過我去你家裏會不會不大方便?”

“沒關系,一會兒跟樓下的鐘叔打個招呼,讓他給你開門。”

很快快到該去繪畫班的時間了,雯雯也睡醒了。看見表姨在這裏,她果然很開心:“表姨,你過來看我呀?”

“是呀。我不但過來看你,還要送你去繪畫班。還有啊,我同你爺爺商量過了,以後中午你就到表姨那裏去睡午覺,好不好啊?”

“好哇!跌打館中午有好多人來,他們講話好大聲,一開始我都睡不著的。”雯雯終究年紀小,不知道自己這句話一說出口,就惹得布順興臉紅了。

周亦霏忙開導她:“雯雯哪,你有沒有看到來跌打館的好多都是上了年紀的?”

雯雯點點頭:“是哦,那些人頭發都白了,看起來還老過爺爺。”

“每個人都有變老的那一天,上了年紀聽不清人家說話,又擔心自己講話人家聽不到,所以才會大聲,不是故意要吵著人的。雯雯你都要理解他們。你爺爺也知道你嫌吵,所以才跟表姨商量讓你到表姨那裏去睡的。”

“多謝爺爺!”雯雯眉開眼笑地撲向布順興,成功地讓他又重新笑起來。

周亦霏帶著雯雯來到繪畫班時,距離正式上課還有一會兒功夫。

她看到潘文靜已經到了,而Reba也正好送小玲過來,便讓雯雯跟小玲一起玩,自己準備去找潘文靜,卻被Reba叫住了:“Eva,有沒有時間談一下。”

周亦霏看了看時間:“Reba,是這樣的,我現在找潘老師有點事。你知道一會兒開始上課潘老師就沒時間了。如果你不趕時間的話,不如等小朋友們開始上課咱們再談?”

“可以。”

周亦霏歉意地笑笑,徑直找到潘文靜,開門見山地邀請她跟自己一起去警局拘留室見一個人,幫忙畫一個模擬畫像。

潘文靜有點遲疑:“但是我很少畫人物畫的……”

“潘老師,我只是要一副模擬畫像好照著找人,不考慮藝術價值,只要畫得像就行了。”

“那好吧。嗯,明天上午怎麽樣?明天開始國棟要去訓練PNC學員,我有時間。”

“那真是多謝了。”周亦霏還沒提報酬的事,潘文靜就這麽快地答應,讓她有點不可思議,索性試探著問了出來,“潘老師,報酬的事?”

“不需要報酬。”潘文靜笑得很真誠,“你知不知道?有人需要我的畫,讓我覺得自己除了做家庭主婦之外,還可以有其他的選擇,我好滿足。這種滿足感是幾多報酬都換不來的。”

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周亦霏很相信,她也由衷地稱讚起潘文靜來:“潘老師,我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比之前自信得多,簡直容光煥發。”

“我想,應該是工作讓我重新自信起來了吧。”潘文靜高興地說,“其實國棟都說過我最近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那彭Sir沒有再反對你出來做事吧?”

“沒有。”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她忽然嘆了口氣,“如果我畢了業之後一直都有出來做事,可能現在都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了。”

很快到了上課時間,周亦霏跟潘文靜分開,找到一直等著她的Reba:“你想跟我談什麽?”

“你同興哥有親的是吧?”

“興哥?”周亦霏疑惑了一會兒才弄明白,Reba嘴裏的興哥就是布順興,連稱呼都這麽註意,看來她是真的在追布順興?那她找自己,是做說客的?

果不其然,Reba很快道明來意:“我想請你還有雯雯的媽咪幫忙勸勸興哥,讓他不要再躲著我了。”她看周亦霏似乎要直接拒絕的樣子,急忙截住她的話頭,“你知道,興哥的年紀不小了,他的身體會逐漸衰老,很需要人照顧。”

周亦霏立刻插嘴:“但是興叔有兒子啊,養老不用擔心……”

“Eva,你知不知道,國棟最近很少來看興哥?我查過,他是一心撲在新女朋友身上,連父親跟女兒都不顧了。還有啊,養老不用擔心跟需要人照顧是兩回事。就算國棟真的良心發現肯照顧興哥,男人哪有女人細心?好多事考慮不到,不是一樣委屈了興哥?”

周亦霏發覺Reba的話竟然真的讓自己也產生了“確實如此”的想法,她忙伸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Reba,興叔有自己的兒子,他要不要續弦應該由他自己和他兒子共同決定。我堂姐跟興叔的兒子已經離了婚,不應該插手興叔的家事。我堂姐這個前兒媳都沒資格管,我的關系更遠,更沒可能摻和了。”

誰知Reba一點都沒失望:“就是說,你們都不會反對嘍?”

“同意或者反對,我跟堂姐都沒有這個立場。”

“那就好。”Reba像得到了什麽承諾似的,信心百倍地起身離開了。

周亦霏心情覆雜地隨後離開,回了公司。

辦公室助理一見周亦霏就對她說:“Eva,宋大狀說有事找你,叫你一回來就去見他。”

周亦霏來到宋家齊的辦公室:“Alex,你找我有事?”

“還記得嗎江子青?”

“記得。”周亦霏想起自己早上跟江子山說了些江子青有可能有雙胞胎妹妹的話,不由有了猜測,“雙胞胎?”

“就是江子青的雙胞胎妹妹,”宋家齊笑道,“叫江子瑤。江小姐本來想Call你過去的,不過警局的徐Sir說你手上的案子找到了線索正忙著查,這麽巧我當時在場,所以就替你幫江小姐去警局錄口供了。”他把江子瑤的事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我都跟著去離島見到了另一位江小姐,兩個人生得真是一模一樣,不過人生際遇就差了好多。”他不由地嘆息起來,“只是差了三分鐘出生,又因為糊塗老豆的糊塗決定。嫡親的兩姐妹,一個是全港有名的漫畫家,有好老公,有活潑的仔,生活美滿;另一個就患上精神病,又被人控制做舞女,最後還殺了人。”

周亦霏也不免一陣唏噓,最後卻問警方是不是有足夠的證據起訴江子瑤?

“案發現場有不屬於死者曹占的血跡,可以驗到DNA;有套取到的大量指紋可以比對;有目擊證人見到江子瑤在案發時間出入過案發現場;有江小姐的口供指出江子瑤親口向她承認殺人,證據確鑿。不過……”

周亦霏搶著把“不過”的內容說了出來:“不過江子瑤有精神病,所以也有很大可能免予起訴?”

“是。”宋家齊還是在嘆氣,“就算免於起訴,因為江子瑤的精神病有攻擊性,法官也很有可能會強制她入精神病院接受精神科的治療,直到康覆為止。精神病想要康覆,好難。”

“好過坐監了。”周亦霏笑道,“而且不是說江子青對這個妹妹很有感情,很照顧她?有親人的貼身照顧,我想江子瑤的病應該有好轉的可能吧。”

“總要留一點希望的。”

從宋家齊辦公室出來,周亦霏還沒喘口氣又被陳錦蓉叫到自己的辦公室:“林健外孫小毛被綁架的案子有進展了。”

☆、146

“警方派人到臺山林健的老家調查, 查到林健有個兄弟林康,他們兄弟兩個是雙胞胎。”

周亦霏愕然:“雙胞胎?”

自己這跟雙胞胎幹上了?接的案子是騙殲的雙胞胎,師兄的姐姐是被分開的雙胞胎, 現在師父接的案子又是雙胞胎?

“詳細的資料還沒有, 不過那邊有人提供了林健林康兩兄弟年輕時的合照, 的確長得一模一樣。”

周亦霏的思緒轉得很快:“師父, 那咱們之前的推測可能就不對了。”

陳錦蓉點點頭:“不錯。”

“那當年殺死錢日安的到底是林健還是林康?”

“兩個人的相貌一樣,DNA也一致,除非有指紋。可惜案子兩年前發生的時候就沒有留下指紋,所以沒有辦法證明到底是誰做的。”陳錦蓉嘆口氣,“如果沒辦法確定兩兄弟究竟是誰犯案的話,這件案子很有可能會被擱置。”

周亦霏在腦中快速地過了一遍相關的法律條文, 發覺這種情況法律上真的沒有辦法。

“照我估計, 如果殺死錢日安的是林嘉惠的親生父親林健, 那他極有可能是為了女兒報仇殺人。但是,萬一殺死錢日安的是林康, 他有很大可能性是因為拿不到錢而殺人。那麽他就同時有了敲詐錢家三千萬的動機:錢。”陳錦蓉道, “至於目前正在坐牢的人,我推測應該是林健, 綁架小毛的是林康。”

周亦霏認同了師父的觀點:“如果真的是林康要綁架小毛,他跟林健生得一模一樣, 只要說是帶小毛去哪裏玩,小毛根本不會有任何戒心就會跟著外祖父離開。這兩個人甚至可以大搖大擺地繼續呆在香港,不會有人懷疑林康是個綁架犯。因為小毛對他會很親熱, 外人看起來就是一對很正常的祖孫。”

“綁架案的事不用我們管,現在的關鍵是先弄清楚被抓起來的這個是不是真的是林健,我想他應該不知道極有可能是自己的親兄弟帶走了親外孫要求贖金。”陳錦蓉看看時間,“今天已經晚了,明天一早你就陪我去警局一趟,見見林健。”

“好的。”

周亦霏回自己辦公室整理了一下資料。

代表Kelly告Oscar跟Ocern兩兄弟的材料已經準備好,她計劃明天就去律政署遞交材料,接下來只要等待法庭確定下審理時間就行了。

準備調查的朱巧兒父親的案子約了潘文靜明天上午到警局做模擬畫像,時間上應該能跟陪師父去見那位林健錯開。

她收拾好東西也到了下班時間,正想打電話給楊光時,他的電話倒先打過來了:“明天我就要封閉受訓了,有三個星期見不到你,今晚我們好好玩一下。”

“好。”周亦霏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想玩什麽?”

“你有什麽建議?”

周亦霏想了想,楊光說他玩賽車說了這麽久,自己卻一次都沒見過:“封閉受訓三周不是什麽都沒得玩?不如今晚就去玩你最中意的賽車啦,讓你接下來的三周有個值得留戀的美好記憶。”

“好哇!”楊光抑制不住的高興,“賽車場見。”

周亦霏來到賽車場時,意外地發現楊孝武也在這裏。她小聲問楊光:“你弟弟怎麽也在這裏?”

“阿武同我一樣中意閑暇時間玩賽車的。”楊光笑道,“有時練車我們都會一起過來的。”

楊孝武過來對周亦霏點點頭當是打招呼,又促狹地看著楊光:“三哥,瞞得好緊啊。”

“現在有機會不是即刻對你坦白嘍,”楊光很自然地摟著周亦霏,“正式向你介紹,我弟弟楊孝武,我女朋友Eva。”

楊孝武笑笑,伸出手來:“你好,Eva。”

周亦霏跟他握了手,又低聲聲討楊光:“我跟你弟弟本來就是認識的,你用不用這麽正式啊?”

“你這麽好,我當然要正式把你介紹給阿武啦,讓他知道你就是他未來三嫂。”

楊孝武在一邊繃著臉:“三哥,要不要我現在就改口叫三嫂啊?”

“不用這麽心急,以後有機會的。”楊光笑道。

兩兄弟很快上了賽車開進賽道開始練習,周亦霏坐在場外看了一會兒,發覺兩人的技術都很不錯。不過楊光穩重些,楊孝武則偏愛出其不意,跟兩兄弟平時表現出來的性格剛好相反。

她不由地思考起來:從玩賽車的風格上看,楊孝武的性格應該是比較隨心所欲,而楊光就比較按部就班。但是從自己平時跟這兩兄弟的接觸來看,楊光的性格才是萬事隨心,而楊孝武卻完全是一副穩重的心理學精英模樣。

究竟是哪裏出了偏差?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了。

在賽車場消磨到九點多鐘,楊光提出離開了:“Eva明天要上班,我明天要上學,都不能遲到。不如早點結束,吃完宵夜回去睡,免得明天早上起不來。”

楊孝武不欲做電燈泡,準備說自己想繼續留下來練習時,忽然接到了Joyce的電話:“Jackie,我在XX酒吧被人纏住脫不到身,你快點來救我!”

心上人求救,楊孝武哪裏還顧得上賽車?他只給楊光二人留下一句“Joyce在XX酒吧被人糾纏,我過去救她”就飛奔向停車場,連去更衣室換下賽車服都來不及。

周亦霏忙對楊光說:“我們也跟去看看吧,酒吧魚龍混雜,你弟弟一個人不一定應付得了。”

兩人知道地點,也不像楊孝武那樣急切,楊光倒是有時間悠哉悠哉地換下了賽車服,再坐上周亦霏的車來到酒吧,在門前發現了楊孝武的車,證明兩人沒有找錯地方。

酒吧門口守著一個侍應生,楊光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詢問他這裏之前有沒有一個女子被人騷擾,有沒有報警?還拿出手機翻出楊孝武和Joyce的合照問被騷擾的女子是不是照片中的女子,照片裏的男人是不是已經來了。

“阿Sir,我們這裏根本沒有發生什麽騷擾事件。”

“但是我弟弟接到電話說她女朋友在這間酒吧被人纏住脫不開身,讓他來救哦。”楊光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楊孝武的車,“那架車就是我弟弟的,我認得出車牌。”

侍應生得知楊光的身份根本不敢隱瞞:“是阿Sir你剛剛給我看的相裏面那位小姐今天來包下了整個酒吧,說要給朋友一個驚喜,還給我們看了她朋友的照片,就是阿Sir你剛剛叫我認的那位先生。我在這裏守門是要攔住其他客人,還有發現正主來到的時候通知裏面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周亦霏插了一句嘴。

侍應生苦笑道:“是那位小姐被人綁上十字架準備燒死的戲碼,真正的情況是Joyce小姐帶了一幫cosplay愛好者租下場地辦燒死女巫的戲,說是給她朋友準備的意外驚喜。所謂糾纏的人都是cosplay愛好者,還有我們酒吧的服務生。”他說完之後稍稍停頓,給了楊光和周亦霏反應的時間,“之前那位先生急急忙忙地沖過來,我認出他就是那位小姐的朋友,就悄悄地通知了裏面準備表演,之後才放他進去。”

楊光已經不知道在臉上做什麽表情了,他偷眼看看周亦霏,見她也是一臉“這是什麽操作?我認識的是假的心理醫生楊孝武還是假的模特Joyce?”的懵懂模樣,頓時笑了:“還是進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吧。”

侍應不敢阻攔,只得任由兩人進入酒吧,不過他還記得自己守門的工作,立刻盡職盡責地向裏面的人通風報信了。

走進酒吧,只見這裏被布置成了一個巨大的舞臺。

舞臺中央掛在十字架上的是即將被處死的女巫,看樣子是Joyce扮演的,而站在底下手持火把準備點燃女巫腳下柴堆的,正是楊孝武。

周圍則是化裝成各種各樣鬼怪的人群,加上昏慘慘的燈光,各種乘出不窮地詭異音樂,讓非圈內的人一看就會受到驚嚇。

周亦霏悄悄地拉著楊光退出了酒吧:“看來你弟弟有一個連你都不知道的愛好。”

楊光果然有點發懵:“我真是沒想到阿武會配合這幫牛鬼蛇神這麽玩下去。”

“或者是他釋放壓力的方法呢?”周亦霏笑道,“心理醫生幫人看心理病,等於整天接觸的都是心理有問題的人。而那些心理有問題的人帶來的幾乎全都是不好的情緒,時間長了壞情緒接受得多了,對心理醫生自己都會造成影響。”

楊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我一直覺得阿武開上賽車就像變了一個人,原來賽車也是他宣洩壓力的途徑。”說著又笑了,“不過現在看來他應該是找到了更好的宣洩途徑。”

☆、147

既然只是楊孝武跟女朋友之間的玩樂, 就不便插手了。兩人索性按照原定計劃去吃了宵夜,之後各自回家。

回到家裏,周亦霏看到淩倩兒的外衣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 她房間的門卻已經熄了燈, 知道她已經睡下, 遂輕手輕腳地洗了澡, 也睡下了。

第二天周亦霏精神抖擻地來到公司,準備先陪師父去警局見那位推測應該是林健的人,誰知陳錦蓉卻還沒來。

辦公室的助理通知她陳大狀把去警局的時間改在了下午:“Eva,陳大狀說上午她有事要處理,沒辦法過來,見疑犯的事要改在下午。”

“哦, 好的。”

不用急著去見林健, 周亦霏索性把見朱巧兒的準備工作做得更仔細些, 看看快到跟潘文靜約好的時間,她便開車來到西九龍總區警察總部。

潘文靜已經等在門口了。

周亦霏急忙過來道歉:“對不起, 遲到了, 等了好久嗎?”

潘文靜笑著搖搖頭:“我也是剛剛才到。國棟要去訓練班給學員訓話,順便載我過來, 他剛剛離開。”

周亦霏自是很驚異:“咦?這個時間才去學校?學校不是要求八點鐘就到?”

“學員八點鐘到,要先去報道分宿舍的嘛。國棟只是負責訓練, 十點鐘趕到就行了。”

“原來是這樣。”周亦霏瞬間就明白了,畢竟楊光只是個學員,學員跟教練的時間自然是不一樣的。

兩人一邊走進警局一邊聊天。周亦霏帶著潘文靜來到淩倩兒的辦公室時, 她正在打電話:“林康的兒子兒媳願意提供線索?好,我去請人協調一下,盡快給他們辦通行證。”跟著淩倩兒的語氣又變做溫柔,“嗯,你什麽時候回來?”

聽出淩倩兒是在公事之餘跟男朋友打情罵俏,周亦霏拉著潘文靜悄悄退出門外,又在門上敲了敲。

淩倩兒瞬間轉換成公事狀態:“多調查點資料。”跟著就掛了電話看向門口,“Eva?”

周亦霏笑著向淩倩兒介紹了潘文靜:“我朋友潘文靜,是個畫家,我特意請她陪我一起見朱巧兒,想給她所說跟她父親一起上樓的人做個模擬畫像。”

“你要帶無關的人見朱巧兒呀?”淩倩兒略略皺眉,“可惜彭Sir現在不在,我擔心自己拿主意他會不高興……”

“彭國棟是我老公來著,我來差館還是他親自送過來的。”潘文靜說。

淩倩兒自是被嚇了一跳:“原來是彭太。”

她偷偷給周亦霏了一個“你竟然給我這麽大一個雷,想害死我嗎?回去再找你算賬。”的眼神,隨即熱情地問潘文靜:“彭Sir知道你到差館來見疑犯的嗎?”

“我告訴他有人請我幫人做模擬畫像。”潘文靜認真地回答,“他沒有拒絕。”還親自送我過來了。

淩倩兒再無異議:“我叫人帶你們去見朱巧兒。”

朱巧兒對周亦霏言而有信真的帶人來幫她畫模擬畫像的行為非常激動:“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周律師不是出爾反爾的人。只不過因為我一直到今天才有時間,所以她之前沒辦法帶我過來。”潘文靜主動解釋道。

周亦霏也笑著安撫了朱巧兒,見她平靜下來了,才讓她口述那人的相貌,由潘文靜根據她的口述畫出人像來。

兩人一個說一個畫合作無間,看著朱巧兒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患了精神病的人。周亦霏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楊光說過的話:“她是怎麽從精神病院出來的?”

等潘文靜根據朱巧兒的口述畫好畫像又修改到她覺得“就是這個人”之後,周亦霏裝做不經意地問朱巧兒是誰把她帶出醫院的。

“是一個哥哥,在一家報社做副總編輯的。以前就是他幫我在報紙上寫文章,讓警察重新查我爸爸的案子的。”朱巧兒想了想,“奇怪,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她隨即轉向潘文靜,“不如我講給你聽,你把他的樣畫下來呀。剛才你畫的那幅像就很像,跟照片一樣。”

“好啊。”潘文靜爽快地答應下來。

就這樣,周亦霏得到了兩張畫像。

一張名為“朱耀財最後同行之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目光炯炯,一臉正氣;

另一張名為“暗中幫朱巧兒父親的案子奔走之人”,年約三十五六,戴著眼睛,看上去有點斯文。

周亦霏把兩張像仔細對比過,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發現。

她跟潘文靜告別之後又來找淩倩兒:“你看一下這兩張畫像,有沒有見過這兩個人。”

淩倩兒看到第一張畫像先拿開了:“朱巧兒父親墮樓的案子是隔壁組負責的,等一下我幫你引見隔壁組的負責人韋Sir,讓他來辨認一下。”

第二張畫像淩倩兒則看了足足十分鐘,才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好像是在Mandy父母的案子裏見過。”

鐘學心父母的案子?被冤枉虐殺鐘母的譚成勇、虐殺鐘母的真兇趙大龍、原鄧貴德被趙大龍收養後改名的趙貴德……

周亦霏快速將涉及到的人在腦中過了一遍,沒有發現一個跟畫像相似的人。她疑惑地問:“倩兒,你有沒有記錯?那件案子因為是我師父幫譚成勇上訴,所以我都知情。但是我印象中沒有見過這個人。”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殺死Mandy媽咪的真兇趙大龍的親生兒子。我們查過趙大龍的資料,他兒子考上大學之後離開了大田坳村就幾乎沒有回去過;而且三十年前他只有幾歲,不可能跟兇案有關。所以我們沒有請他來協助調查。”

“趙大龍的兒子?叫趙什麽來著?”周亦霏冥思苦想起來,“對了,叫趙國志。”

“對,是叫趙國志,在一間雜志社做副主編。”

“雜志社的副主編?”這跟朱巧兒所說“報社的副總編輯”能照應得上。

“看來就是他沒錯了。”周亦霏笑道,隨即又想到了趙國志為什麽會幫朱巧兒的原因,“趙大龍被查出是謀殺鐘醫生母親的真兇,就被抓起來了。這邊趙大龍的兒子就聯系上對鐘醫生不滿的朱巧兒拿刀去傷害鐘醫生,我看這個趙國志也不是對他父親完全沒有感情的人嘛。”

淩倩兒神色凝重地拿起電話:“嘉璐,你跟阿偉一起去監獄找之前殺死Mandy媽咪的兇手趙大龍,問清楚他跟兒子的關系如何。他不肯說也沒關系,查查他的探訪記錄,看他兒子趙國志探望過他幾次。”

“阿讚,一會兒你跟我一起去找趙國志。”

她掛上電話之後直接起身:“Eva,你跟我來,我幫你引見隔壁組的韋Sir。”

來到另一間辦公室,淩倩兒三言兩語解釋了周亦霏的身份以及來意:“韋Sir,我那邊還有案子忙,不阻你們了。”又對周亦霏點點頭,“Eva,關於朱耀財的案子你直接向韋Sir詢問吧。”

她很快就告辭了。

韋Sir打量了周亦霏幾眼:“坐,不知周律師想問什麽?”

周亦霏覺得韋Sir的神態有點讓人反感,不過第一次見,也可能是自己多心。她直接拿出第一張畫像遞給韋Sir:“麻煩韋Sir看一下這張畫像,據朱巧兒講,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她父親臨死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

韋Sir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畫像:“已經結束的案子,沒有翻查的必要。”連手都沒伸出來。

周亦霏不動聲色地收回畫像:“那就不麻煩韋Sir了。我還有事,告辭了。”

“夠時間吃午飯了,不知周律師肯不肯賞臉一起吃個午餐?”韋Sir站起身來笑道,“如果吃得高興了,或者我會透漏一些周律師想知道的情報呢。”

周亦霏鄙夷地看向韋Sir:“警局裏有你這種敗類真是恥辱。”

說完轉身就走,也不管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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