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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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琳瑯驚訝極了:“然後呢?是哪個妹子那麽不幸,竟然被你……”

薄斯年打斷她:“只能提一個問題吧。”

唐琳瑯怏怏地點點頭,不再說什麽。海棠無香,食魚有刺,八卦不能盡興,實在是人生三大憾事。

“既然如此,這個問題就算過了?”

“過了。”唐琳瑯悶悶不樂。

“嗯,那接下來就是我。”

薄斯年如願以償,指尖輕輕觸摸到酒瓶的邊緣,就在他轉動之際,喬彥廷插了一句話。

“你們發現沒,今天大多數人都被罰了,就顧菡菡幸運值滿格,一次都沒被轉到。”

喬彥廷這麽一提,所有人都發現了這一古怪,紛紛慫恿薄斯年一定要抽到顧菡菡。

“我盡力。”說罷,薄斯年淡漠的眼瞳,在她的臉上停留了數秒,心不在焉地轉動啤酒瓶。

酒瓶高速轉動中,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它,猜測著瓶口的去向。

除了顧菡菡。

他們的頭頂罩著一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玲瓏剔透,熠熠生輝。從不同角度望去,就能觀察到不同細節的妙處。黑暗和光明,就在一線之間。

顧菡菡眼尾一擡,這盞燈的璀璨盡收眼底。

“真的是顧菡菡啊!”

“尼瑪,薄斯年你厲害,指誰轉誰。”

“快快快,我要知道顧菡菡的秘密。她平常把什麽都瞞得好好的,什麽都不讓我們知道……”

即使視線不在他們身上,她也能聽出每個人的語氣、語調以及獨有的聲音,能夠還無障礙的辨別出哪句話是哪個人說的。

“我想問,你現在有……想要相伴終老的人了嗎?”

這是……薄斯年。啊,這麽斟字酌句,斷斷續續,沒有自信的薄斯年嗎?還真是罕見呢。

顧菡菡輕笑著閉了閉眼睛,目光徒留黑暗,她想,果然,亮與暗只在一線之間。

她和薄斯年的未來也就在一句話之間。

顧菡菡眼睫快速顫動,倏爾睜開雙眼,胸膛仍舊是起起伏伏,通過神經反饋到肢體的不過是一個念頭,或者簡單地動動嘴皮子。

口腔裏餘留著紅酒的甜香,顧菡菡卷動舌尖,露出一點點水粉色,輕輕掃過單薄的雙唇。

她喝醉了。

這是薄斯年結合她每次喝酒之後的狀態,所得出的結論。瞬間,薄斯年不想繼續玩這個游戲了,他只想把顧菡菡裹得好好的,不讓任何人發現,她隱藏在面具下的真實。

那樣的她,太迷人。

“快,你怎麽想一個回答,想了這麽久啊?”唐琳瑯不耐煩地催促道。

所有人熱切的目光都在顧菡菡身上,包括薄斯年。他也在等待。

他還記得,顧菡菡答應和他在一起,措辭用的是“試試吧”,也不知這幾月過去,顧菡菡的心境有沒有轉變。

薄斯年他在不自信。

由於醉酒,顧菡菡的眸光水潤潤的,煞是好看,連眼角都分泌著透明的淚水,大概是之前笑出來的。

“托付終生?這問題是薄導想出來的吧?”她嗤之以鼻,“薄導這題目出的不怎麽樣啊。托付終生就相當於結婚,我現在怎麽可能有想要結婚的對象嘛。目前完全沒有想要相伴到老的對象呢。”最後一句話,倒是說得極為認真。

說著,顧菡菡就自顧自笑了出來,以為她單身的唐琳瑯也跟著笑,氣氛還算活絡。

沒過多久,顧菡菡停住了笑,胸膛起起伏伏,紙巾抹過眼角的一點淚花:“嘖嘖,笑得我眼淚又出來了。”

季柏滿臉同情神色,望向被無情拋棄的薄斯年,試圖和冷酷無情的自家藝人,劃開鮮明界限。

不過,這位大仙,好像對女友絕情的表示沒什麽大的反應啊,還好還好,不至於散。但是這種情況,薄斯年還這麽雲淡風輕的……也不對啊。

古古怪怪的。

季柏為這兩人的事頭疼得要命。反觀當事人,一個樂呵呵地和旁人玩鬧,一個繼續“無所謂,你怎樣都行,我縱容你”的操蛋姿態,他季柏真是受夠了。

不管了,愛咋滴咋滴。

季柏猛灌下小半瓶酒進胃……看著是豪邁了,可人卻嗆到了,咳嗽個不停。

“咳咳咳……”見季柏像是要把整個肺都嗆出來的鬼樣子,羅嘉嘆口氣,不斷地幫他順氣。

“不行了,不行了,我想吐。”

季柏頓感反胃,忍不住嘔了幾次,眾人躲開,理他好幾尺遠,怕被連累嘔到自己身上。

“你沒事吧。”顧菡菡擔憂地望著他。

季柏腹誹,要不是因為你,我能這麽狼狽嗎?不過這種話,也只能憋在心底,不能說出來。

沒過多久,季柏猛地站起身來,往門外跑去,應該是去洗手間解決去了。

顧菡菡皺著眉,拋下一句我去看看,大步離開了包廂,徒留下幾人面面相覷。

一切來得太突然,大部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季柏和顧菡菡就相繼離開了包廂。

就像幾分鐘前,天空晴朗無雲,鳥語花香,一片祥和……可突然,暴雨如同翻滾的墨汁猝不及防地傾倒在白紙上,沒人能想通原因。

空氣裏摻雜著緊張兮兮的古怪因子,凝滯的氛圍蔓延開來。

喬彥廷幹笑了幾聲:“顧菡菡真關心他們家經紀人啊,可是,這季柏怎麽說去的也應該是男洗手間,顧菡菡也進不去吧。”

喬彥廷原本是為了調節氣氛,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品出了不對勁來。

“我也去看看。”

薄斯年推開包廂門,冷風嗖的一聲穿梭進來,他迎著風,離開。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

這個時間段,女洗手間還算空曠,不必遮遮掩掩特意避著人。

冷水襲上臉頰,刺激著皮膚細微的毛孔,她的睫毛沾到了水珠,有點難受,像是要墜落到瞳孔裏。

闔上,睜開,這簡單的舉動重覆了好幾遍,把水從敏感的眼睛裏排擠出去後,她才稍稍舒服一點。

說去照應季柏只是個借口,她就是想離開那個壓抑的場合,好好平覆一下心情。

顧菡菡討厭患得患失的自己,也討厭口是心非的自己。她一向討厭矯情的、無病呻.吟的女人,但卻因為薄斯年幾處小小的舉措,她差點變成她嫌棄的那類人。

腦子裏像是藏了好多好多的細線,繁雜地糾纏在一起,怎麽也解不開。

很亂,很煩。

她掏出紙巾,慢吞吞地擦拭掉臉上掛著的水痕,一點一點,很細致,慢得就像視頻減去好幾倍的速度,只為抓取一個小小的鏡頭。

她只為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深呼吸,想離開這裏的時候,她卻被一句話,停住了腳步。

那聲音從她背後傳來,一如既往的好聽,再次穿透她所有的防備。

他說:“我累了。”

罕見的,薄斯年的語氣裏竟帶著幾分沮喪和懊惱。他低頭,黑發遮掩住他的表情,卻不難辨認出他抿得緊緊的唇角。

薄斯年在示弱。

顧菡菡本想對著他一通嘲諷臉,可當轉過身來,把視線投註在他身上的時候,她卻發現,她真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嘲諷是因為在乎,是因為不肯結束,用滿身的刺去折騰愛人。

但薄斯年說他累了。顧菡菡呼出一口氣,心想,他們大概是要完了。

顧菡菡那個回答類似於賭氣,卻實實在在觸到了薄斯年的底線。

那日在電影院外,薄斯年就說過,如果她拒絕,他絕不強求。之後顧菡菡說試試,這之後的日子太和諧,薄斯年誤以為他們可以說就這麽定了。

可現實是,顧菡菡並不那麽認為。

也許,在她心裏,所有人都可以試試,他也就和那些蕓蕓眾生差不多?

反正……已經被pass了啊……

薄斯年久久地凝視著顧菡菡熟悉的眉眼。此時此刻的她,著實算不好看,精心打造的妝容被水弄花了許多,濕濕的額發完全貼服著臉頰,嘴唇蒼白無力。

顧菡菡頗不自在地躲過他的視線,她不想把她這副鬼樣子,長時間暴露在他眼裏。

完全不想。

頃刻,她感受到了不對勁,薄斯年的俊臉在她的面前不斷放大。

她的視線只剩下黑壓壓一片,不留任何餘地。鼻尖彌漫著薄斯年特別的氣味,有點像薄荷,也有點像青檸。顧菡菡喜歡他用這種香型的沐浴露,那很符合他。

味道越來越近。薄斯年埋下頭含住她的唇,重重地摩擦著,就像是在相互慰藉。他舌尖一頂,輕松地撬開她的齒縫,火熱的吻被逐漸點燃。

隔著薄薄的磨砂布料,顧菡菡的整個背部,都緊緊貼在流理臺的大理石板上。潮濕,冰冷,她被堵得很疼。

這是強吻?這還真不像薄斯年的作風。

以前,她總覺得薄斯年雖和溫文爾雅隔了十萬八千裏,但是從未強迫過她一定要做什麽。

但是今天,薄斯年顛覆了她對他以往的認知。該怎麽說呢?好像變得失望了。

從小,她最厭惡的,就是不自由的,被束縛的感覺。

顧菡菡眼神轉冷,輕笑一聲,對著侵犯她的舌頭,狠狠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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