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年吃痛，卻仍沒有放開她意思，血腥味伴隨著唾液攪動，空蕩的洗手間裏，兩人愈發粗重的呼吸聲，深深淺淺，頻率並不一致。親吻著的兩人，嘴裏溢出暧昧的水漬聲，令人臉紅心跳。

也不知過了多久，薄斯年發現顧菡菡有點不太對勁，他急忙拉開顧菡菡，這才發現，顧菡菡的臉色趨向於慘白，應該是長時間的接吻導致的呼吸不暢。

薄斯年愧疚的撫摸著她的臉頰，卻感到她的臉頰冰冷到顫抖。

他用力抱住她：“對不起……對不起……”竟是說了好幾遍。

薄斯年一直覺得他的自制力還算不錯，否則也不會在第一次重逢時，忍耐著他想擁緊對方的心情。

直到今天。薄斯年聞到了危險的氣息。他的確頹敗，覺得做了這麽多，仍未撬開對方的心。

說實話，顧菡菡在說如今完全沒有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時，他是真的覺得心累，才會對她示弱一般承認“他累了”。

可是那又如何，心累也好，即使對方的喜歡遠遠沒有他的深……也沒有關系。

有句話說，如果要達成ding需要走一百步，那就讓他走九十九步，顧菡菡只需要小小地往前邁一步就可以了。

這就是他現在的想法。說出去沒人會相信，但在這場角逐中，他的姿態已經低到塵埃。

在薄斯年喃喃地重覆著不知道幾遍的“對不起”後，顧菡菡逐漸理智下來，不再像之前那麽沖動。

她的指甲還狠狠地抓著薄斯年小臂上的皮肉，隱隱還能看到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對於她自己的殘暴行為，顧菡菡頗為頭疼，心想下次必須該修理修理她的利爪了，手臂還好，要是不小心劃傷這位美人的臉……那還真是罪惡深重。

顧菡菡自身都沒有察覺到，對待她和薄斯年的問題，她用了以後。

顧菡菡深呼吸，與薄斯年拉開距離，“這裏是女洗手間。”

薄斯年看進她的眼睛裏，他能輕易地感知到，那雙杏眼裏深藏著一些特別的情緒。

“我知道。”

顧菡菡僵笑了幾聲：“那你還進來？不怕被路過的女同志大叫色狼？”

薄斯年實話實說：“可是我更擔心你。”

顧菡菡嘆口氣，猶豫了一會兒，緩緩地抱住薄斯年：“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現在還喜歡我嗎？連我都討厭我自己。”

即使是擁抱，她也不敢把抱得太緊，手指虛虛地抓著他的脊背。有些人就是這樣，會想要沖動和勇往直前，也會為自己留有後路。

顧菡菡就是這樣的人，她嘗試最後問薄斯年一遍，如果薄斯年的回答是否定。她會毫不留戀地往後退。

薄斯年的呼吸灑在她的耳畔，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他說：“我愛你。”不是所謂的喜歡，而是愛慕。

就像是把這份情感從厚重的塵土中打撈起來，吹散時，才能看清楚它本身熾熱的模樣。薄斯年不是輕易會表達愛意的人，這三個字，應該是他最後的籌碼。

我愛你。一字一句，極為鄭重。

顧菡菡猛地一怔，什麽委屈和不確定全都拋之腦後了。

龍頭沒有轉緊，一滴一滴墜落於水槽之中，再緩緩淌下，流入水管。這種水聲，在這僵持的氣氛裏越顯清晰。

等到顧菡菡的耳朵裏，掠過第五次“滴答”的時候，她終於下定了決心：“那好，我們先回包廂，別讓琳瑯他們等急了，等到回家以後我再慢慢問你件事情。”

什麽初戀，什麽青梅竹馬，她都要問得清清楚楚的。

薄斯年反握住她的手心：“好。”

**

顧菡菡和薄斯年並肩而行，走在通往包廂的走廊上。

這時，顧菡菡突然想起她的手機被遺忘在洗手間了，便捏了捏薄斯年的手掌心，見薄斯年疑惑地低頭看她。

她才輕輕地說：“我要回洗手間拿手機。手機落在流理臺面上了。”

“我陪你去。”說罷，薄斯年就想拉著她的手轉身。

聞言，顧菡菡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薄斯年就這麽不放心她嗎？

“你確定你還要再去一次洗手間嗎？別忘了那是女洗手間……”顧菡菡的口吻裏不乏調笑和狡黠，她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啦，就是去拿一下手機，很快就回來的。”

薄斯年反覆確認：“真的不用我去？”

顧菡菡搖頭：“放心吧，我不會落跑的，我馬上就回來。”

說著，顧菡菡就沖薄斯年揮了揮手，踩著那雙幽藍色的細跟高跟鞋，嗒嗒嗒地一路小跑了過去。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走廊盡頭還是沒有顧菡菡的身影出現。薄斯年皺了皺眉頭，擡起手腕上的機械表，才過了三分鐘，還不夠一個來回的。

他輕笑著自嘲，果然還是太緊張她了啊。

薄斯年又耐著心思等了一會兒，顧菡菡還是沒有出現。他頓感不妙，腦海裏像放片花一樣，閃現出那天塞在酒店門口的恐嚇信。

又再一次看了一遍手表，已經過了六分鐘。

他心驚肉跳，不再猶豫，邁開長腿往女洗手間的方向沖去。

應該是他小題大做了吧。

他安慰自己，盡量不去想最壞的結果。

薄斯年手心發著冷汗，氣喘得要命，推開女洗手間的門。

**

時間倒轉。

“手機呢？”顧菡菡一眼望過流理臺，並沒有她手機的身影，她摸了摸下頜匪夷所思，“不應該啊，我記得明明在這裏的。”

她閉上眼睛，慢慢回憶之前一切的經過。

抓起手機跑開包廂→把手機放在流理臺上→用冷水撲在臉上，讓自己保持清醒……再然後，薄斯年出現。

這一切都對啊。是哪一環節出了差錯，導致手機消失不見？

顧菡菡百思不得其解，彎著腰蹲下身子，往流理臺底下探去。由於燈光照不到這裏面，顧菡菡尋找得很吃力。

而她的手機就靜靜地躺在這黑暗的最裏面。

顧菡菡拉長手臂，使勁往裏面撈手機，她重重地嘆口氣，早知如此，就讓薄斯年過來了。畢竟人家手長腳長，也不至於像她一樣撈個手機都費力。

她正這麽想著，大概是神聽到了她的祈禱，她能隱約感覺到有黑影慢慢往她頭頂罩下。

難道是薄斯年？

顧菡菡驚喜極了，剛要轉過臉，就被黑影繞過了脖子，被一方濕毛巾狠狠捂住了口鼻。

顧菡菡想要掙紮，奈何身後那人的牢牢禁錮著她，動彈不得。她用盡最後的那點蠻力，狠命地抓著黑影的手背，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反而她越掙紮，吸入的毛巾滲透著的刺激性的氣味越多。時間像是被拉長定格了，顧菡菡最終迷迷糊糊地昏了過去。

在最後一刻，她腦海裏盤桓的，卻是游戲和小說裏的那句鐵律。

——脫離小夥伴獨自行動的，一般都不會有好下場。

薄斯年該不會以為她在忽悠他，以找手機為借口落跑吧？

應該不會的吧。

顧菡菡沈沈地閉上了雙眼。

男人呵呵地笑了幾聲，明明是最斯文無害的相貌，笑起來卻給人一種陰冷之感，就像是有什麽古怪東西往身上、背上攀爬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蹲下身拍打著顧菡菡的臉頰，一臉寵溺的樣子：“這才乖嘛，我的小病人。”

**

冷風呼呼地吹著，一身風衣造型的秦承澤，獨自站在夜色的門口，等待陳惜靈的到來。

那頒獎晚會他也看直播了，陳惜靈與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反而是顧菡菡得到了這一獎項。

惜靈表面上沒說什麽，卻極為罕見地邀他來夜色，說什麽不醉不歸。

秦承澤嘴裏銜著煙草，從風衣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燃，煙味與冷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很喜歡。

煙草麻痹著他的神經，他不禁回想，在那一刻得知陳惜靈輸給顧菡菡的心情到底是怎麽樣的。

難過？可惜？還是無動於衷？

都不是。

他在欣慰，為顧菡菡能幸運地得到這個獎而欣慰，也就忽視了陳惜靈為拿這個獎的勢在必得。

說到底，他還是在暗爽吧，暗爽陳惜靈還是失敗了。

多少年前，陳惜靈為事業遠離他，現在人家是需要半年的時間，就能得到她十多年一直求而不得的成就……

秦承澤頹唐地大笑，在笑自己的自私和無能。他終究還是恨著陳惜靈的，否則也不會為了填補自己的內心，而找了那麽多替身。

他擡頭仰望著夜空，心裏卻在倒數。陳惜靈，我再倒數十秒，如果你還不出現，我就真的要放開你了。

十、九、八……

“砰——”

秦承澤的肩膀被後面的人撞得很疼。

他掐滅煙頭，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撞他的男人，長相很普通，沒見過。

男人公主抱著一個女人，女人被他的外套遮住臉和大部分.身體，看不清相貌和身材。

“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男人態度很謙遜，他一邊抱著懷裏的女人，一邊對著秦承澤不住地道歉。

秦承澤猛吸了一口煙草，瞇起狹長的桃花眼：“怎麽？喝醉了？”視線飄向他懷裏的女人。看來還醉得不清，連路都走不了，還得要男人抱。

男人尷尬地點點頭：“是的，喝醉了，我送她回家。”

秦承澤“嘁”了一聲，顯然沒把男人的話當真。這從夜色出來的，其中一人又喝得醉醺醺的，怎麽可能就是單純地送回家？

他也不想耽誤人家好事，無所謂地揮揮手：“我沒事，你們走吧。”

對方仍是一臉歉疚地笑笑，轉身，卻立刻收回笑容，大步地往外走去。顯然是不想在這裏多呆。

秦承澤百無聊賴，目送著這對古怪的男女離開，視線卻停留在了被抱著的女人的高跟鞋上。

他的瞳孔微微擴張，如果他沒有記錯，那是顧菡菡今天走紅毯時穿著的鞋子！

顧菡菡該不會是被綁架了吧？！

秦承澤越想越不對勁，回過神來時，對方已經駕著私家車離去了。

“媽蛋！”秦承澤狠狠罵了一句，猛地鉆進他今天開來的車裏，快速地踩著油門，想要追趕上行駛在前面的疑似綁匪的車子。

那貌似溫柔無害的男人，坐在駕駛座裏，自然能從後視鏡裏看到了秦承澤的火力追趕。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恐怖的笑容，瞥了眼被他扔在副駕駛座上，昏昏沈沈的顧菡菡。

“嘖，你真是的，惹了那麽多爛桃花。不過……”男人輕輕地笑了，“不過這樣也好，游戲好像更有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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