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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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是純屬造謠,許雀安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總是溫軟的。

她只是再次面對許雀安,不確定要怎樣對待對方了,她總是很緊張。想逃,卻擔心逃走以後發現是一場夢。

“餵,唐硯。我在往你那兒趕了,準備好草莓慕斯啊,奶茶還要雙倍奶蓋。”

唐硯把點的東西放下:“怎麽想到來看我了?這段時間你一直郁郁寡歡,剪彩儀式我都沒敢叫你。”

秦悠滿足地嘬著奶蓋:“啊——好久沒喝了。”唐硯嫌棄:“至於嗎,上周不是才剛威逼利誘地喝上了?”

秦悠抿著嘴邊的奶沫:“不,後面你就只給普通量的奶蓋了,說要節儉,好好養家。”越到後面,秦悠聲音越小。

她重來一遍,把唐硯的戀愛進度條歸零了!

秦悠心虛地瞥一眼沈迷於吸貓的唐硯,沒有女朋友的教化,唐硯真的像要和貓過一輩子。

她清清嗓子:“唐硯,我給你介紹個人唄,特別合適戀愛。”

“你認識的不都是直的嗎?”唐硯蹲在地上,迷惑地擡頭。放下貓,開始控訴:“你指給我看的,的確是美女,但是為什麽認識後發現人家一個個都有男朋友!”

秦悠被嗆到,苦口婆心地保證:“這次絕對不一樣。在校友會認識的,人家就坐我旁邊,大美女,確認是彎的。”

唐硯不置可否:“哦。那麽好你去追唄,我不想談戀愛。”

請問現在逼著唐硯去做冰桶挑戰可行嗎?能不能一舉變成肺炎見到周洲,最後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秦悠輕蔑一笑:“你最好是。”

“你回來啦。”受到許雀安的迎接,秦悠的淚差點失控。她趕緊跳進洗手間:“我先洗手。”

吹幹頭發準備休息,看到許雀安在門口猶猶豫豫。秦悠心裏感嘆:多實誠一人啊!想必又在為向室友出櫃煩惱吧。

秦悠走到門口:“你是想說關於性取向的事情嗎?沒有關系,我也是,不打擾的。”

“啊?那你的雷達還挺準的。其實我是想提議明天去超市買菜的,自己做飯吃健康嘛。”

“......哈哈”

許雀安淡淡一笑:“不過我是要說的,你倒是提前幫忙了。晚安。”

秦悠尷尬微笑:“晚安。”

退回了床上,秦悠忍不住笑起來。“我怎麽想的呀。”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月亮特別亮。

她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刻。許雀安側躺望過來,眼睛裏盛的溫柔可比月色軟多了。

“今晚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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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閉眼答題):blablabla……

小許(疑惑不解):我問這個了嗎?

小唐:我不想談戀愛的

小周:真的嗎?我不信

第 18 章

事情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更早地再次遇見,也更早地讓人做出同樣的行為。秦悠盯著熟悉的骰子,半晌沒有說話。

許雀安註意到長久未移動的目光,把骰子舉起讓人看清楚:“隨機找靈感的,比如說......”

“很有意思,我頭有點暈,先回房了。”秦悠白著臉轉身,留下許雀安在狀況外,她有些無措地把骰子轉來轉去,和六個面的不同顏色對視。

秦悠摸到床邊坐下,所有的自信霎時之間消散得一幹二凈。她的恐慌成真了嗎?事情的終點根本是變不了的,只是被她一廂情願地改換路線,推遲或者提前,向斷裂的軌道狂奔。

秦悠翻來覆去了一晚上,得到了一個自我安慰的結果:骰子的出現不能說明什麽,這可能就是許雀安普通的習慣呢?

說不準許雀安一看到美女,也心襟搖曳,就想找個活題,再順其自然展示一下她個人魅力呢?

後面一種可能刪除掉。她不能以自己的套路來揣測許雀安,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人家完全沒有展現出越界的好感。

秦悠惆悵得不行:之前許雀安是回應了,可那是建立在秦悠的主動上。現在秦悠天天忙著患得患失,盯著人家的身影發呆,像鏡中花水中月一樣捧著,不敢靠近,不敢高聲。

看著頂著重重黑眼圈的秦悠,許雀安小心翼翼問:“最近是怎麽了?看你狀態一直不好。”

她真是迷茫極了,往常有了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放在一邊,只要影響不到她就好。

可是現在她想不明白的人成了秦悠,極其符合她審美的秦悠。她感覺到秦悠長時間地盯著自己,心裏有過甜蜜地想:她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

收拾好心情,保持矜持的許雀安再裝作不經意對上視線時,看到的是秦悠情緒空白的臉。許雀安嘆氣,看來只是喜歡對著書房發呆。

“你有沒有認真找工作啊?一天天往我這裏跑。”唐硯這周已經給秦悠打了三杯雙倍奶蓋了。她有些不確定:“你放棄和你爸媽鬥爭了嗎?”

秦悠敷衍地揮揮逗貓棒,澆滅了緊盯她動作的小奶牛貓的滿腔熱情。“不是放棄了,就突然想明白了。我證明給他們看幹什麽啊?我贏了這口氣,事情也不會怎麽變。”

她閉上眼,緊鎖著眉頭:“但是我要證明給她看,她可以再相信我一點。”

唐硯坐在對面,認真問:“有喜歡的人了?那更要加把勁啊,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秦悠的眼睛亮了,像是積聚的陰霾一掃而空。“對啊,我去搞錢!天天想著還沒發生的事情,還不如先把準備做好!”

她一下站起,驚的唐硯差點把喝的灑地上。

看著秦悠一點不留戀地轉身跑走,唐硯一口把飲料喝得見底:“見色忘友。”

她又捉起了剛好路過的獅子貓:“貓頭,你快給我做個法,速來個漂亮姐姐把我收了吧。”想起了之前秦悠提過的人,砸吧嘴:“感覺不怎麽靠譜。”

秦悠走在街上頭四處轉,“彩票店,彩票......”她一下子開心了:“嘿!有家福利彩票!”正要邁步進去,她洩氣了:“完了,一期號碼也記不得。”

回到家,匆匆奔進臥室打開電腦,她要炒股。彩票號碼不知道,但是秦悠媽媽興趣在此,偶爾聽一下,她也知道了幾支走勢很好的股票。

秦悠核對日期,和記憶中對比著:“這支可以低入高拋,那支可以......”她停下動作,看著點進去的這幾支滿目飄綠,映出了一個不斷眨眼確認的秦悠。

“啊……”

許雀安回來時,少有的沒有看見笑著歡迎她的秦悠。“沒回家?”她擡頭看燈,是柔柔的暖光:“難道出去了?”

她收好外套和圍巾,就看見了秦悠的臉被電腦屏幕照得一片慘綠。許雀安湊近看,放低了聲音:“股票虧了?”

對上了秦悠空白的眼神:“可以這麽說。”

許雀安抿唇,咽咽口水:“吃火鍋嗎,我買了材料回來。”

兩人面對面坐著,熱騰騰的美食驅散了失落。

秦悠拿勺子熟練地刮蝦滑,數著秒,熟了以後就撈起分到了兩個人的碗裏,許雀安的碗裏要高出一些。她笑,帶了幾分得意:“我賭你愛吃。”

蒸氣升騰,模糊了許雀安的面容,秦悠有些慌,伸手把霧氣打散,視野一清晰,就是許雀安明明白白的笑:“你猜對了。”

許雀安微微揚起下巴:“再猜一個,猜我最愛什麽水果。”

這題秦悠會,她可是跑遍了附近的超市去尋找各種各樣的:“葡萄!”

許雀安一楞,有些意外:“你的觀察能力真的很強。”她勾唇:“不完全正確,我最喜歡草莓。”

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那豈不是說,在之前秦悠霸占了許多許雀安的快樂?

——她先問:“草莓洗好了,吃。”許雀安答:“就吃這幾個,剩下的都是你的。”

“哦”,秦悠點頭,“那我以後多買點兒,我也愛吃。”

一起吃過火鍋,氣氛正好。

許雀安把電磁爐的開關關上,拉近椅子:“我最近新開了個連載,鄉村文學。你要是不忙的話,陪我去鄉下取取材?我一個人去,不太放心。”

不知是什麽時候把老電腦放在了椅子上,她吃力地捧起,打開文檔給秦悠看。“卡文了。”

秦悠接過,探頭去瞧:文章寫了個開頭,丟了個一看就可以肆意展開的鉤子。她懷疑地瞥一眼許雀安,這是真的卡文嗎?目光再拐到修改時間,就在開飯前二十分鐘。

秦悠努力壓平上翹的嘴角,顯得格外正經:“的確,我最近也想去放松一下。剛好工作沒消息,就陪你吧,這是朋友應該做的。”

回到房,秦悠無聲地笑個不停。

這是拐著彎兒安穩自己呢,她眼裏含著笑

心底軟得一塌糊塗。不能再讓許雀安擔心了,她要讓許雀安能飛過那個屬於她的懸崖。

倒是也沒忘記關心唐硯:如果去看呼吸科,記得把貓毛粘幹凈。

——你什麽意思?你要害我,還目標這麽明確?

秦悠心情很好,再加了句解釋:我就是一說,但第一印象很重要的。還有,我喜歡的人,即使沒有我去主動,她也喜歡我。

她果斷關了機,把氣急敗壞狀態下唐硯的酸言酸語扼殺在了搖籃裏。

許雀安合上電腦,輕輕說:“寫什麽鄉村啊,一寫就往悲劇上靠。”她又笑,溫柔婉轉

“如果和她一起去,說不定會變成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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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她喜歡我

小唐:我%#^$#&

第 19 章

“導航好了嗎?我們出發啦。”秦悠縮進了駕駛座,腿伸不開,把座椅向後調調。

“你車借給別人開了?”許雀安低著頭扣上安全帶,神色不分明。

秦悠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問,稍稍偏頭:“借給我發小唐硯了,她之前去給隔壁市的領養人送貓。”

她咧開嘴,打趣道:“但是副駕駛從來沒有人坐哦,就你一個人有這個待遇。”

許雀安不說話了,想把窗戶搖下來。按鈕卻沒反應,她急了:“誒?”

“我鎖上了。悶的很嗎?我給你開開。”

一人認認真真地開車,一人認認真真地看道路兩旁略過的樹木,吹進的涼風很快就刮走了燥熱。

趁著秦悠轉過身去解安全帶,許雀安欲蓋彌彰地摸摸耳垂,確認是正常的溫度後,跨下了車。

是冬天的山。

北方天氣一冷,什麽葉子都留不下來,樹木光禿禿的。就連楓樹,紅透了以後葉子雕零,也只剩了幾片葉倔強地掛著,風一吹,好像就要落了。

深吸氣,聞到一片難得的綠色清香。

為了開發這片的旅游業,讓游客覺得賞心悅目一些,山上種了許多的松樹,還是綠油油的喜人。昨夜降了點雪,現在太陽一出,連碎屑也不見了,倒是路還殘留著泥濘。

秦悠從車的另一邊繞過來,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農家樂就在前面,車開不進去,咱們走路去。”

把行李箱推給許雀安:“走吧。不過大作家,鄉村文學是寫怎麽在農家樂裏吃吃喝喝的嗎?”

“我這是不典型鄉村文學,能體驗到,你是賺了。”許雀安靈活地越過一個泥坑,反手把行李箱提到身邊,陽光給輪廓鍍了層柔和的金邊:“另一條路下山,就是一個村子了,我們到時候去看看。”

去前臺領了鑰匙開門,秦悠邊轉鎖扣邊小聲湊過來講話:“感覺不太安全啊”,拉開門細細看了一圈:“沒有防盜鏈之類的。”

許雀安聞聲而來,開始翻包:“我帶了阻門器,而且我們兩個人一間房,應該沒事的。”

“咳,嗯。”明明已經做過好多次最親密的事情了,只是要同住一間房,連床都是分開的,秦悠卻無端緊張。

“等地面再幹一些,就出去走走,說山後頭有個瀑布,還挺壯觀的。”

久違的太陽的確烘幹了山路,可陽光是管不到磚石上的青苔的。

很滑,像是不小心就會沖出山道、和下一層樹木親密接觸的滑。這是秦悠的切身體驗,真心實意。

想著要和衣服的颯爽做到風格統一,秦悠穿著一雙高幫帆布鞋,很舒適,很休閑,特別不防滑。

第三次被許雀安撈起,得益於柔韌性不好,秦悠沒有完成劈叉動作,但也抻著了筋:“早知道穿運動鞋了。”

垂頭喪氣的人得到了很溫柔的解決方法:“你站內側,抓緊我的手,一會兒就到了。”秦悠擡頭看,被面前人眼裏流淌的包容迷了心竅。

她慢慢點頭:“哦。”

“啊!水汽都濺過來了!”秦悠急急叫著,腳下穩穩地移到了另一塊石頭上。

“就站那,別動啊。笑一笑,1、2、3!”

聽到指令的秦悠,乖乖地揚起笑容,正對著太陽瞇起眼,顯出一派饜足的樣子來。許雀安按下快門,忽略內心格外明顯的“撲通撲通”,清嗓子:“回來吧,你看看拍得怎麽樣。”

許雀安調出照片,和秦悠頭並著頭一起瀏覽。

照片中的人帶著笑,大衣下擺被吹的微微揚起,翻折得很是灑脫。瀑布帶起的水霧正剛好地折射出一道小彩虹,肩膀處有些過曝了,卻怎麽都沒有那個人的面龐閃閃發光。

太近了,她幾乎能感覺到秦悠的呼吸在拍打她的頸窩。

她不露聲色地退了退,瘙癢的感覺卻分毫沒有減少。

許雀安終於發現了,不是秦悠的呼吸鬧的她癢,而是眼前人幹凈的側臉和暖洋洋的味道一起,攪得她渾身不寧。

秦悠再回頭時,帶著滿滿當當的欣喜:“拍得很好看。”許雀安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卻透出了幾分秦悠看不懂的意味。

再想確認,許雀安又回到了安安靜靜的樣子:“累了吧?你這一路走得是夠辛苦的,我們回去走另一條路,別擔心。”

“好。我也給你拍一張?”

許雀安搖搖頭:“不啦,我不喜歡拍照。”

“歡迎你們過來,現在天氣冷,願意上山的人也越來越少了。”系著圍裙的阿姨端著一鍋菌湯,“和城裏的肯定不一樣,你們嘗嘗看。”

秦悠彎了眉眼,站起身來盛湯:“哎。謝謝阿姨。”把裝好的一碗推到許雀安面前,又給自己舀,騰出嘴問:“阿姨這附近還有什麽好玩的嗎?”

“好玩的?我們倒是天天見慣了......哦,好多游客過來看那個瀑布,還有日出。”阿姨開懷:“出去唉聲嘆氣地喊困,回來就和打了雞血一樣,特別興奮。”

等桌上又回到了兩個人的狀態,許雀安放下筷子,抿著嘴:“我們一起,看日出嗎?”還是清脆的聲線,朦朦朧朧好似夾雜沙啞。

聲音當然是沒有顏色的。無端的,秦悠覺得這句話會是火燒雲的顏色,浪漫纏綿,不講道理地燒得熱烈。

秦悠嗓子幹澀,刻意壓抑著心頭燎原的火:“看日出。我們一起。”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怎麽講得百轉千回?

散發著沐浴露餘香的秦悠呆坐在床上,懊惱地盯著地板,期盼突然出現個洞讓自己好好藏一藏。

她洗完澡,隨意披著浴袍就出來了,很自然地和許雀安說話:“水不怎麽熱,要洗快一點。”

有一縷頭發扒在鎖骨上,濕噠噠很不舒服。她低頭去撈,不經意間腰帶松了,胸口的風光半露。

許雀安聽人講話一定要看著對方,這一幕就直直撞進她的眼睛,霎時逼紅了臉,逃命一樣丟下話:“我去洗澡了!”

她在不自覺沿襲著女朋友間的相處方式,總忘記現在的許雀安和她什麽都沒有。留下一個不靠譜的流氓形象,還怎麽讓許雀安願意和她一起面對風風雨雨。

秦悠聽著浴室水聲停了,打起精神準備跟人道個晚安,強裝什麽都沒發生。她擡起頭,幹幹地說:“洗完啦?”許雀安的浴袍系得一絲不茍,甚至打了兩個結。她確認完自己裹得嚴實,松了口氣:“嗯,我關燈了。”

晚上的風刮了起來,在一排排樹中間穿梭,沙沙響個不停。

秦悠不敢轉身去看許雀安的表情,直直盯著窗外:“天氣預報講明天是個晴天,剛好看日出。”

有點距離的聲音傳來:“嗯。你看著外面能睡好嗎?黑漆漆怪嚇人的。”

窗外盤虬的樹影在張牙舞爪,上面還時有小動物跳過,和風向相反的突然一晃,是有些滲人。

秦悠撐著胳膊轉過來,看到許雀安眼睛亮亮地看她,她忍不住問:“你不也對著窗戶睡,不害怕?”

許雀安滿足地瞇起眼,像是終於等到了這麽一問。她輕輕柔柔、一字一頓地:“我在看你,不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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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許:你怎麽不穿好衣服!

小秦:那是意外!你要信我!

作者:小唐,我通感了一番,我比喻對沒有?

小唐:那時候的情況我不了解,但是平常她倆聲音的顏色……應該是粉紅色泡泡啊!

小周:沒有對象,又是孤寡的一天(幽怨揪花瓣)

第 20 章

“會很困嗎?”語音未落,秦悠自己打了個哈欠。她不好意思地拽拽衣服下擺:“看來是我比較困。”

許雀安憋笑失敗,笑聲跑出來:“我還好。小時候經常起很早,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伸手碰碰秦悠:“天還黑著,路燈又不怎麽亮,扶著我走吧。”

避開許雀安滿是笑意的眸子,秦悠默默把手搭了上去。

她驚奇地睜大眼睛,入手竟然是溫熱的。她記得,冬天時許雀安的手總是冰涼的。一個不註意,秦悠的後脖頸會被涼涼的手捏住。

抓住再哈氣暖熱之後,許雀安變得溫熱的手就會回到後脖頸處,扣著和她接吻。

秦悠低頭悄悄瞥一眼握住的手,在山路上搖搖晃晃,隨著臺階上升。她用另一側的手貼了下自己的後脖頸,抿幾下唇,靠的近一些:“你也小心。”

風幾乎停了。秦悠卻覺得樹影在搖擺,過分的喧鬧。隔很遠才有路燈,她們不說話,專心走腳下的臺階,只在樹枝出人意料地伸進路中央時,慢慢撣開:“低頭。”

到了山頂,風起。吹的許雀安睜不開眼,發絲亂飛。秦悠費力地從包裏掏出相機,“呸呸呸”吐著吃到嘴裏的頭發。

“秦悠,流星!”許雀安跺腳。

秦悠手忙腳亂地打開鏡頭蓋,想記錄下這個意外之喜。

“別搞相機啦,快許願。”許雀安雙手合十,閉眼,虔誠地念叨著什麽。

雙手合十是來不及了,秦悠偏頭,終於敢在許雀安看不見她的時候,目不轉睛。她想:我虔誠祈禱——能永遠擁抱她。

許雀安身體探出欄桿:“太陽也要出來了,你看那邊火紅的尖尖。”

她平伸出一根手指,狡黠笑笑:“我要把太陽托起來!”

秦悠舉起相機,在機身後藏起滿是寵溺的眼:“我給你見證。我在錄像,你每個中二的行為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許雀安向前跨步,意氣風發,指著鏡頭繼續過戲癮:“世界在我手中!”

鏡頭後的人心跳如鼓,幾乎要拿不穩相機。秦悠透過取景器,癡癡地看著她的世界亮起來。

“要走了嗎?”阿姨熱情地塞了兩個蘋果,“我女兒說今天是平安夜,拿上蘋果再走,祝你們平平安安。”許雀安驚喜地接過:“謝謝您,我差點就忘了。”

走在聖誕氣氛格外濃厚的街道上,秦悠手插著兜,看著半張臉縮進圍巾的許雀安笑:“回來就不會忘了吧?這一聲聲鈴兒響叮當都在呼喚你進去買東西吶。”許雀安縮縮腦袋,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秦子!來,這顆蘋果拿著。”急吼吼的唐硯看到了站在秦悠旁邊的女生,吸一口氣,再看一眼秦悠,又吸一口氣,朝好友點點頭。

唐硯看了看手上僅剩的一個蘋果,眼睛一閉:“喏,這顆給你,平安夜快樂。”

許雀安懵懵捧著,看看唐硯手裏空空:“可你自己就沒了啊。”秦悠阻攔她把蘋果遞回去,搖搖手指:“不,這是她的祝福,收好了。我給她再買一個。”

唐硯看著低眉笑起來的女生,胳膊肘懟秦悠:“可以,你栽的不虧。”

“啊,前面就有商店,我去買。”秦悠匆匆跑走,忙著躲唐硯的揶揄。許雀安看著秦悠不帶猶豫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

匆匆跑回來的人塞給唐硯一顆包裝精美的蘋果,抱怨道:“真是搶錢。小唐子平安夜快樂。”

莫名其妙感覺到一陣失落的許雀安正發呆,一雙綴著白色小球的手套落在了手裏。秦悠羞赧地搓搓袖口:“剛好和你圍巾配一套。”輕咳一聲:“平安夜快樂。”

有扮作聖誕老人的姑娘路過,從大口袋裏掏出糖:“心想事成。”可能唐硯身上孤寡味兒太重,她手裏的糖是別人的兩倍。

這種差別待遇不要啊!唐硯氣憤地瞪著笑得燦爛的兩個人,半晌破功,笑罵著分糖:“閃死人了!來來來,我吃不完,你倆多拿點兒。”。

住的地方遠離商業街,隨著車駛過,熱鬧的節日氛圍漸漸消逝。

秦悠趁著紅燈時轉頭,看見外面變換顏色的彩燈打在許雀安臉上,靠著車窗的清秀的人,顯現出艷麗的妖嬈來。

她害怕被勾去心神,急急轉回正前方,隨便揪了一句話講:“我,我簡歷過了,下周一筆試。”

許雀安怔楞幾秒,綻開笑容:“看你醞釀這麽久,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手扶脖頸活動著,輕快地說:“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

臥室的燈滅了,留下床頭的小臺燈發出幽幽的橙黃色的光。聽到腳步聲,秦悠坐直:“怎麽了?”

“睡不著,能聊聊你心裏的鄉村嗎?這幾天的感受也好!我,我......”

看著囁嚅的許雀安,秦悠按亮了燈:“沒事,我也剛好睡不著。能幫我的大作家找靈感,求之不得。”她往裏挪,拍拍床沿:“坐。”

秦悠一直覺得許雀安是那種孤高冷傲的鶴,面對親近的人時才會彎下頭顱來蹭蹭。可現在眼前這個帶著幾分緊張的姑娘,好像才是她更深層的樣子。

雀......肯定不能是麻雀,秦悠思想跑毛到了許雀安那一條白絨絨的圍巾,樣子差的太遠了。至於鶴,清冷易折,不要。

“銀喉長尾山雀!”

那人楞楞的:“什麽?”

秦悠沒想到自己出聲了,慢慢眨巴眼:“呃,你,你像。很可愛的一種鳥,白白的,圓圓的。”

許雀安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新奇地彎了眼:“我記住了,回頭查查。”半是威脅地帶笑:“最好是在誇我哦。”

生硬地扯開話題:“我只在鄉下待過一星期。就只記得環境很好,吃的很香。但是拿豬油炒菜,我胖了四斤!”心虛地捶捶腿:“我沒什麽印象了。”

許雀安笑笑:“只是隨便聊聊。你能有我熟悉鄉村生活?我從小在農村長的。”

秦悠驚嘆:“那你父母一定很有文化吧,取名字這麽好聽。”

偏頭低笑,垂落的發絲遮住了許雀安的表情。“沒文化。是因為我哥叫許鴻。”她擡眼調笑:“兩百找人起的,他們哪能想到這個字啊。差點叫許強了。”

秦悠放低了聲音,手臂湊近,遠遠虛摟著:“你哥?”

“是,他身體不好,需要臍帶血,就有了我。鴻是鳥嘛,雀也是。希望他安康。”許雀安笑開,眼角卻是通紅一片:“你說這麽土的取名方式,還能騙一大堆人誇呢。”

秦悠張了張嘴,埋怨起自己的笨嘴拙舌。“雀安,我,不是的,叔叔阿姨肯定也希望你平安。”

察覺到安慰的蒼白,她伸手環住許雀安,輕撫著背,一下一下給顫抖的人順氣。

“許雀安,你要相信我。你在我心裏,就是獨一無二,一直都值得人愛的那個。你不是誰的同義詞,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被取代的、一只沒人要的小鳥。”

回答她的是弱弱的抽鼻子聲。

下巴擱在瘦削的肩上,看不見許雀安的表情,秦悠生出了萬分勇氣:“‘安’字在你身上,那就必須是屬於你的平安,別人討不著。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許鴻要安康,而是我抱著的這個最好的人,要安康。”

許雀安小聲問:“我這個你眼裏的銀喉長尾山雀要安康?”

“那當然了。”秦悠扶住人的肩,退開看她的表情:“說一遍你就記住了?這個名詞還挺長的。”

側坐在床邊的姑娘破涕為笑,伸手推秦悠:“你就不能讓我再感動一會兒,偏要破壞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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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一條評論都沒有呢,關於劇情關於人物什麽想說的話都可以。沒有反饋心好痛——

懷疑自己中,寫得是差到讓人說不出話嗎(倒地)】

第 21 章

“說清楚,什麽叫做在你心中又是最好又是獨一無二?”許雀安追著秦悠兜圈子,已經是隔著飯桌喊話的第二趟了。

“別追我了,氣兒要喘不上來了。”秦悠手叉腰休息,擦汗擦出了“秦王繞柱走”的悲傷。

許雀安振振有詞:“你不跑我就不追了。”傾身打商量:“說清楚唄。不然我瞎想會害羞的。”

倒是完全沒看出她的害羞,這灼灼的目光,這副壞笑的樣子。

秦悠瞅準空隙就往門口跑:“那你害羞吧。”

“就這就這?”唐硯怒其不爭地搶回草莓慕斯:“我對你很失望,沒得吃了。什麽時候有對象再說。”

秦悠眼巴巴看著草莓慕斯被三下五除二吃光,她心痛:“你豬八戒吃人參果!”她心虛:“這叫矜持,愛情就要有拉扯。”

“大橘、大利,咬她!”唐硯指揮著趴在另一張桌上的兩只貓,又嘗試搶秦悠的奶茶:“你看看說的什麽話。”

秦悠飛快把奶茶端離桌面,身體後仰:“我這不是想著先讓人足夠信任我,然後才在一起嘛。”

吃了一記爆栗:“還不夠信任?照你說的,她對於不夠光鮮亮麗的地方都是諱莫如深。現在她願意把不好的名字由來告訴你啦!講講道理,她把不堪給你看,你把缺憾接納。多麽感人肺腑!”

唐硯恨鐵不成鋼:“不立馬在一起,合理嗎?”

秦悠拿著奶茶向桌子上一敲:“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她滿懷激動地想給唐硯一個大大的擁抱,唐硯嫌棄地避開了:“誰跟你一家,找你的許雀安去。”

傻笑著出門,開頭幾步路甚至同手同腳。

的確,昨晚許雀安敞開心扉的時候,秦悠的註意力全在心疼她上,一醒又被某個腹黑分子追著調戲,秦悠根本沒註意到許雀安更信任她了。

突然倒吸一口氣,秦悠回頭。唐硯不解其意地和她對視著,幾秒後:“忘帶東西了?”

“明天,大暴雨。你,去淋一下,然後去附近的醫院,看呼吸科。”這句話說的抑揚頓挫又神神叨叨。

唐硯面色凝重地點頭:“忘帶腦子了。”

心情格外悠揚地走著,秦悠總覺得自己手上好像少了什麽。她頓悟:“花啊!”

花店的門不好推開,卡在皺起的地毯上。“誒誒,我來。”店主從裏面打開門,迎進去:“是想要送給誰呢?”

“我很喜歡的人。表白用。”秦悠低頭笑。

出花店時,懷裏抱著一捧粉紅的郁金香。老板說:‘代表著永遠的愛哦!’秦悠湊近嗅嗅,甜意湧起再沒落下去。

把花放到茶幾上,秦悠環顧一周沒看到人影,抱膝乖乖等著。“骰子又扔到了哪呢?”

盯著面前的花,秦悠捧臉:“挑了一束最新鮮最漂亮的,她應該會喜歡。”想了想:“而且送花的人是我誒!她一定很開心。”她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湊近觀察那一片喜人的粉紅。

聽到開門聲,秦悠一把抱起花向門口跑去,跑得急還被拖鞋絆了一跤。

“許雀安,我有話和你想說。”

玄關那裏,是抱著雙色郁金香的人站著,笑得燦爛,比懷裏顏色張揚的花束還要燦爛。

“我也有話和你說。”許雀安看看秦悠傻站在原地,努力抿平了唇線,眼睛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但是好像很巧,我們要說的應該是一件事。”

秦悠呼吸開始淩亂:“我願意!”

許雀安失笑:“我又不是要求婚,你願意什麽啊?”秦悠耳廓一下子紅了:“願意,願意和你在一起。”

許雀安走近了,秦悠終於找回鎮定。

她拉開對面人捧花的手臂,把雙方的花交換抱著,直直地看著對方:“我們要按流程。”她微微瞇了一下眼,含笑說:“許雀安,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窗外的陽光斜著灑進來,照得許雀安本就清澈的眸子更像琉璃一般:“我聽到了。好巧啊秦悠,我也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她對著秦悠笑,笑秦悠的瞳孔不覆波瀾不驚的黑,而是蒙上了一層水光,蕩悠悠的,看不出純粹的色澤。

笑著笑著,比秦悠更早的,許雀安的淚搶先落了下來。

“我能,抱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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