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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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透過淚水看人,止不住哽咽。得到許可後,她上前一步,輕輕環過許雀安的臂膀,慢慢下移,移到手安定的位置。在腰側收緊,仿佛怕人跑了似的。

許雀安被勒得有些透不過氣來,但心裏明白秦悠是激動失態了,不忍心苛責。她嘆:“想勒死我嗎?”

秦悠忙松開人,拿手背胡亂抹自己臉上的淚,看著眼前人也梨花帶雨,紛紛揚揚沾濕了一片,下意識地就想用指腹蹭去。餘光瞟到手指上粘著的包裝屑,在半空中停住。

“秦悠,你別動。”她喚她的名字,自己把臉湊上去,磨蹭著指腹。包裝屑裏面加入了小小的亮片閃粉,轉而在許雀安泛紅的眼周閃著光,莫名其妙地讓人心折。

秦悠的心像被小貓撓了一下,遇見了克星一般,不成形狀。

“你......”秦悠啞著聲音,說不出話。許雀安卻能領會她的後半句話:“你想問,能親親我嗎,對不對?”

秦悠被準確說破了想法,還沒作出反應,許雀安撫上了秦悠貼在她臉頰側的手,微微仰頭。

是溫軟又馨香的唇瓣。她們再次相擁,在對方的唇上一寸寸描摹,用牙尖,用舌。

再分開時,兩人的呼吸亂成一團,分不清是誰的更急促。許雀安先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秦悠面色薄紅,捏了一下許雀安的耳垂。

許雀安打她的手:“亂捏什麽。”秦悠說出的話流裏流氣,語氣卻是真誠:“不捏就要親,我怕我剎不住車。”

真誠的挑不出錯處,惱人得很。許雀安擡腳就往書房走:“我睡了,不要吃晚飯。

含笑的聲音追過來:“不搬到臥室來?我們應該同床共枕的。”

“不搬,你好好剎你的車吧!”許雀安腳步加快,到了後面幾乎要到跑的程度。

沖進書房,看到沙發床上擺著一個嶄新的白色小熊,標簽還沒剪。許雀安伸手去摸,毛茸茸的,很是服帖,本就不多的羞惱散得一幹二凈。

她對著站在門外偷偷看人的秦悠說:“今晚它陪我睡。”

垂下眼,嘴角揚起極小的弧度:“明晚就讓你陪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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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許的雙色郁金香是紅黃的,很絢爛。花語是:喜相逢

第 22 章

“筆試加油!等你養我。”許雀安遞過包,調笑般叮囑。秦悠攀上她的肩頭,臉蹭來蹭去耍賴:“過不了的話我要吃軟飯的,你養我。”

許雀安失笑,點秦悠額頭:“沒志氣,你可以的。過了我也養,好吧?快走,要遲到了。”秦悠本來齊整的發尾翹起,幾根鉆進了她的衣領,一陣癢意。

她按住人不安分的腦袋,響亮親了一口:“祝福拿好。”秦悠笑得幾乎看不見眼睛,手貼上被親過的位置:“好好收著了。今天在附近商場約會,別又跑去找靈感啊!”

路上不忘和唐硯打電話:“我是認真的。我知道現在還沒有暴雨預警,它突然來的嘛。我不是覆習傻了......對對對,我夜觀天象,占蔔出來的。”

唐硯放下電話,皺眉頭:“神神叨叨。”把膝蓋上臥著的貓捧到地上,腦袋探出店門仔細打量:“好像是有點要下雨的感覺。”

她想起幾分鐘前刷到的帖子,說附近的醫院露天停車場有一窩小貓被遺棄了,如果真的下暴雨......唐硯拿一把大傘,轉身鎖門。

一個顧客正往裏面邁步:“我還想去摸貓呢,這麽早下班了?”唐硯回頭客氣地笑:“突然有事,抱歉。”她把牌子翻面,露出:休息中。

客人抱怨著好不容易才擠出時間,見狀,唐硯打商量:“這樣,您下次來我給你打折。今天是不行了,不好意思。”

唐硯加快了腳步,航空箱的把手發出“吱吱”聲。她終於趕到了帖子上的位置,看天色越發暗沈了,只能祈禱順利帶回小貓。

唐硯聽見了微弱的貓叫,像是已經奄奄一息。

她心頭打著鼓轉到車後,卻看到一個蹲在紙箱前的背影。感覺到有人走進,那人站起來,小高跟,栗色大衣,微卷長發。

“你是車主?那我把箱子移開。”女人看過來,是正正好最吸引唐硯的類型。

唐硯微赧:早知道就打扮一下了,這隨意套著的衛衣牛仔褲,還沾著貓毛......

女人突然恍然大悟般扶額:“我真是傻了。你這一身貓毛,是很喜歡貓吧。來領養的?”

“啊,是。我自己開了間貓咖,店裏都是撿回去的田園貓。”唐硯損人時的能言善辯消失得徹底,她不自然地指指箱子:“你呢?”

“我幫別的科室的同事來看看,她走不開。不過你有經驗就麻煩你養了,小貓長大點再讓她去領養。”迎著探尋的目光,女人點了下頭:“我是呼吸外科的醫生。”

把小貓們裝進航空箱,唐硯也急著自我介紹:“我叫唐硯,這是我的名片。”

穿著便裝的醫生有些驚訝地挑眉,像是沒想到陌生人偶然遇見還要互通姓名:“周洲。”

出了辦公樓,秦悠就看見了許雀安。清清冷冷地站在那裏,格外顯眼。她小跑幾步:“你怎麽來了?”許雀安一笑,渾身散發出柔柔春光:“突然暴雨橙色預警,怕你沒帶傘,我就來接你。”

秦悠把拉鏈拉得嚴嚴實實,隔著包摸著昨晚裝進來的傘,臉不紅心不跳:“是沒帶,還好你來了。”

並肩走著,許雀安挽著秦悠:“在外面約會還來得及嗎?不然直接回家好了。”秦悠正在沈吟,一陣大風刮過,她果斷決定:“打車回家,趁著現在人還不多。”

天色漸漸黑下來,打車的人多了不少。總算是攔到了車,二人舒了口氣坐上後座:“師傅,去秀麗名城。”

秦悠頭找到許雀安的肩,許雀安稍塌下腰讓人靠著舒服些。雙手交疊,因暴雨將至而驟降的溫度下,她們抓住了最堅實的暖意。

“咳咳,今晚的約會我們不看電影”,秦悠團在沙發上,“我給你講故事,你是第一個聽眾哦!而且要認真聽,我在其中穿插了知識。”

許雀安放下了正在拆爆米花包裝的手:“是哪一類的知識?”秦悠思索一會兒:“呃,用生物的口吻講人生哲學。”

“哦,是生物知識啊。”每一個字都拉得很長,別有深意。許雀安促狹著若有所思:“是生物構造嗎?”

秦悠一下子坐直:“不要開車!聽我講!”

——有一對兒大鳥,生了兩個蛋。大鳥昏了頭只喜歡那一顆壞蛋,水亮光滑的好蛋都不好好孵。等蛋裏的小鳥破殼了,壞蛋裏面的特別禿,沒精打采不像好鳥;好蛋裏面的特別漂亮,鳥美心善。

“怎麽個鳥美心善法?”許雀安偏偏這時候好學。

秦悠絞盡腦汁即興編著:“美是大家都承認的,我就不多說了。善嘛,善就善在......比如安慰離家出走的鳥,就把好吃的都分給人家,還特別會發現優點,哪怕是很小很小的。”

“那安慰成功了嗎?”許雀安斂目問。

“成功了。讓離家出走的家夥,不再要死要活地著急證明自己。”

——可這一對兒大鳥就是看不見,一味寵著那只壞東西,還要拔漂亮鳥的毛,給壞鳥做假毛!大鳥騙漂亮鳥:我們是愛你才要拔你的毛,壞鳥不禿了它就開心,它一開心全家都開心。

“騙成功了吧。”摸不準是什麽語氣,好像在嘆息,又仿佛是在普通地鼓勵秦悠往下講。

——漂亮鳥信了,拔毛的過程雖然很痛,它安慰自己大鳥看見這些毛時,就會愛自己一點,它是心甘情願的。做好了假毛,它們變本加厲,逼著繼續拔毛要修一個新的鳥巢。

“真傻。”

——離家出走的家夥從天而降,要來帶走漂亮鳥。它三書六娉三頭六臂三六一十八地,修理了一頓大鳥和壞鳥。帶著伴侶遠走高飛,再不用受家裏的委屈。

秦悠觀察著眼前人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發問:“會這麽發展嗎?”

許雀安無奈地笑,眸光溫柔:“這要看它自己的選擇,還是執迷不悟的話,永遠逃不開。”

她拍拍秦悠的臉頰:“繞了一圈罵許鴻呢?倒是罵我爸媽罵得溫柔了點。”

“許雀安,你要告訴我你會怎麽選,我很害怕。”

望著秦悠晦暗又擔心的眼睛,她像在說地球興亡般認真:“我不會自己騙自己的。”

她忍不住溢出笑:“我要和你遠走高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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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付出了一萬個腦細胞編出了寓言。

(緊張兮兮):這故事還行嗎?

小許馬上看破,警覺.jpg。

(寵溺):那必須行,不看看是誰講的。

【關於唐硯周洲,她倆上一輩子相遇在病房,不是因為救助小貓。唐硯沒有被提醒暴雨,她就不會出門,和來幫同事抱貓的周洲遇到。

第 23 章

“我看看你上周撿來的小貓。”秦悠牽著許雀安,熟門熟路地打開貓咖裏的隔離室。

唐硯扭頭喊:“那只白手套不行,已經有主人了。其他三只你們隨便選。”她低頭繼續磨咖啡。

在窩跟前蹲下,小貓們自來熟地去蹭許雀安的手指,她心化了一般,瞇著眼:“啊,好乖。”

秦悠一手虛扶著許雀安的後背,一手點著離她最近一只小貓的爪子,戳來戳去,把人家弄得炸起了毛。

她趕緊抓了塊凍幹:“我錯了我錯了,不氣啊乖。”小貓收了賄賂,那只小貓舔舔秦悠的手心,毛服帖下來。秦悠笑得眼不見眼:“給吃的就是娘啦?”

許雀安湊過來,輕輕抱起在秦悠面前撒嬌的小貓,看看尾巴尖一撮白毛:“就它吧。”

咖啡已經磨好放在了桌上,唐硯從吧臺處搬來一張高高的椅子,突兀地高出一截。她低頭看秦悠腳邊航空箱裏裝著的小貓,咧嘴:“選了唯一一只妹妹。”

她狀若無意地頻頻回頭看門口,叮囑:“她脾氣有些暴,不過特別好哄。三聯還剩最後一針,過兩周打上。”

秦悠註意到唐硯的心不在焉,不滿意了:“不認真祝福一下,說得過去嗎你。”唐硯如夢初醒:“哦,不好意思。”她嘿嘿笑:“百年好合,最好的祝福給最好的你們。”

秦悠忍不住懟她:“你是不是偷偷兼職司儀了?”唐硯聞言,作勢要給她一拳。

許雀安嘴角微勾:“謝謝你的祝福。”她像想起什麽似的,補上一句:“你也是。”

“什麽意思?”秦悠眼睛圓著,求知的無辜樣子引的許雀安伸手拂過她的眉。“就是......”

話音剛起,快被唐硯目光盯穿的門口進來了人。門口臥著的獅子貓嗷嗚著繞著進來的人打轉。

“我來看看貓”,踩著帶跟皮靴的女人輕笑,“順便看看你。”

唐硯騰的起身,快樂地喊:“周洲!”

秦悠看著走進來的女人熟悉的眉眼,感嘆著唐硯和周洲的緣分之深,只顧著笑,一時忘記了自我介紹。

“這就是我發小,秦悠。”唐硯指指秦悠,又改指為掌,緩緩轉出:“這位是許雀安,收了我發小的好人。”

周洲唇角不翹,但是眼裏慢慢浮上了笑意:“我是周洲,醫生。”為了給足女朋友排面,她打破了冷冰冰的人設:“你們很般配。有什麽事情歡迎來找我。”又問唐硯:“小貓怎麽樣?”

唐硯懷裏抱著那只白手套,眼睛只看得到周洲,把其餘二人徹底無視:“能吃能睡的,就是有個沒良心的主人。”

周洲歪頭:“可你也是它主人。”

自己秀和被別人閃完全是兩種感覺,秦悠拉著許雀安逃出了這個是非之地。

揣著許雀安的手放兜裏,秦悠自然地滑進指縫間扣住,把人再扯近一些:“怎麽突然祝唐硯百年好合,你早就知道嗎?”

看過來的眸子清亮:“我猜的,沒想到猜這麽準。”

回想唐硯帶著滿面紅光地敷衍她們,秦悠會心地嘲笑:“藏都不會藏,一塌糊塗。”

小貓倒是一點兒都不怕生,一從航空箱出來就自顧自地巡視領地去了。這兒嗅嗅那兒撓撓,幸虧沒伸爪子,不然有的是頭疼。

許雀安看著小貓的尾巴豎起,尖端的白毛時不時劃過一條弧線,她湊到秦悠耳邊說悄悄話:“它心情很好。”秦悠樂了,也壓低聲音:“幹嘛這麽說話?這裏又沒別人。”

秦悠穿著淡紫色拖鞋坐在一側,被一只白皙的足踩了一下,又回到淡粉色的拖鞋中去。許雀安咬耳朵:“我怕嚇著它,你沒考慮到是你不行。”

“這麽快我的地位就被貓搶走了啊。”秦悠悲傷地搖搖頭,“世風日下,世風日下。”

許雀安理所應當地點頭:“沒錯,現在排第一位的事就是給它起名字,你,往後排。”湊過來用腦袋頂秦悠鎖骨:“叫它悠悠球好不好。”

“你這是純純的私人恩怨。”秦悠好笑地制住許雀安作亂的腦袋:“別鉆了,都要起火星子了。”她餘光一掃,發現小貓溜進了書房,秦悠眼疾手快地殺過去關上門。

“怎麽把人家關起來了?”許雀安頂著一頭被自己滾得淩亂的發。秦悠走到面前,擋住光,她一附身,溫熱的呼吸打在許雀安脖子上,垂落的發絲也鉆入了領口。

許雀安瑟縮下脖子,聽見人回答:“凡事自然要以悠悠球為先,我這是為了人家的教育好。”“什麽教育?”

“嗯......少貓不宜的教育。”

帶著些濕潤的唇在頸側落下一個個吻,流連一遍後,又來到了耳後。許雀安難耐地伸臂抱住了秦悠,頭往旁邊偏去,像是想逃,又像是迎合。

她輕輕喘著氣:“去洗澡,然後回臥室。”秦悠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她的唇:“好,一起。”

水調到了舒適的溫度。墻壁是冰涼的,秦悠舍不得把人壓在上面,只是簡單的親吻和觸碰。但愛人的一舉一動,不用多過分,都能帶起燎原的火。

她們躺到床上,浴袍松松垮垮。秦悠抱著側躺的許雀安,貼貼鼻尖:“會冷嗎?”

許雀安欺身而上:“等會兒只會熱。”

被突然壓住,秦悠的腰帶全部松開,露出好看的腰線。她吃吃笑:“我爭寵怎麽是你受累。”許雀安彎腰去咬秦悠的下巴:“你別說大話,累死你。”

這一晚結束,秦悠毫無疑問地奪回了地位,讓小貓悠悠球暫時失去威脅。

代價是她到了後來幾乎沒了意識,累得渾身酸軟,不知被逼紅了幾次眼。好不容易得到了許雀安的首肯,草草清理了,就沈沈睡去。

許雀安醒得更早一些,借著窗簾透進的光描摹著身邊人的眉眼,看著現在秦悠睡著的嫻靜表情,不由得想起了她昨夜的樣子。

說好要讓秦悠受累,許雀安當然是說到做到。她故意使壞心思吊著人,好幾次到了緊要關頭幹脆不做動作,非讓人自己來。

她想起那時秦悠含著羞惱又委屈的眉眼,快活地笑出聲。

“幾點了?”秦悠沙啞著開口,睜眼就見到許雀安在對自己笑,很快就明白了對方在笑什麽。她炸毛:“你太過分了!下一次你等著,我要報仇!”

許雀安笑著揉她的腰,力度正合適:“你舍不得。”秦悠被揉得很是舒適,卻忍著不哼唧出聲,她可不能再丟了面子:“不可能,非要讓你哭一晚上!”

“真的?”可憐巴巴的眼神望過來,澄澈的眸子裏隱隱泛出水光。

明知道許雀安在裝可憐,秦悠還是沒出息的繳械投降了:“假的,我看不得你哭。”

許雀安抿嘴笑,用被子抱住秦悠的腦袋,一把撈過來,重重啃一口:“起來啦,都快中午了,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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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侶的事情,怎麽能算欺負呢!

(悠悠球在書房氣呼呼撓椅子腿中……)

第 24 章

“好飽。好久不吃泰國菜,真好吃。特別是椰子凍,盛在一整個椰子裏,奢侈的快樂。”許雀安心滿意足,無意識地甩著胳膊上搭的外套。

秦悠撈過袖子纏成一團的外套,搭在自己胳膊上,她問:“撐的話,我們就走路回家?”少了負重,許雀安竊笑:“我是不是在欺負你呀?”

認真思考一番,開口:“不算。”秦悠揚起眉毛,湊近壓低聲音:“不過非要說的話,完全相反,最近明明是我欺負你比較多。”

許雀安咬牙,雙手揪她耳朵:“現在天還亮著,不許進行深夜話題!”

微涼的風吹過,已經不是冬天的那般凍人了。街上的行人註入活力般走得飛快,有急事也自然地跑起來,不再小心翼翼提著氣怕滑倒了。

一切都很生動。植物早就冒出了綠芽,長得快的甚至已經換了一層新葉,秦悠遲鈍地反應過來:春天真的到了。

她終於從患得患失的境地裏掙脫出來。

秦悠感覺有一雙手輕柔地拂過頭頂,轉頭去看,瞧見了許雀安格外專註地從她的發間揪出一片柳絮。她看著許雀安流光的瞳孔,眉眼也開始流動。呢喃著:“春天到了。”

“好早之前就立春了啊。”許雀安轉而對付貼在秦悠臉頰上的柳絮,“下次出來要戴口罩。”

擡眼看清秦悠戀慕的神色,她莫名害羞,偏過眼神:“你收斂點。”

兩人並肩走著,一通電話打破了和諧的氣氛。許雀安放開牽著的手,從這側的口袋裏摸出手機。“餵,請問是哪位?”

看人臉色沈下去,秦悠停下步伐,帶著走到拐角處。

“是你家裏的電話?”

許雀安點點頭,秦悠深吸一口氣,開始努力鎮壓她就要暴走的情緒。

“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贍養費不會少,但多的我一分也不會給。”總是溫和疏離的人面沈如水,“你讓我去收拾爛攤子?不可能。”許雀安冷笑:“給許鴻買房子的錢虧沒了,這和我無關。”

通話聲音不小,加上離得近,秦悠聽見對面似乎有個人喊著要開免提。

是一個年輕些的男子接過去說:“我開公放講。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孝順,這小半年是生氣了?沒有必要,爸爸媽媽和哥哥都是你最好的家人,就要互幫互助,這樣才能相親相愛。”

秦悠氣得要跳起來,腦子一陣陣發蒙。又想起上輩子見面的情形,即使逼死了妹妹也要惺惺作態,她真想......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許雀安攥住了她的手,指腹輕點著手背,安撫她不要著急。

許雀安懶得再和電話對面那群淡漠的人多說,拉了一下秦悠的胳膊,示意要回家去。

在掛斷之前,她警告道:“不要找人來騷擾我,你們可以試試,我已經找好律師了,敢來就法庭見。”

一到家,秦悠就縮到臥室去生悶氣,自虐般地想她們分開的那段時間的忐忑、擔憂,最後徹底絕望。

她仿佛又回到了警局旁邊臺階下,用力揪著自己的頭發。她把頭埋在曲起的腿間,幹澀地喚:“許雀安,許雀安......”

可是這次她的發頂落下一吻,有柔軟的手托起她滿是無措的臉。

“我在,別怕。”許雀安覆用唇吻去眼角的淚水,把人攬在懷裏。“我沒事的。他們一直這樣,現在我和他們撕破臉,是好事。”

感受著背上傳來一下接一下的輕拍,秦悠知道自己又不成熟了,可她不在乎,就是不想放手。她死死箍住許雀安的腰,幾乎要喘不上氣。

良久,秦悠聲音沙啞地說:“哭累了,想睡午覺。”抽抽鼻子,默默避開來自上方的眼神。

“好。放開一下,我去拉窗簾。”

許雀安躺下,瞧著明顯情緒低落的秦悠。“別想了,睡吧。”

“你之後也不可以讓自己受委屈,他們窮死也不管。”秦悠咬牙切齒。

心中好笑,但更多的是被溫暖包圍。她求了這麽久的被愛和包容,在她對面的人身上徹底實現。她許諾:“我不會了。你在這裏,我舍不得,別怕。”

“嗯。你也別擔心,我們一起面對。”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秦悠迷迷糊糊醒來時,天色已然黑了下去。她趿拉著拖鞋,懶懶地按開客廳燈。

“出去了?”秦悠帶著沒有徹底清醒的鼻音,在沙發上坐下。

養成習慣去看電視櫃上擺放的鐘表,卻看了個空。

她猛地站起,依稀在半夢半醒間聽見了玻璃碎裂的聲音。秦悠撲到電視櫃前,放得安安穩穩的表摔在地板上,渣子崩了一地。

秦悠的呼吸開始顫抖,抖的不成樣子。她抓起手機,卻怎麽都握不穩,最後她用小臂夾著,聯系許雀安。

“怎麽不接,許雀安,你不要有事。”秦悠轉身往玄關跑,隨意蹬了雙運動鞋。開門看到要扔的垃圾袋裏裝著的,理智完全崩盤。

“燒烤炭的包裝......怎麽會啊,不是說不會嗎。”淚水止不住地眼眶中溢出,失了意識般走著,神經質地等待回覆。

——“在天臺呢。看你在睡覺,我就先上來了。”

又是在睡覺,她錯過的理由總是這麽可笑。命運相似的鐘表,熟悉的物品......秦悠不敢想下去。

她沖上天臺,在平坦的水泥地上險些還被絆住腳。她聲嘶力竭:“許雀安!”

許雀安看見了她,有些驚訝:“怎麽這麽著急?”

所有的慌張化為了實質,秦悠喊:“你過來!”

許雀安一走近,秦悠就牢牢地環抱住她。勒得人生疼。

她發洩一般:“許雀安,你個大騙子!你幹嘛又這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看到那個燒烤炭包裝,我都想死。”

秦悠喘口氣,又顫抖著說:“你知道嗎,很長很長時間,我的夢裏都是你撕雜志堵住窗戶縫,我一次次地想要阻止,卻沒有一次成功......我就看著那些紙張夾在窗戶縫裏,飄啊飄。”

“你還敢用燒烤炭。”聲音低下去,被濃重的情緒沖擊著,她幾乎很難把話說完整。

“什麽?”許雀安呆楞在原地。半晌,反應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不知道。我只顧著自己放下了,卻沒有想到你也記得。”

其實說完這一通話,秦悠就後悔了。她怎麽能把火發到現在這個不知情的許雀安身上呢?隨後的回應,更是讓她思維停轉。

“你,是說,你也是......”秦悠把人放開,呆呆地看著許雀安點了頭。

相顧無言,唯有淚水像開了閘。

“餵……”

許雀安摸著面前人的臉,眼眶通紅。“對不起,讓你害怕了。我早就可以全身心信任你,我這次終於明白了。”她擠出笑容,想換個情緒。

牽著秦悠走到燒烤爐前,解釋道:“前幾天你說想吃燒烤,我就給你做了,來聞聞看。還沒好呢,不許偷吃。”

秦悠配合地走過去,俯下身子嗅嗅。直起腰,眨眨眼:“聞不出來。哭得鼻子塞住了。”許雀安看著她笑,失而覆得的愛人走到身邊:“抱。”

手臂仍是緊貼著後背,但這次的懷抱可是溫柔太多了。秦悠的手虛虛扶著,但心裏踏踏實實。她知道,這個人不會再離開了。

“餵,我很想你,知不知道?”

“嗯。一定是特別特別想,所以來見我了。”

她們站在樓頂的最高處相擁。

不是什麽特殊的節日,天空中卻炸起了格外合時宜的煙花。

“小鳥啊小鳥,大家都已經學會了飛翔,你怎麽還獨自站在懸崖上?”

“我在等著換完羽毛呢。現在好了,我知道我能飛過去。”

自信地張開翅膀,鳥飛過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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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撒花撒花!

可能之後會寫小許視角的番外,還有小小伏筆沒用上;可能還有掉馬之後的劇情……(如果有人想看番外的話,備研中,不定期更新)

【是很冷的一篇文,謝謝看到最後,希望有陪伴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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