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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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司空孓地看著駱語冰,“此計兇險,生死之局,若是成了便能力挽狂瀾,如若未成……”

“若是未成,那吾等便只得長眠於此了。”巫逐清漫不經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駱語冰回頭便看見月影下一襲紅衣氣質清冷妖冶的巫逐清正環著雙臂靜佇於一旁,整個人看上去與周遭全然割裂。

“你來做甚?”駱語冰蹙眉發問。

“駱兄且放下心防。”巫逐清指尖一轉,一張與駱語冰手中相同的紙條便出現在指間,笑著說道:“就算是如我一般的惡人心情好時偶爾也會想著做一兩件好事,巫某今日便想著當回好人。”

駱語冰默然未語,面具下的眼眸中倒映著月影,像是一眼幽深不見底的冷泉。

就在此間隙,山洪已然近在眼前,渾濁沈厚的黑水裹攜著沙石土塊團成粘稠的類似泥漿的液體帶著十足的沖擊力,一旦被覆蓋住便再難脫身,只會越埋越深,這樣的距離已然能夠讓人直面感知到其中令人窒息的殺機。

“既然打算聯手,廢話便不要說了。”司空孓眉頭緊鎖,註視著席卷而來的泥漿,問巫逐清,“小子,你無相心法習得幾層了?”

“第八層。”巫逐清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看來晚生與前輩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如此便好。”

司空孓眉心舒展,全神貫註地暗蓄內力等待著山外的指令尋求最佳時機進行決勝一擊。

“沒時間了,小孩兒,我只能將你送到這了,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拼命走完知道嗎!”覃柘咬緊牙關將少年舉下了馬,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處離出山口只剩下了不到一裏的腳程,人潮更為密集擠促,騎馬已是寸步難行。覃柘回頭看著遠處山外燃起的火光,心中亦如野火燎原。

“腿上的穴道半個時辰後會自動解開,別害怕,只管跟著隊伍往前走就行,好好活下去!”覃柘加快語速,急切地囑咐道。

少年淚水未幹的眼睛裏蓄著隱忍和堅韌,用力地點了點頭,拖著簡單包紮了的傷腿,一步一步像是匯入江海的小魚一般融入了人群。

“謝謝……”

這是覃柘調轉馬頭飛馳離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隨著洪流迫近,落在隊伍後端的人們的目光中都充斥著深深的恐慌,甚至有人已然放棄了掙紮頹倒在地絕望等死。

人在最原始野蠻的自然神威面前總顯得渺小得可憐。

就在此時,一聲刺耳的類似鷹擊長空的銳響兀然炸裂,緊接著遠處一道紅色焰火徑直攀上萬丈高空,在黑沈的天幕中驟然綻開一簇耀眼的焰火,盡態極妍,美得不合時宜。

“山外給信了,準備動手。”

司空孓眸子裏映照著穹廬逐漸消逝的焰火和遠山奔湧而來的疾流,猶如點點星子墜入驚濤怒海,天翻地覆。

此刻滾滾洪流如九天飛瀑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勢毫無緩沖地劈頭蓋臉襲來,如同上古妖獸極盡伸展開的兇狠銳利爪牙,直要頃刻間將世間生靈生吞入腹。潮濕的水汽是巨獸的吐息,帶著濃烈的土腥,沖擊著每一寸的肌理。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正面與自然之力相抗衡,死亡的恐懼撲面而來,縱然再剛勇無畏之人都難免心生懼意。

然而,洪潮的陰影如烏雲蔽日般傾覆而下,已無抉擇餘地。

駱語冰與司空孓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凝聚的洶湧內力瞬時於掌心開釋,嘯然若出淵之巨龍,以排山倒海之勢在即將被洪流吞沒之時全力祭出,勢不可擋。

兩道無形的真氣驟然彌散,一瞬間展成一道無形的氣墻,竟將滔天怒洪生生格擋在一尺開外,沖蕩出幾丈來高的澎湃濁浪,沖擊之力震天蓋地。

一旁的巫逐清眉目沈斂,繼而將積聚於丹田之中的渾厚真氣傾然釋出,三力向合,直迫得激流陡轉了方向,萬鈞之力於瞬時盡砸向萬丈山壁,震得山體劇顫土石碎裂,一道深長的裂痕沿著山體蜿蜒而上,像是解體前夕的冰山。

“還不夠。”

司空孓看著眼前之景神色變得緊繃起來,方才一擊雖看上去聲勢浩大但卻沒能達到預想的成效,從山壁裂痕來看想要打通山體還差火候。

此刻一股濃煙自山體另側升騰起來爬上了山頂向著天幕蔓延而去,而若隱若現的火光也照亮了半壁夜空。

駱語冰額角青筋暴起,驅動渾身內力斥出,山體裂痕向上蔓延幾丈戛然而止始終未能改變局勢,而他身上的未愈的傷口卻再度裂開滲出了血,瞬時便染透了整條手臂。

就連巫逐清此刻臉上也不見了一貫的淡然自若,眼眸中狠厲更甚。此刻經脈中真氣的運行已近極值,縱然武功高強如他這般消耗下去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主人,我們來助你一臂之力!”

原本已然撤離的阿蠻三人縱馬趕至,見此情勢未有多言飛身上前助力。

真氣匯入,與前赴後繼地洪流直面向撞,然後以數倍的沖擊力反擊山體,經此一擊,加之先前的成果,此刻山體震撼不止,幾丈見方的巨石裹著土塊轟然剝落,山體中間坍落出一道深長的大坑,宛若式微之巨神,昏然欲傾。

堅實厚重的山體在此番猛烈的沖擊下雖然已呈中空之勢,眼看便能擊穿,眾人見狀期望頓生,釋出全力攻之,想要趁此一擊而就。

然而仿佛像是老天爺故意施壓一般,眼見著便要成功之時,近處的山壁卻因方才的撞擊而碎裂開來,大量的混著泥沙的黑水噴湧而出,巨大的沖擊力瞬時將幾人斥退了好幾步之遠,已經有大股的泥流沖破了壁壘流了出來。

“該死,怎麽會這樣,在這麽拖下去怕是兇多吉少了。”阿蠻咬緊牙關小臉通紅一片,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施功過度使然。

“現在知道怕了?眼下想走也脫不得身了。”巫逐清目光沈沈,言辭雖冷漠但語氣卻也不見實際責備之意,反倒是透露著一絲可察的無奈。

“屬下絕不能讓主人獨自涉險。”錚眉頭緊蹙目光決然地說道,身旁的湛碧也決然地咬緊嘴唇點頭附和。

“主人,阿蠻才不想走呢!就算死阿蠻也要死在主人身邊。”阿蠻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圈發紅,像只委屈且決絕的小獸。

巫逐清眸光鑠然沈默未言,但冷峻的眉眼已然如寒冰消融。

就在說話的間隙,破裂的巖眼仍然在不斷擴散湧出地下水來,而真氣形成的壁壘愈發松解後移,已然有數多水柱突破格擋噴湧而出。

此刻正在運功中的眾人此刻都無法貿然撤手,一旦撤功便可能遭到反噬。

此時天際升起幾聲連續的銳響,又見三枚鳴梟綻裂於天幕,如同催戰符般在催促著眾人的行動。

司空孓的臉被焰火點亮,額上細密的汗珠洩露了他此刻略微焦灼的心境。

“前輩,眼下僵局,唯有一計或可一試,還需前輩助我一臂之力。”駱語冰面具下的眼眸展露出如鷹隼般的銳利。

司空孓沈下眉頭,遲疑問道:“什麽法子?”

“前輩你我同時撤出一掌,內力向擊,瞬時的斥力足夠將我推至山壁,只需要最後一記重擊相信便可穿山。”駱語冰解釋道,他的鬢發此刻已然被汗水浸濕,還有汗水流進到了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內力向抗,如高山流水,會從高處以超越自身重量的數倍的威力沖擊低處,後果可想而知。

“這麽做先不說你會經脈具裂而亡,就是洩洪瞬間的沖擊你也會沒命”司空孓怎會不懂駱語冰的決意,只是如此抉擇終究

“若犧牲一人可救萬眾,未嘗不可。”駱語冰神情平靜且堅決,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巫逐清眸光微凜,血色欠佳的薄唇微揚,笑道:“駱兄不愧是真英雄,此番舍生取義之高德,巫某敬佩至極。”

“姓巫的,你閉嘴!”

身後驀地響起的聲音驟然打斷了巫逐清的話,巫逐清挑眉未語,一旁的駱語冰卻是聞之頓時心頭一緊。

塵歸塵 土歸土

“阿柘,你怎麽還在這?不要命了?!”司空孓臉色大變,眉頭緊鎖地撇過頭來看向匆匆趕至的覃柘,顧不得語氣了。

“阿柘,此處危險你還有傷在身,趕緊離開!”駱語冰決意死戰之時眼皮都不眨一下,然而眼下卻是實在的憂心如焚。

“既然你們一個個都不要命了,那我豈能有獨自惜命的道理?”

覃柘嘴唇微張,大口呼吸著空氣,擦掉額角因一路奔波而滲出的汗珠,兩頰浮現著兩團明顯不正常的酡紅,在遠山的火光映襯下看上去像紙紮娃娃一般蒼白。

“別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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