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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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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冰銅墻鐵壁般的胸膛上,踮起腳尖湊到近前直白地盯著他的眼睛。

“沒有。”駱語冰這次回答得很迅速,幾乎是瞬答。

“笨蛋。”覃柘噗嗤笑出聲來,微微後退半步拉開了些距離。本就是隨口開的玩笑,駱語冰卻真的很認真在回答。

留意到駱語冰手臂上未經處理袒露在外的傷口,覃柘從身上撕下一塊幹凈的布,垂下眼睫,為他簡單地進行了清創處理。

看著身畔近在咫尺的覃柘,駱語冰略顯疲憊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了炙熱的柔軟,就連眉骨上那道獰厲的傷疤都看起來都被撫平了。

“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但是不需要。”處理完傷口的覃柘擡起右手,掌心貼在了駱語冰有胸膛心臟的位置,平靜溫柔地說道,“你說過的話我始終都記得。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決策在我看來都是完全正確的。”

覃柘缺少血色的嘴唇肆意上揚著,展露出發自內心地動人的笑意。眼前這個歷經浮沈激蕩韶華沖噬沈澱下來的三軍主帥,與記憶中那個胸懷天下鮮衣怒馬的少年少將並無半分偏差。

“等我長大後,定要為世人謀個太平盛世,不會讓你再挨餓。”那年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的他如是承諾。

駱語冰眉峰微顫,心底似有熾熱的熔巖將欲噴湧而出,積壓在背脊上的巨石此刻也似被春風化雨般碾成了齏粉,連月來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放松。

被壞了好事的慕汵遠就在此時,原本靜默無言的慕汵遠驀然旁若無人地兀自大笑起來,看上去像個散漫不羈的瘋子。

“少莊主這是還想玩什麽把戲?”巫逐清澄透清朗的聲音悠然傳來。

他的雙眸此刻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冷翡底色,眉心隱約可見一道朱砂般的紅痕正從皮膚身處滲出來,整個人看上去神采煥然。而與之相反的是頹倒在地的釋空圖,皮膚松垮布滿皺紋蒼老得不成樣子,像極了一具勉強掛著皮肉的骨架。

“錚,將他帶回七殺用最好的藥材好好養著,莫讓他輕易斷氣。”

巫逐清只是冷然吩咐了一句,未再施舍半個眼神便徑直走開了。

“《九州秘傳》確實是本寶卷,巫逐清,你能悟透說明你確實是有超凡的天賦。只不過……”慕汵遠嗤笑一聲,露出誇張的惋惜表情,嘆說道,“你也沒好到哪去,也是一樣的太自以為是了。你就全然沒有考慮過以你的內池能否瞬息接納歸化如此龐雜的內力?”

巫逐清面無表情地看著自說自話的慕汵遠,並沒有展露出任何情緒。

看著巫逐清依舊不可一世的模樣,慕汵遠眼神中露出毀滅的痛快,幸災樂禍地笑著說道:“《九州秘傳》第六重境‘天統’乃是破軍之境,存毀主滅,先立後破。之所以此前無人自其間覓得奧義,悟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悟透之人往往都不得善終。可惜了你這一身如此上好的武功,越是內力深厚被反噬起來便會越快越痛苦。”

聽完慕汵遠一番話,巫逐清嘴角揚起一抹淡漠的諷意,甚至不屑於看他一眼,順手接過湛碧手中的琵琶。

指節如飛,宛若洩洪般的內力排山倒海般瞬擊而出,本應無形的殺氣竟在此刻叫人目擊到了實感,音若九天雷霆滾落凡塵直撼得天地共顫,山河碎裂。原本還狂暴嗜血的行屍走肉轉瞬間便有如離岸之潮般應聲倒地,彈指之間便破了洶湧的屍控之術。

目睹這一切慕汵遠目眥盡裂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處於極度的震驚之中,張著嘴卻半晌發不出聲來。

“看清楚了,比起你領悟到的那些淺薄表象,這才是《九州秘傳》第六層“天統”的真正境界。”巫逐清雲淡風輕地說道。

“這不可能……不可能!”隨著喉頭一陣腥甜,慕汵遠吐出一大口黑血,這顯然不是正常的現象。

被震撼到的不止慕汵遠,就連曾經一度轟動江湖令中原武林聞風喪膽的司空孓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在武學這條路上不存在絕對的巔峰,只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慕汵遠緊接著又連吐了幾口血,皆是像濃墨一般的黑血,竟然不見一點紅色,仿佛他體內的血液全然被汙染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慕淮予慌亂地動手解開了他的穴道,扶著他平躺下來,可完全不見任何好轉,黑血仍然從他嘴角不斷溢出。為其把脈,發現其脈搏微弱地宛若游絲。

“他此前走火入魔,內力反噬,內腑早已盡毀,現今看來怕已是強弩之末了。”巫逐清早便看穿了慕汵遠的內裏狀況,平靜地說道。

“全憑丹藥吊著,早該斷氣了。”慕汵遠費力將嘴裏的汙血吐出,頗為遺憾地笑著說道,“本想著能趁死之前最後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也好,只可惜天不遂人願……條條都是死路。”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劇烈咳嗽起來,臉色漲得發烏,血流得更洶湧了。

“藥在哪裏,藥……”慕淮予慌忙在慕汵遠身上尋找,終於在他暗袖中找到了一個白色瓷瓶,從中倒出了幾顆藥丸來,“是不是這個,是不是?”

慕汵遠緊閉著嘴唇,搖了搖頭:“沒有用了,我五臟六腑都化幹凈了。”

“阿遠,你別說了。”藥丸落地,慕淮予嘴角微顫,緊緊地握住慕淮予如同冰塊般沒有溫度的手。真到了生死劃界之際,他心底終究還是舍不下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哥,你好久沒喚我阿遠了。”慕汵遠耗盡最後一絲氣力般地劇烈咳嗽了幾聲,雙耳竟也隨之流出黑色的血來,將慕淮予的雙手也染上了血汙。

“你為什麽不好好聽話,為什麽要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什麽……”慕淮予眼角泛紅,手臂仍舊緊緊地將慕汵遠抱在懷中。

慕汵遠沒有說話,像是脫力般地閉上了眼,過了許久才從他嘴裏聽到斷斷續續囈語般地呢喃:“對不起……還沒結束……”

慕淮予剛要湊近去聽,卻發現懷中的慕汵遠的頭重重地垂了下來,已然無聲地斷了氣。

慕淮予背脊僵硬地抱著慕汵遠的屍體,許久都沒有說話,直到熟悉的溫度落在了他的肩頭,他這才如夢方醒般擡起頭來怔怔地手的主人。

“阿予,這已然是他的體面了。”司空孓輕聲勸慰道。

慕淮予木然地點了點頭,為慕汵遠將亂發重新束起,用袖子擦幹凈他臉上的血汙,這才將他的屍身平放在了地上。

“他最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覃柘蹙眉問道。她耳力向來優於常人,方才她分明聽得清清楚楚,慕汵遠似乎想說什麽卻沒說完。

不對,當初她被救走後貼身的兵器還落在慕汵遠手裏,被他將計就計鉆了空子,然而以他的手段,定然不會僅布一步棋這麽簡單。

忽然,覃柘驀地反應過來,目光四下張望尋視,心急地問道:

“糟糕,江秋晚和左左去哪了?!”

子母蠱

“她二人已先回營帳了。”阮修說明情況。

江秋晚被左左帶離戰場時,眾人皆有目睹,然而眼下卻有個被忽略了的問題——既然覃柘沒有被囚,那此前籠中的女子卻是何人?

巫逐清神色驟變,即刻命令道:“湛碧,速去查看。”

“是。”湛碧得令,正要動身前往,卻聽得對面陣前徒生嘩然,顯有劍拔弩張之勢。

“主人,怎麽了?”阿蠻一時還未弄清楚狀況,只是從未見到過巫逐清顯露出這般緊張的情緒,不由握緊手中的鞭子也跟著神經緊繃起來。

“不必麻煩了,人在我手上。”一個清冷的女聲驟然響起。

覃柘心頭一驚,這個聲音很是熟悉,她確信曾在哪裏聽到過。

只見軍陣呈四向散聚,身處重重圍困下的女子現出身來——

只見她一聲松垮的黑袍蔽體,一頭青絲散亂著披散在胸前,一手鉗制著江秋晚的肩骨將她扣在身前,一手握著刀,刀尖抵在江秋晚脖頸處薄薄的皮膚上,只肖輕輕送出便能輕松結果了江秋晚的性命。

“綿兒?!”

看著女子秀發半掩的艷麗面孔,覃柘一眼便認出了她正是一直追隨慕汵遠從鑄劍山莊到涼朔的那個近身侍女。之前只當她是慕汵遠身旁伺候的丫鬟,現在看來竟是一直小瞧她的作用了。

“我若是你,便不會做如此愚蠢的舉動。”巫逐清周身的殺氣瞬時凝結,仿佛連一直呼嘯著的風都似乎驟然止息了。

以巫逐清的修為不難看出,眼前這個女子無論是內力還是外功都算不得一流水平,即便她此刻手執武器挾持著人質,但對於殺人於無形的巫逐清而言,取她性命也並非難事。

綿兒對於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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