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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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鏤空的雕花窗格中照進了偌大的宮室,在案上落下了一層銀霜。

一只雕刻著雙龍戲珠的香爐正往外面悠悠的吐著香。在月光的清輝映照下可以看到,這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寢殿,隨處可見繁覆威嚴的龍紋圖騰,和代表著天家尊榮的明黃。

這是天子居所。

守夜的小太監原本想趁著夜深人靜,逮著片刻的機會靠著柱子打個瞌睡,卻被寢殿內無端的一聲驚呵給嚇了一大跳。

“陛下,可要奴婢進來伺候。”

小太監對這般情況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沒有立刻推門進去,只是恭敬地跪在外廊上向寢殿裏頭請示。

片刻,殿內一個威嚴沈郁的聲音說道:“不必了,在外候著。”

“喏。”

小太監得令後,從地上爬起來,站直了身子,神情肅穆地守在寢殿門口。

陛下受夢魘所擾已然數年,已成頑疾,最近此番癥狀愈發嚴重,不知夢見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每次都是子夜時分驚恐地從睡夢中驚醒,之後便再難入眠。

此時皇榻上兩鬢斑白的帝王正失神地望向窗外的明月,他的額頭上滲滿了汗珠,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剛從地府裏爬出來一般,眼裏布滿了血絲。

這位新帝王今年不過五十有七的年紀,看上去卻很是滄桑老態了。

三年前這位有著正統帝王之血的祁王以雷霆手段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揮兵直搗京師,誅殺大太監曹知章於太和門前,平息了閹黨亂政。侄子煬帝自裁後,在飽受戰亂□□的百姓呼聲中,祁王順理成章地入主了晟京,坐上了那把世間最尊貴的皇座。

夢魘並沒有因此而停息,反而在這幾年變得更加沈重。

沒有人知道究竟有什麽東西能讓這位九五至尊恐懼至此。

“宣太子即刻覲見。”宇文珩一手扶額,沈聲命令道。

小太監語氣為難地輕聲提醒道:“陛下您忘了,太子爺此刻遠在千裏之外的錦平。”

宇文珩長舒了口氣,是他睡糊塗了,竟忘了殊兒早在一個月前便已奉命啟程去了錦平考察邊境軍防了。

“沒事了,你繼續守夜吧。”宇文珩重新躺了下來,閉眼吩咐道。

“喏。”

辭春宴(一)

這天一大早覃柘便被江秋晚給吵醒了。睜開眼一看,床邊還整齊地疊放著一套淡粉色的新衣裳。

“這是?”覃柘不明所以地問。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春服。你快試試看,合不合身。”

江秋晚將覃柘從榻上拉了下來,將衣裳展開與她的肩膀比了比。

覃柘一邊把手臂往袖子裏套,一邊好奇地問:“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還有新衣裳穿。”

“阿柘,你糊塗了。今日便是辭春宴了。”

江秋晚圓圓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很是雀躍。

覃柘這才註意到江秋晚今天也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新式衣裳,頭發用一根玉簪子隨意地完成一個髻,看上去甚是俏麗可人。

澹州的辭春宴會持續三日,且夜間取消宵禁,對於年輕人來說可是個不可多得的結伴出游,交朋處友的好機會。因此大家都會準備一套適合春夏出游的便服,既好看又隨意。

“我沒穿過這麽粉嫩的顏色,不知道穿上會不會奇怪。”

覃柘系好了腰間的束帶,整了整衣襟,看向江秋晚征求意見。

江秋晚圍著覃柘前前後後看了一圈,甚是滿意地點點頭:“阿柘,你穿粉色明明就很好看,你以後要多穿才是。”

覃柘走到銅鏡前照了照,這身春服很是合身,沒有一絲贅餘,江秋晚定是對此上了心的。

這衣裳的與平日閨中女子穿得衣裳都不同,融合了一些男子服飾的式樣,穿在覃柘身上,顯得整個人婉約溫柔中又帶著幾分俊俏英氣,很好看。

“小晚兒,我發現你越來越討人喜歡了。”覃柘紈絝似的用手指勾了勾江秋晚的下巴,笑著說道。

江秋晚將覃柘的手從自己下巴上來下來,小臉上洋洋得意:“我一直都很討人喜歡啊,你居然今日才發現哦?”

“瞧把你給美得。”覃柘笑著又掐了把江秋晚糯米團子似的臉蛋,這才洗漱去了。

等到覃柘洗漱完,走到院子裏才發現此時依舊一副少年打扮的左左正和她的“死對頭”常安歌各坐在石桌兩旁分庭抗禮,誰也不理誰。

“你二位怎麽一大早就鬥雞似的在這吹眉毛瞪眼?”

覃柘看著這倆鬧別扭的小屁孩覺得很有意思。

“覃姐姐,掌門準了我一天假,讓我招待諸位一同游覽澹州的辭春宴。”常安歌一本正經地向覃柘行了個禮問好。

“常掌門太客氣了,我們自己隨便逛逛就好。”覃柘說。

“諸位是客,我逍遙劍派豈可怠慢。”常安歌這話說得覃柘也不好拒絕了,反正是出去玩,多個人一塊兒也熱鬧,便沒再推辭了。

左左見狀,三兩步跑過來,還不忘斜了站在一旁的常安歌一眼:“覃姐姐,一會兒我們一起去放紙鳶吧。”

“紙鳶?我沒放過,不會玩。”

覃柘最多之前見別人放過,她自己確實沒玩過這玩意兒,也不知道難不難。

“沒關系,我最會放紙鳶了,我手把手教你,包教包會。”左左對自己似乎很有自信,就差沒拍著胸脯保證了。

覃柘擡頭看了看今天的天,太陽就躲著雲層後邊,時隱時現,清風吹拂著臉頰,很是舒適,確實是很適合放紙鳶的天氣。

“覃姐姐,你放心,你跟我組隊,包你今年的紙鳶比賽能拿第一。”左左說得信誓旦旦。

這時一旁的常安歌輕笑了一聲,雖然很小聲,但還是精準的落入了左左的耳朵裏。

左左立馬跳起腳來:“你什麽意思啊你?有什麽好笑的,不服你就和我比比,我可不像某些人,什麽也不會就只會偷窺姑娘。”

常安歌見左左又莫名其妙翻出了舊賬來,都要氣笑了:“你說事就說事,老是舊事重提作甚?”

“行,你紙鳶比賽勝過我姑娘我就再不提那破事兒了。相反,你要是輸了,你就乖乖承認自己就是個偷窺狂,怎麽樣?”

左左很明顯地是在激常安歌上鉤,定是她確有點本事才敢這麽講的。

換做平時常安歌定然是不會與她約定這麽荒唐幼稚地賭註的,但不知怎地,每次一遇到這小丫頭片子,常安歌總是稀裏糊塗地便被她給帶進了溝裏,答應了她的賭約。

覃柘可懶得摻和著倆幼稚鬼的私人恩怨,便借口說道:“對了,我差點兒忘記了。我已經和江秋晚組好隊了,下次有機會咱們再當隊友哈。”

左左聞言一臉可憐兮兮地模樣:“覃姐姐,連你也要拋棄我嗎?”

“啊?還有誰拋棄你了?”覃柘好奇上一位受害者是誰。

“就是江姐姐啊,她說她上午要留在府裏幫掌門一起開門布施粥飯,沒空去參加紙鳶比賽。”左左幽怨的小眼神望向覃柘。

覃柘發現自己隨口撒的小謊被當場無情地給戳破了,也沒說什麽,只是尷尬一笑,企圖蒙混過去。

“阿柘早答應跟我一隊了。小不點兒,你找別人玩兒去。”

駱語冰笑著走了過來,站到了覃柘身邊。

覃柘短暫地分析了一下情勢後,還是覺得跟駱語冰一隊相對可靠一些,於是順勢把手攀在駱語冰的肩膀上,對左左說:“哦,瞧我這記性,記錯認了,我昨天便和老駱組好隊了,要不你幹脆和這傻小子一隊得了。”

“誰要跟他一隊!”左左和常安歌聞言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看你倆挺有默契的,一起合作拿個第一應該不成問題。”覃柘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繼續說道。

“阿柘這提議不錯。”駱語冰在一旁點頭附和。

“哪兒不錯了!”

左左又十分有默契地與常安歌異口同聲地說道。

左左見常安歌又跟自己說了一樣的話,插著腰指著他的臉:“你幹嘛學我說話?”

“大小姐,我說句話還要跟你報備一聲嗎?”常安歌劍眉微蹙,俊秀的臉繃得老長。

覃柘忍俊不禁地說:“行了,多大的仇啊。幹脆你倆今天合作拿個第一,然後一笑泯恩仇了唄。”

兩人聞言都是不屑地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再也不互相搭理了。

先前覃柘對於常安歌的印象是覺得他在為人處世方面總給人一種超越他這個年紀的老誠之感,行事一板一眼,典型的世家門第培養出來的好孩子。

但不知怎地,一碰上左左這個咋咋呼呼的野丫頭之後,便變得性格鮮明接地氣了許多。

看來確實是有天生的對頭一說。

“對了,你們誰看見慕叔了?他這兩日好像經常不再院子裏。”

覃柘問道。她這兩日去慕淮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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