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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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找過他幾次,敲門都不見人回應,每次傍晚用晚膳的時候才見他一個人用手搖著輪椅從外邊兒回來。

“慕前輩這段時間一直在和小姨請教醫治他腿傷的事情。”常安歌說道。

覃柘聞言臉上又驚又喜,覺得很不可思議:“慕叔的雙腿腳筋已斷十幾年了,難道還能醫好?!”

常安歌也不確定:“聽小姨的語氣,像是還有希望可以醫治。只是最後能不能成功覆建,目前還不好說。”

有希望醫治,那也比完全無望要好得多了。

覃柘眼前一亮,決定先去醫仙前輩那裏問問情況。如若真有辦法讓慕叔恢覆行走,讓他能夠體面地與師父重聚,讓她做什麽都行。

“你們先去吧,順便幫我們捎個紙鳶,我和老駱隨後就到。”覃柘讓左左他們先走,自己和駱語冰去醫仙那兒問問情況。

覃柘和駱語冰來到避塵居時,遠遠地便看見一襲白衣的慕淮予正扶著輪椅扶手吃力地嘗試著擡腿,而常雪遙則在一旁搗鼓著她的草藥。

覃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慕叔叔的腿居然真的微微擡起了一指的高度。

“慕叔,你的腿能動了!”覃柘欣喜地圍著慕淮予的腿左右查看,發現慕淮予的兩只腳踝上都用棉布纏緊著,隱約可見裏面黑色的藥草。

慕淮予眼裏也是可見的喜悅底色,笑了笑:“前幾日剛接完筋,今日還是第一次嘗試簡單的活動。”

“啊,我都沒註意到。慕叔,你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

覃柘心裏很是愧疚,這些天自己天天在外頭晃悠,連慕叔腿發生這麽大變化都沒註意到。

“阿柘,我也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只是這醫治的方法只能提供一個大致的思路和可能性,不能保萬全。萬一失敗了,豈不是讓你替我空歡喜一場。”慕淮予將輪椅轉了過來,語氣溫和地說道。

覃柘呼出了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說道:“慕叔,既然已經盡人事了,那結果便由他去了。醫好了自然歡喜,萬一沒醫好也有沒醫好的活法。再說了,往後有師父陪著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你在師父眼中都是最好的。”

慕淮予笑著點點頭,平靜如水的眼眸裏泛起了層層波瀾。他一直覺得覃柘雖然年紀不大,但很多時候看事情想問題都很是通透豁達,和她師父年輕時候像得很。

“醫仙前輩,我慕叔的腿恢覆得可還算好?”覃柘問常雪遙。

常雪遙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擡眼看了看慕淮予的雙腿,說道:“目前來看恢覆得挺好,每天自己試著擡腿,不出意外,過些天應該就能下地行走了。”

“真的?!慕叔,你聽到了嗎,你很快就能行走了。”覃柘覺得她很久沒這麽高興過了。

慕淮予笑著向常雪遙拱拱手:“多虧了醫仙妙手仁心。”

“你就被給我戴高帽了。還不是你自己這些年愛惜得好,沒讓雙腿萎縮掉。不然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濟於事。”常雪遙用力地舂著缽子裏的藥草,淡然地說道。

覃柘向常雪遙施了個大禮:“醫仙前輩慷慨相助,覃柘感激不盡,若今後有什麽是我能夠幫忙的,前輩盡管吩咐即可。”

“說到幫忙,你那一筐田鼠倒是幫了我不少忙,抓了多久才抓到的?”常雪遙挺驚訝覃柘一夜之間怎麽抓來這麽大一筐田鼠的。

覃柘笑了笑,拍拍一旁的駱語冰:“也沒抓多久,兩個時辰而已。這還多虧了老駱的幫忙,不然我一個人可辦不到。”

“我就打了個下手,阿柘你謙虛了。”駱語冰擺手道。

“阿柘,今日外邊兒很熱鬧,你和你的朋友們出去玩玩吧。”

慕淮予擡眼看了看天上的雲卷雲舒。

“慕叔,我推你一塊兒出門看看吧。”覃柘走到慕淮予身旁,想要幫他推輪椅。

慕淮予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道:“一會兒醫仙還要施針幫我先調理一下腿,我就不去了。阿柘,你早點出門吧,玩得盡興些。”

“慕叔,那我留在這兒陪你算了。”覃柘往石凳上一坐。

“我的事我自己心裏有數,聽話,好好和朋友去玩兒吧。”慕淮予看了駱語冰一眼,示意他勸勸覃柘。

駱語冰會意點頭:“阿柘,你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會加重前輩心裏的負擔。走,我們還是放紙鳶去。”

她留在這兒確實也沒什麽用,萬一打擾到了醫仙就不好了。

覃柘想了想,站起身來道了聲別,便還是跟著駱語冰一塊兒出去了。

走出院子後,覃柘回頭望去,見慕叔和醫仙前輩正說著話,二人臉上皆是輕松的笑意。

不知為何,他二人的相處模式竟像是認識了很久的人之間才會有的一種自然。

辭春宴(二)

剛走出大門,覃柘便感受到了濃厚的節日氣氛。

儋州人對於一年一度的辭春宴很是重視,西街上人如潮湧,男女老少無不穿紅戴綠,滿臉喜色,看上去氛圍很是歡快熱鬧,就連覃柘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融入了人流之中。

駱語冰走在覃柘身旁,因為身量高的緣故,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今日難得地穿了身清雅的湖綠色衣裳,襯得原本硬朗的輪廓都柔和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俊朗儒雅極了。

惹得一旁的幾個小姑娘透過扇子間隙紅著臉偷偷打量著他。

姑娘們熱情直白的目光投射過來,讓站在駱語冰身旁的覃柘想不留意到都難。覃柘輕笑一聲,打趣道:“老駱,什麽感覺?”

“嗯?”駱語冰略顯疑惑地低頭看著覃柘,不明白她的意思。方才他光顧著查看前邊兒的情況去了,並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事情。

覃柘無語地嘆了口氣,駱語冰不愧是駱語冰。

“阿柘,前面好像是有什麽活動,人都聚在路邊。”駱語冰目光看向人群的正前方。

覃柘聞言,踮起腳尖,想要看個究竟。奈何前邊兒人墻太厚,覃柘身高有限,盯了半天全然就只看見了密密麻麻的後腦勺。

游人比肩接踵地慢慢往前面挪步,若不是眾目睽睽不方便,不然覃柘鐵定用輕功飛檐走壁過去了。

“阿柘,跟在我身後。”

駱語冰向覃柘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緊。

駱語冰用他結實的身板在前邊兒開路,跟在他身後的覃柘自然是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人群的的最前邊。

只見一輛接著一輛的花車由馬兒拉著從主街上行來,每輛花車上都各站著一位翩躚起舞的窈窕美人,瞧著一個個都是風姿綽約,光彩照人。花車旁還隨行著樂師,輕歌曼舞,一派熱鬧景象。

“這是在做甚?”覃柘不解地問。

駱語冰顯然也不清楚。

“小姑娘,外地來的吧?”旁邊一個盤著溜光發髻,打扮得很是花哨的大嬸笑著問道。

覃柘點點頭:“我第一次來澹州。”

“難怪了。這個就是我們澹州有名的花車游街。你瞧瞧,一輛花車便代表一個歌舞坊,一個個都是想接著春日宴來攬攬風頭,指不定便被教坊司的人看中了,有福氣到宮裏給皇帝陛下表演,那就發達了。”大嬸說得眉飛色舞。

“哦,這樣啊。”覃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自顧自地說道:“進了宮也沒什麽好玩的,天天關在高墻內,多不自由啊。”

大嬸像是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之語一般,瞪圓了眼:“要真能與天家攀上關系,那便是前世修來的福氣,野雞變鳳凰了懂不懂?把這福氣給你你不要?”

“我不要。”覃柘果斷表示拒絕,嘖了一聲,說道:“這天下之大,哪裏不能任我來去,幹嘛要把自己關在籠子裏。”

大嬸聽到覃柘這麽講後,不屑地冷哼一聲,頂著一臉孺子不可教地表情往邊上挪開了幾步,不再說話。

駱語冰輕笑一聲,被覃柘給聽到了。覃柘轉過臉去問道:“怎麽,你對我的看法有什麽不認同的地方嗎?”

駱語冰舉手自證清白,笑道:“沒有,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花車游街看個新鮮還行,看久了便也膩味了。覃柘扯了扯駱語冰的衣角:“老駱,咱們去找左左他們放紙鳶去吧。”

駱語冰應了一聲,帶著覃柘去往青山原方向去了。

青山原是位於汣渠下游的一塊尚未開墾的大片平原,一到春天芳草遍野,是個春游踏青的好去處。

覃柘還沒走到堤岸旁,便遠遠地見到了漂浮在天空中的一大片色彩各異的紙鳶。

“老駱,快看,那個像不像你。”覃柘指著天上一只神情冷傲的黑鷹式樣的紙鳶笑著說道。

駱語冰順著覃柘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見到那只冷面黑鷹後,很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原來我在阿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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