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天降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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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2-17 11:09:00 本章字數:9137)

我收束風聲,緊攝著並排北馳的八個陰影。

切斷了它們對眾獸的控制後,我給今何忘三人留下了一個護罩,就飛身追了下來。

它們隱在地下,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依舊奔馳如飛,這還是它們受了重傷的情況下。從空中望下去,就如八團快速移動的陰影。若非全力釋放秋風夜雨緊鎖著它們背後彌散的氣機,早就追丟了。

現在已經飛馳了將近十公裏,游戲該結束了。

八個黑影兀自在地下破土飛奔時,突然前方的泥土變得無比的堅硬,那分明是被註入了一股強大的能量而致。它們駭然,迅速轉身東行,不料剛走不到幾米,又是一道堅壁攔在前方。

我在上方默默地看著那幾團黑影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在一個十米見方的大格子裏來回亂竄著。事實上,不僅是四方,連上下兩面都被我用至強的鬥氣註入土裏,形成了一個極似囚籠的大格子。這是我從百川歸流中衍化出來的一式,依靠夢回鬥氣強大的能量和水靈鬥氣無所不能的連貫性來施為。

右手輕動,十米見方的囚籠,由土中緩緩擡出地面,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土塊,突兀地平升到兩米的高度。

此刻囚籠裏面一片安寧,不知它們在作什麽打算。

右手做合攏狀,大土塊開始收縮,黏土沙石毫無阻隔地從壁上滲落下來。

當土塊由十米縮小到了三米方寬,右手再震,一股至強的振動傳了出去,囚籠裏沙石振蕩,紛紛從壁上底下滲出,摻雜著還有幾聲驚叫。

不消片刻,囚籠裏的沙石都已滲落幹凈,露出被困在裏面的八個魔物的真面目來。

我這時才大大的後悔,不該這樣折磨這些魔物的,它們不該被稱為魔物,該稱為尤物才對。只見她們上半身皆是女性人身,長發披肩,水目娥娜,短袖衣衫下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絲毫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邪惡的樣子,反而,嗯,很美,她們的下半身則是蛇身。如果不是確信她們是被我用鬥氣振波振傷的八個,可能她們會用什麽妖法隱匿自己的邪氣的話,我現在估計已經放手而去了。

這八個嬌滴滴小姑娘似的人物,如何能和那催動千萬惡獸的邪魔相提並論?

可這偏偏就是事實。

她們的臉色非常蒼白,不知是久居地下還是被我所傷的緣故。她們的發上衣邊竟沒有絲毫沙塵,但是顯然,她們還沒有從被我如此困住的打擊中掙脫出來,一個個震驚中眼光迷亂,還有一絲無法察覺的毅然。

我們冷冷地對視著,我不知自己怎麽有勇氣做出如此冷酷的樣子。

凝視了半響,我道:“我不知你們是什麽,不過你們白長了如此善良的外貌,卻拿千萬生靈的性命當做兒戲,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角色。今日,我要替天行道,你們可還有什麽話說麽?”

其實我敢不敢辣手催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麽說只是嚇嚇她們。替天行道這四個字本來就是玩笑成分居多,誰能替天行道,天道是什麽?這不是玩笑是什麽。替天行道只是一個借口而已,這話說出來實在沒有什麽意思,權當搞笑吧。

不過,顯然她們對我的這四個字很是在意,一個個眼射芒光,發絲浮動,隨時準備臨死一擊。

為首一個人,就暫且說是人吧,她道:“天道生滅,自有倫常。我們今日淪落至此也是天意,其中是是非非,不屑於你評說。你只管動手,伏羲氏的後代決不會任你宰割。”

我訝道:“伏羲氏?你們不是逍遙教的手下麽?”

眾女冷哼一聲,顯然對這逍遙教很是不屑一顧。

我心道,伏羲氏是一個非常非常古老的氏族,據聞乃是這塊大地上人類的始祖之一。如果這是事實的話,她們確與逍遙教沒有什麽瓜葛。

我再道:“伏羲氏為人類遠祖,其行光明磊落,對人類更是關懷備至,以你們這種控制生魂的妖法,我才不信你們是伏羲氏的後代。”

她們臉上果然立現愧色,我心中一動,忽冷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你身受重傷,且沒有什麽不軌行為,否則就以你這種偷偷摸摸的做法,我立即叫你魂飛煙滅。”

眾女臉色大變,不知我話中何指,然而不片刻,在我身後不遠處緩緩升起一團淡霧,並逐漸幻化成人身蛇腳模樣,和面前的八女生得一般無二。

那女子遙遙向籠中的八女一拜,淒苦道:“小妹力薄,也被這……這人給打成了重傷。”

那為首女子黯然低頭,喃喃道:“難道說,伏羲氏一脈就要斷在我們幾人手上了麽?”她驀地擡頭,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額頭一點綠芒大作,道:“妹子們,過了明日此時,問心珠將永為問心珠,那時我們獨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依我指示,伏羲奪天陣……”

我手一擺,止住了她的話頭,道:“問心珠是什麽,我不懂,另外誰說我要殺你們了?罷了,知道你們其中必有隱情,而且這隱情你們也不會告訴我,另外我方人等也沒有重大傷亡……所以,我今日就替天行道,嘿嘿,放你們一馬。你們好自為之,下次要是被我遇到此等攝人魂魄之事,我可不會心慈手軟啦……”

困住她們的能量壁已在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而當最後一句話傳到她們耳中時,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裏。

我匆匆留下一句話就急往回奔去,沒有心思再顧及她們幾個的表情。

這件事本來就有些蹊蹺,加之她們是伏羲氏僅存的血脈,和那逍遙教並無瓜葛,我就暫且相信她們這麽做有不得已的苦衷。現在眾獸退卻,她們每人也都身受重傷,算是我已給她們懲戒了,何苦再苦苦相逼。

而且,在內心深處,我對這幾個女子有一種難以說清的同情,即使我有時間,可能也下不了手。

之所以如此匆忙回撤,是因為我忽然從飛船的那個方向上感覺到了一種非常濃烈的殺機。這個殺機是如此之強大,以至於一直不聞不動的逝之沙都出言警告我,要趕快回返。

飛馳過程中,逝之沙忽沈聲道:“孩子,你知道為什麽你身上會出現這麽多的奇遇嗎?”

我搖頭道不知。

她道:“這是一項很早就已經開始籌備的造神計劃……簡而言之就是將一個生靈近萬年之久的成神過程壓縮到幾百年內,而其中最關鍵的還是就近的二十多年。你是第一個……嗯,實驗品。”

她頓了一下,接著道:“我知道你很想問是誰在背後主持這個計劃,這個計劃是用來做什麽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即然是實驗品,那就會有成功和失敗之可能。”

我心頭狂跳,道:“成功了,就是神。失敗了,就會灰飛煙滅,對不對?而且,還由不得我選擇。”

逝之沙道:“不錯。好在你已經成功度過了聚能、回神、成胎和煉魂四大步驟,只要再過了下面這第五關,我們真神界將又可能多一位高階的九界元神。”

我聽的糊裏糊塗,也是心驚肉跳。我哪知自己不知覺間已經經過了四個步驟,心生冷汗之餘,又為逝之沙未說的第五步而擔憂不已。

逝之沙道:“以前,我們一直在瞞著你,沒有告訴你其中的兇險,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堅韌不懈化解過來……時光之神八百年前的選擇看來是沒有錯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第五關我一定要提前告訴你是什麽,否則出事了,即使時光之神親至也沒有辦法改變現實。”

我道:“八百年前?那這第五關是……”

逝之沙:“雷劫。”她頓了頓,看我沒有什麽反應,接著道:“雷劫乃是成神的最後也是最關鍵一個步驟,史上曾有無數極有可能成神的生靈都在最後的這個關頭被天雷擊成粉碎,有的連一點元靈都無法保存於人世,你切勿等閑視之。

從剛才你困住伏羲九姝開始,你的雷劫已經開動了,只要你大幅度運功,隨時都會有天雷光顧,直至你的元能得到天地的認可為止。而下面,你可能還要面對一個你從未遇到過的強大對手,由不得你不運功。”

我心頭一跳,駭然道:“那是什麽?”

逝之沙道:“我也不很清楚,似乎那東西在大地深處已經隱藏了很久了。另外必須告訴你的是,由於雷劫是徹底提升神的本體――也就是元能的一個過程,所以雖然過程兇險,我不能幫你,水影和血炎也不能。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你默默的祝福了。”

我幾乎已經能夠感受到周身電流肆虐的滋味,只不過,那電流將不再是類似阿陵的玩笑之作,而是致命的天雷!天地的考驗!

寶藍色的夜空非常晴朗,群星點綴其中。我暗暗松一口氣,心道這樣晴朗的天空暫時還不會有雷下來吧。輕拍了拍背後還在昏迷中的兩個孩子,我的速度緩緩加快,風馳電掣般飛速往飛船處奔回。

遠遠地我已經能看見飛船的外形了,它如一頭老邁的綿羊靜靜臥在草原上。周遭很安靜,似乎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但很快我就知道我錯了。一道白芒呼嘯著從天而降,狂擊在飛船的側翼上。受此一擊,飛船迅速凹進去兩三米深的一個大坑,船體吱吱呀呀地叫著。我現在突然很懷疑,這個飛船到底是用什麽做的,感受那白芒的強度幾乎可以把飛船打個對穿,可它竟然撐住了,只凹不破。這還是一艘老掉牙的舊船嗎?

我停下,將孩子找了個隱蔽處放好,收拾了一下衣衫。

逝之沙已經隱去了,丹田處滾滾流動的鬥氣幾乎要把我的身體撐暴,四肢也隱現金芒。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潛隱著往飛船靠近,秋風夜雨全滿展開,數量高達一千四百多股的能量絲以我為中心四處擴散開去。我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固留在一個地方太久,只看飛船周身無數個坑坑窪窪的凹痕就知道,這是個無比狡猾的對手。

對手沒有找到,到找到了今何忘三個人。

他們三個……太慘了!

今何忘被他那大刀折斷的刀柄硬生生透胸而過,釘在一塊巖石上,四肢垂落,了無生氣。安曉我的一雙手臂恐怖的反扭在背後,一雙手被大力插進石頭裏,胸口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殷紅的血正在滴滴答答地流著。莫留心的死光炮擰成麻花狀扔在一邊,整個人被硬生生擠進一個人形石縫裏。

他們背後的大石,高有十米,突兀地立在離飛船百多米遠的的草地上,不知何處而來。

心中的怒焰滔天而起,剛才他們還是活生生的人,還和我談笑風生,只是短短十幾分鐘,就被打成如此淒慘模樣!

這些,都怪我,都怪我!

極怒攻心,我臉色鐵青,腦後的頭發似要根根立起。

閃電般,我的身影出現在大石前十米。我一步步走過去,心中滴血。

強忍著難過,我施出柔力,將今何忘的刀柄、安曉我的雙手和莫留心的身子,從大石上解下來。

他們還沒有死。

可是這樣和死又有什麽分別,差忽間只是時間而已。定是下手之人想讓他們多受些苦,另外吸引飛船裏的人出來。他們被釘上大石之前,不知受過多少折磨。

莫留心微睜雙眼,嘴裏血沫翻湧,他兀自嘶啞地道:“楚……楚姑娘……小……小心……旱……魅……”

我眼角幾乎流下淚來,強打精神抽出水靈鬥氣釋放到他們三個的身體裏。有我在,他們就死不了!

旱魅!我記住了!管它是什麽鬼魅妖魅,敢如此傷害我的朋友,不管它是如何強大,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叫它魂飛魄散。

我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強烈地恨過一個人。

莫留心忽然渾身一震,眼中透出恐怖的神色。我知道,旱魅出來了。

我正是要引它出來,但我依舊背對著它,兀自給三個人送氣療傷。

旱魅飄身到十米處,突然頓住,我感覺到他的氣機澎湃不休,然後突然休止,仿佛從來沒有過一樣。只是周遭都已被一種至深至廣的森寒壓力所籠罩,那壓力的最核心處,當然就在我的身上。

旱魅之所以停住,也許是因為我的高深莫測。它還從未遇到過什麽對手敢如此背對著他。我的夢回鬥氣都被我深束到丹田深處,周身空空蕩蕩,然而正是這樣的深不可測讓它驚異不已。

泛是心狠手辣之輩,定是疑心極重之人,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總結出來的鐵律。

旱魅也不例外。

它看著我輸送出來的點點綠光幾乎瞬間就使今何忘等人破碎的肢體生肌續骨,三人竟一一醒來,造化神奇之能更讓它驚疑不定。

它在尋找我的破綻,我何嘗不在尋找它的破綻?周身放出的一千四百道能量絲已悉數圍在它的身側,比我用眼睛看得還清楚。

那是一個說不出如何恐怖的怪物,整個就像是一具放了一百年也沒有爛透的屍體,惡濃處處,蛆蟲滾滾,算是五官的地方,兩眼是紅幽幽的深洞,耳無,鼻無,嘴無,有的是不斷鉆入鉆出的蛆蟲,洶湧的惡臭即使是十米遠也能讓人玄暈。

我猛然警醒,我面對的可是一只有幾千年歷史的怪物,書上曾有大量記載,說這種惡靈一出,必定赤地千裏,乃主極旱。

憤怒的波濤倏地收斂,大腦恢覆清澈聰明。

我一時有些奇怪,這種千年不遇的怪物怎麽會給我遇到了,而且也對飛船起了窺測之心,難道說這飛船裏真藏著什麽密寶嗎?

對付這種疑心極重的怪物,我最擅長,那就是激起它的憤怒。

我仰首望天,本來一片晴好的天空這時卻已烏雲匯聚,星光杳然,隱隱有沈悶的雷鳴滾動。心神震顫的同時,臉色卻是不變。忽而,有了一個主意。

我手心身上的淡淡綠芒映著安曉我等三人慘淡的臉色,他們被嚇呆了。我低下頭,眨著眼睛對今何忘道:“就是這個豬也不似、狗也不睬的,滿身生濃、腳底生瘡的,人見人躲的下三爛東西把你們傷成這樣?有點讓人不能相信呢。”

今何忘傻乎乎地看著自己恍然如初的胸口,他隨口道:“嗯,他奶奶的,就是這個豬也不吃,狗也不踩,滿身濃瘡、到處臭蟲的下三爛東西把俺們傷成這樣的。它恬不知恥地偷襲俺,否則俺定會把它拆成一塊一塊的餵狗。啊呸,餵狗,狗都不吃。”

身後的氣機猛的大漲。

我一看有門,再眨眼睛時,傻乎乎的今何忘恁是聰明,又追加了一句:“也不知是哪個茅坑裏爬出來的……”

安曉我和莫留心已經嚇得臉色慘綠,而我背後的旱魅發出一聲慘厲刺耳的嚎叫。

此刻,天機終現,一縷幼細的電芒呼嘯著從萬裏高空直墜下來。幾乎是剎那間,我周身有如芒刺遍體,陣陣酥麻傳入到中樞神經裏。同時,意識深處,那被人們稱之為識海的地方,一絲沈渾的力量開始緩緩流動,部分酥麻之感一遇這股力量迅即被吞噬得幹幹凈凈。

就是這時候了!我來不及分辨那股陌生的沈渾力量到底是不是逝之沙所說的元能,丹田金芒一吐,身形閃爍之際已出現在旱魅身前。稍一閃現,即刻閃電後退。

本來,我的身法就深得山征楊的真傳,甚至還有過之,再加上夢回鬥氣極其怪異的時光屬性,人世間能和我比拼身法的人已經寥寥無幾。我這一進一退之間那稍稍的停頓可有大的學問。我的本意就是把天雷引到旱魅身上去,停久了,挨打的就不是旱魅而是我,停得不久,天雷的敏銳依舊會追蹤到我身上,而不會光顧旱魅。

我是在打賭,用我的命來賭,也用我的運來賭。我賭這天雷沒有我快。

旱魅雖強,可是它一是嚎叫剛止未止,正是狂怒攻心之際,二是我疏忽間就脫離了它氣機的束縛,令它大驚失色,三是我竟朝它沖去,同時天上竟有一足以毀滅它的巨大力量正狂洩而下,於是,稍一楞神,剛要運勁遠揚,忽覺腳下一拌,低頭看時,一個金芒閃爍的圓環不知何時竟套在了它的腳上。

我的老把戲,稍一停頓之間我在旱魅腳下放了一個圓環,本來想把它扯前一點的,但時間實在是太緊,就憑空放在了它腳下。

天雷到了,我賭對了,也賭錯了。賭對了,天雷貼著旱魅的臉皮墜到地上,巨大的力量反沖起來將臨近的旱魅整個帶著電光拋起,濃血蛆蟲四濺,聽其刺耳的嚎叫聲可知受傷不輕。我賭錯了,是因為那天雷竟不是一股!中途還分了叉,被分出的那縷直望我這正主頭上穿來!

一時魂飛魄散。識海深處的力量迅速凝聚著,已由四處散漫凝成一小團。可那又有什麽用。正慌神間,側後一股大力撞在我腰際,須臾之間將我撞出了三米。隨著一聲悶哼,我扭頭一看,是莫留心!他把我推開了,那雷擊在他身上。受擊過後,他被狠拍在地上,一陣焦糊味立即從他身上傳來。

上方天機再動!

我大喝一聲,不顧死活得直往正在往外翻滾的旱魅沖去。

旱魅正被雷擊得暈頭轉向,一見我又帶著天上的電光玩命沖來,慘嚎一聲,四肢一撐往後射去。

可是它沒有我快,金芒閃過,電光狂洩,旱魅又幾乎被貼身擊中,電光入地巨大的反沖力將它拋飛而起。看它渾身焦糊的模樣,定是好不到哪裏去。

這回旱魅學乖了,身形開始晃動,一種極沒有規律的大角度轉折,而且速度極快。

間或還有幾道白芒向我立足處射來。

我心中一橫,反正雷劫已經到了,還束手束腳做甚,兩手環抱,中心處一個高度壓縮的鬥氣球迅速成形,雙目精光暴射之際,大喝一聲:“碎龍擊!”

倏忽間,金芒迸射,手中的鬥氣勢如破竹地撕裂旱魅的白芒,之後正正擊在旱魅護心的雙手上。

“砰!”

遮天蔽日的強光從它胸口迸射出來,倒黴的旱魅狂嘶一聲直拋出百多米遠,蓬的在飛船側翼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凹痕之後,反彈到地上,激起數米高的沙塵。

我再次跟上,手中強芒玩命地往旱魅身上射去。

一時間場中煙霧飛揚,人們能看到我在場中處處幻動的影子,隨帶著旱魅不絕於耳的慘叫聲。

只有我知道,旱魅正以它不死的身軀和幾千年的修行抵抗著我的鬥氣攻擊,待我力竭的一刻就是它反擊的時候了。

可我卻不能停。我只能步步為營,不給旱魅反擊的機會,否則就是我末日來臨的一刻。

誰知旱魅會有什麽樣的陰狠手段,一想想它那恐怖的模樣,就不寒而栗。

天上雷芒好久不動,可身體的酥麻卻有增無減。天地正在醞釀著一次巨大的雷擊,那次雷擊將是真正致命的!

如此,我更是拼命狂攻了,只求在雷劫臨體前將旱魅消滅於無形。

可是這旱魅實在是太強了,明顯擊碎了它的一只手臂,轉眼間就推骨吐肉又生新肢,這樣的對手如何個戰勝法。我算是知道這旱魅為什麽能生存幾千年之久,除非將它的身體骨肉完全催化,否則根本就殺不死它。

可嘆,瘋狂地進攻中終給旱魅抓住了一次反擊的機會,被它一計強芒穿透了我的防禦網擊在我的護身氣罩上。

砰,我後退了數十步,渾身血氣翻湧。擡首再看時,灰塵裏,旱魅面帶陰冷地緩緩踱出來,一雙眼洞裏紅芒暴射。森寒的力量鋪天蓋地而來,八爪魚一般緊緊束住我的身形。

忽然,它在十米外停下了腳步,毫無人形的臉上竟露出一絲微笑,蛆蟲扭動,詭異無論。

我心中一動,忽然察覺到正頭頂上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正飛洩而下。

是雷劫!

大駭之時,待要移身遠遁,才發覺身體如陷泥潭,已被旱魅的力量牢牢鎖死。

倏忽間,也許大限將至,心境出奇地平靜下來。

靜。

極靜。

非常靜。

靜得聲息皆無,天上雷芒的嘶吼都似拋至了九千裏外。

靜之外,還有慢。

極慢。

非常慢。

慢得天地靜止,雷芒也似停在頭頂九米處,就那麽定格了。

多麽奇異的世界,我無知無覺地體味著。

逐漸的,一絲聲音從極深極深的識海裏浮出,由小而大,由細而粗,須臾間化成蕩滌天地的滾滾洪流。耳鼓震鳴之際,識海裏的那團沈渾的力量終於無形化有形,漫溢五官,滋補百穴,瞬間走遍了全身。

這股力量如斯強大,丹田處僅剩不到五分之一的夢回鬥氣悉數被它吞了個精光。而且,外界忽然引來縷縷細光,細光入體後也被它紛紛吞吃,如一餓了幾百年的餓漢。倒是對心竅裏充盈的水靈鬥氣不聞不問。

啪!一道電芒閃過眼臁,天眼洞開,蹉跎歲月、悠悠往事如電光火石般流過心海。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我是誰,我來自哪裏,我要去往哪裏……我全明白了。

我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元能終於大成。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已經非人。

……

“轟~~~!”

雷劫墜落,強芒入體,頃刻間光芒四射,強光中肢體湮沒無蹤。

旱魅仰天大笑著,雖然它的笑聲不知比哭要難聽多少倍。

飛船裏的眾人,大石前的今何忘、安曉我,還有勉強擡頭的莫留心,皆是心如死灰,眼中含淚。在他們看來,那個女人心中的寶貝丫頭,男人心中的天人,孩子心中的親切阿姨,已經永遠離開他們了。

該死的沒有死,不該死的卻死了。所謂親者痛,仇者快,莫不如是。

但是,無論是笑聲,還是難過,都只持續了那麽短短的片刻。

就那麽短短的片刻而已。

片刻過後,雷劫墜地的兩米高處,突現一顆小小的光球。

那光球很小,可是不會有人當它不存在。

因為它亮。

它亮得幾乎把巨大的飛船都穿透了去。

旱魅笑聲嘎然而止,船裏船外的眾人都是極度驚喜,隨即眼含熱淚,縱聲高呼!

光球後緩緩現出我的身形,依舊是白衣如雪,黑發如雲,唯一不同的是,眉目間已經多了一份天地我心的浩大,一份圓轉如意的氣度,一份洞澈世間的灑然。

我啟唇嘆道:“旱魅,其實你不該來的。”

旱魅怔了怔,隨即慘嚎後退,幾呼吸間已飛奔出近千米。

這速度算是快的了。

飛奔過程中,旱魅身影左右晃動,化出片片虛影,確實虛實難分。

這身法也算是好的了。

可是它再快,也快不過光。

身法再好,也好不過電。

它再禁打,不死身軀再強,也強不過雷。

手心輕吐,一註強芒射出,不偏不倚正將千米遠處旱魅的整個身子罩在內部。

就如狂風吹落一捧細沙,旱魅慘嚎一聲,頃刻間被龐大的能量催化成一組最原始的分子,彌散在風裏。

旱魅臨死前的慘嚎聲在天地間回蕩著,逐漸淡去。擡首處,只見山岳隱隱,星月俊朗,一切終又恢覆清明。

至此,橫行人世達幾千年之久的旱魅,在我手裏永遠成為過去。

我手中的那個光球有一個名字,叫做“夢斷蜉蝣·之·光電天雷”。

丹田處,逝之沙有些激動的聲音響起:“孩子,恭喜你,你的這一關終於過了!你最後一招處理甚妙,引雷入體,藉元能化之為己用。好了,你的元能初次就位,甚需整理機竅,睡吧,睡吧……”

逝之沙話音剛落,頭頂嗡然一震,元神涉虛,尋那夢幻縹緲之鄉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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