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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朵蓮公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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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方巖的話,慶毅郡王接口說道:“車池城在維兀京城以南一千餘裏的地方,雖然沒有京城如此繁華,但那個地方是維兀幾個大門派所在之地,武風極為盛行,傳承久遠,高手林立,咱們修習武道的人能到那裏去見識見識,實乃一大幸事啊。”

幾個人說的興高采烈,只有狗娃一個人悶悶不樂,因為他爺爺有言在先,讓他離開維兀之後立即趕回神教總壇,不能在外面瞎跑。狗娃不敢違逆爺爺的話,雖然有心跟方巖一起出去游歷,卻是事與願違。

“狗娃,你現在年紀還小,修武習文是正經事,等將來年齡大了,你爺爺自然不會在拘束你。到時候你做了神教的教主,威風八面,可不要忘了老子曾經對你的關照。”

“做教主?我沒有興趣。”狗娃愁眉不展。

“血月神教中,大多都是漢威教徒,只不過你們總壇不在漢威境內,否則,必然也是咱們漢威國屈指可數的大派之一。將來你繼承教主之位,要多多和漢威親近。”慶毅郡王喝了一口酒,對狗娃說道。他是漢威國人皇的第七個兒子,所以說話行事間自然要朝著對漢威有利的方向發展,狗娃雖然現在年紀尚小,但他是魔欲唯一的孫子,不管時日長短,將來總要繼承爺爺的衣缽。血月神教勢力龐大,慶毅郡王從這時候開始,就著手跟狗娃拉關系,不能不說是心思沈穩有策。

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覺間,一大壇維兀佳釀已經落入幾人腹中,都微微有些酒意,慶毅郡王先行回自己的別院休息,方巖則跟鬥雞眼大叔商量起幾天後的行程安排。維兀的朵蓮公主行事令人琢磨不透,不知道還有幾天才能給出一個準確消息,狗娃自己都不在乎能否應選駙馬,所以方巖說,過上四五天,就動身向南,去拜訪薛公佐。

到了第二天,三個人閑著沒什麽事,就想再到京城內到處去走走逛逛,方巖還惦記著買些維兀的特產,帶回去送給若蘭,這邊還沒出門,迎賓館那小官就在外面輕輕敲門,鬥雞眼大叔一拉房門,小官賊眉鼠眼的朝裏面張望一下,滿面笑容道:“幾位都在呢。”

“廢話,這是我們房間,不在這裏,能去那裏?”

“有一位客人專門過來拜訪天賜少爺,現在已經到了門外。”

“專門拜訪天賜少爺?”鬥雞眼大叔一楞,轉頭對狗娃說道:“狗娃,你在維兀還有熟人?怎麽是專門來拜訪你的?”

狗娃也是一頭霧水,不過大白天光明正大來到迎賓館內拜見,等見了面,就知道對方身份。所以狗娃叫那官員把客人帶進來。

“好好好。”小官忙不疊的答應一聲,轉身就朝外面走去。

“在維兀能有什麽客人?難道是爺爺的朋友?”狗娃摸著腦袋道。

過了一會兒,小官兒屁顛屁顛跑回來,身後跟著兩個俊秀少年,到了房門前,小官兒點頭哈腰道:“天賜少爺就是住在這裏了。”

“好,有勞帶路了。”為首的一個少年微笑點點頭,方巖他們一看,只覺得這兩個少年好象都有點面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在那裏見過。

“兩位是?”狗娃納悶問道。

“你就是血月神教教主的獨孫,魔天賜了?”為首的少年稱讚道:“昨天在寧秀宮,天賜少爺一番妙答,真是讓人心服不已。”

“昨天在寧秀宮的答題?”狗娃更是摸不著頭腦,詫異的看看面前兩人:“你們究竟是誰?”

“這自然就是朵蓮公主了。”方巖在狗娃身後輕聲說道。

“朵蓮……朵蓮公主?”狗娃和鬥雞眼大叔頓時大張嘴巴。

兩名少年一出現,方巖就覺得他們面熟,但猛然卻想不起究竟是誰,但對方開口說話,方巖頓時有些印象,再細細一回想,眼前兩人雖然都身著男裝,卻無疑就是朵蓮公主和她的侍女。

“你這人好沒意思呢。”朵蓮公主抿嘴一笑,看了方巖一眼,說道:“一見面就拆穿人家身份,本來還想逗你們玩玩呢。”

“真是朵蓮公主!”狗娃認真看了對方一番,依稀就是昨天見過的朵蓮公主的相貌,只不過現在她和侍女都是有意改變自己的真面貌,所以猛的看上去,卻讓人分辨不出。

“殿下欣賞天賜少爺昨天的答題,因此今天專門來拜訪你呢。”朵蓮公主身後喬裝的侍女笑著說道。

“昨天的答題可不是我答的啊。”狗娃回身一指方巖:“是我巖哥說出來的,我只是順手照抄在紙條上。”

“哦?是你?”朵蓮公主又凝視方巖幾眼:“答的極好,極好,這問題我不知道問過多少人,卻沒有一個人能答出象你這般的答案來。”

“有心而發,公主見笑了。”方巖微一躬身,謙虛道。

朵蓮公主今天來拜訪狗娃,其實只是沖著昨天的答題而來,一聽說題目是方巖答出來的,立即就轉移了註意力,盯著方巖上下亂看,方巖也是少年人,被一個大姑娘緊盯著看,便有些不好意思,房間內頓時鴉雀無聲。

“鬥叔,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兩個出去走走。”狗娃別有用心的一笑,拉著鬥雞眼大叔就要出門。

“走什麽走,公主大老遠的跑來一趟,多不容易,我們這個時候出去,顯得太沒禮貌,公主你好,我是漢威人氏,第一次應選駙馬的時候,其實也是報了名的,但是……”

鬥雞眼大叔還想再啰嗦下去,狗娃卻笑嘻嘻的硬把他拉走,方巖心裏一急:“你們倆要去那裏?”

“今天好天氣,我們要到城裏去轉一轉。”

“天賜少爺,你……”侍女也是一急,她知道朵蓮公主今天專門來找狗娃攀談,但對方一照面就想溜走,未免太不把公主放在眼裏,所以,侍女又是焦急又是惱怒,瞪了狗娃一眼,欲言又止。

“無妨,諸位遠來是客,沒有在咱們京城游玩過,請他們自便吧。”朵蓮公主若無其事道,她只是為了那紙條上的答題所來,因此只盯住方巖,至於其他兩人,則沒有放在心上。

“是。”侍女也是極為乖巧的,聽了朵蓮公主的話,就明白她的意思,等到狗娃把鬥雞眼大叔拉走,她也跟著出去,帶上房門。

“這個……”方巖頓時有點慌亂,卻不敢把朵蓮公主一個人扔在這裏不管,所以顯得手忙腳亂。

“怎麽,難道不歡迎我來?好歹咱們還有一面之緣呢,昨天在寧秀宮內,你是不是坐在角落中最後一桌?和漢威國的七皇子慶毅郡王鄰桌。”

“公主好眼力。”方巖心裏大罵狗娃他們不講義氣,表面上又不敢怠慢朵蓮公主。

“請坐。”朵蓮公主倒不似方巖那般,大大方方一指椅子,請方巖入座,搞的好象她是主人一樣。方巖看到人都走了,只有無可奈何的坐下來,跟朵蓮公主應付幾句。

“看樣子,咱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呢。”朵蓮公主美目流轉,現在房間內四處打量一番,又把目光落在方巖身上:“還沒請教你的尊姓大名。”

“我叫方巖……”方巖平生極少跟女人打交道,尤其是朵蓮公主這種身份高貴的女人,所以無形中就感覺壓力頗大,腦袋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水,比跟人劇鬥一場還要吃力。

“怎麽?看你好像不歡迎人家呢。”

“沒有沒有。”方巖連連擺手:“公主大駕光臨,整個迎賓館內都是蓬蓽生輝,但是事出倉促,公主又是微服來訪,我們沒有準備,卻絕對沒有怠慢公主的意思……”

“哦?那你是怪我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了?”朵蓮公主一笑,伸手摘掉頭上的頭巾,頓時,一頭飄逸黑發便四散落下,襯托著她白皙如玉秀美臉龐和眉目間的幾絲媚意。

維兀國地處南陲,雖然和漢威國一樣都在東平洲,但民風卻跟漢威國大有不同,尤其是維兀女子,並不像漢威女人那般以聖賢之言操守婦道,都是豪爽灑脫,不拘小節。方巖自幼在漢威國長大,所見的全是規規矩矩的大家之秀,跟生人說句話都會臉紅,沒有一個和朵蓮公主這般。

方巖又一時語塞,實在不知道該跟朵蓮公主說些什麽。朵蓮公主倒不十分在意,象說閑話一般,問問方巖是何方人士,多大年紀,門第出聲等等。若是換了別的少年,看到公主親自垂詢,有意無意的也會自誇三分,但方巖生性坦蕩,絲毫不加遮掩,除了自己賤民的身份沒有留露,其餘的都如實答了一遍。

“這些都是閑話,人家今天上門,就是想聊聊昨天的那個答題呢。”朵蓮公主並不介意方巖一介平民的身份,話題一轉,就扯到了昨天的那個答題上來。

“不瞞公主說,我只是跟隨天賜兄弟來見識維兀風情,昨天的答題,本跟我沒什麽關系,不過是有感而發,隨口說了一句,誰知道天賜竟然原封不動的抄了下來,實在慚愧。”

“有感而發?”朵蓮公主嫣然一笑:“難為你答的這麽好。”

“答的好?”方巖謙虛道:“昨天拿到答題的人,都是各地世家門閥的公子,還有皇室的皇子,一個個飽讀詩書,比我這小民強的多了。”

“什麽飽讀詩書,這麽多年的書,都是白讀了。”一提這個,朵蓮公主便微微有氣:“比如你鄰桌的漢威國慶毅郡王,答題上寫了搭救母親,還堂而皇之的冠以聖人之言,好氣人呢。”

“身為人子,搭救自己父母雙親,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中古聖人也確實說到過。”

“這道理,人家自然懂得,只不過他們都沒有你答的好,挽救母親,然後與她同死,這是何等的心懷。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方巖沈思了片刻,回答道:“若換了是我,必然也是毫不猶豫的救自己的娘親,但救了娘親,就不能救她,眼睜睜看她香消玉殞,我後半輩子都不過好過,因此,陪她一起去死,哪怕墮入十八層地獄,也能陪再她身邊。”

“你是好人,絕對不會墮入十八層地獄的。”朵蓮笑著說道:“有這等胸懷的人,怎麽可能下地獄呢?”

朵蓮公主還不罷休,纏著方巖,總是繞著這個答題問來問去,方巖實在沒有辦法,只好隨口敷衍。然後,朵蓮公主又問了不少漢威國的事情,方巖此時也不象初開始那般緊張,便跟朵蓮公主說了漢威的風土人情,聽的她極為入神。

不知不覺間,兩人談了足有一個時辰,朵蓮公主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笑著對方巖說道:“跟你聊天,人家很開心呢,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聊聊?”

“自然隨時恭候公主大駕。”方巖一看朵蓮公主有告辭的意思,連忙表示,不管她什麽時候來,自己都是十分歡迎的。

“一言為定哦。”朵蓮公主笑著說道:“說不準哪天半夜,我就會偷偷從宮裏溜出來,找你聊天的。”

“這個,半夜聊天?宮裏不是管得很嚴麽?”

“木頭一般不開竅。人家只是說笑一句,你還當真了,要來找你,自然也是白天來。對了,我們維兀的京城還算不錯吧?”

“好,十分之好。”方巖點頭稱讚,其實他只出過兩次迎賓館,連京城的一半都沒有游覽完。

“等過上幾天,我帶你們到城外游玩游玩,方公子遠來是客,人家也得盡盡地主之誼。”朵蓮公主站起身,一眨眼睛道:“走啦,別等過了兩天,再來找你的時候,你卻記不起來了。”

“我又不是豬,那裏能忘的這麽快。”

朵蓮公主又是一陣嬌笑,推門而出,隨手把頭發束起來,用頭巾紮好,就在她剛剛用一只手攏起滿頭黑發時,卻聽到有人高喊道:“美人兒!公主!”

“什麽人?”

說話間,一條肥胖的身影從不遠處竄過來,跑到朵蓮公主身前,正是莽荒國的黑胖少年。

守候在門外的侍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急忙攔到黑胖少年前面,皺眉說道:“什麽人!退下!”

“你不認識我?”黑胖少年眼睛盯著朵蓮公主,咧著嘴一個勁的樂:“美人公主,我是莽荒國師的孫子啊,咱們剛剛見過,就在寧秀宮,你怎麽到迎賓館來了?招選駙馬的事情怎麽樣了?有沒有消息?”

黑胖少年一連串問出許多問題,朵蓮公主急著回宮,也不想跟他糾纏,因此點頭示意,便要跟侍女離開迎賓館,黑胖少年和一塊牛皮糖一般,賴著不肯走,非要問她招選駙馬的結果。

“不得無禮!”侍女看黑胖少年一副傻乎乎的無賴樣,就氣從心來。而黑胖少年身邊跟隨的莽荒武士也知道,真把朵蓮公主得罪,這事情就鬧得大了,所以在旁邊苦苦相勸。黑胖少年滿心不情願,看著朵蓮公主的背影越走越遠,身上的肥肉來回發抖:“美人公主怎麽就走了?她來迎賓館不是宣布招選駙馬的消息的?”

“少主,恐怕不是。”一個武士小聲說道:“我看到她是從那漢威小子的房間裏出來的。”

“放屁!美人公主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從那爛小子的房間出來!”黑胖少年瞪著眼睛問道。

“千真萬確,確實是從那房間出來的。”

方巖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去不願意理會黑胖少年那麽多,所以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就欲關上房門。趁這機會,黑胖少年伸頭一看,房間內空空蕩蕩,除了方巖,再沒有其它人。

“房間裏沒有人?美人公主跟他單獨呆在房間裏幹什麽?”黑胖少年頓時火冒三丈:“我是維兀未來的駙馬爺,這小子是什麽人,幾次三番跟我作對,不殺了他,公主就變心!你們去給我殺了他!”

“這……”眾武士都面露難色,跟人打鬥一場,也沒什麽大不了,但黑胖少年每次下令就是把對方立即殺死,這畢竟是維兀國的迎賓館,怎麽可能隨便就當眾殺人。

“你們都敢不聽話!”黑胖少年自從見了朵蓮公主一面,就天天朝思暮想,卻沒料到公主跟方巖在一個房間內獨處,因此醋意大生,無論旁邊的人怎麽勸解,都堅持要把方巖殺掉。

“少主,暫且不急。”一個莽荒武士低聲對黑胖少年說道:“這裏是維兀國的地頭,咱們不好當眾動手,等到了離開京城的時候,悄悄跟在這小子後面,找機會把他除掉也就是了。”

“等到那時候還有什麽用!說不定他跟公主都成就好事了!”黑胖少年憂慮道。眾武士都啞口無言,光天化日之下,維兀女子就算再開放,也不可能做出什麽出軌之事。

黑胖少年又鬧了半天,眾隨從一個勁的勸解,說要是在這裏鬧事,如果傳出去,說不準就把應選駙馬的事給攪黃了。黑胖少年不知道天高地厚,唯獨對朵蓮公主萬分的在意,所以強自忍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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