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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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朵蓮公主這次來訪,方巖也沒有往心裏去,等狗娃和鬥雞眼大叔在城內逛了一圈回來,他只簡短說了幾句,鬥雞眼大叔十分不快,覺得沒能借這機會跟朵蓮公主拉拉關系。方巖笑著說道:“拉什麽關系,再過幾天,咱們就要離開維兀京城了,下一次再來,不知道得到何年何月,拉關系有什麽用。”
“這你就不懂了吧,拉好關系,方便下次再來。”
方巖本以為朵蓮公主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隔了一天之後,寧秀宮中的侍女竟然真的又找上門來,對方巖說,朵蓮公主邀請他們到京城外的明珠湖游玩。
“還真要去玩?”
“公主殿下前次就說過了,豈有戲言?”
“公主一番好意,咱們要是推諉,就顯得太不知好歹了。”鬥雞眼大叔連忙攔住方巖,對那侍女說道:“勞煩姐姐回去跟公主說一聲,我們一定準時達到。”
“什麽姐姐。”侍女看著鬥雞眼大叔一臉的皺紋,就很不樂意:“大叔,你都這把年紀了,還叫人家姐姐。”
“對不住對不住,妹妹,勞煩你回去跟公主說一聲。”鬥雞眼大叔這時候顯得十分有耐心。
“公主現在就在城外,幾位請快一點吧。”
“啊?竟然讓公主親自在城外等候,咱們快點!”鬥雞眼大叔二話不說,拿毛巾一擦臉,就準備出發。
方巖跟狗娃本來就想在京城附近玩玩,恰好朵蓮公主邀請,所以就沒再推脫,收拾一下,跟著侍女向城外而去。
到了城外,朵蓮公主正帶著三五個隨從等的頗為不耐,看到方巖他們來了,才舒展眉頭,隔得遠遠的說道:“幾位公子,可真和大姑娘一樣,出門還得梳洗打扮一番。”
“有勞公主久候了。”
“走吧,誰讓你們是維兀的貴客呢。”
幾人將要游覽的明珠湖,是維兀京城附近有名的名勝之一,風光秀麗,景色怡人,雖然現在的天氣已經寒冷,漢威國北方都是白雪皚皚,但維兀國地處西南,其後濕潤溫暖,整個明珠湖依然一派迷人景象。
朵蓮公主身份貴重,出游之前,便有專人做好了一應準備,幾人登上湖畔停泊的一艘畫舫,在湖中慢慢劃動。除了鬥雞眼大叔,其餘的都是少年人,看了半天景色,心情都是大好,彼此間言語也多了許多,越玩越是開心。
等到了傍晚時候,一行人才戀戀不舍從畫舫下來,朵蓮公主玩的興起,不肯罷休,非要到湖畔一座專營鮮魚的小酒館中用飯。這家小酒館雖然店面不大,但依湖而建,一年四季都有湖中剛剛打撈的鮮魚出售,吃上一尾湖魚,喝上兩杯美酒,在放眼觀看如畫的明珠湖景致,實乃人生一大享受。朵蓮公主身邊的侍從先行把小酒館的其它客人全部請了出去,因此用飯期間,周圍一片寧靜,幾個人吃吃喝喝,攀談聊天,不亦樂乎。
等到了酒飯吃完,幾個人也都有了一點點醉意。朵蓮公主和她的親隨侍女喝了酒,面色粉紅,宛若桃花,嬌艷動人,方巖也看的癡了,心道:“卻不知道公主和若蘭妹妹,究竟那一個更好看些?朵蓮公主嬌媚,若蘭妹妹清秀,都是一樣的天姿國色,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不同。”
幾個人勾肩搭背,哼著剛學來的維兀漁歌,漫步在城外廣闊的空地上,方巖想的出神,冷不防朵蓮公主輕輕在他頭上敲了一下:“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究竟是公主漂亮,還是若蘭漂亮。”方巖有點醉意,又正在發楞,所以朵蓮公主一發問,他竟然把自己心裏所想的事情脫口說了出來。話一出口,方巖才覺得失言,連忙朝身旁看去,那幾個人正說說笑笑,卻沒有註意到他的話。
“若蘭是誰?”朵蓮公主問道。
“是我一個朋友,前段時間,我遇到難處,幸虧她出手挽救,我才保住了一條命。”
“哦?那她對你一定是極好的。”
“是啊。”方巖望著天空一輪明月說道:“她是世上最善良的女子。”
朵蓮公主聽著方巖當自己的面誇讚別的女人,心裏就不太高興,不過轉念一想,卻沒有發作出來,只是笑著問道:“那你說,我跟她,究竟是誰漂亮一些?”
說著,朵蓮公主就把自己粉紅的臉頰又貼近方巖一些,讓他能看的更加清楚。方巖鼻間嗅到朵蓮公主身上一陣淡雅的清香,心神不寧,再看看她在月光下嬌柔的花容,更是有點把持不住,脫口說道:“公主漂亮,她也漂亮,你們兩個是分不出高下的。”
“分不出高下?”朵蓮公主嘆了口氣:“能跟這世上最善良的女子分不出高下,我也榮幸之極了。”
“不是不是。”方巖聽出朵蓮公主言語中的不快,解釋道:“公主跟我若蘭妹妹一樣,都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任誰見了,都要喜歡。”
如此一說,朵蓮公主才高興起來,幾個人邊說邊走,快要到城外的時候,那侍女突然低呼一聲:“壞了!城門已經關了。”
“妹妹你眼花了。”鬥雞眼大叔伸頭一看:“城門不是還大開著呢麽?”
“不是這道城門,是宮城的城門。”侍女急的直甩手:“宮城城門關閉,公主殿下和我都進不得皇宮了!”
“公主是什麽身份,到時候敲門,誰敢不開。”
“大叔!你不知道,除了十萬火急的事,宮城城門一點關閉,就不會打開,就連公主也不能例外!”
“慌什麽。”朵蓮公主笑著說道:“這京城這麽大,難道還住不下咱們幾個人?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等到明天天亮再回去。父皇每天操持政務,我一夜不回,他一定不會知道。”
方巖一聽,覺得有點不妥,維兀公主怎麽說也是皇女,夜不歸宿,傳揚出去,不大好聽。不過宮城城門已經關閉,現在再說什麽都是遲了,所以方巖就催促大家趕緊進城,去找一間幹凈的客棧,把公主安頓進去。
“為什麽要住客棧?那迎賓館不讓我住麽?”
“不是,公主,這次來到維兀的外地人太多了,早就把迎賓館住的人滿為患,現在過去,無論如何也給你找不到住的地方啊。”
這次招選駙馬,各地來到維兀的應選者早就把迎賓館住滿了,雖然前幾天淘汰了一大批應選者,但他們一來是想繼續看熱鬧,二來是想在維兀逗留幾天,所以均都繼續住在迎賓館內,沒有離開。朵蓮公主這個時候到迎賓館去,就算把那小官兒難為死,也斷然找不出一個能讓公主安身的地方。
“你們那房間很是寬敞,多我們幾個人,想必不礙事吧?”朵蓮公主笑著說道:“恰好,今天還沒有喝夠呢,咱們到了迎賓館,再讓人準備酒菜,繼續喝下去。”
“好好好,酒逢知己千杯少,這個主意不錯,老子舉雙手讚成。”鬥雞眼大叔連聲附和。方巖卻覺得,深更半夜和公主混在一處,傳出去恐怕就要生出是非。但朵蓮公主也不待眾人多說什麽,一馬當先就沖向城內的迎賓館。
幾個人一窩蜂的混進迎賓館,嗖的鉆入方巖他們的房間,好在這房間是整個迎賓館內最為寬敞的一間,雖然多了幾個人,但也絲毫不嫌擁擠。鬥雞眼大叔自告奮勇去跟館內的仆役要了酒菜,然後搬到屋子裏來。方巖看事已至此,也就把顧慮拋到腦後,開懷暢飲起來。行酒令講故事,玩的十分開心。
方巖有點頭暈,但興致卻是極高,朵蓮公主就坐在他的身旁,少女體香透過陣陣酒香鉆入鼻內,讓方巖更是眩暈不已,一端杯子,喝了酒之後,卻發現有點異常,低頭一看,那酒杯上赫然有個淡淡的唇印,正是朵蓮公主的酒杯,方巖不由的面紅耳赤。朵蓮公主偷眼看到,卻不動聲色,捂著嘴輕輕一笑,低聲問道:“這酒好喝嗎?”
“額……”方巖連忙把酒杯用手擋住:“好香的酒。”
“既然好,那就再喝一杯。”朵蓮公主不由分說,那過銀壺,去替方巖斟酒,方巖只當公主不知道自己拿錯了杯子,硬著頭皮又就著她的杯子喝了一杯。待到方巖喝完,朵蓮公主才有意的低低說道:“傻瓜,你拿錯了酒杯,還喝的這麽開心,沒看到杯子上有個唇印嗎?”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方巖大窘,忙亂中手掌卻在桌下觸到了朵蓮公主一只玉手,溫潤香軟,令人愛不釋手。
“公主就是不比尋常女子,可能平時什麽活都沒有做過,一雙手嬌嫩的就像花朵一般。”方巖想的癡了,朵蓮公主被方巖握著手掌,卻不掙脫,只是粉臉透出一絲絲不易覺察的羞紅。
眾人在明珠湖畔本來就喝了不少,回到迎賓館,又是一壇美酒下肚,維兀國的佳釀入口甘冽,但後勁卻足,酒壇剛空了沒多久,幾個人就都不勝酒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或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下,呼呼睡去。方巖也感覺頭暈目眩,支持不住,身子一歪,就躺倒了鋪著厚厚地毯的地面,朵蓮公主一直被他握著小手,便身不由己的隨著他一起跌落在地,整個身軀重重壓在方巖身上。
一時間,方巖就感覺一團溫熱撲入懷中,屋內的燭光已經熄滅,只從窗外透過幾縷潔白的月光,朵蓮公主嬌媚無方,吐氣如蘭,一絲絲氣息吹到方巖耳邊,讓他頓時拿捏不住,伸手便摟住了朵蓮公主盈盈一握的腰身。
“壞人……”
朵蓮公主美目微閉,櫻唇一落,無意中便貼上方巖的嘴唇……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落入房中,一屋子七歪八倒的人才慢慢醒來,方巖醒轉之後只覺得朵蓮公主把身體蜷縮在自己懷中,睡得正香,立即大吃一驚。
“昨晚喝的多了,什麽也記不清楚,只記得和公主一起醉倒在地上,現在……”
方巖趕緊把朵蓮公主搖醒,她睡眼惺忪的看著方巖,隨即露出一抹笑意,輕輕湊到方巖耳邊,說道:“你是壞人。”
說著,還在方巖耳垂上輕輕一咬。方巖已經酒醒,這時候面色卻又是通紅,低頭看看,自己和朵蓮公主身上衣衫還都完好,才長出了一口氣。
“幸好,衣服都好端端的,想必沒有發生什麽事……”
天色一亮,宮城的大門已經打開,朵蓮公主一夜未歸,這時候不敢多做停留,就帶著人匆匆離開迎賓館。臨別時,她刻意回頭深望方巖一眼,方巖隱約想起昨晚燭光熄滅後的一幕,有些不敢直視朵蓮公主的目光。
朵蓮公主一行人溜回皇宮,做賊一般的逃入寧秀宮,找來宮中的侍女一問,知道昨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這才安心。
“嚇的我心肝亂跳,幸好昨夜沒回來,父皇也不知道。”朵蓮公主輕輕拍拍自己胸口:“去找些東西來吃,昨天喝了那麽多酒,現在真覺得有點餓了。”
侍女正要去準備早飯,卻聽到宮外有人高聲喊道:“聖上駕到!”
“是父皇來了。”朵蓮公主心裏一驚:“難道是昨夜未歸的事被人告密了?”
朵蓮公主對父親一向敬重,不敢怠慢,心裏打著小鼓,急忙迎了出來,不過,維兀人皇的面色如常,也沒有什麽責備的意思,只是告訴她,自己剛剛下了早朝,順便到寧秀宮來看看。
“父皇不知道昨夜的事,那我就放心了。”朵蓮公主心頭疑慮打消,就又和平時一樣,圍著父親撒嬌。
維兀人皇平時面對百官臣子時,一派威嚴,即便對自己的皇子,也很少展露笑臉,唯獨對三公主朵蓮,卻慈愛有加,宛如慈父一般,看著朵蓮撒了半天嬌,才微笑著說道:“好孩子,不要鬧了,父皇今天過來,是想問問你,招選駙馬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我聽人說,你在寧秀宮給每個應選者都出了答題。”
“是啊,父皇不是常說嗎?文武兼修,才是治世之才,所以,女兒要好好挑選呢。”
“這批入選者,為父都看過,其中有幾個,還是極為不錯的,尤其是那幾個他國的皇子。”
“父皇,女兒想問問你。”朵蓮公主眼光流轉,眨眨眼睛問道:“若是女兒這次挑選了一個普通出身的駙馬,父皇你會怪罪嗎?”
“普通出身?”維兀人皇一楞,跟著說道:“這次的應選者,至不濟也是世家弟子,那裏來的普通出身?”
“我就是隨口問問,父皇,你說嘛,究竟會不會怪罪?”
維兀人皇是何等的人物,見朵蓮公主一開口,就立即猜到一些隱情,面色微微一沈,說道:“咱們皇室不比尋常人家,你要擇選駙馬,最起碼也得是大世家門閥或者修行聖地的嫡系子弟,這才配得起我們皇家的身份,找一個尋常百姓,會讓天下人都笑話的。”
“尋常百姓不是人嗎?”朵蓮公主撅起嘴說道:“父皇你從小就告訴我們,我們維兀皇室當年開國的皇帝也是布衣之身,難道父皇你不是尋常百姓的後代?我不是尋常百姓的後代?”
“胡言亂語。”維兀人皇訓誡道:“這次你異想天開,在天下間公開招選駙馬,父皇勉強同意,但若是出身跟我們皇家太過懸殊,那是萬萬不行的,還有,這批入選子弟中,俱都是大世家的子弟,你所說的尋常百姓身份,是從那裏來的?難道不是這批入選者中間的?”
朵蓮公主看父親一口否決自己的意思,滿心不高興,低著頭不肯說話,維兀人皇雖然對這個女兒慈愛,但在一些關乎國體的大事上,卻不會順著她的性子來,所以不容置疑道:“事關重大,你不能胡鬧。若是挑選駙馬有了結果,第一個報我知道。”
“父皇。”朵蓮公主擡起頭,望著父親問道:“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我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嘛,假若這人只是普通出身,是不是你就不肯同意,不肯認他?”
“斷然不可!”維兀人皇肅穆說道。
“你不肯,我就再也不見你!”朵蓮公主一賭氣,轉身回到自己寢宮,維兀人皇心中也不高興,甩甩袖子,帶著些許怒氣,離開寧秀宮。
朵蓮公主趴在自己床上,呆呆的想了半天,腦海中全是那個人的影子,不管怎麽樣,都放不下。她不敢想象,若是父皇強迫從其它七十多個應選者中硬給自己挑選一個駙馬,自己是否能夠接受。
想了不知道多久,朵蓮公主最親近的侍女悄悄站在門外,輕聲說道:“殿下,用些早飯吧。”
“不吃!給我端出去!”朵蓮公主滿腹怨氣,再也沒有心思吃飯,暗想道:“說來說去,還是不能按我自己的心意去挑選駙馬,一國之君,言而無信!我再也不會相信父皇!”
“殿下,稍吃一些吧。”
“你去找負責此次擇選駙馬的官員!”朵蓮公主沈著臉說道:“讓他去迎賓館傳話,這些應選者,我一個也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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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懂了吧,拉好關系,方便下次再來。”
方巖本以為朵蓮公主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隔了一天之後,寧秀宮中的侍女竟然真的又找上門來,對方巖說,朵蓮公主邀請他們到京城外的明珠湖游玩。
“還真要去玩?”
“公主殿下前次就說過了,豈有戲言?”
“公主一番好意,咱們要是推諉,就顯得太不知好歹了。”鬥雞眼大叔連忙攔住方巖,對那侍女說道:“勞煩姐姐回去跟公主說一聲,我們一定準時達到。”
“什麽姐姐。”侍女看著鬥雞眼大叔一臉的皺紋,就很不樂意:“大叔,你都這把年紀了,還叫人家姐姐。”
“對不住對不住,妹妹,勞煩你回去跟公主說一聲。”鬥雞眼大叔這時候顯得十分有耐心。
“公主現在就在城外,幾位請快一點吧。”
“啊?竟然讓公主親自在城外等候,咱們快點!”鬥雞眼大叔二話不說,拿毛巾一擦臉,就準備出發。
方巖跟狗娃本來就想在京城附近玩玩,恰好朵蓮公主邀請,所以就沒再推脫,收拾一下,跟著侍女向城外而去。
到了城外,朵蓮公主正帶著三五個隨從等的頗為不耐,看到方巖他們來了,才舒展眉頭,隔得遠遠的說道:“幾位公子,可真和大姑娘一樣,出門還得梳洗打扮一番。”
“有勞公主久候了。”
“走吧,誰讓你們是維兀的貴客呢。”
幾人將要游覽的明珠湖,是維兀京城附近有名的名勝之一,風光秀麗,景色怡人,雖然現在的天氣已經寒冷,漢威國北方都是白雪皚皚,但維兀國地處西南,其後濕潤溫暖,整個明珠湖依然一派迷人景象。
朵蓮公主身份貴重,出游之前,便有專人做好了一應準備,幾人登上湖畔停泊的一艘畫舫,在湖中慢慢劃動。除了鬥雞眼大叔,其餘的都是少年人,看了半天景色,心情都是大好,彼此間言語也多了許多,越玩越是開心。
等到了傍晚時候,一行人才戀戀不舍從畫舫下來,朵蓮公主玩的興起,不肯罷休,非要到湖畔一座專營鮮魚的小酒館中用飯。這家小酒館雖然店面不大,但依湖而建,一年四季都有湖中剛剛打撈的鮮魚出售,吃上一尾湖魚,喝上兩杯美酒,在放眼觀看如畫的明珠湖景致,實乃人生一大享受。朵蓮公主身邊的侍從先行把小酒館的其它客人全部請了出去,因此用飯期間,周圍一片寧靜,幾個人吃吃喝喝,攀談聊天,不亦樂乎。
等到了酒飯吃完,幾個人也都有了一點點醉意。朵蓮公主和她的親隨侍女喝了酒,面色粉紅,宛若桃花,嬌艷動人,方巖也看的癡了,心道:“卻不知道公主和若蘭妹妹,究竟那一個更好看些?朵蓮公主嬌媚,若蘭妹妹清秀,都是一樣的天姿國色,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不同。”
幾個人勾肩搭背,哼著剛學來的維兀漁歌,漫步在城外廣闊的空地上,方巖想的出神,冷不防朵蓮公主輕輕在他頭上敲了一下:“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究竟是公主漂亮,還是若蘭漂亮。”方巖有點醉意,又正在發楞,所以朵蓮公主一發問,他竟然把自己心裏所想的事情脫口說了出來。話一出口,方巖才覺得失言,連忙朝身旁看去,那幾個人正說說笑笑,卻沒有註意到他的話。
“若蘭是誰?”朵蓮公主問道。
“是我一個朋友,前段時間,我遇到難處,幸虧她出手挽救,我才保住了一條命。”
“哦?那她對你一定是極好的。”
“是啊。”方巖望著天空一輪明月說道:“她是世上最善良的女子。”
朵蓮公主聽著方巖當自己的面誇讚別的女人,心裏就不太高興,不過轉念一想,卻沒有發作出來,只是笑著問道:“那你說,我跟她,究竟是誰漂亮一些?”
說著,朵蓮公主就把自己粉紅的臉頰又貼近方巖一些,讓他能看的更加清楚。方巖鼻間嗅到朵蓮公主身上一陣淡雅的清香,心神不寧,再看看她在月光下嬌柔的花容,更是有點把持不住,脫口說道:“公主漂亮,她也漂亮,你們兩個是分不出高下的。”
“分不出高下?”朵蓮公主嘆了口氣:“能跟這世上最善良的女子分不出高下,我也榮幸之極了。”
“不是不是。”方巖聽出朵蓮公主言語中的不快,解釋道:“公主跟我若蘭妹妹一樣,都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任誰見了,都要喜歡。”
如此一說,朵蓮公主才高興起來,幾個人邊說邊走,快要到城外的時候,那侍女突然低呼一聲:“壞了!城門已經關了。”
“妹妹你眼花了。”鬥雞眼大叔伸頭一看:“城門不是還大開著呢麽?”
“不是這道城門,是宮城的城門。”侍女急的直甩手:“宮城城門關閉,公主殿下和我都進不得皇宮了!”
“公主是什麽身份,到時候敲門,誰敢不開。”
“大叔!你不知道,除了十萬火急的事,宮城城門一點關閉,就不會打開,就連公主也不能例外!”
“慌什麽。”朵蓮公主笑著說道:“這京城這麽大,難道還住不下咱們幾個人?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等到明天天亮再回去。父皇每天操持政務,我一夜不回,他一定不會知道。”
方巖一聽,覺得有點不妥,維兀公主怎麽說也是皇女,夜不歸宿,傳揚出去,不大好聽。不過宮城城門已經關閉,現在再說什麽都是遲了,所以方巖就催促大家趕緊進城,去找一間幹凈的客棧,把公主安頓進去。
“為什麽要住客棧?那迎賓館不讓我住麽?”
“不是,公主,這次來到維兀的外地人太多了,早就把迎賓館住的人滿為患,現在過去,無論如何也給你找不到住的地方啊。”
這次招選駙馬,各地來到維兀的應選者早就把迎賓館住滿了,雖然前幾天淘汰了一大批應選者,但他們一來是想繼續看熱鬧,二來是想在維兀逗留幾天,所以均都繼續住在迎賓館內,沒有離開。朵蓮公主這個時候到迎賓館去,就算把那小官兒難為死,也斷然找不出一個能讓公主安身的地方。
“你們那房間很是寬敞,多我們幾個人,想必不礙事吧?”朵蓮公主笑著說道:“恰好,今天還沒有喝夠呢,咱們到了迎賓館,再讓人準備酒菜,繼續喝下去。”
“好好好,酒逢知己千杯少,這個主意不錯,老子舉雙手讚成。”鬥雞眼大叔連聲附和。方巖卻覺得,深更半夜和公主混在一處,傳出去恐怕就要生出是非。但朵蓮公主也不待眾人多說什麽,一馬當先就沖向城內的迎賓館。
幾個人一窩蜂的混進迎賓館,嗖的鉆入方巖他們的房間,好在這房間是整個迎賓館內最為寬敞的一間,雖然多了幾個人,但也絲毫不嫌擁擠。鬥雞眼大叔自告奮勇去跟館內的仆役要了酒菜,然後搬到屋子裏來。方巖看事已至此,也就把顧慮拋到腦後,開懷暢飲起來。行酒令講故事,玩的十分開心。
方巖有點頭暈,但興致卻是極高,朵蓮公主就坐在他的身旁,少女體香透過陣陣酒香鉆入鼻內,讓方巖更是眩暈不已,一端杯子,喝了酒之後,卻發現有點異常,低頭一看,那酒杯上赫然有個淡淡的唇印,正是朵蓮公主的酒杯,方巖不由的面紅耳赤。朵蓮公主偷眼看到,卻不動聲色,捂著嘴輕輕一笑,低聲問道:“這酒好喝嗎?”
“額……”方巖連忙把酒杯用手擋住:“好香的酒。”
“既然好,那就再喝一杯。”朵蓮公主不由分說,那過銀壺,去替方巖斟酒,方巖只當公主不知道自己拿錯了杯子,硬著頭皮又就著她的杯子喝了一杯。待到方巖喝完,朵蓮公主才有意的低低說道:“傻瓜,你拿錯了酒杯,還喝的這麽開心,沒看到杯子上有個唇印嗎?”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方巖大窘,忙亂中手掌卻在桌下觸到了朵蓮公主一只玉手,溫潤香軟,令人愛不釋手。
“公主就是不比尋常女子,可能平時什麽活都沒有做過,一雙手嬌嫩的就像花朵一般。”方巖想的癡了,朵蓮公主被方巖握著手掌,卻不掙脫,只是粉臉透出一絲絲不易覺察的羞紅。
眾人在明珠湖畔本來就喝了不少,回到迎賓館,又是一壇美酒下肚,維兀國的佳釀入口甘冽,但後勁卻足,酒壇剛空了沒多久,幾個人就都不勝酒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或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下,呼呼睡去。方巖也感覺頭暈目眩,支持不住,身子一歪,就躺倒了鋪著厚厚地毯的地面,朵蓮公主一直被他握著小手,便身不由己的隨著他一起跌落在地,整個身軀重重壓在方巖身上。
一時間,方巖就感覺一團溫熱撲入懷中,屋內的燭光已經熄滅,只從窗外透過幾縷潔白的月光,朵蓮公主嬌媚無方,吐氣如蘭,一絲絲氣息吹到方巖耳邊,讓他頓時拿捏不住,伸手便摟住了朵蓮公主盈盈一握的腰身。
“壞人……”
朵蓮公主美目微閉,櫻唇一落,無意中便貼上方巖的嘴唇……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落入房中,一屋子七歪八倒的人才慢慢醒來,方巖醒轉之後只覺得朵蓮公主把身體蜷縮在自己懷中,睡得正香,立即大吃一驚。
“昨晚喝的多了,什麽也記不清楚,只記得和公主一起醉倒在地上,現在……”
方巖趕緊把朵蓮公主搖醒,她睡眼惺忪的看著方巖,隨即露出一抹笑意,輕輕湊到方巖耳邊,說道:“你是壞人。”
說著,還在方巖耳垂上輕輕一咬。方巖已經酒醒,這時候面色卻又是通紅,低頭看看,自己和朵蓮公主身上衣衫還都完好,才長出了一口氣。
“幸好,衣服都好端端的,想必沒有發生什麽事……”
天色一亮,宮城的大門已經打開,朵蓮公主一夜未歸,這時候不敢多做停留,就帶著人匆匆離開迎賓館。臨別時,她刻意回頭深望方巖一眼,方巖隱約想起昨晚燭光熄滅後的一幕,有些不敢直視朵蓮公主的目光。
朵蓮公主一行人溜回皇宮,做賊一般的逃入寧秀宮,找來宮中的侍女一問,知道昨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這才安心。
“嚇的我心肝亂跳,幸好昨夜沒回來,父皇也不知道。”朵蓮公主輕輕拍拍自己胸口:“去找些東西來吃,昨天喝了那麽多酒,現在真覺得有點餓了。”
侍女正要去準備早飯,卻聽到宮外有人高聲喊道:“聖上駕到!”
“是父皇來了。”朵蓮公主心裏一驚:“難道是昨夜未歸的事被人告密了?”
朵蓮公主對父親一向敬重,不敢怠慢,心裏打著小鼓,急忙迎了出來,不過,維兀人皇的面色如常,也沒有什麽責備的意思,只是告訴她,自己剛剛下了早朝,順便到寧秀宮來看看。
“父皇不知道昨夜的事,那我就放心了。”朵蓮公主心頭疑慮打消,就又和平時一樣,圍著父親撒嬌。
維兀人皇平時面對百官臣子時,一派威嚴,即便對自己的皇子,也很少展露笑臉,唯獨對三公主朵蓮,卻慈愛有加,宛如慈父一般,看著朵蓮撒了半天嬌,才微笑著說道:“好孩子,不要鬧了,父皇今天過來,是想問問你,招選駙馬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我聽人說,你在寧秀宮給每個應選者都出了答題。”
“是啊,父皇不是常說嗎?文武兼修,才是治世之才,所以,女兒要好好挑選呢。”
“這批入選者,為父都看過,其中有幾個,還是極為不錯的,尤其是那幾個他國的皇子。”
“父皇,女兒想問問你。”朵蓮公主眼光流轉,眨眨眼睛問道:“若是女兒這次挑選了一個普通出身的駙馬,父皇你會怪罪嗎?”
“普通出身?”維兀人皇一楞,跟著說道:“這次的應選者,至不濟也是世家弟子,那裏來的普通出身?”
“我就是隨口問問,父皇,你說嘛,究竟會不會怪罪?”
維兀人皇是何等的人物,見朵蓮公主一開口,就立即猜到一些隱情,面色微微一沈,說道:“咱們皇室不比尋常人家,你要擇選駙馬,最起碼也得是大世家門閥或者修行聖地的嫡系子弟,這才配得起我們皇家的身份,找一個尋常百姓,會讓天下人都笑話的。”
“尋常百姓不是人嗎?”朵蓮公主撅起嘴說道:“父皇你從小就告訴我們,我們維兀皇室當年開國的皇帝也是布衣之身,難道父皇你不是尋常百姓的後代?我不是尋常百姓的後代?”
“胡言亂語。”維兀人皇訓誡道:“這次你異想天開,在天下間公開招選駙馬,父皇勉強同意,但若是出身跟我們皇家太過懸殊,那是萬萬不行的,還有,這批入選子弟中,俱都是大世家的子弟,你所說的尋常百姓身份,是從那裏來的?難道不是這批入選者中間的?”
朵蓮公主看父親一口否決自己的意思,滿心不高興,低著頭不肯說話,維兀人皇雖然對這個女兒慈愛,但在一些關乎國體的大事上,卻不會順著她的性子來,所以不容置疑道:“事關重大,你不能胡鬧。若是挑選駙馬有了結果,第一個報我知道。”
“父皇。”朵蓮公主擡起頭,望著父親問道:“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我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嘛,假若這人只是普通出身,是不是你就不肯同意,不肯認他?”
“斷然不可!”維兀人皇肅穆說道。
“你不肯,我就再也不見你!”朵蓮公主一賭氣,轉身回到自己寢宮,維兀人皇心中也不高興,甩甩袖子,帶著些許怒氣,離開寧秀宮。
朵蓮公主趴在自己床上,呆呆的想了半天,腦海中全是那個人的影子,不管怎麽樣,都放不下。她不敢想象,若是父皇強迫從其它七十多個應選者中硬給自己挑選一個駙馬,自己是否能夠接受。
想了不知道多久,朵蓮公主最親近的侍女悄悄站在門外,輕聲說道:“殿下,用些早飯吧。”
“不吃!給我端出去!”朵蓮公主滿腹怨氣,再也沒有心思吃飯,暗想道:“說來說去,還是不能按我自己的心意去挑選駙馬,一國之君,言而無信!我再也不會相信父皇!”
“殿下,稍吃一些吧。”
“你去找負責此次擇選駙馬的官員!”朵蓮公主沈著臉說道:“讓他去迎賓館傳話,這些應選者,我一個也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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