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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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湘濱皺眉,“我不是和他走,是因為剛好有這個機會去學習,才決定走的。”

陳善學笑了,聲音依舊溫和,但字裏行間是咄咄逼人的態度:“沒有他你會這麽容易能被錄取?過去了你可能會與他只做朋友?”

田湘濱沒有做聲,又聽見他說:“你再好好想想,這裏是你長大的地方,你的朋友,你的事業都在這裏,你真的要離開嗎?外面有什麽好,吃的漢堡和薯條,沒有你最喜歡的火鍋和餃子,餛飩更不用說。你走了,就真的等於割舍了你自己這二十幾年的人生。”

田湘濱有些恍惚,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幾乎又要陷入這種溫柔之中,好在這風這雪毫不留情的望她脖子裏鉆,將她凍清醒,凍冰冷。

她心裏一個激靈,馬上清醒過來後,就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冰冰的,與這風雪如出一轍:“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陳善學凝視著她:“你想要有關系,就是有關系的。”

田湘濱搖頭,說:“陳善學,我曾經很想做你的妻子,和你舉案齊眉。畢業後發現這實在是緣木求魚,又想能和你談一場戀愛也許自己就能死心,但也一直沒有機會。後來我就想,能一直做你的秘書,跟在你兩側也是不錯的!好歹你沒有趕我走。可是你說你要結婚了。你能懂那一種心情嗎?”

她擡頭望著他,眼裏有亮晶晶的水汽,卻不是淚花,那是她隱忍的憤慨和決絕,“我好不容易放棄了,也努力的在戒毒,也盡量遠離盛清讓,但是這也不能如願。到現在我才終於有一個機會徹徹底底遠離這裏,遠離你,你為什麽還要來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樣的控訴裏,陳善學竟然覺得心情大好,異常漆黑的眸子裏有亮光閃過,他笑著,語氣裏有幾分感慨:“你說我讓你上癮了?”

田湘濱一頓,要否認已經來不及,心裏惱火,只是說:“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了。”

“那七年你也一並否認了嗎?”

田湘濱側頭,不想再談。

陳善學也不逼她,只是問:“在他身上就不是浪費時間嗎?”

沈默了一陣,陳善學敗於她的固執,終究還是決定開口,這話有些殘忍,他也不願說,因為這已經是他的底牌了,“你還不知道吧,他有妻有室,孩子已經五歲了。”

田湘濱回過頭看他,不明就裏,下意識的問:“誰?”

陳善學眼裏有一絲輕蔑,他輕笑:“還能是誰?”

她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陳善學皺眉,“我騙你做什麽?你不信可以打電話去問,一問便知。”他看田湘濱不動,又說:“我幫你打?”說著他真的就掏出了手機。

田湘濱心亂如麻,他已經撥通了電話遞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已經接通,男人在那邊低低的開口:“什麽事?”卻猶如驚雷炸開,她猛地揮手推開,陳善學不防,手上一松,通話中的手機便被摔到了地上,啪的一聲屏幕碎了,通話也結束了。

陳善學也不惱,瞧著她冷靜地問:“為什麽不敢問?”

田湘濱卻像是失卻了所有的力氣和情緒,只是十分疲憊,“陳善學,你到底還要怎麽樣啊?”

遠方煙火燃盡,萬物俱靜,夜空也恢覆了本來的漆黑樣子,只有幾盞路燈朦朦朧朧的亮著,卻根本照不見任何東西。對面有車過來,看到這兩輛停靠的車,一時疑惑就亮了大燈。田湘濱適應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光線,瞇上了眼又拿手去擋,在這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裏,她忽然覺得頭頂那一點點亮光都被擋住了,正當疑遲,唇上卻被一冰軟東西貼住了。

田湘濱心一緊,反應過來後拿開了手,果然對上了那一雙漆黑的眸子,那裏深不見底,她卻瞧見自己的驚慌失措。

她連忙去推他,卻又被人死死攬著腰,一手緊扣她的後腦勺,她動彈不得,也使不上力,一時只能任人肆意妄為著。

這個吻從輕微的試探,再變成毫不猶豫的攻城掠地,她的牙關被撬開,他近乎蠻橫地深入讓她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兩人的氣息糾纏,唇齒間和鼻息間都充斥著他身上的味道,是辛辣冷冽的葡萄柚香味,那時候她買很多給他吃,他說最喜歡這個味道,白天提神,晚間助眠。

在她徒勞的掙紮中,這個吻持續了近十分鐘。

每一分鐘,都讓她更愛他。

這冰天雪地裏,她的身體是熱的,心卻是冷的。

她對自己失望透頂,前所未有的憎惡自己,是自己將自己推入這萬劫不覆的深淵中,這怪不得任何人。

又有車呼嘯而過,戲謔一般的鳴笛。

陳善學得不到半分回應,也漸漸松開了她,移開了唇,只是額頭依舊貼著她的額頭。但看到她被自己幾乎要撚破的紅唇,心情大好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下,落到她手邊,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感受到她快速有力的脈搏,好歹有些安慰,孩子似的得意:“你看,你的心跳加快了,你還是有反應的。”

田湘濱身子一僵,避如蛇蠍一般猛地甩開他的手,嘴裏在輕微的磨牙:“你想說什麽?”

陳善學仍然低頭看她,沒有開口。

“我對你還有感覺,我還不要臉的喜歡著你?這有什麽好試的?是又如何?喜歡你我就必須要守著你,等你浪子回頭嗎?”田湘濱望著他,帶著些許恨意:“不如你告訴我,你究竟想要怎麽樣?”

陳善學無奈,手指輕敲她的脈搏,“才剛剛親完,能不能不要把氣氛弄得這麽緊張?”

田湘濱好笑:“不然呢?是不是以往你和女人親完都很浪漫,很溫馨,她們也不會忤逆你,不然就是又到滾床單的步驟?”

陳善學一時無話,只能說:“你啊......”

“你也不要拿那些招數來對付我。”

陳善學看她的這個反應,拿不準她想的是什麽,不免有些心涼,又放低了身段的解釋:“我哪裏是在試探呢,我想吻,就吻了,我不想你和他走,所以告訴你這些,你想這麽覆雜,不累嗎?當然如果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沒有辦法。無論是我喜歡你還是你喜歡我,我們都沒有幹涉別人自由的權利。”

他說得頭頭是道,田湘濱卻覺得是廢話一堆,只問:“你現在是喜歡我的?”

陳善學笑了笑,認真的說:“是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

他思考了一下,老老實實道:“記不清了。”

“......”

看了看她的臉色,他又連忙補上:“大概是從你替秋嘉被綁架那時候開始。”

聽到他還這麽親昵地叫前女友,她的心又冷了一分,好半天才又說:“陳善學,你根本不是喜歡我,只是看不得我和別人走了,就好像你櫥櫃裏擺的那些文言文,你說那是你爺爺送給你的,但你根本就不喜歡,也從未翻閱過。但往往整理的時候,你都不會將它們清走,有客戶來看到喜歡了,想跟你借走幾天你都不願意。”

陳善學笑了,“你怎麽還拿我的占有欲說事呢?”

“因為你就是這樣一個人。”

陳善學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說:“好,我反省。”

話是這麽說,但一點反省的誠意都沒有。

田湘濱頓了頓,又說:“書你可以擺在那裏一輩子,我卻不可能做你一輩子的秘書,你明白嗎陳善學?”

陳善學微微嘆息,“每一個女朋友我都是認真的談了,喜歡的時候是真的喜歡,分手的原因也是真的不喜歡了,人是會變的,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現在真的喜歡上了你呢?”

“......”

“我對感情從來不拖泥帶水,我做這些沒有別的目的,也不想試圖左右你什麽,但是既然你也喜歡我,為什麽還要推開我?”

“那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是,你也說過,我喜歡的那些女人都是因為不了解,了解之後確實也如你所說就不喜歡了,那為什麽我就不能因為了解你而喜歡上你呢?”

田湘濱笑起來,無不譏諷的說道:“我們認識了七年,你現在才說了解我,是不是有點晚了?”

陳善學要開口,又被她打斷:“撇開這些不談,我只問你,你說你喜歡我,如果我留下來,那你會娶我嗎?”

陳善學一怔。

田湘濱笑了:“先不說你的這一秒鐘的遲疑,就算是以前的秋嘉,你也曾信誓旦旦的說過要和她結婚,但結果呢?”

“你的喜歡,能維持多久?”

“你的女朋友裏,除了大學的那一位,其餘的最多也不過半年。你說你喜歡我,但真正比起來,我對你的愛要深得多,繼續深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陳善學,我為了這半年,又要賠上一輩子,你覺得值得嗎?”

“萬一到時候分手了,我一個想不開,不是自殺就是犯罪了。這個後果誰能承擔?”

陳善學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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