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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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湘濱剛剛出了善水大樓就開始後悔,不知道要怎麽和任董交代,磨磨蹭蹭回了公司發現任董並不在,剛剛松了一口氣,他又打電話回來了。

田湘濱只能顫巍巍的接了。

任董語氣好了很多,只是問:“談得怎麽樣?”

田湘濱支吾之下,他已經了然,倒也不意外,“我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松口,我都聯系好律師了,你幫我約的什麽時候見面?”

田湘濱心裏一驚,想剛剛太慌張,居然忘了這重要的一茬,但任董在那邊等回答,她只能硬著頭皮說:“約了星期三早上。”

任董想了想,那天確實沒事,於是便定了下來。

她走之後陳善學心裏就有些懊惱,知道自己言語偏激了,但又擱不下臉皮追上去,眼見她又打電話過來,心神一晃,瞬間就接起了電話。

那邊的人聲音還是冷冷的,但是放低了姿態,也放軟了聲音,“陳總......”

陳善學差點拿不住手機,頓了頓,才回答:“說。”

“你......能不能抽個空和任董見個面?把合同談一下。”似乎怕他拒絕,她又連忙說:“公歸公,私歸私,我和你之間的事情過後再說。”

“我們之間還有事情可說?”男人逗她,田湘濱不防,噎了一下。

男人一笑,說:“沒什麽好見的,你也知道,合同裏說的產品是抄襲的,已經不再生產,如果他還想和星讓合作,那我們要重新談,盛清讓給的價格太低,我接受不了。如果他不同意,就直接律師見面談就好了。”

田湘濱回過味來,想這才多久,他就把星讓的業務全然掌握了嗎。

田湘濱又問:“那新產品的報價是?”

陳善學簡截了當的說:“合同上的價格再多加三分之二。”

“三分之二!”田湘濱驚呼,“那豈不是比市面上的還要多了。”

“不是我報高了,是盛清讓這筆買賣完全是虧本的,為了討好你,他也真是不遺餘力。”

“......”

“你就這樣和任董說吧。”

田湘濱猶豫了一會,依舊堅持:“還是見一面吧。”

陳善學幹脆道:“不見,和他有什麽好見的,見你還差不多。”

田湘濱想了想,走迂回路線,“那我們見一面?我請你喝早茶,我知道東湖那邊有一家早茶不錯,酒店臨湖,風景別致。”

陳善學來了興致,欣然答應:“行,什麽時候?”

“星期三早上。”

“恩。”

星期三陳善學到的時候,還未入座,一張臉立馬就黑了。

任董不明就裏,依舊樂呵呵的讓田湘濱給他倒茶。她走過去斟茶,被人按住手背,在任董看不到視角下低聲道:“你欠我的。”

田湘濱心虛,也不敢多言,恩了一聲便退回位置上。

談判自然是不愉快的,陳善學高高在上,任董性子急躁,說到最後,兩人都沒有什麽好臉色,任董甚至說出了讓律師交涉的話。

陳善學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那便直接讓律師解決吧,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天天來處理這些破事。”

任董盛怒,拂袖而去,田湘濱望了望悠然喝茶的男人,只能追著自己老板出去。

任董神色不善,低聲怒罵:“什麽玩意,這是破事?合同寫得清清楚楚的買賣,是破事?毛頭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麽東西,敢給我臉色看!”

田湘濱顫悠悠的在旁邊候著,等他罵夠了,又聽到他說:“我還要去新樓盤那邊看一看,你就不用跟著了,直接回公司吧。”

田湘濱應了一聲,待人走了之後,她又折回去,男人還坐在那裏,似乎能預料到她會回來似的,舉起茶杯朝她晃了晃。

田湘濱氣不順,過去坐下就毫不客氣道:“你真的想鬧那麽大嗎?”

“鬧就鬧唄,反正不是我的公司,也殃及不到善水。”他故意說。

田湘濱氣急,“陳善學!”

陳善學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問道:“你就真的那麽關心他嗎?”

田湘濱也望著他,反問:“那時候你患上抑郁癥,是真的嗎?”

陳善學一怔,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也沒有想過她會懷疑,一時沒有作答。他即便定力再不錯,也在最初的瞬間慌了一下。

空氣中一時安靜得近乎詭異,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田湘濱本來就不想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問出來,只不過是想提醒他,他們的關系已經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由他拿捏的小姑娘,他在她心裏,也已經不是原來的分量了。

“如果我回答你,你是不是也會回答我?”

田湘濱餐桌下的手已經握拳。

“我確實沒有患上抑郁癥,心情不好是真的,但還不至於。”陳善學擡眼,“你呢?”

他很坦誠。

田湘濱對上他的眼,“對,我關心他。”

陳善學走得很急,就像上一次從她家出去一樣。

反而是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慢悠悠的回了公司上班,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就上了網站報了名。

晚上盛清讓又打電話來,知道她的去意後,很是高興,讓她只需要把東西給何秘書去辦簽證就好,考試也不用考了。

“為什麽?”田湘濱不解。

“我有朋友在裏邊做教授,如果走流程的話,算算時間就要拖到明年了。”

她還在問需要什麽資料,那邊門卻被拍得砰砰作響。

田湘濱只得起身去開門,邊對手機說:“你等一會,有人敲門。”

盛清讓恩了一聲,她伸手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一時楞了。

陳善學沒有留意到她在講電話,只是拿下巴指指裏面,問:“能進去坐坐嗎?”

田湘濱連忙捂上手機,拿腳去頂門,將他攔在外面,陳善學皺眉,也擡腳來擋。

盛清讓在那邊問:“怎麽了?”

這個人太敏感,田湘濱只得撒謊:“物業找我有事,我先不和你說了,晚點再聯系你。”

盛清讓應了一聲,說:“晚了就不用回過來了,明天我再打給你。”

田湘濱應聲後匆匆收了線,陳善學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沈默少許,才問:“盛清讓?”

田湘濱嗯了一聲。

兩人對峙幾秒,田湘濱忍不住伸手關門,陳善學用手臂抵著不讓她關,又不知道哪裏吹來的一陣妖風,將她桌上的一堆資料吹飛,有一張紙恰恰落在她腳邊,她彎腰去撿,卻有一只手在她之前撿了起來。

田湘濱擡頭,他也正好將紙放在面前看了一眼,隨即面色一變。

“你要出國?”

田湘濱點頭。

陳善學細細打量她一眼,加重了語氣道:“去找盛清讓?”

田湘濱沒有做聲,但也沒有否認。

田湘濱垂著眼,並沒有看到他細微的磨牙動作,“你他媽是同情誰就往誰那邊趕對吧?你還真當自己是聖母了?”

田湘濱想了想,才說:“我沒有同情他,他有才識,在哪都能重新開始。”

陳善學怒極反笑,胸膛微微起伏,“那你就是在氣我了?”

“我有什麽好氣的呢?”她反問。

他沒有接話,過了一會他放軟了語氣,說:“他明明可以道個歉,服個軟。但是他為什麽非要這麽做,思來想去,我覺得都是因為你。”

“為了我?”田湘濱覺得好笑,“我何德何能呢。”

“你看你現在不是又和他在一起了嗎?”

他緩了緩,又說:“我真的是......玩不過他。他全身而退,到最後全都是我的錯了。”

他沒有等到田湘濱的表態,再一次灰敗離去。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郁結,以前她跟前跟後的時候他又覺得煩,現在抓也抓不住了,卻又心癢難耐。

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嗎,俗稱賤。

他回到車上點了一支煙,卻只擱在手邊沒有抽,思前想後,也不明白這種情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朝他嚷嚷“我不幹了還不行嗎!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個陳善學!”的時候,大概他是震驚的。她誤以為是老丁的那通電話,一開口就是“辦不到你和陳總說去,我也忙呢。”那是帶笑的不耐煩,卻有一點嬌嗔味道,讓他在某一瞬間會覺得心癢癢的,還有她每一次站在盛清讓身邊時,都有種自己摔壞的玩具又被人撿起來修好之後懊惱和不甘心。

就連剛剛看到她在和他通電話,都有搶過手機的沖動。

還有與她的兩次歡好,他想要拿她將別的女人比較,想他和別的女人上床是如何如何,上過之後又是如何如何,但偏偏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明明有過幾百個銷魂的夜晚,但腦海中不斷浮現的,卻是與她的那兩次,想了那麽久,策劃了那麽久,她的身體,她的模樣,她的柔軟和熱度,她大義凜然的面孔,不由自主配合的身體,還有眼底偶爾流露的疼惜。

都讓他渾身酥麻。

田湘濱關掉燈去睡覺,小學卻趴在陽臺不願進來。

“還不回來?”田湘濱問,那家夥動也不動。

田湘濱過去扯它,才看到樓下的那輛車,有煙頭被人從裏面丟出來,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小火光。

田湘濱想,現在她在他的心裏,已經不一樣了,但那也只是他眾多女友中的一位罷了,還是名不正言不順。她現在和盛清讓的那點關系,讓他覺得不悅,那是正常的,但那不代表她有多重要。

她安慰了自己,卻更難過。

“小學,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小學立馬就精神了,嗖的跑進她的臥室,生怕她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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