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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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了學校已經是九點,小孩在老師的懷裏睡得正香。老師已經跟任董通過電話,確認了人和車之後,才將小孩放進後座。

車走到半路,小孩悠悠的醒過來,看到兩個陌生人,大哭不止,田湘濱怎麽勸都沒用,給任董打電話,也不知道那邊是喝得怎麽樣了,電話接了卻沒人說話。

田湘濱無奈,又怕影響陳善學開車,於是靠著江邊停了,想帶小孩下去走走。他卻不願意,說什麽也不下車。哭鬧中,陳善學聞到一股異味,兩人對視,頓感不妙,查看之下,果然是小孩尿褲子了。

陳善學鎮定自若地從前面遞過紙巾。

田湘濱手忙腳亂,“紙巾有用嗎!”

好不容易處理完,小孩也鬧累了,靠著她又開始昏昏欲睡。

陳善學將車窗都打開驅味,同時說:“小孩就是麻煩。”

“你也是從小孩長大的。”

陳善學沒有反駁。

送了任董的小孩回家,又要送陳善學回家,他家恢覆了恢弘的氣派,整棟樓都亮著燈,只是在門口等著的不是保姆,而是他的媽媽。

陳善學解開安全帶,隨口道:“進去坐坐吧。”

田湘濱只當他是客氣,低聲說:“不用了。”

陳善學看了看她,沒有再說話,打開車門下去了。

幾秒之後田湘濱直接啟動車子離開。

過了幾天,盛清讓就去了愛丁堡,他給她打越洋電話,告訴她在愛丁堡他有一套臨海的別墅,又給她發了愛丁堡大學的照片。

“全球二十強頂尖名校,我找人問過了,如果你要申請,絕對沒有問題。”

出國深造,她不是沒有心動。

盛清讓在那邊循循善誘,“反正你先試試看,遞交申請再說,到時候簽證什麽的,你也可以找何秘書幫忙。”

她說了再考慮,兩人又東拉西扯說了一些別的,即將掛電話時,那人又低低的開口:“卯卯,有件事,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

田湘濱心頭一跳,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但卻已經開口:“什麽事?”

盛清讓猶豫半會,才開口:“我過來之後和一個朋友聊了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於是找人回國查了陳善學的病歷,他之前住院都只是一些皮外傷,我覺得很蹊蹺,懷疑他根本沒有患上抑郁癥。”

田湘濱只覺得一顆心沈到了谷底,怎麽也拉不上來。

她不說話,盛清讓又有些著急,“我只是揣測,未必是真的,你聽過就算了。”

田湘濱胡亂應了,兩人一時無話,只能掛了電話。

田湘濱覺得透心涼,又在這通透中想到了什麽,急於打電話求證。她撥通了小六的電話,先是說了一些有的沒的,然後才問:“那時候,陳善學在醫院的那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說的話,是你自己想說的,還是他讓你說的?”

小六不明就裏,問:“什麽話?”

田湘濱笑了笑,“沒什麽,是我記錯了,就先這樣,我去忙了。”

她掛了電話。

他根本不記得那些話了,完全只是他瞎編出來的。

田湘濱徹底絕望了,掛了電話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她對他積怨已久,但從來都是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但這一次,她付出的更多,也傷得更重。

這才叫大徹大悟。

人在極端的情緒中身子也會出問題,當天晚上她沒睡好,第二天喉嚨便開始發炎,頭也昏昏沈沈的。她量了體溫是低燒,於是吞了藥丸便去上班。當晚又要加班,幾乎十二點才回到家睡覺,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病情加重,只能在上班途中買了藥到公司吃,一整天都迷迷糊糊,連盛清讓的電話都沒接到。

所幸晚上不需要加班,第二天便是周末。她回了家便裹上被子睡覺,但這一覺極其不安穩,斷斷續續的做了很多夢,夢到她還是短發,在大學的圖書館裏,她和陳善學面對面坐著,陳善學專心看書,她專心看他。

不一會陳善學擡頭,她以為他又要說:“再看我我就走了。”

誰知道他開口竟是說:“怎麽還看不夠呢?昨晚是誰說煩我了?”

她被嚇醒,驚出一身汗。

比他的冷漠更嚇人的是,她貪戀的他施舍過的那一點點溫柔。

這個夢倒是治好了她,第二天她躺在床上冥想,直到盛清讓的電話打過來,問她考慮得怎麽樣了。

田湘濱病得暈頭轉向,好一陣耳鳴,也沒聽明白,於是那邊又耐心重覆:“來愛丁堡,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

盛清讓聽出她話裏的不對勁,“你感冒了?”

“有點燒,現在好多了。”

“這種天氣是很容易著涼,你多喝開水,好好照顧自己,如果照顧不好,你就過來,我來照顧你。”

他頓了頓,生怕她開口拒絕,又道:“你千萬不要有心理壓力,來愛丁堡不代表著你就接受我了,我只是想給你提供一個開始新生活的機會。你不想嗎?一流的大學,頂好的空氣,你來這裏呆幾年,喜歡就定居,找個當地人嫁了,不喜歡再回去。你說好不好?”

多好,她心神搖晃。

“你別想太多,先申請了,能不能成,就看天意。”

她覺得很對,恰好雅思托福考試就在近期,於是報了名,也做了簡歷。

她英語向來不錯,針對考試做了幾天突擊培訓,下班了就拉著單瑚天天練口語,單瑚都煩了。

“你這純正的英式發音都可以去做配音了,不需要再練了!”

田湘濱笑了笑,“有備無患嘛。”

單瑚捂住小學的耳朵湊近:“你真的決定要去那什麽,愛丁堡嗎?”

田湘濱嘆氣,說:“不知道,只是做個準備。”

“那陳善學呢?”

田湘濱微微一頓,然後才說:“我已經死心。”

單瑚壞笑,“我問的是狗,你說誰呢?”

田湘濱微窘,“你說我說誰。”

“田湘濱,你真的沒救了......”

田湘濱不搭理她,沖著小學練英語,單瑚躺倒沙發上,不經意的說:“你說你口語這麽好,是不是得感謝一個人啊?”

田湘濱抱著小學,沒有做聲。

她確實應該感謝那個人。

她接受的是大多數中國孩子的英語教育,聽說寫中聽和寫都沒問題,但是說是個大問題,被陳善學戲言啞巴英語。

有一次見的客戶是一個美國人,還沒有帶翻譯,她沒用,全程只能靠陳善學交流,似乎他才是秘書。

回來之後他很不悅,問她大學的英語老師是誰。

她沒有做聲,於是他給她下指標:惡補英語。

那三個月內,陳善學和她都是說英文,聽不懂就記下,回頭去查。

陳善學的發音是純正的英式,她覺得比美式的好聽得多,於是獨獨只學英式發音。

其實這幾年在他身邊,她沒得到過什麽,真的成長了很多。

周一照常上班,新樓盤的項目經理進辦公室找任董,她照例泡了茶端進去,入耳的是星讓、善水、陳善學幾個熟悉的詞。她動作不減,任董喝了一口,便又吩咐:“換一杯咖啡來。”

田湘濱只得又出去泡咖啡,等再進去的時候,項目經理已經走了。

任董不悅,等她關上門後才發火:“沒用的東西!什麽事都要我操心!”

田湘濱不敢做聲,繼續做事,等她忙完準備出去時,突然又被叫住。

她停下,聽到任董問:“小田,我問你,現在星讓說話的人,到底是誰?這盛總也總是不接電話,先前談好的合同,到底做不做數?再拖下去新盤裝不上東西交不了房,就只能讓律師出面解決了。”

田湘濱心道,我也不是星讓的員工,問我有什麽用?於是她只說不清楚,然後便不多說。

任董多少是有些惱火的,這小蹄子明明是盛清讓的女人,怎麽出事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呢?女人真是靠不住。

思及此,他擺擺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田湘濱趕緊出門了,但是輕松不多時,臨下班的時候任董又叫她進屋。

“算了,這樣吧,明天你到星讓去一趟,找找看有沒有做主的人,把這個事情盡快落實了。”

她看任董滿臉不耐煩,只能應了。

她也知道,其實這樣的小零小件完全不需要他過問,如果不是星讓名氣大,盛清讓給的價格低,他根本不會刻意去討好盛清讓。

第二天她一大早便去了星讓。不知道是她心有感慨還是什麽,總覺得星讓沒有了往日的活力,往來的員工行色匆匆,便是連地板上都蒙著一層灰似的。

她到前臺去找何秘書,卻被告知何秘書請了年假。她並不意外,到一旁去給她打電話,卻也是遲遲未接。

她沒有辦法,只能繼續纏著前臺問,前臺被問煩了,直接說:“項目是誰負責的,就找誰去。”

田湘濱無奈,“當初我們是直接和盛總簽的合同,一直都是和他對接,沒有別人插手負責。”

那前臺頭也不擡,似乎對這樣的事見怪不怪了,“現在盛總不在,你要是真的著急,不如去善水找那一位,會更有效。”

田湘濱一楞,然後反應過來。

她舉棋不定,只好又打電話給任董詢問,那邊的人火氣很大,“那你去善水一趟不就成了?什麽都來問我,幹脆我自己去做,還省得一個個教!真他媽累!”

田湘濱不敢多說,連忙應了是就往那邊趕去。本來是一鼓作氣的開車往那邊去,臨近了卻又有些莫名的焦慮。生存所迫,她不得不步步走近那棟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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