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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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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開!”

譚嘯感慨地問:“是誰告訴你的?”

“是她母親。”

譚嘯黯然嘆息了一聲。

依梨華訥訥道:“是劍芒大師來把她帶走的……”

譚嘯微微一笑道:“你弄錯了,劍芒老尼帶她走,也不見得就是帶她出家去呀!”

依梨華白了他一眼,說:

“你知道什麽?她剃了頭發以後才走的,這是她母親說的。”

譚嘯頓了頓,苦笑道:

“這就不假了,唉!她又何必如此呢?”說著話,他盡量裝著輕松的模樣,因為在自己妻子面前,去追憶另一個女孩的音容,那是不大禮貌的;而且也要防備著不必要的誤會。譚嘯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盡管內心很是為小真惋惜,卻不敢放在臉上。倒是依梨華傷心了一路,她本來的意思,是想勸小真也嫁給譚嘯,二女共效英娥;可是想不到會如此下場,的確也是夠慘的了。

他們的馬離開了肅州,沿途愈來愈顯得熱鬧了,可是他們並不停留。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陜西第一大城,也是中國這個古老國家屬下最古老的一個城市—

—西安。當時,這地方雖已不如隋唐五代之繁盛,卻也是燈紅酒綠,喧嘩熱鬧。

這是一座文化古跡隨處可見的古城,昔日多少文人騷客,在長安市上飲酒賦詩。近處的鹹陽,更是當年楚漢相爭,劉邦、項羽爭執不下的地方,在附近的敗瓦殘磚裏,如果你有耐心,只隨便翻一翻,就可以找到隋唐五代時的遺物。

在久行過枯旱沙漠之後,一來此地,他們都感到耳目一新,大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如梭,真令人有目不暇接之感,他們並轡越過了西市大街。正是燈火輝煌的時候,酒館門前招展著杏黃色的酒旗,陣陣絲竹聲從館內傳出,甚是悅耳。

二人策馬行至一處叫“四海居”的飯莊門前,被一個圍著圍裙的小夥計攔了下來。

正好二人肚子也餓了,見這飯莊子氣魄甚大,地方也寬敞,就不假思索地走了進去。譚嘯儀表不凡,依梨華風姿鮮艷,立刻吸引住了食客的目光。

二人自入江湖,因戒以早先的殺孽過重,所以這一路上抱定宗旨絕少惹事,就連隨身的兵刃,也是貼身藏著不令露出,如此一來,倒像是一雙仕子夫婦。只是那個年頭,讀書人帶著新婚夫人外出游歷,拋頭露臉的還不多見,加以依梨華的艷若天人,一時之間,這飯堂內人人側目,交頭接耳,議論不已。

二人落坐在一個角落,見此情形,甚悔來此,只草草點了幾個菜,因見四壁懸有不少書畫,其中有一幅“九鵪圖”畫得十分出色。譚嘯素喜此道,不禁立起身來細細觀賞,益覺筆意工整,毛毫逼真,正自讚賞的當兒,忽聞依梨華嬌喚道:

“哥!快坐下吧,有什麽好看的?”

譚嘯方一回頭,見緊貼自己身後,立著一個老道,這道人生得鳩形鵠面,雙目深陷,尤其是一雙顴骨,更較常人高出許多,襯以滿頭灰白的長發,乍看起來,真令人大吃一驚。

譚嘯不由微微一怔,正要落坐,卻見這道人掀開火紅的大嘴嘿嘿一笑道:

“小哥也喜歡這幅畫兒麽?”

這道人身材極高,站著竟比譚嘯還要高出半個頭來,一襲深灰長衫直垂鞋面,真如同是一具僵屍似的!

他這突然的一問,倒使譚嘯不大好意思,因不習慣與生人搭訕,當時只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落坐。

道人討了個無趣,卻面不變色,依舊含笑註視著這幅畫。這時,二人才註意到,道人背後尚背有一個黑漆的小葫蘆,另有銹劍一口,用黃綢子包紮著,系於頸後,劍柄上飄著綠色的穗子。

俗謂江湖三避:僧、道、乞。其意是謂這三人,最是來路神秘莫測,不可輕易交接。

二人註意到他帶有兵刃,都不禁心中一動,但藝高膽大,倒也並不十分擔心。

這時夥計已上了菜,二人方自動箸,卻見那道人轉過身來,雙目盯視著依梨華,右手拇指在左手心上下敲著,似乎是在推算什麽似的,良久不移。

譚嘯不由劍眉一挑,正要發作,忽然忖道,外出還是少惹事為妙,當時只得把一口氣忍下,偷看依梨華更是面現慍色,深恐她一時發作不好收場,當下勉強忍怒起身抱拳道:

“這位道長如何這般看人?是否有事要交待在下呢?”

這時,道人目光移開了依梨華,雙眉微聳,嘻嘻一笑,對著譚嘯瞇著一雙細目道:

“如果貧道沒有猜錯,二位大概是一雙新婚的小夫婦吧?”

二人不由心中一驚,譚嘯冷冷一笑道:“道長所言不錯,只是這又與道長何幹?”

道人呵呵一笑,說:“小哥,不必對老道如此說話,貧道乃武當山七星觀觀主黃竹道人,非一般游方野道。”

譚嘯心中並不知有此一人,當時冷冷笑道:“久仰,道長有何見教?”

這黃竹道人倒也皮厚,立時伸手拉出一凳,不請自坐,一面向譚嘯笑道:

“小哥你坐下來,我們好說話。”

譚嘯不禁大怒,正要發作,卻見依梨華竟對著自己眨目示意,再者四周眾人目光齊集於此,更不宜見笑於人,當下忍怒坐下。

道人寒臉笑道:“貧道素精風鑒麻衣之術,甚願為賢夫婦一批流年。”

說著不待譚嘯答話,已自袖管中取出了紅繩串著的一串制錢,嘩啦一聲散於桌面之上。譚嘯心中大釋,先時本以為他是存心惹事,此刻見狀,方知其是一蔔卦道士,不禁前嫌盡釋,當下淡淡一笑道:

“原來道長尚精相術,只是我夫妻無以問蔔,道長你請自便吧!”

道人陰沈沈地一笑,道:

“小哥,你只請任移一錢,貧道只詳一事撥頭就走,絕不取分文就是。”

譚嘯嫌其嚕嗦,只想草草打發他走了就好,聞言伸一指在一枚制錢上動了一下,道人低頭註視了一會兒,面色微喜,一雙鷹目又視向依梨華道:

“這位娘子,也請移動一錢如何?”

依梨華年輕喜事,一見是蔔卦算命,不禁動了好奇心,當時不假思索,也移動了一錢。道人口中稱謝不疊,又低頭端詳了一會兒,面色大喜。譚嘯疑心道:

“道長你要詳些什麽事呢?”

道人呵呵一笑,目放異光道:“相公你可是丙子年正月所生?”

譚嘯一驚,訥訥道:“不錯,咦,你……”

道人目光轉向依梨華,緊張地問道:“這位娘子乃甲午年所生必是不錯了。”

說著掀唇而笑,露出三上四下幾棵大牙,狀極怪異。依梨華不由杏目圓睜,譚嘯奇怪地問她道:“對麽?”

依梨華面色微紅地點了點頭,道人見狀又發出梟似的一聲怪笑,連道:“妙呀!妙呀!”

譚嘯薄怒道:“道人不可失禮!”

黃竹道人忽然止住笑聲,連道:“罪過,罪過!”隨即立身而起,目光瞟向依梨華,對譚嘯聳肩笑道:“尊夫人春風撲面,已身懷六甲,還是在長安市上多歇幾天,不可過於勞動呢!”

說著怪笑了一聲,對著依梨華又盯了一眼,伸出瘦爪,把桌上的幾枚制錢抓在手中,轉身就走。譚嘯趕上一步,伸臂一橫道:“且慢!”

道人不意之下,為譚嘯這種神力彈得向後一連退了兩步,當下神色大異。

譚嘯微怒道:

“道人你來意如何?怎地語無倫次,不說出因由,休想離此而去!”

黃竹道人兩撇黃眉霍地向兩下一分,卻又轉為笑臉道:

“小哥你好沒來由,貧道免費為尊夫婦批了生辰八字,臨行連一個謝字都無,這還罷了,為何反倒不叫貧道離去呢?”

譚嘯怒道:“你不請自到,定有原因,今日不說出根源,休想離開。”

道人面現陰笑,環抱二臂道:“那麽足下意欲如何呢?”

這時全體客人嘩然大亂,紛紛立起勸阻,有那不願多事的,趕忙著付賬離開,幾個夥計也跑過去,勸解道:“大相公,得啦!你一個有身份的人,給他鬥什麽呀!得啦,你老快請坐吧!”

有的喝叱道士道:“你這道人,怎麽這麽不懂規矩,來了也不吃飯,還要惹事,再鬧我們可往衙門裏送你了。”

道人此刻倒是改了笑臉,只圖快些脫身,連連點頭賠笑。依梨華見狀也下位來,拉了譚嘯一下說:“算了,哥!我們不要理他就是了,這種人理他幹嘛呀!”

道人躬身嘻嘻笑道:“對了,還是這位娘子說得好,我們出門人夠可憐的了,小相公,你老高擡貴手,放貧道走吧!”

說著目光又向依梨華瞟了一眼,奸笑了笑。譚嘯本打算逼問個清楚,看看他究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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