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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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她加入了S大的動漫社,並主要以COSER的身份進行社團活動的,但是樂明明從沒有說過,這幾日她每次說到的排練,都是為了“十一”這一天在河濱廣場進行一場show。就連韓東理問及她“十一”是否回家,她說不回家的理由也只簡單的用“有社團活動”代替。

是以,十月一日當天中午,韓東理等一幫為文山慶生的人從河濱廣場A棟二樓的烤肉店裏出來,瞥見E棟“千尋”店側閑置的舞臺上正由一群學生模樣的人搗騰時,也只是一眼帶過。隨後眾人轉戰四樓的星海,站在觀光電梯裏的韓東理四下隨意打量時,看見站在舞臺靠裏側一身白衣,古裝造型裝扮的似乎是樂明明時,驚怔程度不可言喻。

電梯已經開始緩緩上升,“樂明明”和她身旁背著雙肩包的短發女生,在他的視線裏身形越來越小。電梯停在四層,一眾人都下了電梯,韓東理還在看著一樓的那一個點。

文山和蘇艾都在催他,他卻按了“2”鍵,電梯門開始闔上的同時,他只說了一句“你們先去”,便又轉身尋找慢慢人群裏的那一個點。

他沒有直接去一樓,而是在二樓出了電梯,沿著環形的長廊從A棟走向E棟,A棟和E棟是正對的,也是橫向距離最長的兩棟,當時在二樓的韓東理其實是看不清“樂明明”的面容的,甚至樂明明換了一身裝扮,較平時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他雖然一眼便認出來樂明明,大概因為珍重,反而不敢妄下斷言,而他能夠真正肯定,還是全賴樂明明身邊的何和佳。

這個時候,韓東理雖然尚未識得何和佳,卻是記得在C市火車站的一幕的。

那個時候他因為外聯部退任的一幫人的聚會以及迎新準備而要提前趕回G大,在去售票大廳的時候與樂明明擦肩而過,他因午睡險些誤了時間而趕得匆忙,便忍著沒有多作停留,從售票大廳取票出來的時候,樂明明正和一個短發女生擁抱在一起,他想著不合時宜,才沒有上前打斷,當時,他雖然看不清短發女生的面容,卻對女生像刺猬一樣的造型獨特的包留下了還算深刻的印象。

這一日,何和佳背的正是那一個黑色雙肩包。

韓東理的腳步越走越快,樂明明那一邊的舞臺準備也漸漸結束,古韻味十足的背景樂緩緩響起,樂明明與一個青衫男子從舞臺的兩側緩緩步上舞臺,韓東理認出,那個男生,正是那日他在樓下那家千尋店裏見過的那一個。

原來,他竟是她的COS—COOPERATOR。

不可否認,韓東理吃醋了,他雖然沒有真正接觸過COSPLAY,G大學校裏卻也是不乏COSER的,他曾有幸見識到,如果是劇情需要,那些COSER能夠彼此親近到哪一步,他一邊下著樓梯,腦海裏一邊閃過G大校園裏,COSER取景拍照的畫面,只是女生的臉自動代換成了樂明明的。等他到了一樓的時候,短短的時間內,原本還算空曠的舞臺四周已經層層疊疊圍了好幾圈人。

有清泠的女生在歌唱:愛早已難盡,你的眼眸如星。

韓東理身高腿長的,即便站在外圍,不費力也能將舞臺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向不喜擁擠,這一次卻是費了些勁站到了人群的前沿。

穿著碧綠色水衫、紮著雙環髻的女生還在唱著:今世情緣不負相思引......

青衫男子站在舞臺的一側,面色似是傷神,而另一側,樂明明,著一襲白衫,長發及腰如瀑,烏黑的發上只綴以一根白色絲帶,她負手執一柄長劍,卻在女生的一個“今”字出口時,驟然舞出。

瞬間奪目!

☆、二十章

劍出、劍收、翻轉、仰身將劍貼於肩臂下反手刺出,劍隨纖細的手臂與靈活的腰肢旋轉,身體回正的那一瞬,劍臂交錯,身體舒展,右手又將劍緩緩送出......

衣袂翩飛,裙裾拂擺,瑩白的發帶隨著發絲張揚而舞,不見一絲雜亂。

這劍舞得雖說不上精,卻也堪稱美而夢幻。

直至劍被收回,貼上女子如瀑的烏發,臺下才響起如潮的掌聲。

又見先前吟唱的綠衫女子雙手收於胸前,側頷首,再一晃神,已是一番柔而不媚的輕舞。

任臺下對綠衫女子的舞一片叫好,韓東理的目光仍舊凝聚在舞臺上的纖細白影上。這一刻,他的眼裏看不到曼曼輕舞的綠衫女子,看不見輕步緩移的青衫男子,唯有一片素白與墨黑的交融而已。

樂明明始終是背對臺下的姿勢,忽然就覺得後背一陣焦灼,連心跳都不安起來,她刻意平緩地幾次呼氣吐氣才平覆了心情。

樂明明只在舞劍的時候才會隨身體的旋轉與舞劍的招式,由視線掃一眼臺下,那個時候,她的腦海裏除了招式還是招式,根本無神分心去看臺下的人,直至最後,她又一番劍舞,與向清恒做糾纏打鬥狀,在曲終時狀似一劍刺穿向清恒,向清恒跪著閉上眼睛、腦袋垂落在她的左肩窩處,她半跪在地,垂眸望向臺下,視線觸及到一雙眼熟的nike板鞋,目光順著鞋往上落在韓東理的那雙桃花眼裏,對上他幽深的目光時,才算真正看到人群裏的韓東理。

這一曲,已是今日表演的壓軸,這一曲終,他們的表演也就結束了。

樂明明尚在驚怔地看著韓東理,任由向清恒將她攙扶起來,韓東理的視線從她的眼裏移到向清恒攙扶著她的手上,又移回到她的眼裏,樂明明莫名其妙就有種被捉奸的錯覺,掙脫了向清恒的手。韓東理愉快地笑了,樂明明倒是被自己的行為惱了,背過身不再看他,從另一側下了舞臺。向清恒因樂明明的動作而有幾分莫名,在看到臺下的韓東理的時候心頭閃過覆雜,沈默著也走下舞臺。

樂明明剛走下最後一級臺階便被何和佳擁住,何和佳放開她改拉她的手不住地讚嘆:“妞,你太美了!姐都忍不住想臨幸你了。”

向清恒正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聞言不可避免地踉蹌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過。

樂明明額角的青筋照例跳了兩跳,眼角示意著向清恒的方向,不無笑意道:“姐,含蓄含蓄。”

何和佳正要說話,便聽到“哢嚓”一聲,她往樂明明的身後望去,樂明明也順著她的目光回頭,不期然,又是一聲“哢嚓”。

“帥哥,拍照是要收費的哦!”何和佳開玩笑道。

“是嗎?”韓東理放下手機,挑了眉看向樂明明,後者木然,卻還是重重點了一下頭。

結果樂明明剛點完頭,何和佳就抓著她的胳膊一陣搖晃,何和佳拉著樂明明背過身,小聲念叨:“小樂,真的是帥哥哎。”

因為手機擋著,何和佳初時並沒有看清韓東理的長相,那句“帥哥”也不過是隨口一說,不曾想,手機背後,竟是一張有幾分魅惑的帥哥臉。

“標準的小受臉啊!”何和佳繼續小聲感嘆,覆又改口:“不對,是攻受兼修!”

樂明明聞言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低頭不住地咳嗽起來。

“怎麽了?”何和佳還沒反應過來,韓東理就已經上前輕拍著樂明明的背,何和佳半擡著的手只得放了回去,而後不動聲色地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打量,試探地問出聲:“你們......認識?”

韓東理一邊拍著樂明明的背一邊點了下頭算是回應,樂明明正要回何和佳的話,對上韓東理的臉咳得更厲害了。又咳了一會兒,樂明明終於緩過起來,一張小臉被漲的粉紅。

韓東理皺了眉,問:“你們剛剛說什麽了。”樂明明正要回答,對上何和佳求饒的目光,忍住笑意,正了色,才道:“沒什麽”。

想當初,深入腐門的何和佳給向清恒的評價也不過是“有小受的潛質”,韓東理竟然被評“標準的小受臉”。

樂明明幾乎已經可以預見韓東理得知真相後,黑著的一張臉了。

何和佳輕扯了幾下樂明明的衣袖,樂明明如今身上穿著的一身衣服,衣袖寬大,何和佳的動作很輕,若不是她剛好看見何和佳扯著她衣袖的手,她是絕對不會察覺到何和佳的小動作的。

樂明明看向何和佳,何和佳見她看過來,朝韓東理的方向努努嘴,飛快地眨幾下眼睛,笑得很是暧昧。樂明明也對著她一下一下地眨巴幾下眼睛,看著何和佳急得快炸毛的樣子,才帶著微微笑意說道:“這是韓東理,唔,我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何和佳揚著語調看向韓東理。

“嗯,很好...的朋友。”韓東理肯定的說,特地咬重了“很好”兩個字。

何和佳點點頭,若有所悟地笑,樂明明皺了眉頭,若有所思地笑,韓東理則笑得意味不明。

安唯已經從“留痕”和“千尋”的店主那裏領了薪酬,指揮著眾人收拾的收拾,換裝的換裝。

今日這場show原本只是受雇於“留痕”一家,原定也只有兩個小時,後來“千尋”的老板不知道從哪裏聽來消息,“十一”的前一天清晨,聯系到了安唯,要求加演日本動漫COS秀,演出時間也由原本的兩個小時,增至四個小時。

好在歐哈動漫社一直主打的便是日系COS,又有許多日語專業的學生,加幾場show,插幾首動漫主題曲都很輕巧,臨時加演便也算不得是難題。

一眾人算上出發準備的時間,從上午八點一直忙到下午一點,午飯都還沒顧得上吃,自然,也是因為事先便作了演出之後集體聚餐的準備。

安唯瞥見樂明明,當即拖了她的手,要帶她去卸妝。何和佳嘟囔著:“安唯姐,不帶這麽棒打鴛鴦的啊。”她只是隨意地開著玩笑,並沒有深想韓東理和樂明明二人的關系,畢竟內心深處,她還是認同樂明明和向清恒這一對CP。

安唯的心思沒放在何和佳身上,並沒有聽清何和佳小聲的嘟囔,甚至都沒有註意到忽然多出來的韓東理。韓東理和樂明明因為離得近倒是將何和佳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樂明明紅了耳根,視線似是不經意地瞥向韓東理的時候,看見他無聲地說:“很美。”然後,連臉頰都染上熱度。

一如一個月前,他站在C市車站站內的扶梯上,說著“S市,等你”的時候,清晰地比著口型,眼裏是清澈透明的笑意。

樂明明任著安唯將她拖過拐角,直至看不見何和佳和韓東理,她機械地行走,腦海裏模糊地想著:這是不是就是無聲勝有聲了?

化妝和更衣都是在“千尋”店內的員工更衣室裏進行的。向清恒本就只上了淡妝,下了臺之後便去換裝卸妝,如今已是一身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裝扮。現下,尚沒有卸妝的也就只有樂明明和最後唱歌的碧色水衫的女子。

向清恒再看到韓東理的時候,韓東理貌似正和何和佳聊得開心,他緊走幾步上前,叫了一句:“阿佳。”向著先看向他的韓東理略微一頷首,便是打過招呼了。

何和佳應聲轉頭,便聽到向清恒說:“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該吃飯了。”

按何和佳的思維方式,向清恒和韓東理其實屬於同一種人,耽美裏的受。她正想介紹兩人認識,向清恒已經背過身去,再轉回臉看著韓東理的時候,韓東理微蹙著眉問她:“你們還沒吃飯?”

“是啊,從學校出來就一直忙到現在,哪有時間吃飯啊。”這話看著像是在抱怨,只是何和佳的語氣太過歡快,倒不向是抱怨了。

“打算去哪兒吃?”

“喏,就那邊,烤香鄉。”何和佳單手指向A棟的二樓處,正是韓東理和文山一行中午吃飯的那家烤肉店。

何和佳只看到韓東理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還沒來得及問話,韓東理揚了揚震動的手機,示意自己接個電話,便走開了。

電話是文山打來的,催促他快點過去。

韓東理接著電話,走進A樓一層的“江南人家”,“江南人家”是一家蘇浙菜館,韓東理在櫃臺點了一盅玉米濃湯打包,等他拎著塑料袋出來的時候,樂明明也恰好從“千尋”裏出來了,兩個人同時走到了何和佳身邊,樂明明換上了中袖雪紡衫加牛仔長褲,腳上是她從高中就很喜歡的手繪帆布鞋。三個人還沒說得上話,又有人叫喊著樂明明和何和佳二人的名字。

何和佳撇撇嘴,遺憾地道:“帥哥,下次有機會再見啰。”

樂明明也低聲道了再見,挽著何和佳的手臂正要離開,另一只手卻突然被韓東理抓住了,何和佳識趣地先行離開,樂明明掙開扣著她手臂的手,低著頭嘟囔道:“幹嘛?”

“先把這個喝了。”韓東理從印有“江南人家”的塑料袋裏拿出一個類似奶茶的物體,一邊用吸管插上遞給她,一邊說著:“海鮮少吃,別吃太辣,你胃不太好。”

樂明明楞著沒動,韓東理又伸手往上遞了遞,解釋道:“這是玉米濃湯,已經過了飯點,你多少先喝點兒,才不會刺激胃。”

“你怎麽知道”樂明明低著頭,聲音有點悶悶的。

韓東理遲疑了半秒,回答:“記不清了,應該是我媽說的吧,過度饑餓狀態下要先吃些......”

“不是這個,我是問,你怎麽知道......”樂明明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響,韓東理這才恍悟她問的是什麽,眼底染了柔色。

樂明明仍舊是低著頭的樣子,堪堪只到了他的鎖骨處,烏黑順滑的頭發,在發頂處因著陽光的照射泛了一圈淺淺的光色,叫他忍不住想摸上一摸,稍稍擡了手,尚未過腰線便又放下,只柔和著聲音道:“高一的時候誰隔三岔五的老嚷嚷肚子疼的”他一面說著,一面抓過樂明明的手,將插好吸管的玉米濃湯放到她手上。

畢竟曾經坐得很近,樂明明偶爾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跟袁尚依撒嬌肚子疼求順毛,韓東理總是會註意到的。還有幾次,四個人在校外吃面,他和柯承安被袁尚依和樂明明一勺接一勺加辣椒醬的豪邁給震驚到了,幾個小時之後偶爾會看到樂明明皺著眉頭揉肚子,那個時候,不用他開口,柯承安和袁尚依便會對她這種“不自覺”的行為輪番轟炸。現在想想,當時便是已經入了心的吧不然現在也不會記得這麽清楚。

樂明明卻因為韓東理忽然提到高中驟然一驚,退了兩步揚著臉看他,眉目糾結:“韓東理,你別對我這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一

溫溫熱熱的玉米濃湯透過紙杯在掌心散開了熱度,只是溫熱,樂明明卻覺得灼人,又舍不得松開手,只握著杯子的手更緊了些。韓東理楞了楞,大概是沒料到樂明明會是這個反應。看著她戒備的神情,說不出什麽感受,心底隱隱泛著一種酸澀,似疼非疼。

他眼底的黯色一閃即逝,一雙眸子似笑非笑:“你又想些什麽呢?不過是出於朋友的關心,還是你以為有別的什麽,嗯?”尾音上挑,是他慣用的口吻。

樂明明不自然別過腦袋,下意識地地辯駁:“哪有。”

韓東理看了一眼手表:“快去吧,我也該走了,記得要先喝些湯。”

樂明明低低地“噢”了一聲,背過身走向A棟,韓東理看著她上了樓梯,又從二樓的樓梯處出來,直至走進了店內,自己才走向了電梯。

文山大概是等得有了怨氣,韓東理一進包廂的門便揪著他讓他連喝兩杯,杯子是星海裏提供的玻璃杯,兩杯大抵也就是一聽啤酒的量。韓東理爽快地答應了,新開了一聽啤酒,直接就著罐子喝著,旁邊的蘇艾忍不住念叨文山“太狠了”,韓東理一邊喝著,一邊朝她安撫性地笑笑,她才止了聲。

這一日,給文山慶祝生日的大多是院學生會外聯的人,上一屆部長、與文山同屆的幾個以及外聯新一屆的幾個幹事,除此之外,便只有韓東理和文山的另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室友周崇。

G大的寢室都是四人寢,韓東理他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大一開學沒多久,他們寢室裏便有一個人收拾包裹回家覆讀了,當時直把周圍人都震驚了一把。畢竟已經邁進大學又邁回高考這個泥潭的事不是誰都能幹的出來的,就連那股子勇氣也不是誰都能有的。剩下的三個男生只除了開始兩天偶爾難過、遺憾幾下,後來都是以相當愉悅的心情占了寢室裏本屬於那位覆讀仁兄的地界兒。

韓東理喝酒喝得很爽快,文山也不是真正小心眼介懷的人,見韓東理一聽啤酒下肚,便就逮著其他人折騰去了。壽星最大,能這麽隨意折騰人的機會可不多。

倒是有幾個新入外聯的男生不依不撓地哄鬧著要韓東理受罰,畢竟,於他們而言,能折騰正部長的機會也實在難得。

韓東理其人,平日裏灑脫隨意好說話,但一旦牽扯到正事,尤其是外聯的出勤與拉讚助這兩件事,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能把他們盯得只覺得背後“嗖嗖”冒著涼氣兒,哪怕他的嘴角甚至是帶著笑意的。相比而言,他們情願被文山的毒舌又疼又癢的刺幾下,也不願被韓東理神色晦明地看著。

三個男生奸笑著給韓東理點了一首網絡歌曲。歌不新,是兩年前出的,原唱是一個男生,只是副歌部分卻被原唱唱出了女生的調,就連音色也是變了的。

文山一邊折騰著灌他的舊部長的酒,一邊留意著韓東理那邊的動靜,顯然,對於“讓韓東理出洋相”這件事,他是樂見其成的。但是當聽到三個男生的主意,再聽到熟悉的前奏,文山放過了那位舊部長,自己一口將杯子裏的啤酒喝了個幹凈。

得,白期待了!

文山喝著酒的時候,腦海裏想著的便是這句話。

臥槽,部長真妖孽!

當韓東理吊著嗓子唱出第一句副歌的時候,三個男生大抵就是這麽個想法。

文山翹著二郎腿喝了一口酒,頗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遺憾著神情說道:“這首歌,我一年前就聽你們東子哥唱過了。”

三個男生揣測副部長大概是和他們懷了同樣的心思,於是便秉著志同道合的心態靠近了文山,文山放下了腿,微傾了身子,一時便只看到四個烏烏壓壓的腦袋湊在一塊兒。

樂明明慢吞吞地走到預約的位置時,何和佳他們已經拿了不少菜,各種肉類、海鮮、蔬菜、水果、西點,應有盡有,不大不小的圓桌幾乎布滿了方形、形的盤子。

何和佳拉她在預留的空位坐下,瞥見她手裏狀似奶茶的東西時,只“咦”了一聲不作多問,而是問她想要吃些什麽。

樂明明笑著說隨便。

和樂明明相處得多了,何和佳自然知道。樂明明這會兒說“隨便”大抵就是說“眼前這些差不多了,我沒什麽想要的了”,便放著樂明明,忙忙鬧鬧地開始燒烤。

樂明明的左手邊坐著何和佳,另一邊坐的是向清恒。今日的向清恒顯得有些安靜,只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蘋果汁,還是後來秦楓挑了“招新”這個話題,他的興致才漸漸高了起來。

這一餐,不僅是慶祝今日的演出成功,亦是為了成功招新而慶祝。

除去迎新之前零零碎碎的網絡和現實宣傳,歐哈動漫社的招新期一共持續六天,前三天是宣傳期,後三天是調整期,即對新收社員的考核及推薦分組。

與一腦子紮進形體房只偶爾露個面、參與最後一次考核與組別推薦的樂明明不同,向清恒還算是實打實的負責了整個調整期。他雖平易近人,但在整個招新過程中體現的一絲不茍,已經幫助他在新社員中樹立了不小的威信。而樂明明在新社員的心裏,至多是一個親厚認真的形象,加之她的形象顯小,這日跟著來的幾個新社員已經開始“小樂小樂”地喚她了。

何和佳一邊夾起一片培根,一邊板著臉訓道:“小樂也是你叫的嗎?要叫小樂姐懂不懂?”她把培根塞到嘴裏,又口齒不清地道:“明明姐也行。”惹來了一桌不摻惡意的笑。

樂明明他們吃過飯後,只有幾個人留在了廣場閑逛,其他人都直接回了學校。韓東理一行,則一直在星海待到了華燈初上。

在唱歌這一事上,沒為難到韓東理,在那之後、臨離開星海前,文山領著三個男生,幾乎將整個蛋糕的奶油都塗到了韓東理的襯衫上。

純白色的襯衫,配上巧克力奶油,韓東理架著胳膊笑得邪魅:“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們沒往我臉上招呼?”

“兄弟,你太客氣了。”文山單手拍了韓東理的右肩,快速地將背在身後、抓了一團奶油的另一只手蒙上韓東理的臉,韓東理沒有防備,繼被奶油塗花了衣服之後,又被奶油塗花了臉。

一時間,笑聲滿室。

周崇、及已經退任的外聯人在幾分鐘之前已經先行離開,剩下的,便只有韓東理、合攻韓東理的文山一幫四人,以及目睹了全戰況的蘇艾。

即便是為以一敵四的韓東理分外抱不平的蘇艾,也忍不住隨文山等人笑起來。

韓東理笑著接過蘇艾遞來的紙巾,先擦幹凈了臉,然後是手。擦去指尖的最後一點奶油時,他擡頭掃一眼猶在笑著的文山四人,勾了唇不緊不慢道:“每個人都回去寫一份1000字以上工作計劃。”而後將臟了的紙巾準確地拋入身體側後方的垃圾桶,長腿邁出包廂。

三名新人楞了,文山也楞了。

門關上的一瞬,韓東理聽見門後雜亂的叫罵聲。

“臥槽,這是國慶啊。”

“臥槽 ,還在放假啊。”

......

他壞心思地推了門,預料中的一室靜謐,他依舊笑著:“word形式,發到我的郵箱。”而後甩上門,甚是愉快地走向洗手間。等到他清洗掉一身的奶油,穿著濕漉漉的襯衫回到包廂時,包廂裏只剩下蘇艾一個人。

“大山學長說,他們先回去寫工作計劃了。”蘇艾微紅著臉道。

襯衫浸了水,貼在韓東理身上,顯露出他胸腹處姣好的線條。蘇艾不小心地一瞥,很快地別開眼。

韓東理毫不在意,套了文山“好心”留下的外套,拉著拉鏈道:“我要去買件衣服,你是先回去還是等我一起?”

“學長,我和你一起吧。”聽到拉鏈聲,蘇艾才轉回臉看著韓東理。

說是“好心”,是因為文山留下的那件運動外套曾經被韓東理毫不留情地批判“連他的高中校服都不如”,然而在蘇艾看來,即便是這樣一件衣服,韓東理依然把它穿出了一種叫做“氣度”的感覺。

韓東理整理衣服的那幾秒裏了然的笑了:最後這一招,大山大概是早有了預謀的罷。

韓東理買衣服幾乎是神速,蘇艾跟著他徑直走進一家專賣店,看著他在店內走了幾步便對導購員指著一件襯衫報出了尺碼,然後開單、付錢、換衣服,流暢如行雲流水。

蘇艾尚未回過神來,韓東理已經跨出店門,回頭提醒她道:“可以走了。”

回G大的路上,蘇艾忍不住開口問:“學長,真的要交工作計劃嗎?這樣是不是有點......”

蘇艾猶豫著沒有把話說全,韓東理卻笑著補了一句:“以公報私?”

蘇艾點了一下頭,韓東理繼續說道:“我是不是沒說時間?國慶之後確實是要交一份工作計劃的,我只是提前通知了他們,而且,大山會跟他們說明的。唔,你也盡快準備吧。”

看到蘇艾明了地點頭,他換了只手拉吊環,閑散地轉頭看向車窗外,不言不語。

車窗上,映著他線條清晰的臉龐,眼神幽然,唇線微馳,似只是在出神,又似在認真想著什麽,和著窗外明明滅滅的燈光,一雙眸子閃亮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二

之後的三天,樂明明臨時起意跟著何和佳去了S市的鄉下、何和佳外婆的老家。

何和佳的外婆已經不在了,只留著老房子,空空蕩蕩的,平日裏並不住人。但何父一直請鄰居幫忙照看著,是以何和佳和樂明明去到那裏住下的時候,屋裏不落灰塵慶,倒是免去了二人打掃的麻煩。

在鄉下的三天,樂明明算是切切實實體會到了陶潛那種隱逸田園的悠然。

盡管沒有菊可供她采,但每天聽著的叫不出名的鳥兒嘰嘰喳喳幽幽轉醒,枕著樹葉沙沙地細碎聲而眠,再吃著何和佳親手做的餐飯,偶爾看著村裏的小孩爬樹摘果子,下小溪摸小魚,樂明明的日子的相當舒坦。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只有鄉下通訊信號不太好,手機信號常常是空格。樂明明便索性關了手機,只跑到鄰居家裏借了座機給老樂一聲通報,簡單交代了自己的行程。掛了電話之後,她站著想了想,又給陳亦南撥了一通電話,說明了“沒有信號的悲催境地”,又道“勿念,C市再見”便速速掛了。

樂明明在鄉下玩得舒坦,另一邊,韓東理則過得不太|安穩,他在和樂明明分別的隔天便給樂明明打了電話。

按下通話鍵的那一秒,韓東理看著手裏的兩張電影票,想著她一驚一乍之下露出的疏離態度,一向果敢地內心裏,那一絲一點的猶豫還沒來得及漏出,耳邊已經響起機械的女聲。他怔了一怔,在文山的打量下,不動聲色地按了掛斷。

文山分外圓滿地轉回臉看著自己的電腦顯示屏,說出來的話頗有幾分幸災樂禍:“你就順應天命隨我玩幾局游戲吧。”他雖然不知道韓東理是給誰打給電話的,但對方顯然是個妹子,還是個能讓韓東理上心的妹子。

文山對著游戲界面,眉毛幾不可見的動了動。大一一年,院學生會內外明裏暗裏的聯誼不在少數,韓東理雖然還算是一個愛玩的人,但對這方面倒是罕見的高度抵觸,幾乎回回都是冷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後來也有女生或明說或暗示的對他表示了好感,韓東理是怎麽回應的來著?除了前幾次還算含蓄地表明自己對對方並無那方面的好感,之後都是扯了他和周崇當借口,美名曰“更看重室友的幸福”,結果弄的一幫女生忙著給他和周崇介紹女朋友。

周崇本是單身男一個,現在的女友就是這麽來的,還算得了利;至於他,那段時間和周卉還在地下情,回回都被一幫“媒婆”弄得苦不堪言,最荒唐的是,外院裏那些個不明就裏的人竟然誤傳成他“文山苦戀韓東理,緊抓著韓東理不放,蹉跎了韓東理的大好韶華”。

想到這裏,文山就有點哭笑不得,牙都恨得發癢,想他一世英名竟就這樣毀在了韓東理手上。韓東理倒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有一回當眾攬著他脖子昭示了兩個人的“哥倆好”。

現下,憑著過來人的經驗,文山斷定韓東理這麽個看待女生跟謫仙似的架子也是該拆了,不止拆,還拆得分外利索,拆得他文山心裏爽歪歪,直盼著拆韓東理架子的女生能把架子拆得七零八落,好好挫挫韓東理的銳氣。

文山心裏想的得意,忽然又想到不久之前他打給江安然的幾個電話一直都是無人接聽,再聯想到前幾日偶然在韓東理手機裏看到的他和江安然迎新當天的合影,默默地認定了某種答案。

韓東理不知道文山的想法,只不甚在意地收了手機和電影票,然後揣著鑰匙出了宿舍。

昨天還是晴空萬裏、高陽普照的,今天半點不見太陽的影子,天色忽明忽暗,略顯陰沈。

韓東理坐在天臺用手機聽了會兒英語聽力,又看了半部片子,便已經到了飯點,接到文山的電話之後,他和文山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

下午的時候,文山哼著歌和周卉出校門約會去了,韓東理算著時間又撥了兩個電話,無一例外的關機。第二個電話掛斷的時候,韓東理莫名生出一股兒惱氣,一閃而過,接踵而來的是更重一些的擔憂。他忽然就想到了何和佳,那個他只見過兩次的短發女生,然後是陳亦南。他隨意地翻著手機裏的聯系人列表,陳亦南的名字在他的指尖下滑過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停在指尖處,接下來的動作幹脆利落。

陳亦南顯然沒有想到韓東理會給打電話,待明白了韓東理的意圖,更是不可能好言好語的相待。她正要出言將韓東理好好奚落一番,心思折回見忽然就有一個主意。

國慶長假的第五天,樂明明先回了S市,然後搭了火車回C市。回C市的時候,樂明明沒帶多少東西,只一個小小的挎包,純白色的PU軟皮材質,松松垮垮地挎著,內裏零零碎碎的塞了錢包、鑰匙、手機等物件,只看著,便知道沒什麽分量。

她在C市出站的時候,陳亦南和柯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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