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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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股可怖的執著勁,有意無意地在十一和成媛兩個人面前說起各類八卦,從現實到娛樂圈,從文學到軍事,小到跑到學校裏的流浪貓又生養了了幾只小貓,大到某某某文豪死亡另有蹊蹺,耗費半個學期,終於糾正了十一“八卦等同於缺德狗仔”的錯誤認知,並成功地勾起二人潛在的八卦因子,十一和成媛也因為加入浩浩蕩蕩的八卦大軍而顯得開朗了些,雖然她們仍然是書籍狂熱追求者。

十一因為曾經偶然看過一則某明星因為狗仔窮追不舍,爆出大量隱私而承受不住輿論跳樓自殺的新聞,對狗仔這一職業深惡痛絕,聽到樂明明把自己比喻成狗仔當即探出身子糾正道:“註意措辭,狗仔和我們這些八卦愛好者是不可相提並論的。”

成媛附和:“就是,我們這是在發揚娛樂精神,阿佳知道,也會以此為榮的。”

樂明明煞有介事地點評:“嗯,你們可以出師了。”

言罷,三個人都笑了。

******

韓東理從S大回到G大之後,先去了一趟校園超市,然後拎著袋子直接去了校學生會外聯部的辦公室。

為了學校迎新和部門招新的事,即便暑假裏已經做了諸般準備,臨近開學還是有一堆事要忙。包括韓東理在內,外聯部留任的四個部長都是從學校開放寢室的當天便回校的,幾乎所有的空餘時間都泡在了這間辦公室,要不就是在外跑讚助。

韓東理進門的時候,文山正忙著整理負責新生接待的人員名單,看見他進來頭也不擡:“昨晚去哪兒了?一夜未歸?”

大一時同寢室的韓東理和文山兩人都報名了院學生會的外聯,如今,韓東理留任正部,文山是外聯的一名副部長。

文山其人,身高190,比韓東理還要高上幾公分,身形頗壯,綽號大山。長得雖然不醜,但跟帥也是無緣的,頂多看著一身英氣。都說外聯是外貌協會的,但文山楞是憑著一副好口才,在幾百號報名者裏殺出重圍,成功進入外聯,並憑著卓越的業績留任副部。

聽了文山的話,外聯辦公室裏另外兩名女部長也從一堆淩亂的文件裏擡頭看向韓東理,周卉沒有說話,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做事,江安然驚訝道:“昨晚我們不是十點半才散的嗎,你後來還出去了?現在才回?”

“嗯。”韓東理淡淡地應了,“有點事。”他說著話,從某個櫃子裏拿出一桶泡面。江安然看著他手裏的泡面,皺眉道:“中午沒吃嗎?”

見韓東理點頭,江安然拿過桌上的手機:“別吃泡面了,沒營養,我幫你訂份外賣吧。”

“不用麻煩了。”韓東理已經走到飲水機旁邊,頭也不回:“不是很餓,我隨便吃點就行。”

話說到這裏,江安然也沒再堅持,只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韓東理,便低下頭來接著忙手頭的工作。

文山擡頭間註意到韓東理帶回來的超市購物袋,兩眼放光,一邊說著:“帶了好吃的嗎,一邊扒開袋子。”

入眼的都是罐裝咖啡,文山扒拉了兩下,才如願地找著一瓶自己常喝的飲料,不消韓東理說,又把另外兩瓶飲料給了周卉和江安然。四個人共事一年,其他喜好不論,飲料這種東西自然早就習慣性了解了其他人的口味。

文山喝了一大口飲料,又不死心地在袋子裏扒拉了兩下,果然都是他見過N次的包裝。同部門共事又同寢室一年,在他看來,韓東理在喝咖啡這一項上著實風騷得可以,除了手磨咖啡,便只喝固定的某品牌某口味的罐裝咖啡,若是沒有,即便是買同品牌同口味的速溶咖啡,也不願喝其他牌子的罐裝咖啡。文山看了看韓東理面上的倦容,終於忍住吐槽的沖動,埋頭繼續幹正事。

******

何和佳是在正式上課的那天中午回到S大的,下午只有體育課,上午的兩節課老師沒點名,便這麽逃過去了。

何和佳到寢室的時候,寢室內只有樂明明一個人,正抱著筆記本電腦戴著耳機看動漫。動漫社應對迎新晚會,申報的節目是COS劇,正式彩排還沒有開始,樂明明想著溫習下原版動漫,熟悉熟悉人物。何和佳一進寢室便摘了樂明明的耳機對著她抱怨起何媽媽來。

“你說我媽是不是太不靠譜了點?我才多大呀,就張羅著給我相親。”

“相親?也是因為這事兒讓你回去?”樂明明瞪大了眼睛,問完便沒忍住笑出聲來。

何和佳作勢要掐她:“讓你幸災樂禍!”樂明明連連告饒,她這才作罷了,拖過椅子在樂明明旁邊坐下,把何媽媽把她從C市急召回家的原委一五一十得跟樂明明說了。

原來,何媽媽有一大學閨蜜,畢業之後遠嫁重洋,不日前偕國外某名牌大學碩士畢業的兒子榮歸故裏,直接住進了何和佳家裏。何媽媽對閨蜜的有四分之一混血血統的兒子相當滿意,其閨蜜看了何和佳的照片也覺得相當合眼緣,再加之此番何媽媽的閨蜜回國也是有在國內定居的打算,只不過迫不及待想見何媽媽了這才帶著兒子先丈夫一步回國。如此一來,兩個中年婦女略一合計就出了做兒女親家的想法。

何媽媽心裏清楚,她若是直接說,何和佳理所當然會反對,這才連蒙帶騙地讓女兒回家,想著兩個人若是看對眼了,這事便好辦了。於是何和佳回家的當天,何媽媽和閨蜜兩個人刻意外出,只留混血帥哥一人在家,心想著給年輕人留一點空間方便他們相處。結果何和佳不明就裏,弄巧成拙,更是把人當賊打了。

對此何和佳雖感抱歉,但弄明白何媽媽的意圖之後便徹底和混血帥哥結下了梁子。兩個人當著長輩的面都是各種溫文知禮、語笑嫣然,私下裏則是各種話中帶刺。混血帥哥雖然出生國外並居住多年,中文卻是一點都沒落下,何和佳討不了半點好,還倒黴地摔壞了手機,心中更多了幾分憤懣。

“要不你就把他收了?”樂明明調笑道:“不是帥哥麽。”

“他?鼻梁太高,唇線太薄,顴骨線太生硬,說話又刻薄,典型的腹黑強攻,我才不要。”何和佳嘴角一揚:“還是暖心的小受更符合姐的審美。”

樂明明被何和佳的一番“攻受論”弄得哭笑不得,一時語塞,何和佳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墜著紅色瓔珞的紙片,拉過樂明明的手,把紙片重重拍下。

“咯,給你的。”

“什麽呀?”樂明明覺得有些眼熟,正要舉起細看,何和佳在一旁齜著牙:“姻緣符,給你的。”

樂明明聽了心下覆雜,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覺得眼熟了。她低聲念出三個字,是H市的一個寺名,何和佳“咦”了一聲,“你也知道?”

“嗯。”樂明明頓了頓:“聽說過。”她把紙符放到桌子上,看回電腦的顯示屏,餘光卻仍在打量那張姻緣符。

高一那年的國慶長假,她隨著父母去H市爬山,曾經在山腳的那間佛寺宿過一晚。

寺廟的後院有一棵姻緣樹,掛滿了許願牌,有風吹過,叮鈴作響,悅耳異常。她那時並不知道那是姻緣樹,只覺得樹好看、音動聽,便站在樹下許久,直到身側站定一位香客,說這家寺的姻緣符如何如何靈驗,她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這棵樹並不只是尋常意味的許願樹,然後幾乎是紅著臉逃離了樹下。

臨跨出門檻的時候,她又忍不住駐足回頭,澄凈的碧雲藍天下,黃色的姻緣牌下綴著姻緣符,紅色的瓔珞隨風輕舞,耳畔,似乎還能清晰地聽到木牌撞擊的清脆聲響。她陡然生出想要求符的念想,最終也只是捂了捂臉臉跑離了後院。

……

“看來那家寺廟倒是真的蠻有名的。”何和佳看著手裏另一片符若有所思,“那這個……也是蠻靈的吧?”說完她又懊惱地把紙符扔進了抽屜,嘴裏念叨著“靈不靈跟我有什麽關系”,惡狠狠地闔上了抽屜,然後爬上床鋪睡覺。

下午有體育課,她可要好好休息才行。

☆、十三章

四天之後,S大新生入學的接待正式開始,一大早,身穿S大各系系服的學生便在指定的校車停靠點擺好桌子架好遮陽傘,校學生會的學生,也穿著會服坐著校車,分別前往各長途氣車站、火車站及機場。樂明明沒報名新生迎接的工作,窩在寢室裏背劇本,何和佳為了先睹小鮮肉的風采為快,暫時背棄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報名了系裏的迎新,與此同時,G大的新生接待工作亦在緊鑼密鼓地開展著。

兩所高校在全國排名相近,地理位置相隔不遠,就連校園傳統和校歷都有許多相同的地方。

韓東理在火車站的隊伍中,上身著一件印有藍色G大logo的白色T恤,搭配一條深藍水洗牛仔褲和拼接色慢跑鞋,舉著G大的名牌,在出站口長身而立。他身旁站著文山和江安然,前者和韓東理一樣,上身只著一件同款T恤,後者則是在內裏穿了一件藍色背心,套在外面的校服在下擺處打了個結,原本寬松毫無版型可言的T恤立馬變身時尚的短款罩衫。再加之江安然面容姣好,身材高挑勻稱,早晨她姍姍來遲、出現在G大校門口集合處的時候,便瞬間吸引力了不少的目光。

江安然平日裏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多是時尚淑女路線的裝扮,今日將平日裏披散著的長卷發高高紮起,脫了高跟鞋踩上運動鞋,更是別具美感。文山毫不吝嗇地讚嘆道:不愧是新聞系的系花!

此刻,她站在韓東理身旁,與他比肩而立,自成一派風景,直叫許多背著書包,臉帶稚氣的新生看迷了眼,是G大的興奮地上前學長學姐地叫著,然後被文山等人引領向車站大廳的臨時集合點,不是G大的也會往G大的名牌上多看幾眼,只恨那樣養眼的學長學姐不是自己學校的。

文山再一次帶著新生去了集合點再回到出站口的時候,尚隔著些距離便沖二人喊道,等兩個人應聲回頭,迅速地按下定格鍵,然後捧著手機走到兩個人中間嘚瑟,一邊嘖著嘴,一邊直誇自己有眼光,這G大的門面擔當選得不能更好。

韓東理直接無視之,江安然則讓文山回頭把照片發給她,說要留著做紀念,周卉和新聞部的一個男生在這個時候過來,碰巧也看見了照片,男生便舉著相機,直嚷著要拍一張兩人的合照用來做新聞插圖。

……

接待新生的工作整整持續了兩天,到第三天的時候,只剩下一些擔任班助、團委的大三學生協助各個班任、輔導員做一些收尾工作。下午兩點,S大各院的新生入學儀式暨軍訓動員大會在各個足球場準時開始。

樂明明這天下午沒課,上午兩節課後,同寢室的四個人便去校外小聚了一頓。此刻行走在S大校內的主道上,沿途看見的便是各學院的運動場上層層疊疊的綠色,草皮上的綠,軍訓服上深的淺的綠。耳邊不時飄過一兩聲響亮的口號,或是正在發言的某位校領導的殘句斷章。

樂明明記得,去年的時候,他們是下午兩點開始的會議。清一色的綠色迷彩裝,盤腿坐在綠色的草皮上,發言的領導吐沫橫飛。

剛剛認識不久的何和佳點評道:“這叫一綠更比一綠綠。”她低低地笑出聲,對何和佳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吐沫橫飛是樂明明猜的,主席臺和草坪本就隔著塑膠跑道,樂明明所在的日語專業的學生又坐在隊列的最外圍,連臺上人的長相都看不出去,逞論他們說話時噴出的吐沫星子,但樂明明上了十幾年的學,總有那麽一兩回是真真實實見識到什麽叫“吐沫橫飛”的。實際上應該不止一兩回,只是樂明明不記得了,這類事她一向選擇性遺忘細節。

後來,外語學院的院長在臺上吐沫橫飛時,何和佳湊近她道:“我們學院的院長八成是個十足地愛國人士。”

她驚訝地問何和佳:“你怎麽知道”。

何和佳齜著一口大白牙,高深莫測:“不懂了吧,就憑他把咱專業放到了最邊上。”

她初初並不明白,幾秒之後才恍然悟了。

那時候的天氣比今天要熱上許多,日光強烈得看不到太陽,仰著頭只能望到白茫茫的一片,陽光炙烤著大地,烤幹了空氣裏的水分,也灼烤著塑膠跑道和草坪,直烤出了一股子橡膠味。

會議冗長而枯燥,愈發襯得天氣悶熱難耐。她穿著嚴嚴實實的軍訓裝,帽檐刻意壓低的軍帽底下,整齊的劉海和兩頰的邊發已經被汗水浸得濕透,甚至可以擠出汗水來。

按理說她怕熱,又不大耐得住性子,這種時候對她而言就是煎熬,可是那一天,因著有何和佳時不時一兩句風趣的言語,她倒覺得時間過得蠻快,笑著笑著會議就散了,樂明明剛想到這裏,就聽得身側的何和佳惋惜道:“這天兒不夠熱啊,不足以充分磨練小鮮肉的韌性。”

十一笑著補充道,不止呢,天氣預報說,明後兩天都有雨。

何和佳怨念地咒道:祝不準。

……

接下來,連著下了兩天暴雨,到第三天下午,天才開始放晴。當天晚上,樂明明所住的S大外院北區校舍便上演了鮮花加燭光的表白求愛大戲。

S大外院有兩個校舍區,北區和南區,中間以兩條主道與假山小園林相隔,南區男女寢室大樓皆有,北區則是純粹的女生寢室。

外院的所在地是S大在原有校區的基礎上擴建的部分,於三年前竣工並將整個外語學院調配於此。自落成以來,兩校舍區之間的小園林便成了約會勝地,獲名“相思園”,其熱度後來者居上,趕超S大設計學院歷史悠久的情人坡,至於北區校舍正門前那條東西走向的過道,則是S大出了名大“好逑”路,只因為外語學院女生居多且普遍質優,外院女生所住的北區宿舍便成了一大堆男生的“蹲守點”,等女朋友的、尋找目標的。再加之昏昏暗暗的燈光,加強了氛圍的渲染,好逑路與相思園和情人坡相比,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樂明明所在的寢室靠裏側,探不到好逑路上的風景,何和佳便拖著樂明明直接出了寢室圍觀去了。

告白和被告白的都是大一的新生,何和佳在一旁嘖嘖出聲:“這速度,絕對是一見鐘情。”樂明明只笑,並不發表意見。

好逑路和相思園的告白事件不在少數,兩個地方又都距離北區校舍如此之近,開始幾次樂明明還能吃驚幾回,後來看多了,發現告白方式都大同小異,無非是鮮花、蠟燭和煙火,氣球、音樂和視頻的拆分重組,便漸漸沒了驚,每次最多笑著當個觀眾,也算是表達下自己對有情人能終成眷屬的祝福。

何和佳興趣盎然,還在拉著圍觀群眾問細節,然後一一轉述給樂明明。

“我還想著就算是一見鐘情,這男主出手未免也太快了,這才認識幾天啊,也不怕對方覺得他太隨便了,結果兩個人根本就是高中同學,地下戀情跑大學裏轉戰地上來了,還這麽迫不及待,不過想想也是,高中可沒辦法來一場這麽明目張膽地告白。小樂,你說是吧?”

樂明明沒說話,她想到的,是她在高一那年的國慶長假之後,親眼目睹得那一場告白。

一中的國慶假放了七天,第七天則是要回校上晚自習。第七天下午的時候,教室裏已經坐著許多學生,大多在瘋狂地補著假期作業。她亦在補著一篇語文老師布置的游記。

其實她是寫了的,關於H市之游。只是字裏行間都是她不小心洩露的心事,寫的時候不覺得,到後來她回校前自己檢查作業的時候才恍然意識到。前一晚,她把撕掉的那幾頁游記在日記本上謄抄了一遍,要用來交的游記卻沒來得及寫。

樂明明在座位上悠哉悠哉地寫完了游記,蓋上筆帽,正手心貼手背舒展手臂的時候,擡眼便瞥見韓東理拽著背包從教室前門走進,一如開學第一天那般,他的側臉棲息著陽光,朦朧的光感像是電影裏最特別的光影處理。她莫名其妙便揚了嘴角。

“Anthony!”一個長相如陶瓷娃娃的陌生女生忽然出現在教室外面,女生的年紀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穿著一身淺色的連衣裙,裙擺輕揚,飄逸如仙。

教室裏唰唰的寫字聲音忽然消失了,整個教室靜謐得足以讓她聽見自己的心跳。

韓東理在一片靜謐中轉身,立在女生跟前,女生露出了明顯高興地表情。韓東理低聲跟女生說了什麽,距離相隔太遠,她聽不到,只能透過門框的間隙看到女生鼓著嘴巴挽上韓東理的胳膊,然後被他撥開。有男生吹著口哨起哄,辛北笑瞇瞇地大喊道:“門口的那個美女,你是不是喜歡我們班長啊。”

女生探進頭來問:“你們班長是誰?”

辛北:“韓東理啊。”

“是啊,我喜歡Anthony!非常非常喜歡!”女生的笑容和她的聲音一樣,一樣的甜。

辛北還想起哄,被韓東理冷冽地瞪了一眼,偃了聲息,只睜著一雙八卦地眼睛雷達般探尋。

“回去。”她聽到韓東理這樣對女生說。

“我不,Uncle說我可以跟著你的。”

“我等會兒有課。”

“可是現在沒課啊。”

“過會兒就有。”

“那我過會兒再走。”

“Aisha!”韓東理似乎耐心告罄,Aisha應該就是女生的名字。

“Anthony!”女生也學著韓東理。

韓東理不再說話,片刻之後,女生似乎終於敗下陣來,心不甘情不願地嘟囔:“好嘛,好嘛,我回去就是了。”

Aisha低著頭離開,韓東理轉身,她低了頭,不再看他。四下忽然一陣驚呼,她再擡頭只看到Aisha拽著韓東理的右手,韓東理的整個身子被拉低了,而Aisha的唇貼著他的左手心。

Aisha撤了手,往教室裏看了一眼,然後裙擺飄飄地跑了,整個教室炸開了鍋。

有男生戲謔道:“這是明目張膽地示愛啊!”辛北架在韓東理身上說個沒完,直到坐回座位都沒停。那個時候,她坐在教室最裏邊一組的第三排,同桌是陳渺,陳渺的後面依次是辛北、韓東理。

韓東理大概是被辛北啰嗦得不耐煩了,才終於解釋了一句:“我爸朋友的女兒。”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剛從國外回來。”

辛北恍然大悟道:“難怪如此奔放。”說完笑得開懷,沒幾秒笑聲戛然而止。

她默不作聲,指間夾著筆記本的紙頁,心裏一陣陣泛酸,卻又只能默不作聲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

表白大戲正值□□,圍觀群眾熱烈地鼓著掌,何和佳跟著拍了幾下手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沒動的樂明明,連眼神都是飄忽的,她拽了拽樂明明的胳膊,笑道:“又在發呆?你最近發呆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啊。快老實交代,是不是也春心萌動了呀?”

樂明明楞了楞,打了個哈欠,含糊道:“阿佳,我就是有點困了。”

何和佳本就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做追問,轉而說道:“那就回去吧。反正重頭戲已經結束了。”說著,便抓了樂明明的手開始往人群外擠。

樂明明任何和佳拉著,模糊地想起,那個叫Aisha的女孩似乎也只出現過那一次,如曇花一現,辛北倒是幾次打聽,最後被韓東理一句不鹹不淡地“回澳洲了”給終結了。

樂明明甩了甩腦袋,那些事她早就已經忘記了,對那個人,也如同她對陳亦南說的“早就已經不喜歡了”,最近怎麽越來越頻繁地想起那些舊事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十四章

作者有話要說: 補更第三發,喜歡請戳上面的→收藏此文章,歡迎各路文下留評O(∩_∩)O

天氣放晴之後,S大外院的院藝術團與院學生會的招新便如火如荼地開始了,中午吃飯的空隙,大學生活動中心外的那條主道上,沿途排放了長長的桌子,各色海報、橫幅張貼的張貼,懸掛的懸掛,食堂的外面亦有不少學生在發著部門宣傳頁。

大學生活動中心位於籃球場地與食堂之間,樂明明和何和佳下了體育課結伴去往食堂,沿途都是三五成幫的都是穿著軍訓裝的新生,大學生活動中心前更是擠滿了人,兩個人剛跑完八百米,樂明明累得連步子都不想再邁一步,索性拖了何和佳坐在一旁歇著。

何和佳高中的時候便一直有晨跑的習慣,大一改了雖然改成晚間跑,但是一直都沒落下,八百米對她而言就是“so easy”的事兒,跑完之後,只呼吸不大平穩,這會兒已經神色如常了。她陪樂明明坐著,吐槽了一句“讓你不跟我一起鍛煉”,便專心看著眼前熱鬧的場面。

樂明明喝了口水,問:“你在看什麽?”

何和佳沒回答,轉過來一臉愁容地看著她:“你說我們今年我們會不會招不到人啊?”不等樂明明回答,又轉過去自己念叨著:“我一定是想多了,怎麽會招不到人呢?”

“……”

按照學校規定,各學院的招新工作由院學生會與藝術團最先開展,其次是各系學生會與系團總支,然後才是各興趣類社團。學生會和藝術團的招新持續了五天,過程含初試、筆試和覆試,因為新生白天還在軍訓,時間都安排在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這和去年是一致的。

這期間,十一和成媛大一的時候因為只加了讀書社,又沒有留任,清閑地看著書;而樂明明和何和佳都在忙著各自部門的招新準備工作。

何和佳所期待的打醬油的願望沒能實現,她因為手繪宣傳而十分忙碌,但她沒有一絲抱怨。

COS部的招新準備工作已經完成,這幾天集結了老社員在忙著迎新會節目的彩排。

迎新會除了表示對新生的歡迎,亦是各社團的一大宣傳展示平臺。

院學生會和藝術團的招新工作結束之後,由院學生會和藝術團共同承辦的迎新晚會的籌辦便正式開展起來。

部門內部培訓、跑讚助、聯系化妝師、節目彩排......各部門各司其職。

COS部準備的節目是日本動漫《吸血鬼騎士》的刪改情節,劇本沿著原著動漫情節,從黑主優姬與錐生零共同守護學園日間部與夜間部開始,到最後玖蘭優姬被喚醒,黑主優姬實為玖蘭樞的妹妹的真相揭開,共分九幕。

其中,樂明明飾黑主優姬,向清恒飾玖蘭樞,飾演零的是上一任男部長秦楓,另有COS部部員COS黑土灰閻、夜刈十麻與夜間部的部分吸血鬼們,動漫社其餘三個部門部員飾演日間部學生數名,陣仗頗為強大。

之所以選擇COS《吸血貴騎士》,是因為COS部在上學期的期初,已經拍過一組《吸血鬼騎士》的照片並上傳到某COS愛好聯盟的論壇上,反響頗好。此外,因為社團資金有限,COS部的服裝與道具大多是COSER自己出資買來的,選擇COS《吸血貴騎士》還有出於節約成本的考慮——在拍攝照片期間服裝道具已經基本具備,只需補購十幾套制服便可。

迎新會當天,偌大的大學生活動中心主會場座無虛席。

雖然此前在校內外有過cos表演,但是臨上臺前樂明明還是止不住緊張,不多,一點點而已,但就是那一點點緊張感仿佛揪住了她的心臟,不上不下的。站在後臺等待上場的時間內,她試著深呼吸,結果原本還算平靜的心跳反而變得劇烈了。

向清恒註意到她的動作,猜測她大概是在緊張,便主動跟她說著話。主動申請當醬油君的何和佳湊上來開玩笑,眼神飄忽在兩個人身上,嘴裏碎碎念著:“亂倫啊,兄妹戀啊,禁忌戀啊!”

向清恒笑著回道:“吸血鬼裏近親通婚是很正常的,不算禁忌戀。”

樂明明被何和佳一搗亂,忽然就沒有了緊張感,也搭著話:“不過優姬還是在意的吧,畢竟最後她並沒有接受樞的心意。”

“是哦,我家優姬好像比較喜歡錐生零。”何和佳說著攬上樂明明的胳膊,看向她的眼睛說著“哦”,尾音上挑。

恍惚聽到有人叫自己的“錐生零”學長看向這邊。

樂明明看著何和佳笑:“嗯,我確實比較喜歡錐生零。”

向清恒的眼色沈了沈,忽然想起他問曾經問過樂明明的問題:“玖蘭樞和錐生零,你喜歡誰多一點?”

當時她正在研究手裏的布偶,答得迅速卻又顯得漫不經心:“零啊。”

同一天,幾乎是同一時刻,G大體育館主會場。G大校迎新晚會拉開帷幕。

主持人正在舞臺致辭,體育館外,一輛大巴駛近停下,車門打開,從車上絡繹走下提著大大小小化妝箱的年輕男女。江安然握著對講機的手擡起:“他們到了。”然後上前領著一眾人從一側的通道進入體育館,一路走向後臺化妝間。韓東理叫住離他最近的一個外聯新幹事:“蘇艾,到各個化妝間通知一下,第二批化妝師已經到了。”

G大晚會的化妝師一向由學生會的外聯負責,此次晚會的化妝師一共有兩批,第一批下午一點便接待入校,負責主持人和前三分之二舞臺演員的妝容,第二批則在晚會開始之際入校,負責給後三分之一的演員化妝以及中間的補妝。

等到兩批化妝師交接完畢,外聯的工作便暫時告一段落,韓東理在後臺與觀眾席連通的一個入口處站定,斜斜地依著門框。

舞臺上正在上演歌舞《啟航》,主要表現的新生入學的躊躇與期待以及身處大學的一種奮發向上的鬥志與決心。歌舞剛剛開始,音樂還是前奏部分,身著背帶裙的女生拖著拉桿箱緩緩走入舞臺中央,歌聲在幕布後響起……

韓東理低著頭,手指輕滑,手機屏幕上是幾張照片來來回回。

一張是不久之前在C市拍的,只能看到女孩的側臉。女孩穿著雪紡衫,頭發被紮成花苞狀,露出好看的脖頸,耳邊的一縷碎發大概是在耳後別過的原因,卷起彎彎的弧度垂在臉頰上。她正低著頭玩手機,身側是粉色的行李箱,再往後可以看到檢票口的標識。那是C市的火車站。

另外兩張則是高一時候的舊照,一張是在溜冰場,只有一個背影,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的短發女生,張開了手臂維持平衡。最後一張是對著照片翻拍來的,原本是七個人的合照,背景是燈火輝煌的基督教堂,而手機裏的這張被他裁剪地只剩下她而已。

高一那年的平安夜他們七個人集體翻墻出游,天明才回到學校,女孩的手在翻墻的時候意外劃傷了,手背上醜陋的膠布,是他的傑作。而照片是在零點之後,教堂的神父用相機幫他們拍的,照片洗出來之後寄給了他,一共七張,剛好每人一張。

再後來其他人找他要照片的時候,他卻撒謊說弄丟了。原因無他,照片定格的那一秒,女孩側後方的他雖仍舊是那副隨性散漫的模樣,細心觀察卻能發現,他的視線是膠著在女孩身上的,嘴角還掛著他毫無印象的笑容。

他愛拍風景,卻獨獨厭惡自己入境,那一次亦是被辛北架著才勉強答應了,但再看照片上的他,又哪裏是不情願的樣子。也是在那個時候看著照片,他才恍惚察覺到,他對她的那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同,究竟是什麽……

文山端著一罐飲料在韓東理身旁站定,嘴裏雖然說著“你要不要來點?”卻沒有一點要給韓東理喝的意思。韓東理收了手機,對於文山這類純屬“沒話說找話說”的話不予理睬。擡眼看著不遠處的舞臺。

《啟航》已經接近尾聲,音樂轉綿柔悠長,舞蹈演員慢慢走至舞臺裏側,而後緩緩轉頭回望。

文山終於憋不住心裏的疑問,“那女孩誰啊?”

韓東理看向文山,文山拿眼神示意他手裏的手機。

“跟你無關。”

文山險些一口汽水噴出來,緩了緩道:“不是,真有啊?”他也就是偶爾幾次看見韓東理盯著手機目不轉睛,手指卻一動不動,隨意起了猜測,竟然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他在心裏呸了一聲,心道他可不是瞎貓,韓東理已經繞過他欲走。

“別啊,透露透露唄。”文山連忙拽住韓東理。

韓東理卻說起了另一件事:“你不去看周卉?”除了部門同事外,文山和周卉還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舞臺化妝、造型相關的事宜,其實一直是由周卉和江安然負責的,從招新到現今的迎新晚會,外聯部一直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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