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輝到C&J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門口的保安無論如何都不能放董佳琪和呂特助進來，進了辦公室也是一張僵屍臉，等著簽文件的幾個經理都在辦公室門口張望著，卻沒有一個人敢跨出這一步。

“怎麽？都在這裏幹嘛？”王叔看到辦公室門口擁著一群人，不禁納悶。

“王叔，您要進去找總裁啊，幫我把文件帶進去讓總裁簽一下字好不？”不容回答，文件已經落在了王叔手中，其他幾人紛紛效仿，待到王叔反應過來的時候懷中已經滿是文件，而剛才還在的一打人，頓時一擁而散。

辦公室落地窗的窗簾都拉著，一絲光都透不進來，燈也不開一盞，一片黑暗，程清輝整個人陷在沙發裏，眼神之間掩不住的憤怒和悲痛。

“今天太陽這麽好，連霧霾都沒有，幹嘛拉著窗簾？”他講文件放在辦公桌上走過去拉窗簾，拉到一半便聽了手，緩緩地恢覆原狀。

——昨天還出現在廣告幕墻上那張讓程清輝日思夜想的容顏，今天已經變成別的女人。

“我都聽說了，現在你不應該在這裏消沈，而是想想，應該怎麽和她解釋，怎麽和江總解釋，怎麽和江家解釋。”

“我怎麽解釋？”程清輝眼中布滿了血絲，想必也是一個晚上沒有睡好，“新城招標也好，昨天那件事情也好，事實都是在那裏擺著的，就算新城招標董佳琪偷了江氏的標書進行展示，昨天也是她揭露這秘密，到頭來這一切都還是算在我的頭上。我當初就不應該這麽由著她讓她到處說她是我的未婚妻，也不應該讓她住在我這兒的。”程清輝越想越懊悔。

王叔已經了解清楚了全部情況，他本人也是希望程清輝能早點和江思珺在一起的，中肯地給出建議，“招標的事情可以試著和江氏合作，畢竟是大工程，緊靠C&J一家的投資是不夠的，能讓他們從中獲利當然是最好的；還有那個孩子，畢竟是您女兒，現在江小姐不知道到哪兒去了，總應該是你暫時撫養；不過……”王叔突然停頓。

“不過什麽？”王叔給的兩條建議他都考慮到了，只是沒有想出辦法從何下手。

“江小姐當初不是給過你一百萬嗎？不管如何，那一百萬您總要還了，人情欠著總是不好的，這樣一來起碼讓人有點好印象，或者您可以直接從那個孩子那裏下手，不是說她還是很喜歡你的嗎？”

程清輝眼眸放光，“王叔你說的真對。”說罷就馬上起身。

“誒？去哪裏？”

“江氏！”

王叔伸手攔住這三十多了還如此沖動的男人，“現在你去了也沒用啊，江陌妍那個性子不把你揍一頓已經算不錯了，還不如等到下班的時候，總遇得上。”他又拿出一個文件袋，“還有，那個孩子我也調查過了，在這個學校。”

“謝謝您，王叔。”程清輝顫抖著手接過文件袋，綠卡覆印件上小女孩甜美的笑容好似能讓她忘卻一切煩惱。“我現在就去江氏樓下等著。”

“我送你過去吧，你剛才喝酒了吧？”王叔看著桌上半杯XO。

程清輝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麻煩了。”

其實並不要等到下班，中午就可以等到了。

江陌妍裝暈裝了一個早上，關著總裁辦公室的門，誰都不見，文件也不讓送進了，等到中午才和時夢儀一起出去吃中飯。

頭發解開隨意披散在肩頭，臉上的妝也卸了下來，一副病美人的樣子。

卻沒想到，剛出電梯就遇見了這輩子最不想遇見的人。

程清輝一直在江氏集團大廳角落裏等著，也不問上前詢問前臺，看到江陌妍和時夢儀一道從電梯裏出來，馬上跑了過去。

江陌妍正在和時夢儀討論中午是隨便在附近吃一頓還是到林子初和陌涼那邊兒一起吃，面前突然一片陰影，擡了擡頭，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後整張臉都垮了下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程總，您還要送我什麽禮物嗎？不好意思，我恐怕擔待不起。”

“江小姐，我知道如果我說這都是誤會你絕對不相信。”程清輝急於解釋。

江陌妍笑得很自如，“所以您就別解釋了啊，別浪費口水多不劃算。”

“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說。”他很固執，“招標的事情和昨天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都是董佳琪一手操縱的，我也從來沒承認過她是我的未婚妻，只不過是她自己單方面對外宣稱罷了。”

江陌妍真不知道這種小說中出現的橋段怎麽會出現在自己身邊，商戰也就算了，還跟小說一樣被偷了標書，更搞笑的還是這個競爭對手還是自己姐姐以前處過的，並且未婚先孕有個孩子；劇情的□□出現在昨天晚上，一切秘密都被掀開，嗯，是被情敵也就是傳說中的女配掀開的，然後今天男主角又要來解釋是嗎？

“甜甜當初給過我一百萬不是直接給我的，是通過給董佳琪的，董佳琪根本沒有告訴過我這件事情，還逼走了甜甜，等我回去找她的時候，她……她已經離開華沙了。”程清輝從口袋了拿出了支票簿，“我不想欠著這個人情，這一百萬我會還的，不過這麽多年通貨膨脹也挺厲害的，您開個價吧。”程清輝低著頭，無限卑微。

“好，那我就和你明算賬。”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計算機開始敲，“先是她給你的這一百萬；如果她手沒有受傷，完全可以獲得肖邦國際鋼琴大賽冠軍，將近折合成人民幣約為二十五萬；她現在也一定是世界級鋼琴演奏家，我媽一年巡演收入是五千萬，那就算五千萬好了，八年是四個億；還有當初她付給經紀公司一千萬的違約金；還有你以為她這些年給你生了孩子還拉扯到現在不用花錢嗎？我養女兒一年就幾十萬花出去了；她這幾年拍動作戲弄得全身都是傷的醫藥費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算，有一次，她從馬背上摔下來重癥監護室待了三天差點死掉你知不知道……”江陌妍已經不算了，“這些我不知道該怎麽算，什麽通貨膨脹率我也不想算了。你要真心想還她，你傾家蕩產都不夠！”

江陌妍手機在他面前晃啊晃，一大堆的零讓她不忍直視。

自己的出現就是一個錯誤吧？

如果她沒有遇見自己，應該還是安安心心地在酒吧裏彈琴唱歌，不會交付一片癡心，董佳琪也不會找上她，她也不會因為董佳琪的那一番話心灰意冷而選擇自殺，更加不會因此傷了手與肖邦國際鋼琴大賽失之交臂；那她現在應該也不是受人唾棄的沒落女星江思珺，而是世界一流的鋼琴演奏家——她自小的夢想。

江陌妍說的對，他欠她的，他傾家蕩產都還不起，起碼用金錢是還不起的。

“程總，八年前你已經耽誤了我姐姐一次，難道你還想耽誤第二次嗎？她和她女兒的生活本應該是很平靜幸福的，如果你不來糾纏不清的話，可是你看看現在像什麽樣子，被記者追著趕著，姐姐下落不明，我昨天晚上去接暖暖，你知不知道她哭的有多傷心？昨天是她生日啊！”

“可是暖暖不僅是她女兒，也是我女兒。錢我是賠不起，但是我總有權力好好撫養她吧？”

江陌妍越來越冷靜，“她不需要，她現在只想要她媽媽。程總，我們都不是空閑的人，新城的招標你又拿了下來，想必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這種家長裏短，還是讓我來操心就好了。”江陌妍句句帶刺，說的每句話都為了諷刺程清輝。

她不想再和他多做糾纏，拉著時夢儀繞開他。

“江陌妍！”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或許只是為了顯得親近，只是……

程清輝感覺瞬間被抓住了肩膀，只聽到“嘎吱”一聲響，然後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是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整個人四腳朝天摔在地上了，肩膀也就只有一個感覺了，劇痛，肉給撕裂開了的感覺。

“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你這種拋棄女人的男人。”時夢儀蹲下身，惡狠狠地說，伸手捏住他下巴，“你出現在我面前一次，我摔你一次；出現十次，我摔十次，明白了吧……”她緩緩加重手上的力道。

程清輝真的感覺自己要嚇尿了，時夢儀全國武術冠軍真不是蓋的，手勁真的是大，他這樣被捏著下巴都感覺骨頭要被捏碎了。

還沒等他反應，時夢儀就松開了手，“真是臟我的手……”然後轉身和江陌妍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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