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逍遙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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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珺還倒真不清楚楚水南帶自己來了什麽地方。第二天睡到晌午,楚水南也沒有來叫自己,她是自然醒的。自己好像住在一家農舍中,女主人熱情地招待了自己吃中飯之後便拿著工具急匆匆地往田裏去了。

她自己去逛了逛。

這兒不論是風景還是空氣都很好,簡陋的農舍,屋外還有一片水田,田中有穿著樸素的當地人在耕耘,說著江思珺聽得並不是很清楚的方言。鄉間的小路還是當地人自己澆灌的水泥路,坑坑窪窪的,甚至還有牲畜留下的糞便。可是道路兩旁恣意生長的野花野草卻給人帶來無限的美好。

眺望遠處,青山綠水,藍天白雲,遠離城市的喧囂。空氣迷人醉,不像城市,每一口空氣都帶著化工氣息和工業味道;站在池塘邊,甚至可以看到清澈的塘底,也可以看到其中嬉鬧的魚兒。

她很喜歡這裏,不僅僅是因為這裏美好的景色,也因為這兒的人真的都很熱情純樸。

她參與過很多題材的電影拍攝,走過大江南北,各地方言她都是略知一二,再加上本就過人的語言天賦。一天逛下來,當地人的方言她差不多已經可以聽懂,甚至可以簡單地說上幾句。

走在路邊,明明自己誰都不認識,但每一個人都在沖自己打招呼,帶著善意的微笑。

日落西山,不遠處學校也放學了,傳來放學鈴聲,以及隨後而來的孩童銀鈴般的小聲,幾個頑皮的孩子甚至一咕嚕脫下了褲子淌進了河塘裏摸魚,有家長拿著竹竿來趕人,沒穿褲子就一溜煙地跑了。

“大爺,給支煙好麽?”江思珺一屁股坐到田墾上,邊上有位年逾古稀的老大爺,指了指他手中再簡單不過的卷紙煙。

江思珺這麽一比劃老大爺自然是聽懂了,聲音憨厚粗嘎,“你個女娃娃還抽煙?”話雖如此,還是從懷中掏出了煙草和一盒火柴。

江思珺曾經演過一個農村婦女,當時是在西北一個村莊進行封閉拍攝,整個劇組抽的都是這種卷紙煙,怎麽抽自然是會的。熟練地卷好,點上火,深吸了一口。

老大爺的眼神寫滿了驚訝,江思珺雖然換上了當地人的服裝,也沒有過多的妝容,但是仍然掩飾不住與生俱來的氣質,更何況她舉手投足之間散發的味道,老大爺也覺的她絕對不是本地人。

“大爺您這煙真兇。”在西北拍戲的時候她聽劇組的工作人員說這種煙兇,開始還不信,現在切身體會才算是明白了。

她抽煙是程清輝教會的,每天晚上完事之後,程清輝都會去陽臺上抽一支,說什麽“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那時的她也還算個少女,好奇心旺盛,笑嘻嘻地搶了一根抽,十五天的光景,也沒有完全上癮,反倒是在程清輝離開要自己等他回來的那段時間,抽的最兇,因為思念,不得不麻木自己,擔心喝酒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形象太糟糕,便每天幾支煙幾支煙地麻木自己。

“抽了這煙,才有力氣幹活啊!女娃娃抽煙不好!”

江思珺大致聽懂老大爺說她抽煙不好,訕訕一笑便熄滅了煙頭,若有所思地呢喃,“不抽煙怎麽忘記忘不了的人?”

老大爺並沒有聽懂,換了一個話題,“嫁人了嗎?”

“我女兒都七歲啦!”江思珺一邊比劃一邊說。

這也是她喜歡這裏最重要的原因,在這裏,不管是對誰,她都可以很自豪很驕傲地和他們說,我有一個女兒,不必像曾經那樣遮遮掩掩。

“真看不出來喲!長的和我孫女兒一樣水靈!”老大爺咧嘴笑道。

“老大!好吃飯了!”楚水南一邊跑一邊喊,“今天校長特意捉了一條魚,可新鮮了!”

老大爺投來善意的微笑,“女娃娃,你哥哥叫你來吃飯咯!快回去吧!”江思珺大致可以猜出,哥哥在本地方言,是老公的意思,笑了笑,“他只是我朋友。”

在餐桌上江思珺才了解到,這兒只不過距離市中心兩百公裏,是一個欠發達的山區農村,楚水南曾在這兒支教過幾個月。對於這兩位突如其來的異鄉人,當地人反而是極其歡迎。

他們現在住的這戶人家,男主人是村裏唯一一群學校的校長,女主人是一位勤勞樸實的農村婦女,育有一兒一女,女孩在上學了,男孩兒還尚在繈褓之中。好客之道全體現在了餐桌上,主人家拿出了所有好吃的東西來招待,不僅僅有校長親自捉的魚,還有一盤土豬肉。

“小潔你也吃點。”那盤土豬肉本就沒多少,本就是為了招待江思珺和楚水南,小姑娘眼巴巴地盯著卻無法動筷,江思珺夾了一大塊到她碗裏,看著女主人要制止,馬上接話,“這個年紀正長身體呢,我女兒和你差不多吧,可比你高多了!”

“你們都有孩子了啊!楚老師前兩年來支教的時候怎麽沒聽你說過?”想必所有人都把他們當成了夫妻吧。

“我們只是朋友。”江思珺笑著解釋,甚至還用上了當地方言,引得一片歡笑。

楚水南只是勉強扯了扯嘴角,江思珺永遠把他們關系的界限劃分得很清楚,最低底線是女藝人和助理,最高底線也只不過是朋友。

吃好飯之後那個男孩兒便在繈褓中哭出了聲,吚吚啞啞的。男主人去別人家裏串門了,女主人又要收拾碗筷,抱著哄了幾下便走到了江思珺面前。

“大妹子啊,你生過孩子,幫我抱著哄一下唄,我還有很多活要幹啊!”

江思珺驚恐地搖頭,“不行不行,我手受傷過,根本使不上力氣!”這也是她第一次這麽坦誠地告訴別人自己手受傷的事情。

最後孩子還是楚水南抱著的,一邊顛著他一邊哄,像極了一個父親的樣子。

楚水南說的很對,自己能給暖暖的很多,不能給她的更多,暖暖最想要的不過是個爸爸,可她卻不能給,或者說,她不想給。

血脈親情的力量太過於偉大,暖暖第一次見到程清輝就會對他產生好感;第二次見面甚至可以兩個人在游樂園無憂無慮地玩耍,可她卻費盡心機地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她是不擔心暖暖有什麽事,她擔心的,是程清輝趁自己不在,告訴暖暖真相,如果他把她此生最後的倚靠都帶走,這個世界對她而言還有什麽意義?

暮色四合,鄉間的小路上再也沒有人出現,聽說這兒有野狼,晚上甚至還會襲擊村莊。

楚水南也是清楚的,江思珺雖然現在表現出一副很喜歡這兒的生活的樣子,但是內心還是記掛著城市,她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個地方,他可以猜想到,過幾天江思珺就會厭倦這裏的生活,就算外面一片腥風血雨,她也會回去,畢竟她在那裏有她唯一的牽掛,那是她一輩子不可割舍的。

可他想要的,不論現在還是以後,他想要的都只有一個,要自己一輩子都陪在她的身邊,哪怕只是再簡單不過的陪伴。

“喝點牛奶再睡吧。這是校長家的母牛身上擠下來的,可新鮮了!”楚水南端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色液體。

“恩。”江思珺接過,沒有多想便小口小口地飲入,相比於包裝的牛奶,這兒的牛奶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才是牛奶最原汁原味的味道。暖暖才滿月她就出去工作了,那個時候她奶水還很足,每天拍戲拍到一半胸就脹得要死,不得不把奶水擠出來,那味道,也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早點睡,明天帶你去村裏的學校看看。”楚水南不多做停留,拿著碗就離開了房間。

她聽校長說了,楚水南暫時在村裏頭的學校教學生,農村裏的人對知識都有一種莫名的敬仰,所以對外來人都格外的敬重,楚水南這種知識分子更是不用說了。

或許是那杯牛奶確實起到了安神的作用,本有些心緒不寧還以為今晚必定要失眠的江思珺很快便沈沈陷入了夢鄉。

夢裏夜空漆黑,星光璀璨,自己好似躺在一片青草地上,被青草氣息包圍著,不時有孩童的笑聲傳來。

“媽媽媽媽……快起來啊……”

“媽媽媽媽……快起來,爸爸要帶我們去玩咯……”

“媽媽媽媽……再不醒來我可要和爸爸走了啊……”

她想醒來的,無奈卻睡的太沈,拼命掙紮,也無法掙脫。

“那小姑娘手勁兒真是大,那麽一下就脫臼了。”王叔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程清輝,想笑又不敢笑。

“江陌妍說得對,我欠甜甜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他從床上跳下,“王叔,送我去學校。”

王叔攔住,“不好吧,你這骨頭剛接回去,醫生還得再看一下呢!”

程清輝用一只手別扭地穿著外套,“沒什麽,哪有什麽比我女兒還重要?”

王叔也不再多加阻攔,他這麽多年看著程清輝孤家寡人一個也替他心疼,現在他有了女兒,王叔自然是替他高興,也希望他和江思珺能早日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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