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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散薛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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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便到了出嫁的日子。在嵐珍同女官的侍弄下,紫萱換上了鳳冠霞帔,敲門聲便在閣子外響了起來。

迎接她的燕陵將軍帶了一位夫人進來,紫萱定定一看,方才認出是當日在太和殿中的一位為首的夫人。她那日羞怯,也沒註意她的具體身份。現在站在她面前,只好含笑點頭,也不好說話。

那王公夫人卻極為八面玲瓏,笑著道:“我夫君姓薛,是這次專門負責代南風太子迎接公主前往燕陵的。長公主若是覺著有什麽不滿意的,告訴婦人便成了。”

紫萱輕輕道:“薛夫人,你好!”

薛夫人笑著,那彎眼睛如星光流動:“長公主,真是客氣了。您準備一下,我們這就要出宮了。”

紫萱微微頜首回應,紅徹的鳳翼紗內那張傾城的面容因著頭一次精心的裝扮透著從未有過的美艷,塗了朱紅胭脂的唇只一笑,便讓人不禁看得呆了。

此次慕容嘯宇當真是下了本了,宮中上到貴妃侯爵,下到太監宮女,無一不在淩霄殿前服禮,偌大的皇宮,從透雲閣到皇城出口,送行的隊伍人潮緊密的依次排開,送嫁的馬車裏裏外外鑲裹著紅菱喜佩,女官精心織飾的九天玨,鳳舞緞盈盈鋪蓋了整個迎親隊伍。

公公們墊好上嬌的喜凳,嵐珍攙著鳳披下的新娘,掀開嫁車的簾子,紫萱正欲棲身入簾,卻只見左瑾梅同蕭楊不顧父兄的阻撓,從行禮的隊伍中沖了過來。

“紫萱,紫萱…….”左瑾梅嬌嫩的小臉被冷風吹打的紅撲撲的,上來便一把牽住的紫萱。嘴中幾乎是帶著哭腔的:“你……你這一走,我們什麽時候還能再見啊?“耳邊的流珠墜子在空中搖

曳。

蕭楊則是跟在一旁定定的看著,也不言語。

紫萱擡手撫了撫瑾梅被吹得散亂的青絲,淺笑安慰道:“總會再見的,你與蕭楊,定要好好的。”

瑾梅斂住淚水,似孩子般的拼命點頭:“嗯,你也是…….”

“紫萱,這個你拿著,能護你平安的。”一旁的蕭楊見再不說便來不及了,也急急的從腰間拽下自己自小便貼身攜著的玉玨。

紫萱楞了楞,這可是蕭將軍府的傳世珍寶,是只有將軍世子才能承襲的佩玨,遂輕搖了搖頭,不想竟被蕭楊硬塞進了手中,待再欲還時,兩人已起步走的遠了,看不到邊際的宮墻,紫萱倏地眼角便湧出淚來,一滴一滴的,不知是不舍亦或悲涼。

一旁的嵐珍見隊伍等的長了,便躬身牽起紫萱貼耳道:“公主,是時候該入車起身了。”卻不曾想公主的雙手早已徹骨到冰涼。

………..

殷楚在南,燕陵位北,迎親的隊伍舟車了幾天幾夜,方總算是到了燕陵邊境。早晨,天色未亮,驛站內外就開始忙碌起來,已經站滿了等候的手持儀仗的太監和隨侍的翩遷宮娥。

紫萱在嵐珍的牽扶下出了車嬌,燕陵宮人們隔著鳳紗,竟也一個個看得驚了,殷楚的公主,南疆的美人,果真不是虛傳的。

三千青絲盤墜著流光的如意高髻,斜綰飛鳳鎦金步搖,一式雕紋縷空金銀,嵌著徹紅鳳裙顏色的寶石,耳上墜著同色的明鐺,項上亦是同色的瓔珞金鑲寶的項圈。

身上嫁服也是五色,繡刻祥雲靈芝雲舒廣袖,曳地的月華長裙,裙服寬闊,熠熠流光隨身擺動,裙邊配以指甲大小夜明珠鑲圈,層層蕩開叮當作響。外裳輕紗薄透,飄逸空靈,隱隱透出左臂所帶纏臂金,華貴異常。

寅時已到,迎親的華蓋宮車停在驛站門外,侍女們盈盈的上前攙扶,前往皇宮。

燕陵皇宮,離遠望去,殿角卷揚,一抹金色朝暉撒於其上,泛起粼粼金光,讓人不由得升起肅穆之意。因為太子妃的尊顯身份,此行由朝天門進入,據說那是奉迎新後才能走的通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車子停住,眾人上前奉接下迎親隊伍的殷楚嫁妝,接著前行,又過了許久,再次停住。外面響起執禮太監拜禮的聲音:“太子殿下!”

只見通往正殿的青石大道上遠遠湧出來一大幫子的宮婢太監,簇擁著為首的一個,那人身著黑色龍袍,頭戴金冠。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赫赫有名的南風太子了!只是隔著車簾,尚且看不清來人的樣貌。

薛夫人笑著道:“太子也來迎長公主了,南風太子定是迫不及待了。太子妃如此樣貌,太子定是喜愛萬分的。他日夫妻恩愛,白頭到老!”

見紫萱不語,知她害羞,又道:“我幫你把喜帕蓋上,等會兒南風太子要來接轎了。轎子是虛掩著鏤空簾子的,公主若是想瞧太子的模樣,可以掀開一角看的。外面是瞧不見的。”

紫萱聽她調笑,臉已經紅得不行了,哪真敢這麽做。只聽得,轎子外聲音亂哄哄一片,卻有一個嗓門特大的公公說道:“太子,時辰到了,可以幫太子妃掀轎簾了,按禮是當踢轎門了。”

紫萱在喜帕裏什麽也瞧不見,只感覺到有人“啪”一聲拉開了轎簾,往裏頭輕輕踹了一下,接著,那人便扶著她的肩膀將她帶出了喜轎。

耳邊傳來無數的奏樂聲,嬉鬧聲,她已經無法去感覺了。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他灼熱的溫度,透過層層衣物,還是無遺漏的傳了過來。還有他的氣息,那種淡淡的男子麝香混合著清清的發絲,縈繞在她的四周。

下了喜轎後,他便將她放開了。薛夫人也已下了轎,棲身作揖道:“太子,您在前面走,臣婦扶著太子妃。您只要將手中的紅綢的另一端交給太子妃便成了。”

凈薇在薛夫人的攙扶下,在南風熠的牽引下,一步一步跨進了太子東宮的昭和殿。又依著宮禮拜了皇上南風雲遲,夫妻交拜後,便有宮人將紫萱攙扶回了昭和寢宮。

才剛在榻上坐下,薛夫人又進了來,陪罪似的道:“公主,適才那個是尋常妃子的宮嫁行程。因著南風太子是未來燕陵皇位的繼承人,鄰邊的小國也派來了使臣,說是想見見殷楚公主的模樣。所以不得已,皇上又安排了一次禮行,讓宮中畫室為您和太子作張畫,。您得換一身鳳服。”

紫萱有些愕然,但隨即也平覆了,到了燕陵國又豈能由自己作主呢!她低低的應了一聲。

薛夫人已招呼嵐珍了:“嵐珍姑娘,你是公主的陪嫁婢女,你與我一起來幫長公主換吧。殷楚陪嫁過來的衣服放好了嗎?”

嵐珍心疼公主,但也沒法子,只道:“那太子呢?”

薛夫人陪笑道:“太子在宮外受禮呢。今天王侯公爵們紛紛來了東宮慶賀。”七手八腳的跟嵐珍翻出了幾件衣服,最後挑中了一件海棠紅的團花襖兒,束杏色腰帶,配一襲煙籠般的繡花長裙,替紫萱換上。又配帶了成套的流光釵墜,滿意的誇道:“公主的腰可真細,臣婦都忍不住想摸一把。這熒光珠墜也是跟對了主人了,瞧公主帶著就像畫裏出來的人物一樣!” 紫萱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作畫的地方在東宮的漪蘭殿裏,殿裏鋪著深紅色的絨毯,踏上去柔軟無聲。只見絨毯的盡頭,有一挺俊的身影正背對著她,一身華袍。他面對著的那面宮墻上懸掛著一個由鮮花燭燈裝飾成的巨大的錦簇團。花團上面垂下幾條絲帶,嫣紅姹紫的,極為好看。

紫萱一出現,旁邊的公公便有人上前輕聲的喚了一句,四周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紫萱自知自己雖不愛塗脂抹粉,但樣子無論如何瞧著都定是不差的,這點自信是有的。她淺笑的隨著薛夫人一步一步的邁向南風熠。

南風熠也微笑著轉過身來,在溢光紅燭下,眉目分明的站在她眼前。他的輪廓鮮明,有一雙好看的眉眼,銳利有神,下巴還有一痕明顯的凹陷,深幽的眼底隱隱帶著一絲冷俊氣息,但他的笑容卻又奇異撫平了這些氣息------------一切的一切,好似非常熟悉。

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她已發覺此人便是在殷楚宮中的茶閣上碰到的那個人。怪不得當時覺得他看她的眼光,帶著挑貨物似的審視。

紫萱看見南風熠向她伸出手來,她看見他扶著她站在了花團燭燈下。隨身的宮女們站在離他們幾步之遠的地方,輕輕的扯動著花團上的絲帶,花瓣就裊裊地從空中緩緩的飄灑到他們身上。四周的畫師們手中羽箋快速的移動著,佳人才子,一會子功夫線條便已勾勒分明了-------------------------------

紫萱配合的淺笑著,如此的擺弄了近半個時辰,她餘光掃到了南風熠的眼神,雖然表面還是笑著,她卻已經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不耐。身邊站著的公公太監皆是極機靈的人物,平時裏隨太子出入,又豈會不知,只見靠他們兩人最近一個太監,向各國遣派的畫師道:“諸位也辛苦了,南風太子請各位去昭和殿吃茶,賞舞去!”畫師也畫的差不多了,便也收拾畫具,作揖行禮的退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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