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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散薛蘿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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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偌大的漪蘭店只剩了下寥寥數人,薛夫人笑著道:“太子,這次送新娘回寢宮的任務就交給您了。”

說著,也出去了,到了大殿門口,卻停了腳步,轉頭向紫萱笑了笑。紫萱被她笑得有些赦然了。

她平素心緒起伏不大,但今日卻是極不同的,加上身邊的這位名為夫婿的男子渾身散發著的強勢氣息,令她心中忐忑不已。她將前因後果略略穿插了一下,已明白當日在殷楚皇宮,他是故意去看她的。

或許就像商人挑東西一樣,若是她這殷楚長公主他不滿意的話,還是有很多備選的。紫萱來之前本是知道自己的處境的,但現在見了面,更是清楚明了了。

南風熠目光犀利盯在紫萱的臉上,對她的表現是有幾分詫異。他知道紫萱已認出了自己,從她看他的眸光中他就知道。但她卻當作從未看過他。

當日他隨送聘禮的隊伍去了殷楚,除了要細探一番戰敗之後殷楚當下的國勢外,不可否認的確想在大婚前見一下自己未來的太子妃。

且南風雲遲也是同意的,若自己不滿意殷楚國長公主的話,可以從殷楚宮中其他的公主中任挑一位。其實他對此是無可置之的,自小南風熠就知道自己的正妃是沒辦法自己挑選的,也一直明白他的婚事必是與燕陵朝政分不開的。

不過,那日他在禦膳司的茶閣中看見她,雖已經看過使臣差送的畫像了,但眼前還是一亮,她不是那種極嫵媚的女人,也不是那種極溫柔的女人,但卻有種讓人看過後難以忘記的氣質,就像寒梅一樣,看著嬌艷,實則清冷。

對她的外在條件,他還算滿意,再加上她是殷楚皇帝唯一嫡出的公主,娶回來的話,日後或許會少一些麻煩。

現在她就站在他身邊,他一低眼,就可以看見她微露出來的半截脖子,呈銀玉白瓷般的光澤。他竟有些微熱了起來,但還是從容的道:“我送你回寢宮!”紫萱初次聽到他聲音,低沈的響在耳邊,她像是受到驚嚇一樣,擡頭看了南風熠一眼,也就一眼,讓他近距離的看見了她那雙漆黑如子夜寒星般的澄亮眸子,猶如黑寶石般清靈深黝。

南風熠自小便是戰場上披荊殺敵的氣概豪傑,當下也不避忌,便牽了她的柔荑,走出殿門去。只覺她的手柔若無骨,又冰冰涼涼的,像極了上好的玉石,需牢牢握著,仿佛一不小心便會從手上滑落下去。

從漪蘭殿到他太子歇息的昭和寢宮也就一盞茶的時間,但不知為何,他竟走得極慢,宮女太監們落後半米左右,慢慢的跟著他們。

紫萱也慢慢的跟著南風熠,只見他從這個雕廊裏穿過,又繞過了一個禦亭,接著穿過了幾重碧色宮宇,走到了一座鑲嵌著九天飛龍的金色宮殿前,看不見盡頭的石階,熠熠生輝的,紫萱不覺有些恍惚。她依稀記得薛夫人是從這裏將她帶出去的。

因為去漪蘭殿時時間匆忙,她沒有好好打量,現在細細一瞧,殿前是一簇墜瑾蓉的禦花圃,雖然因為是冬天顯得清冷,但卻是種了好些品種。想必到了春夏,繁花似景,極為好看的。禦花圃旁邊卻種了好一些的松柏,青翠碧綠。進了殿內,盤龍虬柱的殿壁上貼滿了喜字,顯得喜氣洋洋。

層巒的石階進了朱門便是殿廳,鋪著厚厚的貂絨毯子,四下擺了精致的玉石檀木椅,旁邊還有好幾間內室。她也來不及看,他便帶她入了隔間的寢宮,寢宮內也有好幾間內閣,細繡著傲雪寒梅的輕紗屏障將殿中湘房隔了一層又一層,他們的休寢的閣間便在最東邊。

宮女太監們都是極識相的人物,倒也沒有跟上來。寢宮裏的桌子上擺了好些吃的,四喜桂圓,迎子花生,碧波蓮子等一類的,還有許多精致的桂香糕點以及一壺玉清酒。

南風熠瞧見了,笑了笑:“也不知下面的公公是怎麽安排的,偏偏弄了這麽些的壁燈,還讓人如何歇息。”原來他是指這寢宮四下掌了不下百餘盞的燭燈,這太子太喜的日子,分明就是來搗亂的。仔細一想,倒也真有幾分可笑。

他帶她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夾了幾塊糕點到她面前:“已經鬧哄了大半天了,你先吃點東西吧。” 紫萱被他一提醒,發現真的是餓了,便將他夾過來的如拇指大小的糕點吃了。入口極美味,她也就一連吃了數個。

一擡頭,卻見他正盯著她瞧。紫萱的臉微微一紅,輕聲道:“你怎麽不吃?”他看著她道:“我不餓!”話音還未落,一個小太監已站在了門口,他還未開口說話。南風熠便問道:“什麽事情?”

那人躬身作了個揖,卻也不進來,隔著屏障道:“陛下差奴才來找太子有些事情!”南風熠擺了擺手,說:“知道了,這就去!”便站了起來,走了出去,還未到門口,又回過身,道:“你再多吃一點-------” 卻沒說完,便走出了殿門。

夜色越來越暗了,寢宮內只剩了紫萱和嵐珍兩人,卻益發顯得靜寂了。其實以往在透雲閣,也一直只有她和嵐珍兩人的。但今日分外不同,且不說滿殿中的喜字,單是想到今晚會發生的事情,她心裏也會恐慌不已。

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惶恐了多久,殿外便傳來了一陣幽恍腳步的聲音,由遠往近的。不久,就在殿外響了起來,只聽一宮女道:“回太子妃,太子喝醉了。” 紫萱應了一聲,兩個太監便將他扶了進來,安置在床上。

兩人又告退了出去,臨出門前,連向嵐珍打了幾個眼色。嵐珍愚鈍也知道不可再逗留了,便說:“公主,我先出去了。你有事情叫我!”

紫萱看著躺在床上的他,臉上潮紅,一動不動的,呼吸極為綿長,像是酒醉而睡著了。她也手足無措了起來,也不知要怎麽辦。站了一會,方才將一旁的金芙鑲絲被拖了過來,替他蓋好,卻發現他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子。

天寒地凍的!她便進了沐洗間,擰了一塊熱毛巾出來,替他細細搽了起來。不一會也搽好了,她無事可做,反倒慌了起來。看著擺在角落裏映襯著燭光的妍木椅,猶豫著到底要在床邊坐一個晚上還是到冷椅上將就一個晚上。

正怔仲間,忽然有人從後頭將她攔腰抱住,她嚇得幾乎要叫出來了,人已經天旋地轉,被人拉到了床上。只覺那人翻了個身,便將她壓在了下面。那暖暖的帶著酒味的氣息吐在她臉上,既酥又癢的。

她身子一軟,只覺得這種感覺陌生到了極點。她想略略掙紮著推開他,他卻用雙手壓制著她的反抗,灼人的吻便附了上來--------------------------------她終於明白了,原來一個男人是可以教女人這樣的痛楚,卻又可以給予那樣的甜蜜。

紫萱本是極累,但晨光微亮就醒了,也不知不習慣還是因殿外的風。殿內因通著雪碳龍鳳匣,十分舒適。透過懸著的薄紗,殿內的擺設顯得有些朦朧了起來。

她輕輕轉過了頭,瞧見他還亦自睡得十分香甜,眉宇舒展而坦然。她竟臉色微紅了起來,雖說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但還是極不自在的。她索性起身,去沐洗室洗簌了。

直到她出來,南風熠還未醒轉。她是沐了身子出來的,頭發還披著,濕碌碌的,發梢還滴著水。便在沙發上坐著,用幹綢巾細細搽了起來,只是搽完了卻不曾有簪子將青絲隆起,昨晚南風熠著實猛烈了些,來不及扯下的玉簪竟生生被折成了兩半。紫萱尚不熟悉殿中擺設,想找個飾物卻也無從下手,又羞得讓宮女進來,只能任三千絲恣意的垂落。

天色也大亮了,那光線正透過簾子班駁的照進來。他還是未醒,她也不知道燕陵宮裏的規矩,按殷楚的習俗,第二天新晉太子妃是得向皇上皇後奉茶請安的。才思慮間,卻聽腳步聲由遠而近的過來,有一個聲音在屏障外響了起來:“太子,太子妃,早膳已經準備好了。”

紫萱應了一聲。轉過頭去,便見他已經醒了,也正盯著眼睛看著她,那裏頭深不見底似的。她臉又不爭氣的紅了,看著腳尖,道:“要起了!”只聽細細碎碎的摩擦聲響起。他也沒有說話,徑直到了沐洗室。這裏本就是他的寢宮,放東西的位置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不一會便出來了。手上卻拿了個翎彩簪,也不言語,遞給了她。

臨華殿裏黑壓壓的來了許多人,正中央的金漆雕龍椅上坐著雄霸一方的南風雲遲,眉目間霸氣十足,最令紫萱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頭發,根根豎起。跟著南風熠跪了下來,陪侍公公已經將茶遞了過來,只見他雙手接著,叫了聲:“父皇,請用茶。”便將玉清杯奉上了給南風雲遲。

南風雲遲滿臉笑容的接過,喝了一口,站在旁邊的公公忙接了過去,又傳給了後面的一個宮女。紫萱也依樣畫葫蘆照做了,斂下了眼簾:“父皇,請用茶!”聲音卻是低低的。

南風雲遲也接過喝了一口,點了點頭,臉上因笑的關系,堆滿了皺紋:“來,這是我這個做父皇的見面禮。你收下!”一邊說一邊遞了個東西過來,紫萱倒還沒瞧清楚,卻聽見了駕旁太監的吸氣聲。

原來是塊玉鏈子,寶石鑲嵌的鋃鐺櫻鬥,晃著殿外的太陽閃閃發亮的,中間掛著一個雕工細膩的血玉如意,不大,卻玲瓏剔透的,線條如蛇般游走的血絲活靈活現的,瞧著十分靈動真切,仿佛此刻正於紫萱的手中停泊。原來這塊便是燕陵國的傳世珍寶龍蛇碧血玉,但紫萱自是不知的。只含笑著接過,又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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