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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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白衣飄飄給他更添了一絲出塵的味道。另一男子身著藍衣,坐在桌前,以手撫額,秀眉緊蹙,似有無限愁苦。此二人正是慕東籬和南宮悠藍。

皇上將立南宮悠藍為後、並且右丞相南宮子衿將要離職一事傳出後,慕東籬心中多有疑問,正欲尋南宮子衿問清楚時,南宮子衿的請帖便到了,約的正是今日安阮園詩阮中相見。

“家妹無意這樁婚事,但皇命難違,這可如何是好?東籬兄一定要幫我出個主意才好。”兩人剛一見面,南宮子衿便扔了一個大難題給他。

“先不談此事,且說說你為何離職?”慕東籬淡定依然,詢問道。

“厭惡官場昏暗,期盼歸隱田園的生活。”南宮悠藍默默道。

慕東籬無奈輕笑,道:“依子衿所言,我等沈浮於官場之人,豈非都俗不可耐了?”

南宮悠藍尷尬道:“呃……我並非此意。”

“罷了罷了,不逗你了。”慕東籬展顏一笑,十分瀟灑地甩了一下衣袖。

“你不是喜歡悠藍麽?她都要嫁人了,你怎麽還笑得出來?”南宮悠藍郁悶道。她本也沒指望慕東籬能幫她多大的忙,找他出來只是為了傾訴一下心中的苦楚,沒想到他不僅沒受半分影響,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真的是自己心上人要嫁他人時,該有的反應麽……

“她嫁與他人,又與我何幹呢?”慕東籬反問道。南宮悠藍楞了一下,慕東籬又道,“喜歡她是我的事,她選擇嫁誰是她的事,因為喜歡她,所以我尊重她的選擇。”慕東籬面上依舊淡淡的,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聽了慕東籬的話,南宮悠藍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呆呆地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東籬兄,我還不知道你為何喜歡悠藍呢,一見鐘情這種解釋太扯了。你又算不上了解她,那到底喜歡她什麽啊?名?還是貌?”

“也許沒見她之前是因為她的名和貌吧,不過見了她之後那些個東西反倒不重要了。我很喜歡她的眼睛,很純凈,眼神坦率又堅定,有一種吸引我的力量深藏其中。”慕東籬答道,他的面上漸漸暈上了一層緋紅色。

“東籬兄……你真的是東籬兄麽?”不是別人假扮的吧?怎麽前後性格差這麽大?!

“呵,怎麽這麽問?”慕東籬愕然失笑,亦略有些無奈。

“呃……只是感覺有些不一樣。”南宮悠藍尷尬道。

“性格不太一樣了?子衿該不會一直以為我是個不谙風月的老古董吧?”見南宮子衿沒有反駁之意,慕東籬心下了然,笑道,“那只是對不相幹的人,君子以潔身自好為美德,對不相幹的人自是不必太過放在心上,保持‘禮’的距離便可。但對於心上人,這些禮教約束就顯得有些多餘。”

“其實悠藍的婚事剛傳出來時,要說我一點都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思量了半日,也逐漸想開了,悠藍從來都不屬於任何人,她只屬於她自己,因此她有權選擇自己的幸福。而愛一個人,也未必是要占有她,幸福著所愛之人的幸福,才是真正的愛情,所以我選擇尊重她的選擇。”慕東籬繼續說道。這讓南宮悠藍相當驚異於慕東籬的成熟。

南宮悠藍用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慕東籬的這些話,然後她默默道:“東籬兄參透了情的定義,堪稱千古情聖,若悠藍在此,也定會視東籬兄為知己的。”

慕東籬被此話逗笑,自嘲道:“千古情聖有何用?連自己的感情都無法掌控,倒不如子衿你來得逍遙自在。”

“我哪裏會是逍遙自在?悠藍那個死丫頭直接把問題拋給我,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該如何委婉地抗旨不遵……唉……”南宮悠藍唉聲嘆氣道。

“當今聖上並非不通情理之人,若悠藍真不想嫁,想必此事還是有回旋的餘地的。”慕東籬道。

“聖旨都下來了,人盡皆知,怎麽還會有回轉的餘地?不如東籬兄你帶著悠藍私奔吧,這樣倒也算是不錯的結局。”不知是否是憂思過甚,南宮悠藍到最後居然還開起玩笑來。

沒想到他竟說:“若是悠藍願意,此事也未嘗不可。”慕東籬輕笑道,“這般力所能及的幸福,若不放手搏一搏,可真是辜負了如此心心相印的情意。”

南宮悠藍無語,半響後默默道:“我是開玩笑的。”

慕東籬:“我是認真的。”

南宮悠藍:“……”

與慕東籬交談後,雖然南宮悠藍仍沒有想出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但慕東籬的話卻引起了她的深思,令她對慕東籬大為改觀,同時她也不禁感嘆,假若苑滄竹也如慕東籬這般想的話,事情是不是就變得不一樣了?唉,可惜苑滄竹不是慕東籬。

聖旨上命定大婚的日子就在下月,禮部已經開始籌備各項事宜,苑滄竹已命人將鳳冠和大婚吉服送來,近日上門恭賀之人也絡繹不絕。對於送禮之人,南宮悠藍皆閉門不見,此舉更是令人心生疑竇,眾人紛紛猜測是不是右丞相大人不滿這樁婚事,因此與皇上的矛盾激化,以致於達到公開對立的程度。

因真相不明,關於皇上與右丞相的傳聞一時之間出現了好幾個版本,甚至還有追溯到溫月公主一事上的說法,令南宮悠藍哭笑不得。

無論如何,這樁婚事她是不會答應的,撇開苑滄竹不顧她的感受強行迎娶一事不談,單是兩人相處的過程,便讓南宮悠藍覺得苑滄竹不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對象。苑滄竹的性格中帶有一絲與生俱來的桀驁,也許是因為做皇帝時間長了,他的言語中總帶有一些令人無法抗衡的力量,讓別人覺得行動受他的挾制,很是不舒服。而且他過於追求浪漫,將愛情看作是一件很神聖的事,不能容忍愛情中摻有一絲不和諧,這種想法是不切實際的,畢竟生活中不僅僅只有愛情,單以愛情維持的生活是無法長久的。

其實南宮悠藍也不是沒想過就這樣順從地嫁過去算了,婚後他做他的皇帝,她做她的皇後,各司其職,井水不犯河水,看在兩人往日的情分上,想必苑滄竹也不會怎麽為難她,但是南宮悠藍的性格不允許她這樣草率地做出決定,因此,即使這件事難有回轉的餘地,她還是想找苑滄竹說個清楚。

當帶有南宮家標志的信鴿出現在苑滄竹眼前時,苑滄竹正在親手布置帝後大婚的寢殿。此次大婚,他精心準備了很久,凡力所能及之事全部親力親為,畢竟這樣的事一生也只有一次,為了能讓南宮悠藍感到畢生難忘,他真的是費盡了心血。

苑滄竹放下手中的工作,解開信鴿身上的紙筒,取出那張帶有熟悉字跡的紙條。紙條上書:申時同心樹下,待君至。苑滄竹面上露出溫柔的表情,微微一笑。

申時未到,苑滄竹便已至同心樹下等候。今日天氣尚算晴朗,無風無雪,只是地面還留著積雪未化,融雪時竟比平常還冷上三分。

片刻過後,一襲藍色身影緩緩而至。待南宮悠藍略走近些,苑滄竹一直溫柔註視她的表情突然一變,他急忙脫下身上的裘衣,大步走上前去披在南宮悠藍身上。不知何故,臘月寒冬的天氣,南宮悠藍竟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秋衣。苑滄竹心疼地捂住南宮悠藍的雙手,微嗔道:“怎麽也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南宮悠藍輕輕搖了搖頭,將裘衣還給苑滄竹,不發一言地緩緩走向同心樹,擡頭望著樹枝上墜滿的同心鎖,突然問道:“滄竹可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苑滄竹細細地看了看,突然發現南宮悠藍的裝束儼然是七夕那天的,連身上的佩飾也絲毫沒有變化。這同樣的裝束、同樣的場景,朦朧間令苑滄竹感到恍若隔世,仿佛七夕那晚就在眼前。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同心樹上的葉子已經掉光了。

南宮悠藍沒做停留,而是繞著樹走了一圈,仿佛在找什麽。終於她停下腳步,伸手解下了一個系在樹上拴著同心鎖的紅絲帶。因整日風吹雨打,紅絲帶已有些破舊的痕跡,同心鎖上也是銹跡斑斑,勉強能辯認出上面的字跡,南宮悠藍將其念了出來:“清水憶闌珊,臥聽微雨明。”

苑滄竹走上前來,接過南宮悠藍手上的同心鎖,將其翻了一面,背面的兩個名字就這樣映入了苑滄竹的眼中。那字跡經冬陽一照射,竟令苑滄竹覺得有些刺眼。

“如今想來,往日如膠似漆的種種場景,竟如夢境一般淒婉得不真實。”南宮悠藍與苑滄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幽幽道。

苑滄竹默然不言,南宮悠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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