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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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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夢醒時分,你我又該何去何從?”

苑滄竹仿佛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了,頹然道:“我承認我帶給你的痛苦多於快樂,可是我不能理解你所說的,明明我如此真實地站在你面前,我並不是夢啊,明明我那麽努力地想給你幸福,你為什麽總是看不到呢?”苑滄竹對上南宮悠藍的眼睛,幾近崩潰。

“你給的不是我想要的,強求來的不是幸福。”面對這樣的苑滄竹,南宮悠藍心軟了,但她卻沒有停下來。南宮悠藍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自私,為了自己的幸福,可以忍心傷害一個深愛自己的人。

“我們曾經那麽幸福過不是麽?”苑滄竹覺得鼻子有些酸,嗓子也沙啞了幾分,聲音顫抖道。

“你也說了是曾經呢。”似嘆息一般的聲音,“如今物非人是,又何必執迷於曾經呢?”南宮悠藍的聲音被吹散在風中,顯得很虛緲。

“要我放棄你,我做不到。”苑滄竹痛苦道。

“苑滄竹,你愛我麽?”南宮悠藍突然問道。苑滄竹一楞,一個“當然”剛要說出口,卻聽南宮悠藍又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什麽是愛?可是思索到最後,我突然發現,我沒有愛過你。”

聽聞此話,苑滄竹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望著南宮悠藍,喃喃道:“怎麽會……”不可能!這一定只是她為了逃避自己的借口!

“不能相信是吧?最開始我也無法相信,可仔細想來,好像確實是這樣。”南宮悠藍自嘲一笑,對上苑滄竹的眼睛,緩緩道,“我對你有悸動,有感動,有喜歡,有想要占有的欲望,可是惟獨沒有愛情。換句話說,我對你的喜歡在發展成為愛之前已經被消磨得所剩無幾了,我這樣說你明白麽?”她對蘇霽是如此,對苑滄竹亦是如此。

“哈,哈哈……”苑滄竹沈默半晌,突然大笑了起來,南宮悠藍不明所以。只見苑滄竹止住了笑,艱難地說道,“原來我在你的生命中,只不過是一個過客。”

“罷了,你回去吧,太陽要下山了。”苑滄竹背過身子,不去看南宮悠藍。

“可是……”南宮悠藍剛想說什麽,只見苑滄竹背對著她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淒涼道,“你所求的,我什麽時候拒絕過?”她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轉過身緩緩離開。

在南宮悠藍擡腳離開的那一剎,苑滄竹轉過頭,用悲傷的目光凝望著她的背影,就那樣一直、一直地凝望著她,看著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夕陽在她離去的方向緩緩落山,他周圍的光亮也一點一點變得昏暗。她就這樣走了,頭也不回地帶走了他所有的光明。手中的同心鎖發出微弱的金屬光澤,像是在嘲笑他一般,於是他揚手想要扔掉它,最終卻又沒能舍得,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懷中。

夕陽終於不見了蹤影,他的天空也完全黑了。

遠方似乎傳來了熟悉的歌謠: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伊人,伊人,胡不歸?

烽火連天戲昀王

沒過幾天,朝廷大發皇榜告示天下:帝後大婚取消。原因十分簡單,帝後二人的合婚庚貼在大婚前無意間被損壞,按規矩來說視為不吉,不可成婚。因此二人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南宮悠藍得知這個消息後,心中的負擔沒有減輕,反而沈重起來。她終究還是欠了他……

政治家們紛紛感慨,認為皇上這招絕妙無比,不動聲色地卸了右丞相的權力,連南宮右丞相放在宮中為籌碼的南宮二小姐也給輕而易舉地消解了,南宮右丞相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只是可憐了南宮二小姐,如此心高氣傲的佳人一朝被人當作棋子利用,還不知道會怎樣呢。百姓們對此事也頗有微詞。

對於這件事情,最高興的莫過於南宮夜紫了。因著這事,她賺了個缽滿盆盈,大把的黃金入賬,樂的她做夢都會笑醒。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苑澗昀開的清樓在婚訊剛傳出之際開設了一個賭桌,賭的便是苑滄竹和南宮悠藍二人的合婚庚貼。自古就有新人在合婚庚貼上對對子以求婚姻美滿的習俗,於是苑澗昀賭的是二人的合婚庚貼中誰的對子文采更勝一籌。一賠十的賠率,前所未有,甚是吸引人。

大多數人認為南宮悠藍既能作出“南宮絕句”,文采自然是不必多言,於是都押在了南宮悠藍名下。只有一個外表普通的書生,在苑滄竹的名下押了一只同心鎖,他的理由是皇上既然敢娶南宮悠藍,定是有把握對出“南宮絕句”,因此皇上的文采應更勝一籌。並且那名書生說,如果他贏了,他不要賭金,只希望輸的人能在七夕這天和自己心愛的人到同心樹下買他一只同心鎖。

士人們聽了這種說法,大為讚同,紛紛跟風押在了苑滄竹名下,也正是因此,傳言中出現了是皇上對出“南宮絕句”南宮二小姐才出嫁的說法。

南宮夜紫對內情略微知曉一二,心知二人這婚事怕是成不了,於是也打算去賭一把,畢竟這天上掉黃金的好事不是天天都有的。而南宮夜紫押的自然是二人無法分出勝負。這是一個比較折中的說法,可以理解為二人的婚事成不了,也可以理解為二人的文采同樣好。若是直接說二人的婚事成不了,恐會被苑澗昀猜出些什麽,斷了她的財路是小,傳入皇上耳中是大,要是讓皇上提前知道了她那高貴冷艷美貌無雙的二姐無意於這樁婚事,二姐非把她的皮扒下來不可。若是為掩飾真相說二人的文采同樣好,又太片面了些,說不準到最後會讓苑澗昀倒打一耙,錢財反而白送他人,所以這樣的說法最好不過。

為挫一挫苑澗昀的銳氣,南宮夜紫可是下了血本,一狠心押了十萬兩黃金,最後自然是連本帶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只是苦了苑澗昀,老底全部交出不說,還打了欠條,以後每月都要奉還南宮夜紫的錢,還完為止。

本來這件事令南宮夜紫占盡上風,誰知那苑澗昀為短時間內盡快賺到錢,竟在財神到對面新開了一間堵場強搶南宮夜紫的生意。苑澗昀的作弊手段出神入化,又懂得如何招攬賭徒,錢自然是來得更快。彼消此長,這樣一來,財神到的生意頓時清冷了不少。

這件事雖令南宮夜紫有所不滿,但還不足以令她惱羞成怒,而後來發生的一件事,確實令她惱了。她季院裏的紅牌姑娘漣漪私底下與苑澗昀甚是交好,平日裏的私相授受南宮夜紫也一直壓著火氣,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漣漪竟不顧及她的顏面,公然站在苑澗昀那邊,不僅慷慨解囊將多年來積攢的私房錢全部交出,還與苑澗昀約好了時間到清樓登臺演出。雖然季院的規矩沒那麽多束縛,漣漪也不至於張狂到如此地步吧?實在太不把她這個東家放在眼裏了。要不是漣漪與季院簽了賣身契,南宮夜紫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會拋下季院的一切,轉身投奔苑澗昀去。

最終漣漪當然沒有如願以償地到清樓登臺演出,南宮夜紫把她鎖在房間內閉門思過。

苑澗昀失去了漣漪的幫助,並沒有受到影響,他轉而想到了別的方法去賺錢——一夜之間竟價清樓十個舞姬的初夜權,夜入萬金。

苑澗昀的做法實在令南宮夜紫忍無可忍了,她算了算日子,一月之期過了大半,是時候可以收這個月的帳了,於是她帶領一幹人馬到清樓要錢。

一走進清樓,南宮夜紫的怒火就無法克制地燃燒起來。清樓並沒有像南宮夜紫想像中的那樣因缺少資金難以維持,觀之反而比之前要富麗堂皇得多,而且清樓的姑娘們穿著不凡上下都是千金難買的料子,吃穿用度甚至要比她這個債主還好上幾分。

苑澗昀就坐在大堂之中,因是下午清樓還未開張,姑娘們沒有客人,便都圍在苑澗昀旁邊端茶倒水捏肩揉背,苑澗昀左擁右抱,飲酒取樂,好不自在。

見到南宮夜紫,苑澗昀笑道:“現在就來要錢,這麽心急?恐怕你要失望了,本王現在兩袖清風身無分文。”一副看你拿我怎麽辦的無賴表情。

南宮夜紫冷笑,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和田玉制成的茶壺,摔到苑澗昀面前,道:“這叫身無分文?”

茶壺摔在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玉石應聲而碎,苑澗昀一聲痛呼,道:“啊餵!這個很貴的!”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個純金的算盤,開始劈裏啪啦撥著珠子算。南宮夜紫只覺得頭上的青筋直跳,強忍住一刀劈了他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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