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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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短時間的失憶,是高燒所致。”大夫替南宮悠藍把過脈後,這樣說道。

“姨母……我是怎麽昏迷的?還有這左臂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大夫走後,南宮悠藍輕聲問道。

“呃……這就說來話長了。簡而言之就是……仇家尋上門,深情救表哥,受傷後表白,昏迷至今日!”蘇夫人不敢從實相告,只得將計就計,編了一個美麗的謊言來挽救南宮悠藍和蘇霽的關系。

此言一出,頓時從三個方向傳來了三種不同的聲音:蘇老爺一口茶噴了出來,接著就是接二連三的咳嗽聲;蘇霽手中的藥碗在地上跌落發出清脆的響聲;蘇荷歐那邊傳來的則是裂帛聲,仔細一看,原來是她不小心把手中握著的絲帕撕破了……

看著眾人此起彼伏的奇怪反應,南宮悠藍的臉上帶了一絲懷疑的表情,問道:“真的?”

蘇夫人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嚴肅道:“當然是真的,姨母有必要騙你麽。”

南宮悠藍了然道:“哦,原來我跟表哥已經進展到這一步了,那表哥有沒有答應我的表白呢?我們什麽時候成親啊?”

“……”蘇夫人沈默。蘇霽那邊又傳來清脆的響聲,原來是他不小心把手中的藥匙捏碎了……蘇荷歐那邊傳來了“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聲音,原來是她不小心把手上的珠鏈扯斷了……而蘇老爺那邊……

“父親大人,那壺是開水……”蘇荷歐小心提醒道。隨之傳來的是一聲痛呼和水壺落地的聲音。原來蘇老爺他一只手拿著茶杯,另一只手在不停地向茶杯裏添水,水滿了也未曾發覺……

因著南宮悠藍身子還虛,需要靜養,眾人簡單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房內只剩下南宮悠藍一人。這時她才放下剛剛為不讓大家擔心而裝出來的笑容,呆呆地看著床上淡藍色的帷幔,細細數著上面繡著的雲紋。固執的連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直到眼睛酸澀、眼中一片模糊時,她才緩緩閉上眼睛,任憑眼淚在臉上肆無忌憚地縱橫著。

她終究還是無法釋懷,於是選擇忘記。

蘇霽是幾日後發現了南宮悠藍的不對勁。南宮悠藍醒來後沒過多久,便提出想要搬出蘇霽的院子,理由是聽姨母說她和蘇霽兩人已經情投意合,但女孩子畢竟還要矜持一點,兩人長久住在一處,若是表兄妹的關系倒還說得過去,若是郎情妾意的關系,實在是不合禮數。這理由雖說有些牽強,但蘇霽一向是重禮數之人,便也同意了。

後來蘇霽不經意間發現,雖然南宮悠藍經常露出笑臉,但她的眼中卻從來沒有笑意,反倒有一絲無法掩藏的哀傷。而且南宮悠藍像往常一樣對他撒嬌時,他的感覺也跟從前不一樣,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已經改變了。而之後南宮悠藍作的一首詩,讓蘇霽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南宮悠藍根本就沒有失憶。

南宮悠藍作詩的水平經蘇霽指導後已經有所提升,雖然詩風還有些稚嫩,但好歹是能讓人看懂她在寫什麽了。因此蘇霽無意中發現的那首詩,雖然邏輯有些混亂,但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確。

那首詩這樣寫道:

江南默,清水憶闌珊。暮雨深深巷陌晚,冰融棠蕊寂月纏。蝶戀逝江南。

看到這首詞後,蘇霽的心涼了半截,下意識地去找南宮悠藍尋求詩解。而南宮悠藍的答覆讓蘇霽哭笑不得,但也讓他確認了答案。

“這首詞是怎麽回事?”蘇霽沈聲問道。

“表哥也覺得這首詞不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南宮悠藍一臉純真的微笑,眨眨眼睛道,“其實作法很簡單,我搜集了表哥作的所有詩詞,然後將詩詞裏出現的意象以出現的次數由多到少排列,分別標上序號,然後隨便說出一組數字,再對應查找出其代表意象,把這些意象組合在一起,稍微潤色一下就好了啊。”依舊是單純到令人無法質疑的表情。

蘇霽無言以對,試圖從南宮悠藍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端倪。面對蘇霽審視的眼光,南宮悠藍收起笑容,淡淡地將目光轉向別處。

一切盡在不言中。

此後兩人間便一如尋常了。

所謂伊人胡不歸

南宮悠藍從混沌中醒來,回想起夢中那些被自己強行忘掉的回憶,不禁有些唏噓。人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成熟起來,南宮悠藍也不例外。對於十二歲的她來說,這些回憶給她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傷痛,標志了一個少女對愛情幻想的破滅。可是如今看來,似乎也沒什麽了。蘇霽沒有錯,她除了貪玩些之外似乎也沒有什麽錯處,錯的只是她在錯誤的時間遇上了自以為是對的人。

現在想想,命運還真是會捉弄人,她以前最想要的,怎麽求都求不來,而如今不想要了,卻怎麽躲都躲不開。於蘇霽是如此,於苑滄竹亦是如此。

“醒了?”蘇霽端著藥碗走了進來,看到南宮悠藍後淡淡道。

“嗯。”南宮悠藍輕輕答道,又問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蘇霽將藥碗端給南宮悠藍,回答道。

南宮悠藍接過藥碗,眉毛也不皺一下,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蘇霽從床頭方桌上取蜜餞的手微微停滯,後緩緩收回。

良久後,蘇霽似嘆息一般的聲音:“你小時候最怕苦。”。

南宮悠藍揚起明媚的笑容,道:“是啊,表哥也說了是小時候,人總是在成長,總是會改變的,誰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小時候。”她的聲音雖還因發燒而帶了一絲沙啞,但言語中有一種堅定的力量,令人無法撼動。

蘇霽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宮悠藍。是啊,連自己都改變了不是麽?因南宮悠藍的出現,以前冷漠似冰的自己也在漸漸融化,變得不一樣了,真是造化弄人啊。蘇霽輕嘆,半晌後淡淡道:“我明白了。”

南宮悠藍暗暗籲了一口氣,只聽蘇霽又道:“我明白了,可惜有些人未必明白,表妹又要多費神了。”

對上南宮悠藍詢問的目光,蘇霽微哂,道:“聖旨在書房,看了便知。”

“這麽快?”這聖旨的內容不用想她也知道是什麽了,只是沒想到苑滄竹的動作這麽快,連一絲喘息的時間都不給她。

南宮悠藍將被子從身上蹬開,迅速跳下床,衣冠不整地飛奔出去。見此,蘇霽微微揚起唇角,嘆道:“還是一樣的孩子氣。”只是這笑容沒有維持多久,便換上了失神的表情。

屋外風卷殘陽,浮雲漸去,夜色覆上了天空。

溫月公主攜莊親王造反一事已過去了很久,京城近來日子有些平淡了,百姓們少了茶餘飯後的談資,心裏不免有些空虛,只得聊一些家長裏短來稍稍緩解一下空虛之感。但這些閑聊千篇一律甚是無趣,於是大家都期盼著能盡快發生一件大事。

不負眾望,最近宮中傳出一個喜訊:皇上要立後。

這可是一件大事,傳聞中不近女色如今已二十有三的皇上要立後,這可是件天大的事。於是百姓們紛紛猜測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將要母儀天下。這時便有靈通人士放出消息:皇上將立右丞相之妹京城第一才女南宮悠藍為後。

此消息一出立即引起軒然大波。政治家們聽說此事,紛紛議論說這是一樁政治婚姻,皇上立南宮悠藍為後,目的是聯合南宮家的勢力,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士人們則猜測道,是皇上首先對出了“南宮絕句”,因此南宮悠藍信守承諾允嫁皇上,也不得不說是一樁美談。而閨閣小姐們關註的則是這樁婚事背後的風月故事,更有捕風捉影者以七夕那日安阮園畫技比賽的獎品是皇上親筆描繪的南宮悠藍畫像說事,說他們二人早已互相傾心,此番喜結良緣是意料之中的事。

此事迅速傳遍大街小巷,百姓眾說紛紜,也給這件事鋪上了一層迷離的色彩。

誰知沒過兩天,朝廷上又傳出另處一個消息:右丞相南宮子衿離任。

這無疑是推翻了政治家們先前的猜測,於是政治家們又想到這樁婚事其實是皇上的一個手段,以作為籌碼交換右丞相手中的權力,防止南宮家權勢過度膨脹,危及皇位。結合右丞相之前遞交的離職文書及右丞相多日未曾上朝之事,政治家們認為這個猜測還是有理可依的。

而事情的真相卻往往是不為人知的。

冬雪皚皚,大地銀裝素裹,北風呼嘯,卷起層雪,天地瞬間被蒙上了一層白紗。而風的寒意,送至窗邊後,便被窗內的熱度漸漸融的消散了。

窗內安阮園的詩阮中,一白衣男子負手立在窗前,冬衣的厚重在他身上絲毫沒有雍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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