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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幽幽琴韻斷腸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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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行了半個時辰左右,已到林邊。

擡頭看去,只見藍天白雲,山色凝翠,正行到一處懸崖所在。

商八輕輕嘆息一聲,道:“咱們仍然走錯了方向。”

蕭翎突然想起了孫不邪和無為道長等,心中一震,道:“不行,咱們得快些回去。”

張自安道:“為什麽?還未脫離險境,為何又要自投虎口。”

蕭翎目光投註到商八臉上,道:“兄弟,咱們就算逃出了險境,但那無為道長和孫不邪等不知道血蠅之毒,入林尋找咱們,必定為那黑穴主人所傷。”

金花夫人道:“怎麽?他們都來了麽?”

蕭翎道:“他們都在林外等候,我和商兄弟隨虎獒追蹤入林……”

金花夫人道:“兄弟追蹤的是什麽人?”

蕭翎道:“在下父母……”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姊姊和那黑穴主人相識,可曾見到他擒有生人麽?”

金花夫人搖搖頭道:“我不知黑穴內情。”

蕭翎道:“那他為什麽要救你?”

金花夫人道:“我暈倒在路旁,為百花山莊之人所救,大約那沈木風看姊姊還是一位大為有用之人,為此派遣高手,帶著解藥追尋我的行蹤,總算我不該死,竟然被他們找著了……”

蕭翎道:“你何以跑入黑穴?”

金花夫人道:“姊姊在暈迷之中,被他們送來此地,因此,我才想到這黑穴定然和百花山莊有著很深的關系。”

商八突然一頓足,道:“是了,是了……”

蕭翎道:“什麽事?”

商八道:“據小弟所知昔年天下高手追蹤那沈木風到了一密林之中,沈木風就影蹤不見,定然躲在黑穴中了。”蕭翎呆了一呆,道:“這麽說來,這處黑穴,才是那沈木風的老巢了。”

金花夫人道:“那裏面十分龐大,漆黑如墨,就姊姊感覺而言,似有著甚多的門戶……”

蕭翎道:“唉!在下二老雙親,定然是被關入黑穴中了。”

商八道:“如若倆位老人家果被藏入黑穴,也是天色剛明時分,或是更晚一些……”目光轉註到金花夫人的臉上道:“夫人,幾時醒來?”

金花夫人道:“剛剛清醒不久,我清醒之後,就從那黑穴中摸索出來,那黑穴之中,道路雖然很覆雜,但我居住之處,離那洞口不遠,終於被我摸索而出。”

金花夫人又笑道:“姊姊是何等人麽,雖然不認識他,但猜也可以猜出他的身份,何況他又不認識我呢?”

商八道:“聽夫人口氣,似是不知蕭大俠父母被擄之事。”

金花夫人道:“不知道,我從那黑穴出來,就碰上了你們被困之事。”

簫翎道:“那黑穴可是深入地下的一個穴洞麽?”

金花夫人道:“斜向下面行去,不知有多少門戶,也不知有多深多長,如是不知內情之人,進入黑穴,不是被他們生擒,就是被他們暗算而死。”

簫翎只聽得皺起眉頭,道:“那黑穴之中,可是設的有機關埋伏。”

金花夫人道:“是否有機關埋伏,姊姊不知,但那穴中之暗,尤過那陰雲密布的黑夜,不論任何目力都無能在黑穴之中,看到三尺以外的景物,不要說機關埋伏了,單是用人來暗施算計,就使你防不勝防了。”

簫翎道:“那黑穴中有很多人麽?”

金花夫人道:“在那黑穴之中,我沒有瞧見一個人,但在我感覺之中,似是有著很多的人。”

簫翎道:“小弟有一件事想不通。”

金花夫人道:“什慶事?”

簫翎道:“那黑穴中人,難道就可瞧見東西麽?”

金花夫人沈吟了一陣,道:“這種武功,姊姊沒有練過,不敢胡言,如是一個人在黑穴中,一住數十年,或者可以練成暗中見物的特殊目光。”

商八道:“縱然不能把目光練的黑夜見物,但他們至低限度,可以熟悉那黑穴中形勢,隱在暗處施襲,就非人所能防守的住了。”

張自安突然接口說道:“諸位還是快找一處可以防守那血蠅之處,萬一那黑穴中有人追來,咱們在這等暴露之地,只有死亡一途了。”

金花夫人探首向懸崖下望了一眼道:“兄弟能夠下這斷崖麽?”

簫翎目光轉動,打量了一眼,道:“大約可以。”

金花夫人指著斷崖下一處死角,道:“如是這斷崖之下,沒有山洞,我們可以利用那處死角,抗拒血蠅。”

商八放下了張自安,脫下長衫,撕成了一條一條的布繩,再把它結接了起來,道:“夫人請先下懸崖……”

目光一顧簫翎,接道:“大哥也不用冒險了。”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抓住了布索一端,垂索而下。

蕭翎抱起張自安,借布索之力,下了懸崖。

最後金算盤商八,把布索一端,縛在樹身之上,然後垂索而下。

這座懸崖之下,是一片畝許大小的盆地,三面都是七丈左右的崖壁,只有一面通向外去。

金花夫人目光四顧,找了半天,不見一處山洞,只好選擇一處死角,坐了下來。

商八望了金花夫人一眼,道:“夫人,這地方可以拒擋血蠅麽?”

金花夫人道:“大約可以應付。”

商八道:“好!咱們可以招呼一下無為道長了。”

言罷,縱聲長嘯。

嘯聲有如龍吟,直沖霄漢,過了一頓飯工夫,突聞兩聲汪汪狗叫,傳了過來。

商八喜道:“他們找來了。”

仰臉又是一聲長嘯。

嘯聲甫落,瞥見一條虎獒,急奔而來。

在那虎獒之後,緊隨著杜九和司馬幹。

商八高聲叫道:“杜兄弟,大哥在此。”

杜九、司馬幹應聲奔了過來。

蕭翎急急問道:“孫老前輩和無為道長那裏去了。”

杜九道:“他們在另一頭虎獒引導之下,進入林中找尋你去了。”

蕭翎急道:“糟啦!他們如是遇上黑穴中人,只怕是難免要傷在那血蠅之下了。”

杜九道:“什麽血蠅?”

商八道:“此時此情,已無暇和你細說,你留在這裏陪伴大哥,我要仗這條虎獒之力,去追他們回來。”

張自安道:“照在下的看法,你不用去了,如是他們遇上血蠅,你也無法助他,去則何益。”

商八道:“武林中事,張兄不懂。”

縱身躍起,伸手一拍虎獒,道:“再要你辛苦一躺了。”

只聽王方大聲喝道:“商兄止步。”

商八道:“什麽事?”

王方道:“血蠅來了。”

商八凝神聽去,果然聽到一種嗡嗡之聲,傳了過來。

商八一皺眉頭道:“果然是血蠅的聲音。”

伸手抱起虎獒,倒躍而回。

金花夫人霍然挺身而起,道:“你們退到那角落去。”

蕭翎等已知那血蠅厲害,聞聲疾退,躲入一角。

杜九和司馬幹不知那血蠅為何物,但見蕭翎等退向一角,也緩緩退了過去。

金花夫人緩緩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盒,揭開盒蓋,陡然向上一送,四只全身碧綠,大如桃核的蜘蛛,一齊飛出玉盒。

這片死角上,長了甚多短樹,只見四個巨大的蜘蛛,往返盤旋,片刻之間,在幾人停身的死角上,結成了蛛網。

金花夫人眼看蛛網給成,才微微一笑,道:“蕭兄弟,這蛛網雖密,但那血蠅過多,只怕難免有一兩個破網而入,你們要多多留心。”

王方伸手折了一把硬草細枝,握在手中,凝神戒備。

商八也不敢大意,雙手握集了一些細枝。

杜九和司馬幹互望了一眼,站著未動。

金花夫人卻閉上雙目,緩緩坐了下去,坐在草叢上,說道:“你們要小心一些,千萬別用手指觸到蛛網。”

商八道:“怎麽?那蛛網之上,也有劇毒麽?”

金花夫人精神萎靡,臉色蒼白的不見血色,但她卻仍然不改嬉笑之容,似是全然未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只聽她格格一陣輕笑,道:“那蛛網上的毒性,雖然不重,但卻給了那毒蛛靈敏無比的感應,只要一觸蛛網,那毒蛛立時特以電掣飄風之勢,直撲過來,當手指、肌腹,觸及那毒網之時,使人有著輕微的麻木感覺,就在那一瞬失常之間,那毒蛛已然咬中了你。”

商八道:“萬一被這毒蛛咬中,不知是否還有救治之法。”

金花夫人略一沈吟,道:“這毒蛛腹中之毒,其毒無比,如一旦被它咬中,很難有搶救的機會。”

商八道:“妳是說救治無望了。”

金花夫人道:“除非我能在極短暫的一刻中,給他服用下阻止那蛛毒蔓散的藥物,不過那機會太小了,因此,如被這毒蛛咬中,那可是九死一生之比。”

商八高聲說道:“諸位都聽到了,小心別要碰到那蛛網之上。”

蕭翎、商八等全神戒備,等候了一盞熱茶的時光,仍然不見血蠅飛來,但他頭頂四周的蛛網,卻知愈結愈密。

杜九冷冷說道:“怎的不見血蠅飛來。”

王方凝神聽去,那嗡嗡之聲,早已聽聞不到,似是那血蠅飛近幾人之後,重又飛返回去。

蕭翎失聲道:“也許血蠅遇上了孫老前輩和無為道長,咱們趕快去通知他們一聲才是。”

張自安嘆息一聲接道:“來不及了,如是兩人遇上血蠅,那是早已血幹肉盡,連屍體也無法認辨的了。”

杜九冷然說道:“咱們去不去找兩人,且不管它,但卻不能長期停在毒蛛結成的層網之中,別說這網愈結愈密,說不定要把咱活活悶死,就算悶不死,也要活活餓死,如其悶死餓死,倒還不如餵了那血蠅的好。”

張自安道:“這個諸位不用擔心,待天色入夜之後,咱們就可以上路了。”

蕭翎心中黯然,長嘆一聲,說道:“想不到咱們堂堂七尺之軀,竟然被一群血蠅所困,還要借重毒蛛之網,以保全性命,當真慚愧極了。”

金花夫人道:“兄弟不用英雄氣短,需知世上之事,並非全靠武功解決,像姊姊我一生善役各種毒物,自負用毒之能,雖非絕後,亦屬空前,但那沈木風在我身上所下之毒,姊姊竟是無能解得,而且費盡了我的心機,也是研究不出他所用之毒的調配之法。”

商八道:“聽夫人的口氣,似是手中已有那沈木風所用之毒了。”

金花夫人道:“不錯,我設法偷到了沈木風施用毒物,卻仍是找不出他調配之法,因此,也無法配制解藥……”

語聲微微一頓,道:“據說當今之世,除了那沈木風外,只有毒手藥王一人,知道那調配之法。”

蕭翎嘆道:“可惜那毒手藥王已經攜帶他的女兄歸隱,不知所去,要找他也有所不能了。”

金花夫人月光轉往張自安的臉上,道:“你可有把握料知那血蠅在一個時辰之後,就不會再行出現麽?”

張自安道:“在下飼養那血蠅和金翅蜈蚣,已有數年之久,自然是有把握了。”

金花夫人道:“好!咱們就聽你的了,如是那血蠅陡然出現,那就先拿你餵那血蠅了。”

張自安道:“在下死而無怨。”

商八道:“夫人,這蛛網愈結愈密,屆時要如何破網而出。”

金花夫人笑道:“這就不用諸位擔心了,那毒手藥王調毒之能,也許在我金花夫人之上,但他役使毒物之能,卻未必能勝過我金花夫人。”

蕭翎心中暗道:武林中人,這爭強好名之心,實是太過,此時何時,此情何情,她還有心情誇耀自己役使毒物之能。

但聽金花夫人笑道:“生由處,死有地,這是你們漢人常講的話,諸位都是昂然七尺之軀,怎的貪生怕死之心,強過化外野民的金花夫人……”

蕭翎道:“在下等並非是貪生怕死,只是感覺死有值與不值,如是活活被那血蠅吸幹精血,或是死在姊姊你這毒蛛口下,那是死難瞑目了。”

金花夫人道:“此刻,咱們生機遼闊,諸位何妨縱聲而笑,放喉高歌。”

說完,當先大笑起來。

商八哈哈一笑道:“不錯啊!咱們男子漢大丈夫,死也當死個心曠神怡才是。”

但聞大笑之聲,此起彼落。

群豪相繼大笑起來,只有杜九繃著一張怪臉,不見笑容,簫翎閉目而坐,不作響應。

時光匆匆,不多久天已入夜。

商八望望天色,道:“張兄,天上星光己現,可以走了麽?”

張自安道:“可以走了。”

商八目光轉註金花夫人的臉上,道:“夫人,開開這毒絲之網吧!”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望著張自安道:“不會錯了麽?”

張自安道:“不會錯啦。”

金花夫人緩緩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盒,道:“諸位那一個有帶火折子。”

司馬幹道:“在下有,夫人可是想放火燒了這殊網?”

金花夫人道:“不能用火燒它,那毒蛛奔行迅速,萬一讓其逃走,必然有人受其害了,必得先把這四只毒蛛除去之後,再行設法燒去蛛網。”

司馬幹道:“夫人要如何除去那四個毒蛛。”

金花夫人道:“諸位開開眼界吧!”

突然打開玉盒,一抖玉腕,直向網中毒蛛飛去。

群豪凝目望去,只見那白線竟是一條白色小蛇。

四個毒蛛,見了白蛇之後,突然齊齊向那白蛇游了過去,而且自動投入白色小蛇的口中。

司馬幹高舉火折子,群豪個個看的十分清楚,無不驚奇萬分。

那白蛇體型甚小,連吃了四個毒蛛之後,蛇身突然隆起甚高。

只見金花夫人舉起手中玉盒,一撥蛇身,那白色小蛇,突然縮入了玉盒之中。

金花夫人緩緩合上盒蓋,道:“現在可以燒去蛛網了。”

司馬幹舉起手中火折子,片刻之間,把那層網,燒的一乾二凈。

群豪舉步行出那土溝一角,各自長長籲一口氣,頓覺全身松暢。

商八伏身背起張自安道:“張兄行動不便,還是由兄弟背著趕路。”

蕭翎緩緩站起身子,回顧了金花夫人一眼,道:“姊姊能夠行動麽?”

金花夫人搖搖頭,笑道:“不成,至少還得三天修養。”

蕭翎想到她數番救命之恩,說道:“小弟理當效勞。”

伏下身去,背起金花夫人。

杜九道:“兄弟帶路。”當先向前行去。

出得盆地,蕭翎突然停下了腳步,道:“杜兄弟,讓他仍先走一步,你陪我去尋找那孫老前輩和無為道長。”

杜九說話,一向難聽,不論對什麽人,都似有著不大服氣的感覺,但對待蕭翎卻是恭敬無比,當下說道:“小弟遵命。”

蕭翎望了司馬幹一眼,道:“有勞司馬兄代我……”

金花夫人接道:“要他替你背我趕路麽?”

蕭翎道:“小弟正是此意。”

金花夫人道:“不成!我要留這裏幫助你才行。”

蕭翎道:“姊姊行動不便,如何能夠幫我,只怕反要累小弟照顧你了。”

金花夫人道:“我雖行動不便,但我有滿身毒物,可以助你,萬一遇上血蠅,只怕只有我身上毒蛛可以克制,我瞧你還是帶著我好些!”

杜九冷冷接道:“在下大哥,武功高強,背著你如何對敵,如是夫人一定要留下,那就要委屈一下了。”

金花夫人道:“如何一個委屈法?”

杜九冷冷說道:“在下背著妳,豈不是委屈妳了。”

金花夫人笑道:“這麽說來,我還是跟他們去的好了。”

杜九回顧司馬幹一眼,道:“司馬兄帶著他們到十裏外的那株柏樹下等候。”

司馬幹應了一聲,帶著商八等轉身而去。

蕭翎仰天長長嘆一口氣,道:“咱要如何尋找兩人。”

杜九道:“小弟之意,咱們守在一個地方,由小弟驅使虎獒,去尋找他們。”

蕭翎沈吟一陣,道:“好吧!就依兄弟之意。”

杜九一手命牽著虎獒,行到一座土嶺之上,突然蹲下身子,拍著虎獒,同時發出一聲低嘯。

那虎獒突然汪汪兩聲大叫,縱身而起,直向前面奔去。

那虎獒去勢奇快,眨眼之間,已然跑的蹤影全無。

蕭翎望著虎獒去向,凝神傾聽。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突聞汪汪兩聲狗叫,傳了過來。

冷面鐵筆杜九道:“有了消息了。”

蕭翎道:“什麽消息?”

杜九道:“兩條虎獒已經會面,虎獒無恙,那孫老前輩和無為道長,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兇險。”

蕭翎道:“當真麽?”

杜九道:“小弟怎敢欺騙大哥。”

又過了一刻工夫,夜色中果見幾條黑影,疾如流矢而來。

當先而到的正是兩條虎獒,在虎獒之後,緊隨著孫不邪與無為道長。

蕭翎急急迎上去問道:“兩位未遇到血蠅?”

孫不邪道:“可是那形如巨蜂的東西麽?厲害呀!厲害!如非無為道兄急中智生,老叫化這條老命非被那些小東西吃了不成。”

蕭翎聽他口氣,分明是遇上了血蠅,想那血蠅遮天蓋地而來,兩人竟然能夠安然無恙,本領之大,當真是不可思議了。

但聞無為道長:“如非老前輩那兩記強猛的掌力,只怕咱們也沒機會避開血蠅襲擊……”

微微一嘆,接道:“可憐那個施放血蠅之人,卻被血蠅吸幹了精血而死。”

孫不邪道:“有什麽好可惜的,他們想要咱們之命,死了自是活該。”

蕭翎道:“他們都在等候,咱們一面走一而談吧!”

杜九道:“在下帶路。”

轉身向前行去。

孫不邪回顧蕭翎一笑,道:“怎麽你也遇上那血蠅了麽?”

蕭翎道:“說起來,晚輩也是兩世為人。”

當下把經過情形,很仔細的說了出來。

孫不邪一皺眉頭,道:“這麽說來,那金花夫人,倒是頗有棄邪歸正之心了。”

無為道長微微一笑,道:“貧道的看法不然。”

孫不邪道:“願聞高見。”

無為道長道:“金花夫人肯於數番相助我們,那完全是為了蕭大俠一人……”

回顧了蕭翎一眼,接道:“貧道早年以前,已經聽過金花夫人之名,其為人十分冷酷、惡毒,毫無是非之念,半生行事,全憑自己的好惡為主,沈木風如非十分了然她的性格,決不會讓她到中原來。”

孫不邪道:“不錯。”

蕭翎道:“但那沈木風卻也在她身上,下了奇毒。”

無為道長道:“這又和蕭大俠有關了……”

蕭翎道:“沈木風疑心特重,不肯相信任何人,連那毒手藥王的身上,也是一樣動了手腳,只怕整個百花山莊之中,沒有一個完好之人,都被沈木風暗下毒手。”

無為道長道:“話雖如此,但如沈木風未曾瞧出金花夫人,對待蕭大俠有著一份特別的情感,縱然暗施手腳,也不會如此惡毒,更不會當面告訴她了。”

蕭翎還待爭辯,孫不邪卻哈哈一笑,道:“老叫化也瞧得出來,那金花夫人,確是對蕭兄弟有著一份特殊的感情,這女人成名甚久,算起來,也該半百歲數了……”

他們是自覺下面之言,太過難聽,突然住口不言。

蕭翎只怕再談下去,兩人說出更為難聽之言,急急接道:“兩位遇險經過,晚輩還未聽聞。”

孫不邪道:“我等去找兄弟,深入了那森林之中,轉了半天,直到天色入夜,仍然在林中打轉,大約是那虎獒聽到了什麽招喚之聲,突然轉頭向林外奔來,我和道長都不知使喚虎獒的方法,只好跟在那虎獒身後奔走了……”

長長籲一口氣,接道:“老叫化奔出樹林,瞥見虎獒在地上不動,瞪著一雙眼睛,向前面望著,老叫化一向是粗心大意,但這一次卻是福至心靈,突然停了下來,凝神向前望去……”

語聲微頓,同顧了道長一眼,道:“這時,無為道長,也恰好趕到。”

無為道長接道:“如非老前輩那等神情,貧道也不會提高警覺了。”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老叫化瞧來瞧去,仍是瞧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蕭翎道:“為什麽?”

孫不邪道:“原來,那些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帶著面罩,站在夜色之中,和樹木無異。”

蕭翎道:“原來如此。”

孫不邪道:“如非無為道兄隨手折了一斷枯枝,當作暗器打去,擊中一人,老叫化只怕還是瞧不出來。”

無為道長接道:“如非貧道打出一記枯枝,那人也許不會放出血蠅來了。”

孫不邪道:“無為道兄心地慈善,雖然折了一截枯枝當作暗器打出,但出手甚輕,那人受傷不重,轉身放出血蠅,老叫化看出情勢不妙,揚手劈了兩記掌風,來阻那血蠅之勢,無為道兄卻一把拖住了老叫化,退入林中,這時,已有大群血蠅,追了過來,嗡嗡之聲,不絕於耳……”

目光一掠虎獒,接道:“說起老叫化又覺人不如狗的聰慧,這虎獒似是亦覺出來物奇毒,竟然轉身奔入了一株枯樹之中,老叫化和無為道兄,也隨躲入枯樹,發掌拒擋血蠅入侵。”

蕭翎心中暗道:夜暗之中,視界不清,這血蠅飛行又快迅異常,這兩人未傷在血蠅之中,也算得仗著三分運氣了!

只聽孫不邪接道:“這時,老叫化已瞧出那飛來之物,形如巨蜂,而且飛行甚快,強過平常的巨蜂甚多,而且愈來愈多,不下千百,雖然老叫化掌風迫的難近那枯樹洞口,但也無法長期支撐下去,幸好無為道兄,及時發出兩把匕首,傷了兩個施放血蠅之人,那知血蠅回集反食,片刻之間,竟把兩個施放血蠅之人,吃的皮血凈盡,無為道兄當機立斷,趁血蠅食吸兩個施放血蠅之人血肉時,牽著老叫化,帶著虎獒飛躍而出,以迅快之勢,奔入了林中。”

長長籲一口氣,道:“經過就是這麽簡單,但當時好兇險,卻是生死一發,如今想及,仍有餘悸,唉!老叫化一生之中,經歷過了無數的風浪,也見過了很多役使毒物的高手,但卻從未想到有人能夠施千百只血蠅傷人。”

談話之間,已到了柏樹下。

商八大步迎了上來,笑道:“兩位受傷了!”

孫不邪目光轉動,掃視了群豪一眼,道:“好啊!咱們不但一個未傷,反而多出了兩個人來。”

金花夫人接道:“老叫化!為什麽不把我也算上,明明多了三人,為何只說兩個。”

孫不邪淡淡一笑,道:“當真是冤家路狹,想不到咱們會在此地遇上。”

金花夫人咯咯一笑,道:“老叫化,你沒有死在血蠅毒口之下,還望好好的珍惜你那條老命,那沈木風已許下誓言,三月之內,定要斬你下六陽魁首,並傳閱於武林之中。”

孫不邪道:“老叫化活了這一把年紀,從來還沒有受人嚇唬過,倒要謝謝你傳警了。”

金花夫人冷冷說道:“那沈木風如是沒有把握,決不會說出此言,你當心一些就是……”

只聽無為道長道:“孫老前輩,這是什麽聲音?”

群豪凝神聽去,但聞一陣裊裊的樂聲,傳了過來。

那聲音十分奇怪,似簫非簫,似琴非琴,聽上去,似是兩種樂器合奏而成的樂聲。

孫不邪道:“好像是驚退那沈木風的樂聲。”

無為道長道:“那就不錯了,貧道亦有此感。”

蕭翎突然縱身而起,道:“在下去瞧瞧是何等人物。”

他動作奇快,說完了一句話,人已飛躍出兩丈以外。

孫不邪道:“道長請留在此地,老叫化跟著他去。”

無為道長道:“老前輩小心一些,最好別與人沖突起來。”

他話未說完,孫不邪人已追到兩丈開外。

金花夫人道:“這是怎麽回事?”

無為道長嘆息一聲,道:“說來令人難信,如非貧道親自目睹,別人說給我聽,我也是難以相信,想不到世間當真有此等怪事。”

金花夫人接道:“道長不用繞圈子,還是明明白白的說下去吧!”

無為道長道:“那夜沈木風率領百花山莊中的高手,把貧道和孫老前輩圍了起來,如就當時形勢而論,要是動起手來,貧道和孫老前輩勢非要傷在那沈木風率領的高手圍攻之下,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突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樂聲,沈木風聞得那樂聲之後,立刻率眾倉皇而遁,免去了一場大戰,也算救了貧道和孫老前輩一次性命。”

但聞金花夫人咯咯大笑,打斷了無為道長之言。

杜九冷冷說道:“有什麽好笑的!”

金花夫人道:“聽起來好像是白日說夢,實在叫人難信!”

無為道長道:“貧道親身所經,決非謊言,夫人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好在此事除了貧道之外,還有那孫老前輩在場。”

商八輕輕嘆息一聲,道:“世間之事,無奇不有,五年之前,在下那蕭大哥,還是一位弱不禁風的書生,但五年之後,他已是江湖之上安危所寄的英雄人物了。”

且說蕭翎施展輕功提縱身法,循聲找去,一口氣奔出了四五裏路,到了一座茅屋外面。

夜色中燈光隱隱,由那茅屋中透了出來。

這時,那奇怪的樂聲,已然停了下來。

蕭翎停下腳步,望著那茅屋出神。

只聽衣袂飄風之聲,孫不邪疾追而至,低聲問道:“蕭兄弟,找到了麽?”

蕭翎道:“就晚輩所聽得那樂聲判斷,似是就在那茅舍之中。”

孫不邪道:“既是如此,何以不到茅屋瞧瞧。”

蕭翎道:“好!咱們叩門求見!”

這是一座孤立在荒野的獨立茅屋,四面野草及膝,看上去更增荒涼。

兩人行到那茅舍前面,只見雙門緊閉,凝神聽了片刻,室中毫無聲音。

孫不邪雖已年近古稀,但暴急脾氣,仍是未改,舉手一掌,拍在木門之上,道:“有人在麽?”

只聽屋內傳出一個冷漠的聲音,道:“什麽人,這等無禮!”孫不邪正待發作,心中忽然一動,暗道:如若這茅舍之中,當真是那奏樂之人,可不能對他發作,當下輕輕咳了一聲,道:“區區孫不邪。”

室中又傳出那冷漠的聲音,道:“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孫不邪心中暗道:當今武林之中,後起之人,也許有不識我孫不邪的人,但這名字總該聽長輩講過才是,至低限度,老叫化這等粗的喉嚨,也該聽出是堂堂丈夫。

當下說道:“閣下連男女的聲音,也聽不出來麽?”

茅舍中又傳出那冷漠的聲音,道:“你聽聽我的聲音,是男人還是女人?”

孫不邪怔了一怔,暗道:論他之聲,頗似男子口音,但他如是堂堂男兒,怎會問出此等之言。

任他孫不邪見多識廣,一時間也鬧的沒了主意,回顧了蕭翎一眼,低聲說道:“兄弟,你說他是男子,還是女人?”

蕭翎道:“是男子口音。”

孫不邪道:“老叫化亦有此感。”

乃提高了聲音,說道:“閣下分明是男子口音。”

但聞那冷漠的聲音又道:“這就不對了。”

孫不邪一皺眉頭,道:“聽閣下這一句話,定是男子無疑。”右手運功,發出內勁,蓬然一聲,震斷門閂,推開了木門。正待舉步而入,忽覺一股強猛的暗勁,直向外面湧來。

那力道不但來的強猛,而且迅快無比,孫不邪還未看清室內景物,一股潛力,已逼過來。

孫不邪倉促之間,無暇多思,本能的推出一掌。

兩股潛力一觸之下,卷起一陣狂風,孫不邪只覺全身微微一震,不自主的退了出來。

但聞蓬然一聲,那大開的木門,忽然又關了起來。

蕭翎雖然未接對方掌力,但卻眼看著孫不邪是被逼退了出來,心中暗道:不知何許人物,有此等功力,口裏卻問道:“老前輩,看清楚那人了麽?”

孫不邪道:“未瞧清楚……”

語音轉低,道:“兄弟,咱們遇上了高明人物,不可造次出手。”

蕭翎道:“難道咱們退回去麽?”

孫不邪道:“那是更不成了。”

高聲接道:“老叫化有一事請教閣下,還望不吝賜教。”

茅舍中又傳出那冷漠的聲音,道:“什麽事?”

孫不邪道:“適才老叫化聽到一種樂聲,可是閣下奏出的麽?”

室中人道:“那奏樂之人,早已離開此地了。”

孫不邪急道:“那人往何處去了?”

室中人道:“天涯茫茫,誰知行蹤何處?”

蕭翎伸手摸摸木門,心中暗道:“以那孫老前輩的掌力,舉手之間,就可以把這本門震碎,除非室中人發出的掌力,能夠保持著一種適當的均衡,才可保持這木門不為掌力震壞,其間不但要有著足以和孫不邪抗拒的功力,而且運勁發掌之間,必得拿捏恰到好處。”心念及此,不禁駭然。

大約孫不邪亦感覺到遇上了生平少遇的勁敵,並未再立刻出手,沈思了良久,才緩緩說道:“閣下掌力雄渾,決非普通之人,那也不用再裝模作樣了,難道老叫化還沒有一會高人的資格麽?”

他這等擺明叫陣,料想對方縱然不開門相見,亦將有個交代,那知等了甚久時光,竟是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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