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幽幽琴韻斷腸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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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響應。

孫不邪難再耐胸中之氣,怒聲叫道:“閣下未免欺人過甚了。”

砰聲一掌,擊在木門之上。

只聽一陣嘩嘩亂響,茅舍木門,受不住孫不邪強猛的掌力,裂成數片,散落地上。

這情形大出了孫不邪意料之外,不禁一呆。

蕭翎身子一側,當先沖入室中。

凝目望去,只見室中一片空洞,那裏還有人影,敢情室中之人,早已借機遁走。

孫不邪晃燃火折子,瞥見屋角處,留有一張素箋。

蕭翎疾快的搶上前去,搶起素箋,就火光之下望去,只見上面寫道:“字奉蕭大俠收閱:沈木風耳目靈敏,為令尊、令堂安危計,不得不隱秘行蹤……”

蕭翎呆了一呆,道:“看將起來,他還是幫我們的人了。”

孫不邪道:“看下去,那沈木風詭計多端,在未確切了然內情之時,不能相信。”

蕭翎道:“老前輩說的是。”

凝目向下看去。

“令尊、令堂,已不勝奔勞之苦,必得找一處適當之地,休息一些時日,但那沈木風魔掌已指向兩位不解武功的老人,必欲得之而後快,沈木風耳目眾多,暗樁處處,你明他暗,彼此相鬥,你先已吃了大虧,再要設法去保全父母,只怕力所難及。閱過此函,盼即焚毀,我如有暇見你時,自會派人找你,切切留書,敬望放心。”

短短一張留箋,下面並未署名。

孫不邪道:“你可要留下這張素箋?”

蕭翎略一沈吟,道:“不用留了。”

伸手放在火折子上,霎眼間,素箋化為灰燼。

孫不邪道:“看他留書口氣,似是和你很熟。”

蕭翎道:“不錯,但我費盡了心機,卻是想不出是何人?”

孫不邪道:“就眼下情勢而論,咱們似是已無法追上令尊、令堂了。”

蕭翎道:“唉!他不署名,又未說明身份,叫在下如何能夠放開胸懷呢?”

孫不邪道:“蕭兄弟,老叫化要勸你幾句話了,此時此情,不論你如何焦急,也是無法可想了,那人如若有要挾咱們之處,必然會在此信之上說明他的用心,至低限度,也該有幾句威脅之言。但老叫化綜觀全信,是一字一句也未含威脅之意,照老叫化的經驗,這人決無惡意。”

這時,孫不邪手中的火折,已經燃完,火焰一閃而熄。

蕭翎仰起臉來,長長籲一口氣,道:“到此刻,咱們總算弄清楚了一件事。”

孫不邪道:“什麽事?”

蕭翎道:“那驚退敵人的樂聲,和擄走晚輩的父母之人,是一人所為了。”

孫不邪一拍大腿,道:“嗨!英雄出少年,老叫化當真是老糊塗了,竟然未曾想到此事……”

蕭翎苦笑一下,道:“想到又該如何?”

孫不邪道:“自然是有關系了,就那夜形勢而論,你傷重奄奄,臥床難起,老叫化和無為道長,被那沈木風率領著很多高手,圍堵在湖邊,如不是那一陣飄緲而來的奇怪樂聲,勢必要動手不可,老叫化和無為道長,只怕都難逃過那次劫難,株連所及,連那雲陽子等一幹武當門下,馬文飛等,只怕都難逃死亡之危,擄去令尊、令堂的人,既然和驚退沈木風的同為一人,那是決無惡意了。”

蕭翎心頭略寬,嘆息一聲,道:“老前輩,此刻應該如何?”

孫不邪道:“想那無為道長,早已等的不耐,咱們先趕回到那邊,和他們會合一起,再作道理。”

蕭翎道:“眼下也是只有此法了。”

兩人行出茅屋,聯袂而起,原道而返。

孫不邪一邊趕路,一面說道:“兄弟,見著無為道長之後,最好別提此事。”

蕭翎道:“為什麽?”

孫不邪道:“目下江湖,風煙萬裏,兄弟你好比風煙中一輪明月,百花山莊一戰,不但使你成名,而且武林之中,已把你視作抗拒那沈木風的征象,也許你還不知,你已隱隱成武林中領袖人物,沈木風處心積慮要生擄令尊、令堂,用心就在想迫你就範,為他所用,他心中明白,今後能夠和他在江湖分庭抗禮,阻止霸統江湖的,非你莫屬。不是老叫化子年長幾歲,愛動心機,令尊、令堂的行蹤,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

蕭翎點點頭,道:“老前輩說的是,如是他們問起,咱們該如何回答才是。”

孫不邪笑道:“據實而言,只說一半就是。”

兩人輕功,均已登峰造極,談話之間,已到了原地。

無為道長、中州二賈等,正自等的心急,眼看兩人歸來,齊齊迎了上去。

金花夫人體能未覆,身子靠在古柏之上,高聲說道:“你們瞧到那吹簫之人沒有?”

蕭翎道:“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無為道長道:“是怎麽回事?”

孫不邪生恐蕭翎說漏了嘴,哈哈一笑,道:“老叫化和蕭兄弟追到了一座茅屋前面,那蕭聲就從茅屋之中傳來……”

金花夫人道:“你們不會進去瞧瞧麽?”

孫不邪道:“老叫化在屋外說了幾句話,那人就借老叫化說話時光,打開後窗而去,我和蕭兄弟進入茅屋,已然是不見人蹤了。”

無為道長道:“這麽說來,他是不願和咱們相見了。”

孫不邪道:“大概是吧!”

商八回顧蕭翎一眼,道:“大哥,虎獒雖然嗅覺靈敏,但經此一擾,只怕是無法再追下去了。”

蕭翎嘆道:“他們早已有了算計,追亦無用,事已至此,急也不在一時,不追也罷。”

無為道長道:“蕭大俠意欲何往?”

蕭翎道:“貴派弟子和馬文飛等,都在湖畔相候,咱們先行趕回去一行如何?”

無為道長心中暗自奇怪道:這蕭翎怎會忽然改變了心意,竟然不再追尋父母行蹤。

他為人持重,心中雖有所疑,但卻不肯說出口來。

只聽杜九冷冷說道:“小弟等無能,致使兩位老人家被人擄去,縱然要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兩位老人家找回來。”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杜兄弟的心意,小兄十分感激,不過,此刻情勢不同,咱們不能棄置那麽多受傷的武林同道不管。”

蕭翎得悉父母被異人救走,又安全無恙,不由懸心大放,主張立即返回原地,以便救治受傷的武林同道。

孫不邪亦甚表讚同,忙道:“不錯啊!老叫化也是這等想法,如若咱們離開,那沈木風再派高手施襲,雖有雲陽子等武功高手相護,只怕雙拳也難敵四手。”

金花夫人突然站了起來,道:“諸位既然要返回原地,那我是不能同行了……”目光轉到蕭翎的身上,說道:“蕭兄弟多多珍重,姊姊去了。”

搖搖擺擺的向前行去。蕭翎心中大急,縱身一躍,攔住了金花夫人的去路,道:“姊姊傷勢未愈,如何能夠獨身行動。”

金花夫人咯咯一笑,道:“如以兄弟之意呢?”

蕭翎道:“小弟之意,姊姊先和我等走在一起,小弟也好略盡保護之責。”

金花夫人道:“你可是想勸我棄暗投明,擺脫百花山莊?”

蕭翎道:“這個小弟倒不敢擅作主意,但請姊姊治好傷勢之後,再獨行其是不遲。”

金花夫人突然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緩緩說道:“如我此刻和你同返湖畔,沈木風立刻可知此項消息。”

蕭翎道:“姊姊可是很怕那沈木風?”

金花夫人道:“他只要斷給我一次解藥,立時可使我毒發而死,你說,要不要怕他呢?”

蕭翎道:“兄弟心中有一件事,百思不解。”

金花夫人道:“問問姊姊我看,也許我能告訴你。”

蕭翎道:“小弟亦曾在那百花山莊住了甚久,何以沈木風未在我蕭翎身上下毒。”

金花夫人道:“這只能說你的運氣好些,也許他沒來得及,也許他未想到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也敢和他作對。”

蕭翎沈吟了一陣,嘆道:“姊姊定要走麽?”

金花夫人道:“我想留下這條命,那就非走不可。”

蕭翎黯然說道:“你傷勢甚重,沿途之上,無人保護,豈不是危險的很。”

金花夫人笑道:“兄弟放心,就憑姊姊我身帶的毒物,也可保護我了。”

說罷,揮揮手,緩步而去。

她傷勢未愈,體力未覆,走起路來,東倒西歪,似是隨時都會摔倒在地上。

蕭翎只看得心中大生不忍,急步追了過去,攔住金花夫人,抱拳一揖,道:“姊姊數番救我之命,小弟一無回報,此刻你傷勢如此之重,毫無自衛之能,蕭翎不知也還罷了,如今我既然親眼所見,如何能放心讓你孤身而去。”

金花夫人兩道明亮的眼神,盯註在蕭翎的臉上,笑道:“不要這樣多情,姊姊閱人多矣!那裏還會吃下這碗迷湯。”

言罷,也不待蕭翎答話,匆匆轉身而去。

望著金花夫人的背影,蕭翎內心中感慨萬千,自己本非江湖人,但離奇的遇合,卻把他造成了一個武林中傑出劍士,也卷入了江湖上的正邪大決鬥中。

無端事故天上來,到處是兇險,到處是搏殺,而且,連累到無辜的父母……

岳小釵芳蹤飄緲,但那一縷情絲,卻系緊了蕭翎的心,也帶走了蕭翎無限的懷念……

百裏冰用情如海深,不惜叛離冰宮,覓情天涯,臨去之時,又留情心腹女婢,及時送來了救命的靈丹……

金花夫人雖然沒有說明什麽,但她處處的呵護、愛惜,已然坦裸出無限情意,此後,又該是如何一個結局?

正是:

江湖大局如殘棋,生死成敗緊要間。

一身情債歸何處,取舍無從兩茫然。

(請看下集《岳小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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