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脫虎困群豪浴血 (1)

關燈
自從和那施用劍盾的武士動手之後,對百花山莊中人,蕭翎亦不敢稍存輕視之心,緩步而行,逼近那紅衣怪人五六尺處,就停了下來,輕揮手中長劍,閃起了兩朵劍花,冷冷說道:“閣下這等奇形怪狀的衣著裝束,難道就能嚇倒人麽?”

那紅衣人默然不語,只用兩道森寒的目光,瞧著蕭翎。

蕭翎想以言語激怒那紅衣人,要他出手,亦可先查看一下對方的武功路數。

那紅衣人手中沒有兵刃,雙手都留著很長的指甲,顯然,是以雙手主攻,攻勢定然十分詭異難測,激怒對方先出手,也好量敵施為。

蕭翎連番施用激將之法,那紅衣人竟是始終不發一言,也不出手搶攻,只是用目光望著蕭翎。

雙方便持約一盞熱茶工夫,蕭翎已是難再忍耐,雙目凝神,查看那紅衣人四周一眼,不見埋伏,才陡然向前數近一步,道:“看劍!”

寒光一閃,疾向那紅衣人前胸刺去。

只聽當的一聲,長劍竟然點中了那紅衣怪人前胸,但就有如點在堅石之上。

原來,那紅衣人早已披了甲衣,那魚鱗般的紅衣,也不知是何物作成,百煉精鋼的長劍,竟也刺它不透。

蕭翎手中長劍,雖未能貫穿紅甲,但他去勢力道,卻是不弱,震得那紅衣怪人,一連向後退出三四步。

蕭翎一收長劍,心中暗道。看來見面不如聞名,那金蘭、玉蘭,把這紅衣五龍誇讚得豪勇絕倫,怎的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心中正自忖思,忽見那紅衣人身子搖了幾搖,一跤跌坐在地上。

這意外的變化,只瞧得蕭翎和場中群豪,個個圓睜雙目,望著那跌摔在地上的紅衣人出神。

神偷向飛大步行了過來,走到蕭翎身側,低聲問道:“怎麽回事呢?”

蕭翎道:“不知道,我刺了他一劍正中前胸,他就這般向後退去,跌摔在地上。”

向飛一皺眉頭,道:“這就有些奇怪了,只怕其間別有原因。”

蕭翎道:“我也是覺著有點奇怪,但他明明倒了下去,咱們趁機會沖過去就是。”

向飛道:“不錯,你在前面開道老偷兒去招呼他們一聲。”他轉身奔了回去,招呼了眾豪,魚貫而過。

被金蘭和玉蘭稱讚得天下無敵的五龍大陣,竟然是這般的平淡無奇。

那被蕭翎擊倒於地的紅衣人,仍然靜靜的坐在地上,群豪由他身側行過,竟是毫無反應。

司馬幹道:“奇怪呀,那五個紅衣人,裝束怪異,而且站的位置,亦似隱含奇門陣位,何以竟然是那般不堪一擊。”

群豪出得了百花山莊,緊張的心情,亦為之突然一松,想到那連番惡戰的情景,無不是餘悸仍存,今番能出得百花山莊,實算得不幸中的大幸,出莊之後,都有著死裏逃生之感。

馬文飛回顧了金蘭一眼,低聲說道:“沈木風詭計多端,會不會是故意施用的疑兵之計。”

金蘭搖搖頭,道:“不錯,那五龍大陣詳細內情,小婢雖是不知,但見幾人穿的衣服,頗似沈木風苦心編制的龍甲……”

向飛道:“人制龍甲,那是費盡了心血之物,咱們該把那衣甲帶走才是。”

群豪都聽得心中暗笑,忖道:這老偷兒當真是賊性難改!

金蘭淡淡一笑,道:“那龍甲的大小,都是比著五龍身長裁制成,別人也未必能穿著合身。”

馬文飛道:“姑娘可知那龍甲是何物制成的麽?”

金蘭道:“那沈木風在何處揀來可避刀槍的鱗片,小婢不知,但那連結鱗片之物,是蛛絲綜合以特制銀線合成,韌度甚強,普通的鋼刀,利劍,很難傷得了它……”

她回顧了蕭翎一眼,看他亦聽得十分入神,接了下去,道:“沈木風為了制造五套龍甲,派出莊中高手,擄來了數十位縫制名手,費時三年,才制成五套龍甲,可知他對那五龍大陣,寄望之重了!”

向飛道:“奇怪的是那些人怎的難擋一擊?”

金蘭蹙起柳眉兒,道:“這就不是小婢之能可以解釋了!”

玉蘭接道:“那人難擋一擊,雖然奇怪,另外四個人,都站在原地不動,更是不可思議了。”

馬文飛道:“蕭兄,你究竟用的什麽劍招?”

這蕭翎武功高強,已使群豪心折,他在對敵動手之間,對手愈強,他的武功也愈見突出,非常人能及,和那黑衣武士惡鬥之時,他雖然傷敵最多,但看上去,卻不如那孫不邪威風八面,但在和百花山莊十八金剛動手時,孫不邪又顯然不如蕭翎了。

司馬幹突然失聲叫道:“你也姓蕭麽?”

蕭翎想他一個陌生之人,出手相助,浴血苦戰,自是不該再隱瞞姓名身份了,道:“兄弟蕭翎。”

馬文飛笑道:“貨真價實的蕭翎!”

久久沈默不語的孫不邪,突然轉過臉來,望著蕭翎,道:“你叫蕭翎?”

蕭翎道:“不錯。”

孫不邪道:“老夫這次出山之後,就聽得你的大名,果然是名不虛傳。”

蕭翎知他所指,乃是那藍玉棠假冒的蕭翎,但又覺得這簡單之事,如想說的清楚,卻又不是幾句話能夠說的明白,一時間,倒是想不出適當的措詞回答。

金算盤商八突然接口說道:“咱們快走一陣……”

司馬幹道:“為什麽?”

商八道:“沈木風坐息醒來,聽到咱們沖出百花山莊的訊息,決然不會甘心……”

話還未完,遙聞厲嘯之聲傳來,身後蹄聲得得,直奔而來。

這些人都是久走江湖之人,一聽之下,立時辨出那是馬群,至少有十匹以上。

顯然是百花山莊中的追兵趕來。

馬文飛擡頭打量四周形勢,低聲說道:“咱們轉向東北。”當先帶路,加快腳步行去。

蕭翎心中暗道:他這般帶頭奔走,想必有所用心,也不多問,一拉商八,道:“咱們兄弟殿後。”

商八笑道:“好!這百花山莊中人個個手段毒辣,那也不用和他們談什麽江湖規矩了。”

蕭翎不知他言外之意,只好默不作聲。

但聞蹄聲漸近,星光下已隱隱可見那奔馳而來的快馬。

蕭翎伏手撿起兩塊山石,扣在手中。

商八卻探手入懷,摸出了一個玉盒,打開盒蓋,把盒中之物,灑在地上。

蕭翎道:“兄弟,那盒中放的什麽?”

商八道:“雕蟲小技,大哥不要見笑。”

蕭翎道:“兵不厭詐,他們既是不擇手段,咱們自然也不用處處光明正大了。”

商八道:“這玉盒中……”突然住口不言。

蕭翎擡頭一看。只見兩匹脫群的快速健馬,已然迫近到三四丈外,想是商八怕為敵人聽去,不便接說下去。

這時,兩匹健馬已然奔近,突見火光一閃,緊接著傳來了馬嘶之聲。

凝目望去,只見一片綠色火光,粘在馬腿上燃燒起來。

那較後一人,看到同伴身受暗算,想帶轉馬頭而回,已來不及。

但見火光連閃,綠焰閃動,就在馬身上燃燒起來。

兩匹健馬上的人,突然離鞍而起,橫飛二丈多遠,棄馬步行追來。

但聞兩匹健馬哀嘶不絕於耳,跳躍著狂奔而去。

夜色中只見那綠色的火焰愈來愈大,想那兩匹健馬,勢非被活活燒死不可。

後面急奔而至的快馬,眼看開道之人受傷,立時帶組繞道而行。

商八道:“可惜呀,可惜,這些百花山莊的怪徒果然狡猾得很,如是他們一齊追來,那就燒的好看了。”

這當兒,那兩個棄馬步行的大漢,已然快要追到。

蕭翎一揚右腕,兩顆石子閃電而出,劃起了一片輕嘯之聲,分向兩人打去。

夜色黑暗閃避不易,兩人又貪功急迫,竟自各中了一擊。

幸好夜色幽暗,蕭翎出手的石子,認穴不準,擊中部位並非要害。

但蕭翎腕力強勁,雖非要位,亦是劇疼難當,奔行之勢,立時緩了下來。

但見那急奔的快馬,繞過兩人,追了上來。

蕭翎目光轉動,打量了四下形勢一眼,低聲向商八說道:“眼下大家都饑餓疲累,實難再戰,看幾人縱馬的來勢,武功不弱,如若能選擇一處狹窄地勢,以咱們兩人,拒擋追兵,那就最好了!”

但見快馬奔行如飛,片刻間已然迫近兩人。

蕭翎又道:“不可和他們纏戰,只要設法擋住他們,不讓他們追過咱們就是。”

金算盤探手入懷,摸出金筆,口中連聲應道:“不錯,不錯。”

蕭翎聽他答話之中,隱隱有喘息之聲,心中暗暗嘆道:“如若再被百花山莊的武士們圍了起來,這場惡戰下來,只怕要大部傷亡……”

正自嘆息間,突聞馬文飛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兩位不可戀戰。”

蕭翎突然一轉身,攔住商八,口中沈聲喝道:“兄弟先退。”

商八知他武功,也不客氣,返身一躍兩丈多遠。

就這一瞬,那當先一匹快馬,已然沖近。

蕭翎揚手一掌,劈了出去。

一股強勁的潛力,湧了過去。

那馬上人雙掌推出,硬接一掌。

蕭翎的掌力強猛,那人接得一掌,立時被震得由馬背上摔了下去。

但見他身子將著實地時,突然一挺而起,又對蕭翎撲了過來。

此人悍不畏死,雖然為蕭翎掌力震得翻下馬背,但卻毫無避戰之心。

就在那大漢沖近蕭翎的同時,又有兩匹快馬奔來,雙劍齊出,直對蕭翎攻來。

蕭翎不退反進,猛然向前沖了兩步,避開左右夾擊的雙劍,掌力卻和那赤手大漢接實。

這一掌他勁蓄掌心,直待雙掌接實,內力才陡然湧出。

但聞那大漢悶哼一聲,連退五步,一跤跌坐在地上。

這次,他受傷甚重,一時間無法再起。

蕭翎雖然傷了一人。但那急追的快馬,又有四五人,一齊擁到。

但見刀光閃動,劍氣如虹,兩柄單刀,兩支長劍,同時攻了過來。

蕭翎左掌拍出,震開左面之敵,右手疾伸而出,抓住了一支刺過來的長劍,用力一拖,生生把那人由馬上給拖了下來,蕭翎借勢飛起一腳,把那人給踢了一個跟頭。

他武功雖然高強,但連番惡戰之後,亦不禁有著疲勞之感,只顧奪取兵刃,卻忽略了背面,但感背上一疼,中了一劍。

蕭翎本有罡氣護身,傷他不易,一則因久戰之後,體力不支,二則只顧拒敵,忘了運罡氣護身,這一劍傷的不輕。

蕭翎身子一斜,一劍掃出。

只聽叮叮當當之聲,震開四五支攻來的刀劍。

但聞去路上,厲喝傳來,打的似甚激烈。

蕭翎顧不得背上劍傷,急需運氣止血,長劍疾伸,勾起一片劍花,慘淒聲中,刺傷一人。

他開始以快速劍招求勝,出手盡都是奇幻難測的招術。

但聞呼叫呻吟之聲,不絕於耳,片刻工夫,蕭翎已連傷五人,破圍而出。

他擔心父母安危,無心戀戰下去,一提氣放騰向前奔去。

只見大道轉彎處,橫立著一排手執兵刃的武林同道,正和百花山莊中的追兵,展開著一場激烈的惡戰。

蕭翎目光一掠,認出那是八手神龍端木正,帶著那位面目姣好,端莊嚴肅的青衣少女,和破俠常大海,帶著兩個弟子。

這五人一排橫生阻攔住了追兵。

在兩人身後,還站著一位提火龍棒,全身紅衣,黑髯垂胸的三陽神彈陸魁章。

馬文飛早已在陣旁相候,眼看蕭翎奔了過來,急急說道:“快請過來,先吃點食用之物,再休息一下。”

蕭翎舉步向前奔沖,端木正突然向旁一閃,蕭翎借勢沖了過去。

馬文飛帶著蕭翎急急轉過彎去,說道:“快請坐下休息一會,進些食物……”忽然瞧見了蕭翎身上鮮血直滴,驚道:“你受了傷?”

原來,他心知蕭翎武功高強,在百花山莊那等劇烈的惡戰之下,均能安然無恙,這區區追兵,如何能夠傷得了他,是以,驀見他身上鮮血時,還當是殺敵濺落衣服之上。

但愈瞧愈覺不對,仔細一看,背上傷口不小,鮮血仍然不停湧了出來。

馬文飛看蕭翎衣著為鮮血染透,忍不住說出口來。

蕭翎突然兩腿一軟,趕忙垂劍,撐住身子,緩緩坐了下去。

原來,馬文飛一提起受傷的事,蕭翎立時想到了還未運氣止血,這一陣奔走不停,只怕已是失血不少。

心中念頭及此,頓感身體不支。

這時,群豪都正坐著休息,進些食用之物,希望及早能使體力回覆,好有再戰之能,是以蕭翎受傷的事,很快的傳了開去,金蘭首先趕了過來,急急問道:“傷的很重麽?”

蕭翎搖搖頭,道:“不妨事。”

金蘭道:“相公一人,系我等安危,豈可不珍重身體,傷在何處,快些讓我包紮起來。”

蕭翎緩緩轉過臉去,道:“有勞了。”

金蘭一看他背後劍傷,刺入甚深,心中大為擔憂,暗暗祈禱道:“但願不要傷到了筋骨才好。”掏出了絹帕,很仔細的包起傷勢。

這時,休息的群豪,全都聞驚趕了過來。

蕭翎大覺不安地說道:“此刻寸陰如金,咱們隨時可能和百花山莊的高手決戰,在下傷勢輕微,不用諸位費心……”

突然發覺不見了孫不邪,不禁一呆。

金蘭目睹蕭翎憔悴之色,奇道:“相公,那裏不對了?”

蕭翎目光轉到馬文飛的臉上,道:“諸位可曾見過那孫不邪老前輩麽?”

群豪聽得怔了一怔,相顧惘然。

原來,群豪饑餓交迫,苦戰疲累之下,自顧不暇,竟不知孫不邪何時不見。

司馬幹道:“那老叫化子,武功高強,決然不會遭到不測,諸位不要為他擔心。”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他受了很重的內傷。”

但聞一聲慘叫傳來,一個三旬左右的大漢,右手提劍,全身浴血,急急奔了過來。

商八突然躍飛而起,右手一揮,點了那人左肩兩處要穴。

蕭翎目光一轉,認出那人正是跛俠常大海的弟子,只見他一條左臂,由肘間被人截斷,雖然商八點了他肩上兩處穴道止血,鮮血仍然不停的滲了出來。

只見他以劍支地,支撐著身軀,說道:“家師命在下轉告諸位,快快動身,百花山莊中後繼援手,已然趕到,家師和端木老前輩,雖然奮力抗拒,但來敵甚眾,只怕難以久撐,諸位趕快動身……”話未及說完,人已不支,一跤跌摔在地上。

群豪大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進過食用之物,又經這一陣休息之後,精神大見好轉。

馬文飛挺身而起,抱起那大漢說道:“諸位中誰有療傷靈藥?”

神偷向飛大步行了過來,接道:“老偷兒有!”從懷中掏出金瘡藥,撕下一塊衣襟,替他敷上藥物,又替他包紮起來。

這些人物,大都是武林中天南地北的豪雄霸主,平常之日,自視極高,要想讓他們為人敷藥紮傷,實是大不可能的事,但此刻形勢不同,使這些自負孤傲的人物,生出了患難與共之心,忘記了自己的聲名地位身份,一改自負孤傲之性。

只見鳳竹款步行了過來,道:“馬爺,把這位重傷的人,交給小婢吧!”

馬文飛哈哈一笑,道:“天下英雄,如能都像咱們今日這般同心協力,那沈木風武功再強十倍,又有何可畏之處?”

司馬幹突然一振手中金環,說道:“那一位和兄弟去助他攔阻強敵後援?”

向飛道:“老偷兒奉陪。”

兩人聯袂躍起,趕往助戰而去。

馬文飛擡頭打量了四周形勢一眼,道:“前面五裏處,在下布有第二道阻敵埋伏,咱們只要能再行五裏,就可和第二道埋伏會合了!”

商八道:“百花山莊後援不停擁至,那八手神龍端木正和跛俠常大海等,雖有那司馬幹和向飛相助,只怕也難支撐多久。”

馬文飛道:“這個在下已經有了安排,但不知蕭兄的傷勢,可否走得。”

金蘭道:“不要緊,如是他傷的不能行動,我背著他走……”

蕭翎一躍而起道:“不敢有勞,這點皮肉之傷,算不得什麽。”

馬文飛沈聲說道:“蕭兄要為天下武林同道保重,不可勉強……”

蕭翎接道:“不妨事。”大步向前行去。

商八、金蘭一左一右的緊隨在蕭翎身後而行。

但聞身後傳來的呼喝之聲,淒厲刺耳,顯示雙方的惡戰,激烈絕倫。

蕭翎雖有回頭相助之心,但覺背上傷處不停的陣陣作疼,心知已難有再戰之能,不禁暗自一嘆,放步向前行去。

五裏路程,轉眼即到。

果見兩道山谷挾峙的大道上,站著一個虬髯繞頰的大漢。

蕭翎識得那人,正是南岳步天星。

馬文飛搶前一步,拱手說道:“步兄,準備好了麽?”

步天星道:“已布置就緒,馬兄和諸位轉過山腳休息,那裏早已為諸位備好了食用之物,和代步健馬。”

蕭翎心中暗道:原來他們已布置得如此周密,不知是何人策劃……

忖思之間,人已隨著群豪穿過兩山挾峙的數丈峽谷。

過了峽谷,景物忽然一變。

只見一片廣闊的青草地上,馬嘶人語,果然有著十幾匹鞍鐙俱全的健馬。

馬文飛低聲說道:“蕭兄和群豪因此小息,兄弟去招呼第一道阻敵同道退下。”

蕭翎道:“這一陣休息,兄弟已覺出體能盡覆,願和馬兄同往一行。”

馬文飛道:“咱們早已定好聯絡的信號,不用往返奔走,不敢有勞蕭兄了。”

蕭翎嘆息一聲,道:“諸位都是為我蕭翎浴血奮戰,我豈可坐視不前。”

馬文飛道:“可是蕭兄傷勢……”

蕭翎道:“不妨事了。”

馬文飛不便再行攔阻,只好說道:“蕭兄同去瞧瞧則可,但卻最好不要出手。”

商八站起身子,道:“在下保護大哥同往。”

蕭翎本想攔阻,但他一臉誠懇之情,只好不再言語。

一行三人,奔行那峽谷口處,形勢早已大變。

只見那峽道口處,多出四五個手執兵刃的高手。

蕭翎目光一掠群豪,就記憶所及,還可認出大半。

最左一人身著孝衣的英俊少年,手中執著一把二尺不到的長劍,正是南派太極門,以回風十八劍,馳名武林的過世掌門人石俊山之子,石奉先。

緊傍石奉先旁側一人,五旬左右,執劍肅立著,乃是南派太極門下的鄧坤。

依序而下的是一位青衣執劍老人,蕭翎隱隱記得是形意門下的董公誠。

最左一人,緊靠步天星,身高八尺,臉色赤紅,腰盤軟索亮銀錘,手持強弓,袋插長箭,正是那個神箭鎮乾坤唐元奇。

除了攔在道口的五人之外,兩側山壁巖石之後,人影閃動,另有埋伏。

蕭翎心中一動,暗暗忖道:原來他們藏在兩面山壁的巖下草叢之中,是以,適才過來時竟未瞧見他們。

只聽馬文飛道:“唐兄,可以放起信號,招呼他們撤回來了。”

唐元奇應了一聲,取箭搭弓,呼的一聲,長箭離弦,直射高空。

只聽啪的一聲爆響,那射入高空的長箭、突然間爆出一片白煙。

馬文飛沈聲說道:“百花山莊之人,最是講究群戰,諸位不用客氣,盡管施下毒手,傷他們一個是一個了。”

步天星點頭道:“知道了,馬兄請入山後休息,此地的事,不敢再勞費心。”

馬文飛道:“兄弟藏在壁間巖石之後瞧瞧,決不出手就是。”

步天星道:“既是如此,請隨兄弟來吧!”舉手在頭頂之上,打了一個圓圈。

擋在路中的群豪,突然齊齊移動身軀,分別藏入了兩側山壁巖後草叢之中。

蕭翎商八緊隨在馬文飛身後,在步天星帶領之下,直奔右面山壁間的一座大巖之後。

那大巖前後左右,都是草叢,掩蔽隱秘,居高臨下,視界廣闊。

幾人也不過是剛剛藏好身子,就瞥見四匹快馬,魚貫而來。

馬文飛低聲說道:“他們已經繞過咱們第一道阻攔埋伏……”

步天星接道:“那就先傷他們幾個,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他提高聲音,接道:“唐兄,那馬上之人,都是百花山莊的武士,唐兄手下不用留情。”

蕭翎默查情勢,那步天星似是這些人中主持大局的領導人物……忖思間,突聞弓箭響動,最先一騎快馬上的武士,突然慘叫一聲,由馬上直摔下來!

蕭翎直看得暗暗讚道:唐元奇神箭之名,果不虛傳,這等遙遠的距離,實非一般弩箭能及,但唐元奇強弓長箭,卻能一箭中的。

但聞弓弦之聲,不絕於耳,數支長箭,破空而去。

那奔行而來的馬上之人,已似有了警覺,立時散布開去,再向前奔來。

雖是他們及時應變,仍是晚了一步,又有一個大漢,被長箭射中翻下馬來。

餘下的兩騎快馬,並沒有為同伴的墜馬受傷,受到了嚇阻,仍然是縱馬直奔過來。

步天星低聲對馬文飛道:“馬兄請在此地觀戰,兄弟要出手阻敵了。”

馬文飛道:“步兄盡管請便。”

步天星微微一笑,縱身而下,一躍丈餘,直向那入口處奔了過去。

這時,在草叢兩側,巖石之後埋伏的群豪,相繼現身攔在路中。

只見那南派太極門的掌門人石奉先,當先出手,短劍一揮,徑向右邊一人攻去,他出手奇快,劍芒一閃而至。

馬上人是一位全身青衣的大漢,只見他一帶馬頭,避開了石奉先的一擊,人卻借機拔出了背後的雁翎刀。

石奉先一招落空,第二劍連續攻出。那青衣大漢,武功竟是不弱,手中一把雁翎刀,施得呼呼生風和石奉先打在一起。

石奉先連攻數劍,仍是保持了一個不分勝敗之局,不禁心中大急,揮動手中劍勢,節節退去。

只聽鄧坤低聲說道:“咱們南派太極門的武功,講究的以靜制動,掌門人如若心躁氣浮,那可是犯了咱們這一門武功之忌。”

石奉先果然沈下氣來,心氣一平,劍勢更見淩厲。

那青衣大漢幾次想下馬拒敵,但均為石奉先的劍勢所迫,逼的無暇躍下馬背。

就在石奉先出手的同時,形意門中查公誠,也隨著出手,攻向那另一個大漢,這董公誠身經百戰,對敵經驗豐富,出手攻勢,柔中蘊剛,正是形意門的武功特色。

激戰十合,兩個青衣大漢,已呈不支,石奉先首先得手,一劍刺中健馬。

健馬受創。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那青衣大漢揮手一刀“力屏天南”,封住門戶,一躍而下。

石奉先那還容他脫開身子,逼進一步,揮劍通住刀勢,左掌一揚一拍。

這一掌擊出的恰到好處,那大漢躍下馬背,身子還未落著實地,石奉先掌勢已到,蓬然一聲,正中那大漢左後背。

但聞那大漢悶哼一聲,身不由己的向前栽去。

石奉先一劍刺出,由前胸直貫後背,緊接飛起一腳,踢開了大漢的屍體。

這當兒董公誠也施出形意門中的絕招“重浪疊波”,長劍幻起重重寒芒,生生把那大漢劈成兩半。

這些人,都和那沈木風有著海般的深仇,對待百花山莊中人,恨入刺骨,劍下毫不留情。

就在兩人劍斃敵手之時,來路上又飛一般的躍來六七條人影,在那人影之後,緊追著數十個黑衣武士。

前面奔逃之人,不斷的發出暗器,阻攔那追趕的黑衣武士。

唐元奇握弓搭箭,連射三箭,傷了緊追群豪的三個黑衣武士。

就這一陣功夫,群豪已然奔近了山口通道。

蕭翎隱在石後,凝神望去,只見那常大海、端木正,都成了血人,三陽神彈防魁章,右手提著火龍棒,左臂上也是血透衣袖,看樣子傷勢不輕。

八手神龍端木正,仍然強自回身打出暗器,阻擋追兵。

那面目冷肅的青衣女,此刻也形態大變,長發散垂,滿身是血。

另外一個二十歲左右的仗劍少年,腿上似受重傷,奔行起來有如跳躍一般。

司馬幹和向飛斷後拒敵,且戰且走,保護幾人。

單看這些與役之人,無不重傷的情形,不難想到惡戰的劇烈。

步天星閃開去路,放過了常大海與端木正等,大喝一聲,橫身攔住了追兵。

四個緊迫而來的百花山莊武士,眼看群豪又是一道埋伏,心中亦是有點震駭,一齊停了下來。

步天星擡頭看去,只見那些黑衣武士愈來愈多,片刻間已集了數十人,遙見塵土飛揚,仍有著不少的快馬,奔了過來。

這時,唐元奇已收起弓箭,解下了腰中的軟索亮銀錘,蓄勢待敵。石奉先、董公誠、鄧坤等五人,一排橫立,把一座丈餘寬窄的入口,堵的十分嚴緊。

那些黑衣武士已然聚集了四五十人,各亮兵刃,奇怪的卻是不肯立刻出手進攻,似是在等候著什麽一般。

蕭翎隱在大巖之後,眼看百花山莊這等聲勢,不禁暗暗一嘆,忖道:看來這沈木風實在是一位非常人物,單是訓練培養這些黑衣武士,如非有特殊辦法,過人的才慧,只怕就無法辦到。

蕭翎和那些黑衣武士動手,其間固有武功高低之別,但大致說來,都可列入江湖中高手之列。

只見常大海和端木正,穿越過群豪防守線後,行不過兩丈左右,突然齊齊倒栽地上!

原來這兩人浴血苦戰,身上數處重創,早已支撐不住,全憑著數十年修為的一口元氣強行支撐,追兵受阻,賴以支持重傷之軀的精神力量,隨著一松,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地上。

商八低聲嘆道:“八手神龍端木正和破俠常大海,都算得江湖上聲名卓著的第一流高手,想不到一戰之下,竟受傷如此之重。”正待起身去把兩人抱到隱蔽之地,忽見道旁草叢中,躍起兩個勁裝大漢,抱起兩人,轉入山後。

這時,山後坐息的酒僧、飯丐二人,精神、體力都已覆元,眼看端木正重傷情形,不禁黯然,相顧一嘆。

飯丐沈鐵鍋低聲說道:“那蕭翎受傷不輕,如若再要他出手,只怕要創口迸裂,此人經此一戰,已然隱隱是對抗沈木風的領袖人物,為今後武林大業著想,咱們不能讓他有何閃失。”

酒僧半戒挺身而起,接道:“不錯,咱們得去勸他不可出手……”語聲微微一頓,苦笑一聲,又道:“那丐幫長老孫不邪,只怕亦受傷不輕,他為了不願在群豪之前,顯出重傷之征,悄然獨去,唉!但願他藏身有術,別被百花山莊之人,發覺才好。”

這兩個游戲風塵的豪客,一生之中,不知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可算得身歷百戰,但顯然,在百花山莊的一場惡戰,使這兩位豪氣幹雲的江湖大俠,亦為之心寒膽驚。

沈鐵鍋回顧了玉蘭等一眼,道:“有勞姑娘,好好照顧一下兩人傷勢。”言罷站起身子,和酒僧聯袂而去。

這時,那山口處形勢,又有了變化,百花山莊追到的黑衣武士,布成了一座方陣,但卻仍列陣不攻,似是在等待著什麽人。

蕭翎回顧了馬文飛一眼,道:“馬兄,敵眾我寡,不宜硬拼,要想個退敵之計才好。”

馬文飛低聲嘆道:“除了丐幫和少林寺弟子眾多,或可和這百花山莊抗拒之外,只怕武林中其他門派,都無能和百花山莊中的眾多人手抗拒。”

言下之意,對這阻敵之戰,似已無制勝信心。

蕭翎回想百花山莊中那半日夜的激戰,實是兇險異常,激烈絕倫,如非那孫不邪出手,眾豪只怕早已傷亡於百花山莊之中了,這一戰實難怪與戰之人,個個寒心,當下輕輕嘆息一聲,道:“如是馬兄能設法和各大門派聯合一起……”

馬文飛搖頭接道:“九大門派,淵源流長,門戶之見甚深,兄弟在江湖上行動,不過數年,九大門派中,決不會把兄齊放在眼中。”

說話之間,忽見兩條人影,由山後大道上轉了過來。

蕭翎目光銳利,看來人疾服勁裝,身佩長劍,正是武當門下的展葉青。

走在展葉青右側一個短須繞頰,環目方臉,神態威猛的大漢,正是那終南二俠中的老二鄧一雷。

馬文飛目光一轉,低聲說道:“蕭兄,瞧到那短須繞頰的大漢了麽?”

蕭翎道:“那人就是鼎鼎大名的終南二俠之一的鄧一雷。”

馬文飛道:“那和鄧一雷走在一起的年輕人,又是何許人物?”

蕭翎道:“武當無為道長最小的一位師弟,展葉青。”

馬文飛道:“原來是展大俠,兄弟到是久聞其名了。”

蕭翎道:“這兩人到此,可能為咱們助拳而來。”

馬文飛道:“據傳言說,武當曾和百花山莊中結過梁子。”

蕭翎道:“不錯。”

馬文飛道:“不論他們是否為助拳而來,兄弟得下去迎接他們一下。”

蕭翎道:“理當如此。”馬文飛站起身子,大步迎了下去,抱拳一禮,道:“鄧二俠,別來無恙,還識得在下馬文飛麽?”

鄧一雷欠身還了一禮,道:“馬兄深入百花山莊之事,目下傳揚於江湖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