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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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的天氣比大豐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四月說是暖春就絕對沒有半點兒冷意,於笑軒仗著昨晚的放肆,今日賴在床上快一天了,除了洗漱解手他能不起來就不起來,能不見的人畢空全幫他擋了。

他也算是很沒臉沒皮了,明明昨晚的導.火索是他,到頭來小心翼翼照顧的還是畢空。睡了一天的史敘本著大哥的心態,過來看看他走個形式,結果人還沒進去,就被老媽子似的畢空給溫文爾雅地擋門外了。

看著劉陵眼裏隱隱越發重的占有欲,史敘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告訴自己,這扇門……不進為好、不進也罷。

於是瀟灑史公子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兩人,一頭紮進長樂著名妓坊裏眠花宿柳去了。

一直到天色漸暗,府裏的小廝傳了話給笑軒,笑軒才挪起自己尊貴的屁股,離開了自己尊貴的床。

他倒也不是真的那麽矜貴,只是看著畢空一整日哪兒也不去,就圍著他轉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這種精神上的滿足完全不遜於做.愛,好像這裏是他們倆的伊甸園一樣。

畢空過了昨晚總算是不那麽羞澀了,這也讓笑軒感覺失去了很大的樂趣。

“不是昨天才聊完嗎,怎麽又叫你去?”畢空知道後又丟了練手的劍跑了過來扶他,院子裏的小廝看著寶劍如同廢鐵的待遇,都是痛心不已。

“兄弟啊,我還沒有這麽嬌氣行嗎?”笑軒輕咳兩聲,無奈道,“而且門還開著呢,你真是一點兒都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來。”

“我從不覺得這有什麽難以啟齒,可以和你白頭到老是我的榮幸,就算說出去,你也是驕傲,而不是不得不遮遮掩掩的恥辱。”畢空皺了眉,他在這件事的立場上堅定不搖。

笑軒難得一楞,頗為驚訝地看著他:“厲害了,你竟然能耳不紅心不跳說出這麽肉麻的話,果然睡一覺了長進挺大呵。”

“我……”畢空很聽話的臉紅了。

調笑一會兒後兩人還是隨著小廝去到了花園裏,這花園風格古典,是典型的宮廷式,奕王的確是個風流性子,竟然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和他那位刀槍不入的弟弟截然不同。

笑軒才走進那花園,就瞧見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他漆黑得像叫喪的烏鴉,讓人大白日看著就覺得心底不爽快。

畢空還想跟著走進去,卻被自己爹娘攔在了門口。

奕王妃一把拽住自己兒子,拽到奕王身旁道:“不許進去。”

奕王看著兒子皺眉就心疼,跟妻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好啦,不該你知道的事情你就別好奇。”

畢空無奈地點點頭,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什麽叫不該知道的事情,笑軒的事情能叫不該知道的事情麽。

花園裏藤曼頗多,於笑軒放慢了腳步,也不走進,打量著蒙住臉的裕。

裕戴著黑色面具,一雙黑色眼睛緊緊鎖著他,發出的聲音低沈,隔著面具聽起來不是那麽真實:“劉瑋把你說的話轉告我了,我想聽你自己親口說一遍。”

劉瑋就是奕王的名諱了,這個巫師來頭不小,雖然奕王早已經是個庶人,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這兒還沒有誰會這麽不尊重的直呼他名諱。

笑軒打量了他一會兒,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你不熱嗎?”

裕不言。

“為何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啊?”笑軒不緊不慢道,“難道是因為相貌平平所以需要點遮擋才能出來賣弄玄虛?”

“不必多費口舌,”裕取下臉上的黑色面具,露出的臉竟然是個十幾歲少年的臉,“你要我摘下直說就好。”

“行吧,那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嗎?”笑軒和他慢悠悠兜圈子,他沒打算一上來就做解釋,那樣看起來反而更像有鬼。

裕搖了搖頭,嘴角一揚:“於公子覺得我想知道什麽?”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窺不破嗎?”笑軒納悶道,“我可是你唯一的敗績啊。”

“敗績?公子言重了。我們家族背負著三界使命,遵循所有規則,從不與自然與命運為敵,公子既是命數有異,我窺不破是常理之中,何來敗績一說?”

“見鬼的命數,”笑軒嗤笑一聲,冷眼看他,“你既然窺不破我,又憑什麽說我命數有異?”

裕見他動了氣,面上波瀾不驚,緩緩幾步走到他身旁,俯下身湊到他耳畔輕輕說了什麽。

奕王一家只能在外面站著幹等,他們看得見裏面兩人,但是聽不清他們究竟在說什麽,奕王夫婦看見裕摘下面罩時,臉色都是一變。

裕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摘下過那面具,這於笑軒又有什麽通天的本事?

畢空抱臂觀望著,見那人忽然靠近哥哥時便略有不悅,他的不悅還沒來得及逗留多久,忽然笑軒神情一變,不知是那巫師說了什麽,他瞪著巫師的眼裏並沒有憤怒,而是難以置信、驚訝、恐懼混在一起,像是見到了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裕淡淡笑著,站著俯視著他,嘴裏還在不停的說著什麽,笑軒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畢空眼色一沈,徑直掠過了父母走了進去,奕王夫婦還沒反應過來,自家兒子就已經走了過去,叫都叫不住。

“所以……”裕話沒說完,偏頭盯著擅闖進來的家夥,眼底笑意愈濃,他對笑軒道,“我說過我們從沒失過手,這次也一樣。”

笑軒神色覆雜看著畢空,像是聽見了最荒謬的笑話:“所以呢,你要怎樣?”

“他來了,我們還要交流下去嗎?”

畢空走過來,臉上擔憂不言而喻:“究竟發生什麽了?”

笑軒沈吟一會兒,狀作隨意道:“昨晚想和你說你不也沒讓我說出口嗎?”

畢空一時無言以對。

裕聽了這話神色略不自然地轉了身背對著兩人,道:“過兩日我再來拜訪,於公子可以好好想一下。”

“不考慮了,我答應你啊,”笑軒直接忽略了畢空那充滿疑惑的大眼睛,把手伸了過去,“右手給我,握一下就當是個儀式了。”

裕頗感新奇地伸出右手,笑道:“這是你們那裏的儀式?”

“不是,一個禮儀動作而已。”笑軒冷淡地收回手,拉住畢空朝外走,頭也沒回道,“那就這樣,過幾天你把東西準備好給我看下。”

“是。”裕重新戴好了面具,乖巧的應了。

笑軒和奕王匆忙打了個招便徑直離去,走幾步想到了什麽又轉過身對兩位長輩道:“誤會解開了,王爺若不放心可以再去問問,我還有事先行一步啊。”

奕王怔怔點頭,看著在園子裏戴上獠牙面具的裕,心裏遲疑不定。

裕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和他擦肩而過時道:“放心吧,他是個很好的人。”、

“可是你上次……”

“那是誤會,”裕看著那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諱莫如深,“你和夫人忘了就好,不要再糾結了。”

笑軒拉著畢空回到房裏,臉上看著胸有成竹,實際心裏慌得很,他直覺告訴自己這件事不能再瞞下去了,但是想到畢空有可能的所有負面反應,他就害怕,硬是打了一路腹稿還是想不出來怎麽講。

畢空全程也一言不發,直到回到了房間坐在凳子上還是面無表情幹坐著,笑軒瞥了一眼笑了。

“怎麽就不開心了?真難得見你這樣子。”笑軒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戳了戳少年臉頰,“戳一下也沒什麽氣啊,怎麽看起來氣鼓鼓的。”

畢空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一言不發幹坐著。

笑軒也無奈了,坐在床上張開雙手道:“行了行了,過來抱一下就好了。”

他其實不太懂這小孩在氣什麽,是在氣自己有事情瞞著他?還是在氣自己和那個巫師走得太近?可能兩者都有吧。

見畢空還是不不為所動,笑軒嘴角噙著笑,輕聲道:“等我手舉酸了還置氣不走過來的話,你晚上也別過來了。”

“……”畢空的耳朵紅的就好像有開關一樣,說紅就紅,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少年磨磨蹭蹭挪過去,笑軒一把把人抱住摁在自己腿上坐著,一手攬著他腰,一手捏住下巴逼迫他低下頭看自己。

對上那委屈的眼,笑軒一時語塞,無奈道:“雖說你這個樣子才像個十七八的人,但我怎麽一點都不習慣呢?”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畢空把頭埋在他的頸窩。

於笑軒萬臉懵逼:“哪種感覺?”

他無意間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渣男行為嗎?

“你和他站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我好像根本不認識你。”

笑軒眨了眨眼,心道:“原來玻璃心碎的可以這麽文藝的嗎?”

畢空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就好像我們不在一個世界裏……”

笑軒身子一僵,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原來玻璃心碎的不止文藝,還賊吉兒準。

他抱著懷裏的人更緊了一點兒,嘴唇貼近他耳畔輕聲道:“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雖然我覺得我說出來你可能會更不安。你擡起頭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畢空應聲看著他,笑軒調皮地伸出食指在他眼睛周圍摩挲,惹得畢空肌膚癢癢的。

“嚴格來說,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又一個新角色出場

他們要在第二卷裏收集足夠多的角色卡,第三卷才能狂拽酷炫的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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