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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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個頭,後面的一切都好說了。笑軒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隨著自己平平的語氣安定下來,甚至在看見畢空呆若木雞的樣子時想笑。

“就是這樣咯,”笑軒攤攤手,“其實我覺得這沒啥新奇的,我可能也就是不小心沒喝孟婆湯加不小心輪回錯地方了而已。”

他心裏當然不是這麽想的,他只是怕畢空聽著害怕,才故作輕松詼諧的這麽說。別說這個時代是否迷信了,這種事就算放到現代曝光,恐怕都會勾起獵奇者的興趣和普通人的恐慌,穿越者的身份就像是一顆特殊的炸.彈,若是不小心被點了導火線,就會毫不留情面地炸開花。

見畢空神色越發凝重,這讓於笑軒好不容易平靜片刻的心又怦怦直跳。難道他真的是命犯爛桃花?人都活了兩輩子了才好不容易送出一顆心,結果這顆心還要因為特殊原因被退貨?

現在標明貨物離開櫃臺不可退換還來得及嗎?

誰知他心裏這麽想,畢空卻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畢空眼裏似乎有什麽情緒流轉,說不上是恐懼害怕,但算是比較覆雜了。

“怎麽……”

笑軒手抱著他,沒有支撐點,被畢空忽然一撲吻住,便是實實地整個人後仰躺在了床上。

發什麽瘋呢?

分手吻嗎?

不可能,這孩子沒有這麽浪漫。

難不成這真相沖擊太大,讓孩子開始懷疑人生了?

那他豈不是很罪過?

笑軒腦子裏一閃而過無數奇葩念頭,畢空好像知道自己身下人不專心一揚,加深了那個吻,還用雙手禁錮住笑軒的身子,直叫他無處可逃。

太過分了。笑軒腦子裏所有念頭都化為了這四個字。

濕漉漉的纏綿後,笑軒都懷疑自己要缺氧了,不知道為何他交代完自己穿越的事情後,畢空似乎更不開心了?

於笑軒盯著趴在自己胸前的頭,越看越頭疼。

“那個夢居然是真的,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經歷了那些事情……”畢空聲音悶悶的。

他最初聽哥哥講那個夢的時候就心疼的不行,現在居然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真實實發生在他身上的曾經的故事,這讓他怎麽能心平氣和。

笑軒楞了楞,笑道:“沒關系的,在經歷那些時我就不在乎,現在那些都過去了,我更不在乎了。”

不在乎這三個字說的瀟灑,卻是曾經日日夜夜在被子裏催眠自己才換來的果實。

“再說了,我現在不是有你了嗎,你又好看又溫柔又……有個爵位,你看你簡直完美啊,看來上輩子我的運氣都積攢在這輩子都來遇見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於笑軒絞盡腦汁在安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說著那些自己都覺得牙酸的話,可笑的是這兩個人沒有一個人發現安慰者與被安慰者的身份反了。

畢空大約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終於從他身上下來了,這讓笑軒暗暗松了一口氣——他最主要的事還沒有講完,唯恐那孩子趴在他身上下一步就要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那前世欠下的,我一定會補償你的。”畢空無比鄭重道。

笑軒偏頭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人,忽然一楞。他一直知道那雙眼睛美的無與倫比,卻從沒見過那雙眼睛這麽神采奕奕,說是揉進了滿夜繁星也不為過。

“閉上眼睛!”笑軒回過神後,心神一凜道。

畢空被他嚇到,但還是乖乖閉上眼睛了。

笑軒松了一口氣,道:“以後我正事沒說完,你不許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真是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會有君王不早朝。”

畢空終於笑了,笑軒把他拉到自己懷裏,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忍不住親了親他眼角,然後狠下心來不去看他,才繼續道:“還有裕的事情沒說呢,我給你點陽光你就把下午跟我生那勞什子氣的源頭給忘了?我今天才發現比沒心沒肺你比我還厲害啊?生氣的人是你,把我摁床上親的也是你,羞不羞啊你?”

畢空頭往他懷裏埋得更深了。

“裕是個牛逼轟轟的巫師,他無意間查了我的前世今生,發現我是個異世人,按他的話說,他們家族其實真正的使命是約束每一個異世人,因為他們家族流傳下來的古書說每一個異世人出現,就會對局勢造成極大的影響——這個我真是很委屈了,我畫個畫而已還影響什麽局勢了,我差點沒被長公主恁死啊。”

“上一個異世人出現是一百多年前,他幫助你祖宗拿下了江山,這麽一想感情是我老鄉幫你家打下江山的,”笑軒越說越興奮,大約是今晚終於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秘密說出來了,話也突然變多了,“時過一百多年,我又閃亮登場了,原本他們是沒發覺我的,因為我貌似是有史以來最默默無聞的一個異世人了——我覺得平淡點挺好——現在他們發現了我,他們就要約束我,不過這個約束的法子我挺喜歡的,就是只要我不幹壞事,我想做什麽他們家族都會提供幫助,他們家族是把我們這種人當神看的……除了那家夥會陰魂不散跟著可能會有點恐怖外,我覺得沒問題!”

聽著笑軒一口氣說完,畢空遲疑道:“那你今日讓他拿什麽東西給你?”

“就一些形式上的玩意,沒什麽新奇的,不費吹灰之力獲得一個家族當小弟,還是個在江湖上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巫師一族,其實我覺得挺值,”笑軒食指卷著畢空的長發,忽然壓低了聲音道,“等你回了京,我們也不會再任人宰割了,屆時誰是魚肉誰是刀俎,就尚無定論了。”

畢空聽到這默然了片刻,看向他道:“你想回去嗎?”

笑軒食指換了個獵物,改成戳他的臉,毫不猶豫道:“回去。”

“為何?”畢空訝異道,“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外邊。”

“其實我怎樣都行,但你難道不想回去嗎?”笑軒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大開寺用整個寺廟做你的護盾,無朝費盡心思培養你,臨走前說的話也是叫你堅持下去,我倒不信被無朝寄托了重望的小奕王會醉心在這種夜夜笙歌的小城裏,況且這種滋潤的小日子你爹娘養老過著也就罷了,我們就算了吧。”

“嗯。”畢空垂了眼眸,他知道有一只比天還重的手壓在他身上,那事關於他家人的恥辱和大開寺的血債,還有他自己的榮辱。他午夜夢回時常常會被這些擔子驚醒,從而一夜無眠,但是這些事,他從未和笑軒說過。

他雖然沒有說,但是笑軒卻很清楚,在那些事情上笑軒不想再給畢空任何壓力了,在他眼裏,畢空本來就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皇家的孩子再早熟也不應該承擔那麽多的東西。

女皇總共四子:大皇子戰死沙場;二皇子是畢空的爹,被流放;老三是長公主,日夜笙歌對政治狗屁不通;老四是將才,因為和女皇爭權被罷黜。

長公主一枝獨秀,讓世人都快忘了奕王一脈還有後人,而且這後人也還是堂堂正正的皇子皇孫,沒有被烙上任何恥辱。

笑軒想到這猛然從床上坐起,越想越覺得那裏不太對勁。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女皇當年把畢空關進了大開寺,到底是制約還是保護呢?

畢空見他臉色一變,問:“怎麽了?”

“你……陛下後來還和你有聯系麽?”

“也就我失蹤後她派了挺多人過來調查。”畢空思索片刻道。

笑軒怔住了,如果女皇早就放棄了畢空,又怎麽會大張旗鼓地去調查呢。他訥訥地看著畢空:“難道陛下一直在……”

畢空意識到他想說什麽,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些說起來為時尚早,現在長公主的勢力越發壯大了,而我還沒有回去,什麽都是未知。”

據京中傳出來的風聲來看,那時長公主傾全府家兵大鬧大開寺,讓青燈古佛的寺廟血流成河,雖然事後陛下大怒,罰公主禁閉半年,俸祿一年,府上只留五百家兵自保,看上去像是公主自斷手腳,但是在京城無數權貴眼裏,長公主無疑是下一任女皇了,因為她唯一的對手已經被她逼得生死不明了。

如今的廟堂之上除去忠臣和中立黨,其餘狗腿子幾乎是日夜朝公主府跑,公主可不是賺大發了。

望著笑軒越發凝重的神色,畢空笑了笑,手搭在他腰上道:“這些不用你擔心,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我對著那些人的時候自然不會和對著你的時候一樣傻。”

“呵……那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呢。”笑軒失笑,但無論怎麽笑,心情還是那麽沈重。

如果畢空不得不回去京城在那個地方殺出一條血路,他又怎麽可能躲在他背後袖手旁觀。

這麽看來,今天和裕組成盟友的決定真是他這輩子賭得最準的一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我要開始放飛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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