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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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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唯有七阿哥一人。他可是元後嫡子,咱們家如今哪裏高攀的上?”

胤礽的心猛地一顫,元後嫡子?和自己際遇相似的那個麽?胤礽快速的定了定神,手指撚起了皇太後的信,“這裏不就有一條登天梯麽?”

胤礽的笑容更加深了,眼角依稀帶著些許邪佞,偏偏襯得鳳眸斜挑眸光璀璨。阿裏袞幾乎不敢直視,是什麽時候他的女兒竟然有了這樣的風華?

胤礽盯著那方皇太後寶印,“阿瑪,你給女兒講講朝廷的事吧?想讓七阿哥喜歡女兒不難,可是想做皇帝母族……女兒什麽都不懂怎麽行呢?”

14文字獄

卯時還沒到,尚書房侍講張若澄就已經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自打張廷玉因病乞休,胤禩就找了個機會將張若澄調到他身邊擔任課讀。

這一天對於張若澄而言於往常並沒有多少不同,七阿哥依舊是先習滿文蒙文,而後才是漢學。張若澄聽著七阿哥將前幾日剛學的禮運首篇背誦完畢,就拿起朱筆點上記號,而後為七阿哥重新布置功課。

等到午時,七阿哥才結束了本日的課業。張若澄行過禮就要告退,卻看見七阿哥慢悠悠的拿出一本詩集來。

胤禩笑瞇瞇的讓李玉將詩集給張若澄遞過去,“爺近日聽說張師傅身體欠安,正巧新得了一本詩集,小張師傅替爺帶回去拿給張師傅解解悶。”

張若澄有些受寵若驚,“多謝七殿下惦記。”

胤禩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算得什麽啊?倒是讓張師傅多多瞧瞧,許是能有所寬慰呢?聽說這是琉璃廠那邊賣的最好的?倒是讓張師傅多留心才好。”

張若澄家傳淵源,從來就不是個笨人。一聽就知道話裏有話,可具體是怎麽回事,還得回家和老父商量!

胤禩的午膳用的特別香,他相信在文字裏浸潤了一輩子的張廷玉一定能看懂他的意思。

而之後呢?行將就木的人怎麽會放過這樣天降的好機會?張廷玉與鄂爾泰你死我活的黨爭了一輩子,沒事都要找事呢,這樣的好契機會不利用麽?

不用親自出手就能徹底收拾西林覺羅家,這樣借力打力多好啊?

張廷玉的身體是每況愈下,近些日子都已經開始臥床了。張若澄一踏進家門就匆匆的來到老父床前,將那本藏了一路的詩集拿了出來。

堅磨生詩抄?不就是胡中藻的新詩麽?張若澄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

張廷玉的眼睛已經有些看不清楚了,他將七阿哥的話仔仔細細問了一遍,然後咳嗽了兩聲,才道,“那本詩集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有沒有夾層?”

張若澄幾乎將每一張紙都抖開了,末了還是道,“沒有啊。父親,七阿哥才九歲,他能做什麽啊?”

“糊塗!九歲怎麽了?皇家人就算是六歲都不能小看!”張廷玉冷笑一聲,“平白無故他會送來一個在琉璃廠隨便就能買到的詩集?絕對有問題!胡中藻是鄂爾泰的門生,你當七阿哥不知道麽?”

張若澄被訓斥的耷拉著腦袋接著找,可這真就是一本新出的詩集好不好?張廷玉忽地心中一動,“你把這本詩集從頭念給我聽。”

戶部尚書阿裏袞的府裏現在人人都知道,本就被老爺疼到心坎裏的大格格更得老爺的心了!就連老爺的嫡長子都比不了!

書房那樣重要的地方,除了老爺本人,就只有大格格才進得去!

胤礽日日窩在書房裏惡補前朝本朝的政事,多虧了鈕祜祿家一向底蘊雄厚,縱然被打壓了幾十年可根基還在。只要是胤礽要的,阿裏袞都有辦法給他找來。當然,如果涉及皇家的,阿裏袞就只能親自開口給女兒講了。

就這樣熬了半個月,胤礽一雙杏眼熬得眼圈青黑眸子裏血絲遍布。阿裏袞終於看不下去了,勸道,“寶寧,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你還有三年呢。要是現在熬壞了身子還談什麽以後?”

胤礽的視線終於從前朝實錄裏面移開了,道,“等我想出法子就好了。現在皇太後等著咱們家的動作,這樣的重要的見面禮可絕對不能出岔子。”

阿裏袞搖頭,“寶寧,朝廷上的事情覆雜著呢。哪裏是幾日就能消化完的啊?再說,這件事情你也幫不上忙!你有這樣的心,阿瑪就很安慰了。”

“阿瑪可太小瞧我了。”胤礽擡起頭,挑起的眼角都是灼灼光華,“本來我還想計劃再完善一點才說,但現在講了說不定是好事。免得阿瑪用錯了法子得不償失!”

阿裏袞的嘴都要合不上了,他自己在朝廷裏打滾幾十年,還被皇太後這一樁難題壓的愁眉不展,他女兒才幾天就有法子了?不是糊弄自己吧?阿裏袞是真心不信!

可看著女兒那樣篤定的眼神,他還真講不出什麽說教的話來。阿裏袞只看胤礽指著那本前朝實錄道,“前朝第六年,曾靜呂留良一案,阿瑪還記得麽?”

胤礽把前朝實錄扣在桌上,“呂留良於我朝食德服疇,以有其身家,育其子孫者數十年,乃不知大一統之義!”

阿裏袞心中一顫,鈕祜祿氏是馬背上打出來的開國勳貴,於文墨上從來不會有太多的著眼,女兒這是什麽意思呢?

“聖祖在世時,莊廷鑨的明書案和戴名世南山集案緣由又是什麽?阿瑪該知道吧?”胤礽緩緩的綻開一抹笑,眼角眉梢帶著說不出的冷,“鄂爾泰是聖祖二十年的進士出身,又做過會試主考,他的門人遍布朝野!”

一言驚醒夢中人,阿裏袞騰地站了起來,“你是說……文字……”

阿裏袞冷汗嗖的冒了一頭,他是滿洲勳貴,可也知道皇帝忌諱什麽!這樣大的事情誰敢開頭啊?阿裏袞被自己女兒的手段給鎮住了!

書房裏一時靜得怕人,阿裏袞看向自己女兒的目光裏滿是不可置信。這樣小的年紀,這樣狠的手段!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的女兒是怎麽想到的呢?他的女兒真能有這樣的本事?可眼前這個不是自己的女兒又是誰呢?

阿裏袞的心裏覆雜起來,原本他只是想讓女兒進宮搏一搏罷了。這一回才真正的為女兒的志向上了心!這是天生就該進皇家的人!有女如此是鈕祜祿氏的幸運!

阿裏袞抹了抹頭上冷汗,沈吟半晌才道,“女兒啊,這樣的事情很容易失控啊?若是咱們控制不住,那不是反倒辦砸了差事!”

胤礽毫不在意的一笑,“咱們哪裏控制的來啊?有多少人就等著這麽個機會呢!只要將事情拋出去,自然有人替咱們做完!”

胤礽低頭看著那本前朝實錄,垂下的眼底都是猙獰狠意,是誰改了聖祖實錄?除了他皇父最信任的張廷玉還能有誰?本宮瘋瘋癲癲?怎麽本宮自己都不知道!

這回阿裏袞是一點就透,他在書房裏轉了幾個圈子,道,“聽說張廷玉快不行了。咱們的動作要快!越快越好!”

連著念了一個時辰的書,張若澄的嗓子都快啞了。張廷玉閉著眼睛,聽著兒子念了一首又一首的詩,他都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然後就聽張若澄用沙啞的聲音念道,“一把心腸論濁清。”

張廷玉猛的睜開眼,手猛的一擡,“一把心腸論濁清?”

濁清?濁清!

八十四歲高齡的張廷玉哈哈大笑,他終於找到扳倒西林覺羅氏的機會!與鄂爾泰的較量,最後是他徹底的贏了!他再也不用擔心他的後人會被西林覺羅氏報覆打壓!只要捉住了這個把柄,西林覺羅家絕對無力回天!

然後,張廷玉的笑聲驀地戈然而止,冷汗涔涔而下……這是七阿哥的本意?七阿哥小小年紀竟然有這樣見識?

七阿哥知不知道這件事可能引起的後果?不,他一定知道!可他卻依然這樣做了!七阿哥只有九歲,怎麽竟然這樣狠辣老道?還把他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等這詩集案子一發,誰能知道和他有關系?他可什麽都沒跟自己兒子說!一切都是他張廷玉自己看出來的!

不對,七阿哥怎麽那麽確定自己一定能看出來?張廷玉的眉頭越皺越緊,但是能徹底壓下西林覺羅氏的心情終究占了上風。

於是,他對張若澄道,“你去好好查查這本詩集的來源去處相關人等。”

張廷玉撚著胡子又笑了出來,“七阿哥送來這樣的大禮,咱們父子該好好謝他!”

張廷玉這廂剛剛把一切都查了個八九不離十,那廂堅磨生詩抄的案子卻已經發了!弘歷緊緊的捏著那本詩集,眼神陰測測的逐字逐句念下來,“又降一世夏秋冬?”大清自定鼎以來,承平熙嗥遠過漢唐宋明,何謂又降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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