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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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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偏災今降雨,況如平日佛燃燈?”難道朕就不曾勤政?

弘歷狠狠的將詩集慣在地上,詞意狂悖!離間漢滿!竟還加“濁”字於國號之上,是何肺腑?

內閣學士胡中藻是鄂爾泰的門人,平時就對張廷玉一黨大張撻伐,弘歷不喜黨爭,自然就更不耐煩看見他。可這一回胡中藻徹底的踩在了皇帝的敏感線上!讓弘歷更為不滿的是,鄂爾泰的親侄兒甘肅巡撫鄂昌竟然還與之唱和!枉朕還為你們西林覺羅家打算!

大怒之下的皇帝不止處死了胡中藻,連他的族人也沒放過!而在鄂昌還沒有醒過神來的時候,他與胡中藻往來書信與應和詩文都被一並搜查封固呈送京城。

怒氣中天的皇帝總是希望有人順毛摸的,可西林覺羅家一門高官厚祿聯姻望族,可以說自打雍正在位就被寵慣了,哪裏會相信皇帝真的會對他家下狠手呢?於是,鄂容安在軍中的一句抱怨“奈何奈何”就被有心人傳進了皇帝的耳朵!

再加上鄂昌被人搜出來的塞上吟文稿以及其與大學士史貽直的人情往來,原本還念著舊情的皇帝這一回是動真格的了。將鄂容安攆去與班第一起駐守伊犁又賜鄂昌自盡,弘歷尚嫌不足竟將鄂爾泰的牌位撤出賢良祠!

西林覺羅家這回才真正傻眼了。身為鄂爾泰長子的鄂容安終於開始著急了,可一時半會哪裏有功勞能讓皇帝網開一面呢?

輝特部臺吉阿睦爾撒反叛的事情就是鄂容安抓住的救命稻草。弘歷命鄂容安與薩喇爾率師捉拿阿睦爾撒,可惜鄂容安卻力戰不支功敗垂成。看著自己已經握不住刀的手,鄂容安喝令長隨一刀捅下來殉了國!

弘歷這才有了點後悔,親自為鄂容安擬了“剛烈”的謚號。嘆息道,“用違其才,實予之失。”,又讓鄂容安的次子鄂津襲了爵。至於西林覺羅家其他人麽,剛剛往死裏打壓他們家的弘歷哪裏抹得開面子啊?

15劫劫連環

一直窩在慈寧宮念佛的皇太後開口為兒子解決了難題,對著皇帝兒子鈕祜祿氏的臉色永遠是那麽平和慈愛,“西林覺羅家也是先帝的老臣子了,總不能真傷了體面。正巧他們家的姑娘留了牌子,就指給永琪吧。”

皇後挺著八個月的肚子也勸著皇帝,“西林覺羅家的姑娘那樣懂事,指給五阿哥正登對。”

弘歷在承乾宮裏嘆氣,“朕本想著他家的姑娘不能指給皇子,可偏偏鬧出這樁事來!朕怎麽對得起小七啊!”

皇後笑的很是慈母,“七阿哥那樣聰明懂事,哪裏能不知道皇上您的苦衷呢?”

可弘歷還是坐不住,給皇後扔下一句,“朕去看看小七。”

看著皇帝明黃的背影越來越遠,皇後笑的越來越開心!西林覺羅家的事情出的太是時候了,他家就算現在倒了黴,可畢竟架子還在呢!七阿哥也沒多好的運氣麽?本宮就看看你將來能扒拉出個什麽樣的福晉!

可惜皇後的笑容還沒保持上一個時辰,永和宮裏就出事了!

禁足的愉嬪一條白綾將自己吊在了雕梁上,只留下遺書自承不該鬼迷心竅做出那樣的事來,說是再沒有顏面拜見皇帝了。只請皇帝看在她誠心認錯的份上,給五阿哥指個好福晉!

剛到毓慶宮都沒來得及和兒子說句貼心話的弘歷被氣的七竅生煙!好福晉?你丫不就是相中西林覺羅氏了麽?你當朕不知道啊?

皇帝就是有一股左性,你越想讓我怎麽樣我就越不怎麽樣!前有聖祖,後有雍正。弘歷自然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本想將西林覺羅家被踩下去的面子撿起來的弘歷,恨不得就沒起過這想法!

胤禩臉上的黯然恰到好處,他輕聲勸道,“皇阿瑪,西林覺羅家一門忠臣,鄂容安又剛剛力戰殉國。是很該給他們一點體面的。”

弘歷被寶貝嫡子這一勸,理智才打個彎轉了回來,哪能為了後宮一婦人而輕國事啊?胤禩又低聲道,“五哥也沒有額娘了……”

很好!弘歷被愉嬪挑起的火再次湧了上來!可對著自傷身世的兒子,他哪裏能發火呢?再者他的火氣與這樣懂事無辜的小七有什麽相幹啊?

弘歷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啞巴吃黃連有苦還要笑的感覺了!可他還只能拐彎抹角的安慰兒子,“小七最近在功課這樣用功,你額娘在天有靈也會安慰的。”

胤禩略微笑笑,“兒子這都是多虧了皇阿瑪的關心和張師傅教導。”

“張廷玉啊……”弘歷點點頭,“當年朕也做過他的學生,可惜他年紀實在大了不能接著教導你了。”

皇家又不缺人才,總不能逼著人家八十幾歲還為國盡忠啊?就是皇帝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胤禩瞧著弘歷總算是把心思拽到張廷玉身上了,這才眉目間帶著點猶豫道,“皇阿瑪,聽說張師傅快不行了?這幾天張侍講眼圈都紅紅的呢。兒子聽他說張師傅已經開始糊塗不怎麽認識人了。可張師傅畢竟教導兒子一場,兒子想去探病。”

弘歷也有點猶豫,七阿哥畢竟是元後嫡子年紀又不大,就這樣出宮去能行麽?可他一瞧寶貝兒子那樣期待的眼神,就毫不猶豫的一揮手,“朕瞧你身邊的富察明瑞挺不錯,明天讓他多帶幾個侍衛跟著你。”

五阿哥永琪已經哭倒在永和宮裏了。他現在什麽心情?悲傷哀切那是自然的,可除此之外呢?五阿哥都想不明白,自己額娘怎麽這麽傻呢?這樣死了不是白白的讓皇阿瑪不喜麽?領教過自己額娘沒心眼兒的五阿哥自然不會知道愉嬪的死有多少內情!

西林覺羅氏最終還是被憋氣又窩火的弘歷指給了自己的五兒子,明著西林覺羅氏指婚給了皇子那是皇帝給的體面,可誰又知道實質上皇帝真就不待見他家了呢?

慈寧宮的小佛堂裏,鈕祜祿氏撚著她那沈香數珠,心裏頭都是冷笑。愉嬪那個傻子又被誰給帶到溝裏去了?她以前怎麽不知道宮裏頭還這樣藏龍臥虎啊?

愉嬪一去,她宮裏的舊人就都散了。皇太後直接發了話這些人伺主不力全都打二十板子發配寧古塔!就算是辛者庫也不要這樣眼裏沒主子的人!

鈕祜祿氏明著發了狠,實質上早就牢牢的將那些人監視起來了。她倒要看看是誰玩兒的這一手釜底抽薪!可一切會如她的意麽?

愉嬪身邊的兩個大宮女一個叫芳草的直接就投了河,另一個拐彎抹角的求了純貴妃。其他的人呢?倒有幾個另有主子的,可惜都是沒什麽根基的妃嬪新籠絡的!

鈕祜祿氏揉著眉心,琢磨著難道真是純貴妃蘇氏?可惜這件事情也只能告一段落,再查她也查不出來了。

總算這一回還有讓老太後舒心的事,阿裏袞的出手一擊即中了,可惜就是殺傷力太大……完全超過了老太後的預期!好在西林覺羅家架子沒倒,不然五阿哥這顆棋子徹底廢了誰還能給七阿哥添堵呢?若是沒人能威脅七阿哥的地位,她又怎麽向七阿哥施恩呢?

皇太後自家人知自家事,她雖然姓的是鈕祜祿,可和人家開國五功臣之後的鈕祜祿氏半點關系都沒有。這一回阿裏袞這樣的知情識趣,以後她想讓娘家連宗是不是也可行啊?總歸是一筆寫不出兩個鈕祜祿呢!

阿裏袞這家人這樣有本事又知趣,日後她想向七阿哥施恩,正好拿來做資源!阿哥們的爭鬥可都是在前朝呢!

鈕祜祿氏撚著數珠一個個的轉過去,既不著慌又不著忙,神色就像她那天吩咐人將四格格身邊的冬芝填了井一樣的慈祥。

料峭的寒風吹過紫禁城,毓慶宮外的風聲就一刻都沒有停過。

繼德堂的外間裏,值夜的小宮女雲晴和雲竹圍著銀絲炭烤著火,而內屋的幛幔已經嚴嚴實實放下了。

雲竹聽著內屋很久都沒聲響,就低聲對雲晴道,“咱們主子是不是歇了啊?我去拿紗罩把燈火熄了吧?”

雲晴搖搖頭,“還是不要了吧?主子從小就不喜歡屋子裏沒光亮,說是看著憋悶。”

胤禩身上搭著一條湖藍色的錦被,整個人靠在引枕上若有所思的看著帳子頂的團雲牡丹紋。

後宮裏頭從來都是表面風平浪靜內裏一灘渾水,胤禩這幾年才是真的開始有感悟。沒有額娘撐著內宮,他什麽都得自己來。

胤禩翻了個身,心道日後的福晉一定要好好挑,不說要求她能內外一把抓,可至少也能在內宮謀劃。

芳草確實是愉嬪的人,可人誰沒有個三災九難?有七阿哥為她唯一的弟弟打包票,她當然就能賣了自己沒前途的主子。

這回芳草投了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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