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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江月華就出現在她眼前。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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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決心拒絕那邊的提議,江氏再好,我們也不稀罕。”

江月夜挑著眉,露出幾分驚訝,沒想到江老爹這次這麽決絕。江氏可能不如以前那麽有威望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真能下定決心脫離家族?

若是這樣,也就可想而知他當初被欺負得多麽慘。

晚飯時間,江老爹終於歸了家,不過臉色一直不太好,黑沈沈的,直到吃完了飯也沒有說一句話,最後還是江月白沒忍住,大大咧咧的問起來:“爹,聽說你今天去見那位族老了,結果怎麽樣?”

江月白回來的時候紅光滿面的,一副很有自信的模樣,江月夜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好事他還不肯說,只是神神秘秘的丟下一句:“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他不說江月夜也沒轍,索性懶得去管,只期待千萬別是什麽鬼頭鬼腦的事,正想著呢江老爹就嘆息一聲,那目光直直的就望向了江月華:“月華啊,爹怕是把那位族老得罪了,得罪他也算是得罪了江氏,萬一你這次考試落了第,你可不要埋怨爹。實在是江氏欺人太甚,爹真是不想再回去過那樣的日子了!”

提起往事,宋氏已經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引得江月誠和江月詩都跟著淚眼朦朧。

江月詩乖巧的幫著宋氏擦眼淚,嘴邊勸著:“娘親不哭,不哭。”

這麽一來氣氛就更淒涼了。

江月華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豁了出去:“爹,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不會怪你。而且,這事兒我問過老師了,他說我們也不要太過悲觀,江氏固然有些勢力,但是想要在科考中作弊又豈是那麽容易的。再說了,如果真把我毀了,對他們來說也沒任何好處。”

和秦老頭讀書學習了這麽長時間,江月華已經知道了他的背景,秦老頭原名秦相如,是京城有名書院麓山書院的院長,因為得罪了權貴所以被罷了院長之職,這才回到家鄉養老來的。

因此秦老頭對京城的各方勢力還算了解,這次聽說江家的事情也就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擔憂,他讓江月華暫時別管這個,只管靜下心來準備考試。實在不行,到時候他也會動用他的關系幫著江月華疏通,江氏想打壓他的學生,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說是這麽說,可江老爹依然是愁容滿面:“你不知道,那位族老已經跟我放了狠話了,說如果我堅持不回去,就讓我們在洛城也活不下去!”

聽了這話,一直沈默的江月夜也忍不住冷笑起來:“呵呵。口氣倒是蠻大的,就怕他們沒那個能耐!爹,這事兒你先不要管了,要是那位族老再來找你,你就直接閉門不見。爹不要忘了,欽差大人還在洛城沒有走呢,若是江氏敢做得太過分,我們也不怕把他們告上金鑾殿!”

……

驛站裏,傅雲清正翻閱著京城來的信件。

由於他這次來洛城是臨時受命,而且當差的時間不會太長,就沒有設府邸,傅雲清自己也不是那麽苛刻的人,就讓蕭玉平把他安置在了驛站裏。

從京城來的信件中,十封中有八封都是禦玄風的手筆,最近這封禦玄風還特意提到了江氏要找回子弟的事情,禦玄風的意思是:在不損害江月夜根本利益的前提上,務必讓江氏把人恭恭敬敬的接回去!

傅雲清看著信皺起了眉頭,禦玄風的算盤他如何不知,現在把人接回去容易,可到時候要從他手上把人搶回來就比較棘手了。這也意味著從現在他就要開始籌劃安排。

江月夜回京以後根基未穩要嫁入傅國公傅做太傅夫人是比較困難的,相對來說,如果禦玄風只想納她做妾,一切就能簡單很多,甚至他只需要和皇後報備一聲,就能一頂花轎把人擡進門了。

然而,他會讓禦玄風如意嗎?答案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樣一來,他就必須要給禦玄風設置一道障礙,要麽是讓他不敢和皇後娘娘提這件事,要麽是讓他娶不成江月夜。不管如何,他喜歡的人永遠都是他的,其他人休想染指。

當傅雲清在心裏宣布獨有權的時候,蕭若薇也在精心計算著她的幸福。

首先她不能讓江月夜來京都礙她的眼,萬一太子殿下一時興起,要把人弄進府來侍候,那不是給自己找威脅嗎?其次皇後一直在給太子殿下物色正妃,本來她剛進府的時候已經找到一個合適的,是永安侯的次女,可是欽天監合了八字之後卻說兩人命格相沖,太子是未來的儲君,無論如何也不會娶一個和自己命格不合的女子,因此這事兒就黃了。

對蕭若薇來說,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籌謀著若能在正妃進門前生下長子,那她的地位就能進一步穩固下來。想到這兒,她揚聲喊道:“青蓮,進來一下。”

貼身丫鬟青蓮連忙撩了簾子進來,自從蕭若薇成功上位之後,她也成了如夫人的心腹,只聽她恭敬的問道:“夫人找我什麽事?”

“我讓你打聽的生子藥打聽得怎麽樣了?”

聽說有一種藥吃了可以生雙胞胎,蕭若薇便開始在這上面下功夫。她不止要生兒子,還要誕下雙胞胎這樣意味著吉祥的孩子才行,如果能生一對龍鳳胎,那就最好不過了。

青蓮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奴婢無能。這事兒原本就是被大家避諱著的,說這種藥有邪氣,曾經就有人因為服了生子藥而生下雙頭怪胎的,所以才被禁用了。因此,我也不敢找太醫打聽,只能偷偷摸摸的跟一些江湖術士問詢,但是現在還沒什麽進展。”

好一會兒,見蕭若薇沒有說話,青蓮才小心翼翼的道:“夫人,青蓮不明白,就算不服這樣兇猛的藥,以殿下對夫人的寵愛,夫人過不了多久也能有孩子的。何必冒這樣的險?”

青蓮覺得,貌似從一開始,她就不太看得懂她的主子。

先是被府上的通房丫鬟欺負一聲不吭,後來費盡心機將太子殿下爭取過來,眼看好日子就不遠了,為何又要做這種毫無把握的事?萬一失敗,搞不好真的生個怪胎怎麽辦?

蕭若薇才不管這些,所謂富貴險中求,她之所以能得到太子的垂涎,就是因為她舍身為他擋刀。既然能豁出去第一次,那她也能豁出去第二次,只要這次成功了,她就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也許還能像打發那些該死的通房一樣把韋側妃那個虛情假意的東西也廢掉。

明白了這些,她的目光就越發堅定起來:“冒不冒險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幫我找到這劑藥就是了!”

“是!”青蓮不敢違背,肅著臉下去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沒幾日還真就讓蕭若薇找到了這種藥,不過因為吃之前有諸多忌諱,還要同房的時間配合才行,她這才不敢貿貿然用藥,一直悄悄的尋找合適的機會。

而洛城這邊,江氏又一次被推上了輿論的高峰。

威脅

玲瓏齋。

曾在江氏招工時去搗過亂的胡掌櫃看著對面新開的精品店,氣得眼角嘴角直抽動:“這江氏,動作是越來越大了!”

大掌櫃李榮顯沒好氣的白他一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喲!難不成胡掌櫃還後悔了?當初要是得了這江氏大掌櫃一職,如今也不用在這裏屈就了不是!”

原本這胡掌櫃是犯了錯被雲家攆出去的人,可不知東家怎麽想的,聽說了胡掌櫃和江氏的齲齒之後卻又把他招了回來,雖然只是個小掌櫃,比起當初的二掌櫃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但是他這心裏還是不痛快,尤其這人還眼界低,幹的事都是上不了臺面的。

胡掌櫃被李掌櫃這麽一嗆,臉色就黑了下來:“哼!李掌櫃這話什麽意思?有力氣在這裏和我吵架,還不如想想怎麽應付眼前的困境,這江氏精品店越開越多,全城下來十幾家了,再不想辦法打壓打壓,玲瓏齋就要保不住了!到那時候,我們這些人怎麽辦,喝西北風啊!”

李掌櫃嗤笑一下,心想你喝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巴不得你連西北風都沒得喝呢!他是雲氏的大掌櫃,就算玲瓏齋倒了,他也照樣有工錢領,不像胡掌櫃,靠著玲瓏齋過活。

不過他也不得不慎重看待,這次雲氏是遇到大對手了,江氏的擴張已經嚴重的影響了雲氏的生意,往年那麽多的利潤,今年已經足足降了五成不止,連雲老爺子都坐不住了!

兩人一邊較著勁,一邊愁眉不展的望著對面客似雲來的江氏精品店,當雲開顏站到了店門口,他倆才驀然反應過來,忙不疊上前行禮:“大少爺,您怎麽來了?”

這位雲家大少爺,前幾年就接手了雲氏的所有生意,是洛城各大家族裏最年輕的少主。

走在雲開顏身邊的,還有一位粉衣少女,雲開顏還沒說話,粉衣少女就率先開了口:“廢話,等著你們想辦法,雲氏早晚要關門大吉!”能把任性發揮得這麽淋漓盡致的,除了雲**還能有誰。

胡掌櫃和李掌櫃心中惴惴,越發不敢說話了,更不敢和二小姐頂嘴,只是低頭站在一旁。

雲開顏見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別胡鬧。”轉而看向兩位掌櫃,道:“現下情況不容樂觀,兩位掌櫃有什麽應對之策?胡掌櫃,雲家這次不計前嫌再把你招回來,可不是讓你吃幹飯來的,你要是想不出好的應對方法,自己卷鋪蓋回家算了!”

胡掌櫃沒了收入幾個月,可是窮怕了,當下就跪了下來:“東家,別,別趕我走,我有辦法!”

雲開顏挑起眉毛,雲**也眼睛一亮,問道:“什麽辦法,還不趕緊說。”

胡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也顧不得李掌櫃還在一旁,低頭提出自己的對策:“表面上看江氏風光無限,可是這攤子鋪大了風險也大,如果我們能夠毀了江氏的倉庫,再把他們的設計圖偷過來,可不就一舉兩得?到時候雲家不僅能開創新的領域,更能讓江氏從此一蹶不振。”

雲**聽了大為滿意,笑著說:“算你有點用,也不枉費我求哥哥把你找回來。”說著便在雲開顏耳邊耳語了幾句,雲開顏驚訝得睜大眼睛:“**,你說的可是真的?”

雲**得意的仰起頭:“當然是真的,這一次我們一定能讓江氏破產覆滅!”

李掌櫃對胡掌櫃毫無道義的手段非常不恥,但是看樣子東家竟是同意了,這樣一來他也不敢再說什麽。殊不知雲開顏就是太了解他這脾氣,同時又不想讓雲家設限,這才把胡掌櫃弄回來當出頭鳥的。

這事辦成了自然好,要是辦不成,那就把責任全都推到胡掌櫃身上。誰讓他和江氏有仇在先,個人恩怨可和雲氏沒有半點關系。

雲開顏被雲老爺子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不能恢覆雲家的利益,那他這個少主就要換人來做了,他又怎麽能不緊張?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他也顧不了這麽多。

彼時,江家這邊一團喜氣,因著十家分店的開張,江月白特意包了鳳凰樓來慶祝,一些聽到風聲的朋友也一起來湊熱鬧,其中就有傅雲清,沈千辰,蕭家兩兄弟等等。

除此之外,江氏的各位掌櫃掌事也是第一次集體亮相。

目前,江氏的女掌事有六個。原來的白藍黃生產組的三個組長被提了上來,加之林茗林香以及前不久才招的錢敏,六個女人在人數上硬生生壓倒了五個掌櫃,一桌人聚在一起還拿這個開玩笑。

小夥子焦無言是五個掌櫃裏最年輕的,免不了活躍點:“唉唉,陸掌櫃,你瞧瞧,小東家真是偏心,為什麽掌事有六個,掌櫃只有五個?”

陸掌櫃和藹的笑,混不介意:“這有什麽?小東家是女人,未免多照顧一下同性,你要是在意啊,那就怪你爹娘去吧。問問他們為什麽生你的時候沒把你生成女子,哈哈。”

其他掌櫃聽了也笑,雖說掌櫃在人數上不如掌事,但是在個人權利方面可就不能比了。掌櫃這邊陸掌櫃是實打實的首領人物,其餘大夥兒也是手下管著一兩家店的分掌櫃,就是最年輕的焦無言,那也是有實權的。而掌事這邊,除了林茗地位和陸掌櫃相當,林香分管江氏點心鋪之外,其他四個都主要負責江氏小作坊,東家最近建了大廠房,幾百號人自然要人來管理。

說來,江月夜這樣安排,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古代男人都很大男子主義,不可能會屈尊於女性之下,要他們接受工作夥伴是女性已經很不容易了,若是要強求女人領導,可能會引起他們的不滿和不服。與其這樣,還不如男主外女主內,大家分工不同,自然沒那麽多排斥。

整個鳳凰樓全是來慶賀的客人,大家夥兒坐一起有吃有聊,可江月夜卻是心焦不已。

她找了一個空檔拉了江月白到走廊上去,露出從未有過的擔憂:“二哥,你實話跟我說,你哪來的這麽多錢開分店?”

開始她以為江月白是瞞著她動用了備用資金,可是等去錢莊查了之後,才發現那筆錢一分都沒用。然而這個消息不僅沒讓江月夜放心,反而更加惶惶,不知道江月白哪來的這麽多錢。

怎麽說也要好幾萬兩,除非他二哥搶了錢莊,不然這些錢不可能憑空出現。

江月白和朋友正喝得高興,冷不丁被他三妹拎出來,語氣就有點不耐煩:“呀,三妹,你就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我自有我來錢的辦法。而且這錢也不是平白來的,是借的。等以後賺了錢,我還要原封不動的還回去呢。”

聽他這麽說,江月夜更加雲裏霧裏了:“借的?找誰借的?誰家有這麽多錢借給你,而且還不收你利息?”

江月夜好歹也是貸過款的,才不會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江月白見他三妹問東問西的,顯然是不相信他有這個能力,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剛好這時候又有個朋友上來打招呼,他趕忙揮揮手,泥鰍一樣滑開了江月夜身邊:“三妹,我忙著招呼朋友,晚上再跟你細說。”說完,就和朋友勾肩搭背的進了包廂。

江月夜洩氣的拍了一把欄桿,誰知沒控制好力度,頓時捂著手眼淚都疼出來了。

“你說你,怎麽這麽笨哪?”傅雲清笑著上前,把手上溫熱的白開水遞給她。

江月夜不客氣的接了過來,緩解了一下手上的疼痛,目光飄忽的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好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一樣。傅雲清,你知道嗎,我這次本來只打算開五家分店的,可是二哥沒聽我的,私自開了十家,這之前還一直瞞著我,更是沒動用家裏一分錢,我怕他這錢的來路有問題。”

“有這樣的事?”傅雲清第一反應會不會是京都江氏的人動的手腳。

“嗯。”江月夜點點頭,無可奈何的笑道:“我問二哥他也沒說清楚。今天又是各分店第一天開張,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我這馬上也要去陪朋友了,總不能人家來慶賀,我躲著避而不見吧?可是這事不調查清楚,我這心裏始終不安心,萬一出了什麽紕漏,江氏就麻煩了。”

傅雲清沒想到有人手腳這麽快,而且還伸得這麽隱秘,他派去盯著的人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矛頭,不禁瞇了瞇眼:“你也不要太擔心,我這就找人幫你去查,如果事態真的不尋常,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而且或許根本不像你想的這樣,你這會兒盲目焦心,也只是自己給自己找壓力罷了。”

得了傅雲清的承諾,江月夜的心也就沒那麽慌了,笑著和傅雲清聊了幾句,這便回到了包房裏。

包房裏幾位小姐正玩得開心,見江月夜進來,笑著要罰她喝酒,江月夜拗不過,舉起酒杯剛準備喝一杯,誰知手還沒擡到嘴邊,指間的酒杯已經被人搶了去,轉眼一看竟是蕭知樂。

蕭知樂輕輕仰頭,一杯酒就見了底,末了也不把酒杯放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大家:“幾位小姐,明日府上的宴會,大家可要記得賞光哦?”

大夥兒本來正對蕭知樂的舉動驚訝不已,被他這麽一說,又沒了旖旎的想法,繆英男當即笑出聲:“知道了,不是早就送了請柬嘛,用得著親自來提醒嗎?話說你娘親給辦這個宴會,目的何在啊?”

因為蕭府忽然設宴,大家都猜測是不是蕭夫人要給兒子相看對象了。

只可惜,蕭夫人早就打定主意要去京都給兒子找媳婦兒,這個宴會也就不會是這種性質。蕭家為了低調把消息瞞得很嚴,實則這次是蕭玉平的升遷令下來了,只不過今兒下午才會正式公示,等公示出來,一切也就不言而喻。

撲倒

實則,到了第二日去蕭府參加宴會時,江月夜才看到自家二哥和傅雲清,兩個人一起來的,從表情上看不出什麽異樣,江月夜的心這才放松一點,走上前去和傅雲清道:“不好意思啊,我二哥打擾到你了吧?”

昨晚當傅雲清的小廝來報信說江月白要在他那兒住一宿的時候,江家一家人都嚇到了,還以為江月白出了什麽事,至於江月夜,就更是寢食難安了,白天的事情還沒頭緒,本想等著拷問江月白一番,誰知卻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好在是和傅雲清在一起,要不然江月夜真是連夜起來抓人的心都有了。

傅雲清含笑搖頭:“沒有,月白不過是喝醉了,我順便帶他去我那兒休息而已。”說著和江月白對視一眼,默契得像是相交了幾十年的老朋友。

江月夜心下狐疑,正待問個究竟,然而這個時候蕭府的宴會開始了。

蕭玉平站上高臺,高聲對大家說:“各位,謝謝大家對蕭某的恭賀。今日來者是客,還請各位不要客氣,盡情吃喝,蕭某只求一個盡興。”

臺下立馬就有人附和:“哎呀,蕭大人客氣了!”想起什麽,又誇張的笑起來:“不對,現在應該叫鴻臚大人了。聽說鴻臚大人的妾室不久前才有了身孕,鴻臚大人這可是雙喜臨門啊!祝賀祝賀。”

蕭玉平還沒來得及說話,另外已經有人恭維出聲:“這算什麽!我聽說鴻臚大人的女兒已經懷了太子殿下的骨肉,要不是路途太遠,太子殿下還打算陪著如夫人回家省親呢。鴻臚大人當真風光無限,以後去了京都,也不要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才是。”

這馬屁拍得可真是有技術,江月夜忍不住朝說話的人看去,卻不料看到了一臉笑容的雲**。不用說,剛才拍馬屁的家夥就是雲家家主雲祭酒了。

等蕭玉平說完話,有人祝賀的祝賀,拍馬屁的拍馬屁。

攀親戚的,巴結的,恭維的,想結親的都抒發了感想之後,蕭夫人康氏這才優雅的開口:“好了,宴席已經備得差不多了,煩請大家移駕。女賓這邊,如果不想這麽早坐席,也可先去花園逛逛,反正他們爺們兒吃飯慢,我們就先玩玩打發時間。”

康氏說起話來平易近人,完全沒有平時高高在上的感覺,等男賓和女賓各自分別後,她就領著大家浩浩蕩蕩去了後院。

大夥兒根據親疏在涼亭中坐下,江月夜也和夏子宣薛玲瓏等人紮了堆,康氏卻突然問道:“一直聽說江家小姐的大名,不知是哪一位?”

宋氏自是沒有和江月夜來赴宴的,她那個人小家碧玉慣了,根本不熟悉這樣的場合,怕來了給江月夜丟面子,竟是死都不願意和江月夜一起來玩,所以這會兒江月夜雖感莫名其妙,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遠遠的朝著康氏福了一禮,低著頭說:“小女子江月夜,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哦?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月夜?”康氏頓了一下,又道:“擡起頭來我看看。”

沒奈何,江月夜只有擡起頭來,迎接著各方打量的視線。

康氏看了過去,本以為會是一個粗枝大葉不懂禮節的姑娘,卻不想江月夜長得清秀溫婉,行為也是恭敬懂禮。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只是個商女,恐怕還會以為這是哪家的閨秀呢。

康氏笑了笑,對江月夜也少了幾分輕視:“嗯,倒是個懂事的孩子,難怪大家都讚不絕口。”

吳姨娘卻捂著肚子突兀的笑:“姐姐這話說得,什麽時候大街上的閑言碎語也叫誇獎了?照我說啊,這姑娘家就是再能幹也不能在外拋頭露面,否則就算掙再多錢,也不會有那個好人家敢要!”

人人都知道吳姨娘身懷六甲,又是蕭玉平的心間寵,她這一說話,別人也就不好反駁。

康氏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江月夜也是心中郁悶。

要不是顧著什麽閨秀風範,她真想把這吳姨娘罵個狗血淋頭,當小三還有理了,一副我有孩子我驕傲的做態是鬧哪樣!

還是繆英男的母親梁氏聽不過去,冷笑道:“我們大夥兒說著話呢,哪有一個姨娘來插嘴的道理?別以為自己肚子大了,就耀武揚威的出來炫耀。這夫人也是,脾氣太好了可不行,該教訓的還是要教訓,免得某些人分不清自個兒的位置。”

梁氏之所以出這個頭,倒不是有多喜歡江月夜,只是一來江月夜是女兒的好朋友,二來她也最討厭這種不知高低的東西,所以略微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態度而已。

康氏先是一楞,沒想到梁氏會站出來幫江月夜說話,繼而才笑起來,頗為大度的道:“都尉夫人可別生氣,為了一些小人生氣太不值得。”

在座來的大多都是正室夫人,對於姨娘這種生物向來是深惡痛絕的,有了梁氏的發話,大家也一致不對吳姨娘的挑釁發表任何看法,反而挑了些喜慶的話題和康氏閑聊起來。

轉眼場面就活絡了不少,反倒是吳姨娘被晾在了一邊。

吳姨娘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趁著老爺高興,又懷著孩子才求來的接待賓客的殊榮,就這麽被別人的三言兩語給廢掉了,不止如此,還弄得她這麽難堪。

相較於吳姨娘的怨恨,江月夜對梁氏很是感激,因此看向繆英男的視線也充滿了感動。她想著梁氏之所以幫她說話,估計是受了繆英男的囑托。

各家夫人倒是聊得很歡,從家長裏短到後宅辛秘再到朝堂風雲,她們都能說道一兩句,還說蕭玉平之所以能接了大鴻臚的職位,完全是上一個鴻臚運氣不好,睡覺也能睡死,要不然也不會讓蕭玉平撿了這麽一個大便宜。

九卿之一,雖說只是個外交官,但是也是正宗的二品大員,比起郡守高了兩級不止。

雜七雜八的,聽得江月夜打瞌睡。

這時候有個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回頭一看是繆英男,只聽她道:“走,我們去花園逛逛去。”

江月夜回首問夏子宣要不要一起,夏子宣含蓄的搖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說著看了下薛夫人韓氏的方向。

江月夜瞬間明了,夏子宣現在是薛家媳婦兒了,嫁了人不比在家中來得自由,經常還要看婆婆的臉色行事。若婆婆是個好說話的也就算了,萬一是個苛刻的,還真是無比郁悶。

夏子宣不便去,江月夜就只有舍命陪君子了,兩個人慢慢吞吞的在花園裏晃悠,來來往往有不少小姐也在賞花。

江月夜感激一笑:“英男,剛才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母親幫著說話,我可能沒這麽快擺脫麻煩。”

繆英男擺擺手:“客氣什麽?我……”話沒說完,忽然“哎喲”一聲就蹲下地去,江月夜趕忙上前:“英男,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繆英男擡起頭尷尬的笑笑:“那個……我肚子痛,想去如廁!你自己先逛著,我完事兒了過來找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去吃飯。”說完,也不等江月夜反應,就拉著丫鬟急急忙忙的找茅房去了。

江月夜沒了夥伴,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花園中瞎逛,逛了沒一會兒,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側臉,可還沒等江月夜看清楚,丫鬟打扮的莊大妞就快速的往一邊走了。江月夜知道莊大妞把自己賣給了大戶人家當丫鬟,可具體是哪家她卻是不知道的,而且因為上次王氏的事情她一直想把莊大妞找出來,冷不丁看見了,便想也沒想的就追了上去。

追到了桃花林裏,莊大妞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了蹤影,而且很突然的傳來一陣異香,是很奇怪的香味,和花園裏的百花香格格不入,江月夜聞了一會兒覺得不對,便趕忙屏住呼吸快步跑了起來,直到接近昏厥了才小心的呼吸一口,這時候她才發現那陣異香已經沒有了。

可是另一件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江月夜無奈的發現她迷路了。

眼前是望不到邊界的桃花林,四周除了桃花還是桃花,對於江月夜這個微微路癡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迷宮啊,怎麽破!

江月夜想著身後那種怪異的香味以及那個見到她就跑的酷似莊大妞的丫鬟,不敢往回走,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而在她身後二百米的位置,莊大妞正在囑咐一個小廝:“看到沒有?前面那位小姐好像迷路了,你過去把她叫回來,免得她走到接待男賓的花廳去了!”

小廝聽話的向著林子裏走去,莊大妞卻是忍不住的低笑,去吧去吧,最好一路走到男賓那邊去,這樣等媚香發作的時候,也好讓眾人看看你風騷的模樣!

江月夜走著走著,忽然覺得自己身體有點熱,她甚至忍不住煩躁的拉扯起了自己的衣襟。依稀間聽見身後有腳步聲,江月夜回頭就看到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追了過來。

她身體一軟,竟然忽然很想靠過去。

這種反應再聯系到自己剛才聞到的怪異香味,江月夜要是再不知道自己中了春/藥的話,前世的上百本宮鬥宅鬥小說就白看了!她知道她現在絕對不能被那小廝追上,否則自己就全完了,於是踉蹌著腳步拼命的往前跑。

身後的追趕越來越快,江月夜卻越來越沒了力氣,只是憑著本能在往前,機械的邁著沈重的步伐。

砰一聲,歪歪扭扭的她猛的撞在了一個堅硬的物體上。擡頭一看,竟然是傅雲清,她撞到的正是他堅實的胸膛。

江月夜像是看到救星一樣,拼命的往傅雲清身後躲,傅雲清沒來得及發現江月夜的不對,只是陰沈的臉盯著追她的小廝:“你什麽人?好大的膽子,追這位小姐做什麽!”

小廝先是癥楞,繼而被傅雲清周身的冷冽嚇到了,哆哆嗦嗦的說:“我……我看到這位小姐跑太遠了,怕她跑到男賓這邊來,想要追上來叫她回去。”

就在這時,江月夜忽然渾身發抖,被他拉著的傅雲清終於感覺到了異樣,顧不得去管小廝話裏的錯漏百出,冷冷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會照顧好江小姐的。”

小廝聽他的口氣,似乎和這位小姐關系匪淺,於是只好走了。

看著小廝走遠,江月夜的神經才忽的放松下來,可這一放松,身上的熱烈就猶如浪潮一樣襲來,她一下子難受得滑到了地上,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傅雲清大驚,蹲下身來扶她,並對身旁的護衛下令:“去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護衛飛速領命而去,這時候偌大的桃花園就只剩下傅雲清和江月夜兩個人,而且傅雲清這個蠢蛋竟然還沒察覺江月夜是中了媚香,還以為她是那裏受傷了,小心翼翼的抱到懷裏查看:“怎麽了,夜?哪裏不舒服,快告訴我!”

江月夜此刻已經難受得眼花繚亂,閉了閉眼,猛然朝著傅雲清近在咫尺的紅唇吻了上去。

然後……這位不可一世的傅太傅就硬生生呆住了!

出大事

江月夜忘情的吻著,手臂死死的吊在傅雲清的脖子上,嘴裏不時的嚶嚀出聲。

傅雲清僵硬著身體,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抱著江月夜的身體不讓她掉在地上。

侍衛剛查探出媚香的蹤跡,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尖刻的說話聲:“你這丫鬟也真是的,看見江小姐走錯路怎麽不及時喊回來?這要是真闖到男賓那邊去了,你讓江小姐的名聲怎麽辦?”

莊大妞委屈的辯解:“姨娘,我忙著幫你熬安胎藥呢,但是我有叫下人追過去的。只是這麽半天不見回來,也不知是不是在半路迷了路。”

侍衛聽到這裏,怕待會兒這批人過去看到江小姐和他家公子單獨在一起,到時候於兩個人的名聲都是莫大的損害,於是便飛快的回了剛才的位置。誰知卻看見江月夜和傅雲清親密的抱在一起。

由於角度的關系,他沒有看到兩個人是親吻著的。

“咳咳。”侍衛很誇張的咳了幾聲,著急道:“公子,前面有不少人朝這邊來了,我們是不是回避一下?”

傅雲清艱難的推開江月夜,感覺自己像棵蘿蔔一樣被她啃得滿是口水,他覆雜的望了眼江月夜緋紅的臉頰以及微敞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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