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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江月華就出現在她眼前。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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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悟差不多年紀,可人家呢,勤勤懇懇的讀書,如今更是洛城那個小地方闖出了一番天地。

這麽一想,江繼光就有點動心,忍不住道:“爹,不如我們……”

“你想都別想!”話沒說完,就被猛的喝斷了。怎麽說江老太爺也是江繼光的老子,哪有老子不清楚兒子肚子裏那點花花腸子的。

江老太爺橫眉怒目的道:“你想把那個不孝子孫接回來,我是說什麽也不會答應的!當初他既然不要臉的和一個村婦私奔,如今就不再是我江家的人,明天我就開祠堂把他的名字從族譜上去掉!”

江老太爺態度強硬,江繼光向來又軟慣了,根本不敢再說什麽。

回了自己的院子,江繼光越想越是心煩,所幸不再琢磨這事。

老太爺雖說要把人逐出家門,可近來他老人家記性越來越差,說不得明兒就忘了。

……

洛城,碼頭。

蕭玉平戰戰兢兢的立在一旁,等著朝廷的欽差大人降臨。

眼見大船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身體都止不住顫抖起來,半響才忍住緊張,上前準備迎接,誰知船頭就這麽走出來一個翩翩公子,開口便道:“蕭大人不必多禮,徑自帶我去事故現場查看便可。”

蕭玉平詫異,覺得這個聲音異常耳熟,擡眼一看差點就楞住,反應過來之後又迅速低下頭去:“是!欽差大人請隨我來。”一行人就這麽浩浩蕩蕩的從碼頭直接去了事故現場。

不過,現在那地方已經沒什麽可看的了,除了殘垣斷壁就是磚瓦廢墟,就算是找尋家中值錢物件兒的百姓,大多都找幹凈了,找不到的,也在唉聲嘆氣中放棄了。現在幾乎所有的難民,都已經移居在沈家的安置棚裏。募捐而來的十萬兩銀子,除了給難民購置衣物食品也剩不下多少,想要重建家園,沒有朝廷的財政支持,簡直就是天人說夢。

傅雲清微微蹙著眉:“既然這裏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那蕭大人就帶我去安置處看看。”

雖然眼前的人蕭玉平認識,而且也從未有過什麽嫌隙,但是他仍舊不敢放松警惕:“欽差大人遠道而來,是否要先休息片刻?這次的災禍雖然來得突然,但我們的措施也應對得快,傷亡雖有但是並不算大,況且還有洛城各富豪慷慨解囊,如今基本的情況都已經穩定下來了,大人不必急於一時。”

“不用了。”傅雲清淡淡的拒絕道:“皇上派我來視察,我就要盡我該盡的職責。”

蕭玉平不敢再勸,只得領了傅雲清往安置棚而去。

而此刻對江月夜而言,稱得上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傅雲清

等待的日子總是漫長的。

成千上萬個災民聚集在安置棚裏,有鰥寡的老人,有失去父母的孤兒,還有好些缺胳膊少腿的可憐人。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的等著朝廷的救濟款,希望能夠重建家園,重獲新生。

夏子宣等人得知江月夜在賑災,也都跑來獻愛心,這會兒正四處派發著她們從家中籌來的幹糧和舊衣物。

江月夜望著百姓感激涕零的樣子,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英男,謝謝你們。有你們過來支持我,我瞬間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忙碌了十來天了,江月夜也是身心疲憊。

繆英男更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場景,看著夏子宣和薛玲瓏兩個在人堆裏雙眼通紅的模樣,她也忍不住濕了眼眶:“太慘了!真是太慘了!沒想到只是一個地陷,就有這麽大的殺傷力,瞬間就讓成百上千的生命消逝得無影無蹤。”

江月夜哀哀一笑:“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永遠都是渺小的。好比洪水、旱災、瘟疫,無論哪個,都是人力難以抗衡的。”

“是啊。”

繆英男剛答了一句,常年習武的自覺就讓她感到不太對勁,可是等她特意去查,卻又什麽都沒發現。

於是就轉過頭繼續和江月夜感嘆:“不過呢,我們也不要過於悲觀,人活著幾十寒暑,誰沒有個災難?閻王要誰三更死,不會留命過五更,這生離死別,也許都是命中註定了的。”

“嗯。”向來不信命的江月夜面對大自然也不得不心生敬畏。

“江小姐……”就在這時,身後不知是誰小聲的喊了她一聲。

江月夜茫然的轉過身去,就看到不遠處有個長發遮臉的大漢,她便好心問道:“大哥你怎麽了?是不是餓了要吃的?”

那人卻不說話,只是朝她一個勁的招手。

這些天這種情況時有發生,某些受了傷的百姓高燒不退,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以“哼哼”表達他們的意思。

江月夜見狀也沒時間多想,拿了一份幹糧就走過去,遞給那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大哥,你再忍忍,我聽說朝廷已經派欽差下來了。等欽差一到,大夥兒的救濟也就跟著到了,到時候大家都能吃飽穿暖,病也會好的快的。”

江月夜話音一落,面前的男人卻怪笑起來,“桀桀”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江月夜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那人卻忽一下站了起來,一把就將她拉住,暴戾而瘋狂的道:“小娘子,為什麽你對別人都這麽好,唯獨對我這麽狠!”

江月夜看清他的臉後,才認出面前的人是誰。

竟然是曾經的仇敵吳大桂!而因為前段時間的事情,江月夜對這人已經煩到了極點,這會兒說話就更沒好氣:“你放開我!像你這樣的人,你還期待別人怎樣對你?持強淩弱不說,還一次又一次的拿要挾當樂趣,如果被你逼迫的人不是我,恐怕還就真讓你得逞了!像你這樣卑鄙無恥,惡心下流的小人,我這麽對你已經是最客氣的了!”

江月夜嫌棄、不屑的眼神望過去,吳大桂只覺得丹田裏“轟”的沖出一股熱氣,他的理智瞬間就被這股邪火燒得精光。江月夜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被架了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繆英男大驚失色:“大膽賤民,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江小姐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竟敢這樣對待她,你不怕在坐的各位鄉親將你生吞活剝?”

繆英男這會兒才弄清楚剛才的怪異來自於哪裏,正是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戾氣!可是現下說什麽都晚了,刀架在江月夜脖子上,她也不敢沖過去,萬一傷了江月夜,她真是要內疚死。

棚子裏的男女老少半響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一個個睜大著眼瞪著吳大桂,跟著便有人大吼一聲:“他媽/的!你要是敢傷害江小姐,老子把你的肉剁了餵狗你信不信!”說話的正是那脾氣暴躁的許屠夫。

受災的時候他家的獨生兒子被壓在木板下,是江月夜拼了命才將人救出來,雖然一條腿廢了,可他們還是打心眼裏的感激江月夜。

現在看到江月夜被歹徒綁架,他們絕做不到置之事外。不止他家,在場的很多人都是怒不可揭,恨不能吃吳大桂的肉,喝吳大桂的血。

可是相應的,也沒有幾個人敢輕舉妄動,就怕一個不慎使江月夜死在那把寒森森的殺豬刀下面。

江月夜呆呆的站著不動,和四下裏急得像熱鍋裏的螞蟻的大夥兒形成鮮明對比,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她越是不能慌,一旦吳大桂狗急跳墻,那她就是死路一條。

江月夜正打算先讓大家退出五米遠,帳篷裏就憑空冒出了一個清涼的聲音:“各位鄉親,在下乃是朝廷派來賑災的欽差大人。想必大家已經等得很著急了,如今我來了,大家有什麽話只管說。”

淡淡的語氣,隨和的嗓音,似乎根本不知道裏面的劍拔弩張。

大夥兒本來擂鼓一樣的心跳被他的聲音奇跡般的平覆下來,一時之間四下落針可聞。

傅雲清卻恍若韋覺,輕笑一聲:“怎麽?大家不著急嗎?如果不著急的話,那我這就回去先休息十天半月再說,反正銀子擱著也不會壞,不過……”一個小小的轉折,輕而易舉的就把大夥兒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就連吳大桂也似乎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只顧著盯著場中紅色官服的傅雲清發楞。

傅雲清不動聲色的看一眼江月夜,在後者驚訝且略帶驚喜的目光中微微一笑,隨後又看向了大夥兒:“各位父老,若是想要補回損失,爭取最多的受災補償,那就趕緊去外面蕭大人處登記。晚了,銀子可就不一定還有了!畢竟大家也知道,這銀子雖然撥下來了,但是能有多少到各位手裏,那還是個未知數啊。”

這一誘一嚇的,不消片刻,大夥兒就被他忽悠去了外面,只剩下幾個老婆子還有屠戶一家因為放不下江月夜而留了下來。

江月夜沒想到,平常這麽正經的傅雲清竟然也有腹黑的時候。

眼下的情形江月夜心裏也很著急,恨不能開口把所有人都趕出去才好。沒有了人看戲,吳大桂一個人表演就會變得沒什麽意思,而且這樣也能讓他放松警惕。大概傅雲清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會這樣說話。

像是能猜透江月夜心中所想一樣,傅雲清低低的說:“各位,這裏有我在,一定確保你們的江小姐完好無損!所以,在下能不能請大家暫時回避一下?”

有了欽差大人的保證,再加上心中始終惦記著災款的事情,很快剩下的人也走了,原本還擁擠異常的棚子頓時空曠起來,巨大的空間裏只剩下一臉惱怒的吳大桂,還有冷靜異常的傅雲清和江月夜。

江月夜冷冷的聲音傳出來:“人都走光了,你的表演也沒人欣賞了。說吧,你想要什麽?”這話自然是對吳大桂說的。江月夜現在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任何懼怕,仿佛勝券在握一樣。

吳大桂壓根沒想到,不過眨眼的時間,情況竟然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原本大權在握的他瞬間就成了一個滑稽的跳梁小醜,他如何能心甘:“哼!江月夜,你別給老子假惺惺的!現在你這條小命在老子手上,我想殺死你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所以請你不要廢話,要不然老子手下的刀可不認人!”

江月夜“撲哧”一聲笑出來:“好啊!有本事你就捏捏看,看我的命是不是像你想像的那麽脆弱!”江月夜毫不示弱的道,壓根不把吳大桂的威脅放在心上。

因為只有激怒了他,才能找到空子自救。

雖然她也相信傅雲清不會對她置之不理,但是她習慣了遇到危險先自己想辦法,所以也就沒有依靠別人的習慣。

不遠處,傅雲清卻因為她這話而微微皺起了眉毛。

吳大桂因為被嘲笑,被當街暴打,他其實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可是當他把刀架在江月夜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卻忽然害怕起來,現在更是騎虎難下。

而江月夜又是這樣咄咄逼人,完全不給他一點退路。

想到這裏,吳大桂的心狠了一狠,手臂一個用力,就真打算把刀鋒送進江月夜的身體。

千鈞一發之際,傅雲清的身體鬼魅的沖了過去,長臂一伸就將江月夜鎖在了懷裏,而吳大桂手上的殺豬刀,就這麽不偏不倚的落到他的脊背上。可笑的是,這家夥竟然也不躲,就這麽任由刀鋒刺進肉裏。

江月夜下意識驚呼:“笨蛋!快躲開!”可惜已經晚了。

帳篷四周都是傅雲清布的絕頂高手,吳大桂這一出手,就代表了他必死無疑,此刻他已經被壓在地上,死魚一樣沒了生氣。

江月夜沒時間管吳大桂,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她緊張的捂著傅雲清冒血的後背,輕聲問:“你怎麽樣,還好嗎?“隨即又是一陣惱怒:”我說你這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安排了那麽多高手就別以卵擊石啊?怎麽,你覺得當肉墊很有意思嗎?”

傅雲清輕輕的笑起來:“能讓你動容,就是有意思。”

沒錯,他就是不喜歡江月夜把他排除在外的模樣,仿佛他對她來說什麽都不是。

表白

江月夜深深懷疑,傅雲清這家夥是不是回胎重塑了!

以前的雲淡風輕是被狗吃了嗎?時不時的來一把腹黑不說,手段也莫名強硬,這才幾天時間,洛城的紛亂就被他處理得井井有條,上到官員下到百姓,無不對他拍手稱讚。

如今百姓中呼聲最高的,除了江月夜便是這位新來的欽差大人。

傅雲清不但解決了難民的衣食住行問題,更是把那些孤兒寡母安排得妥妥當當,就是江月夜這個在二十一世紀見過大場面的,也對他的雷厲風行咋舌不已。

相比起來,她甚至覺得她之前的所有舉動都只是盲人摸象。

蕭玉平沒有被怪責已經覺得祖墳冒青煙了,自然不會去幹涉傅雲清的安排,而傅雲清之所以這麽快解決,究其原因是不想這些紛亂的俗務影響他的主要計劃。

於是,他十分簡單粗暴的邀了江月夜去郊游。

江月夜的驚訝自不必說,不過想到他的救命之恩,也就沒有推辭。

清晨的空氣透著一絲涼爽,傅雲清在前面悠閑的騎著馬開路,身後就是江月夜的馬車,等馬車駛出城之後,他就打著馬來到車窗旁,低下頭問撩開簾子看風景的江月夜:“會不會騎馬?”

江月夜搖搖頭:“不會。”

她幹凈利落的回答讓傅雲清嘴角彎了起來:“下來,我教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眼是笑著的,清俊的容貌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看得江月夜眼裏一片繚亂。

剛要起身出車廂,隨同江月夜一起來的林茗就拉住了她的衣袖:“小姐……是不是不太合適?”

如果江月夜過去,那就要和傅雲清同乘一騎。男女授受不親,這樣一來免不了會有肌膚摩擦,也怪不得林茗露出不讚同的目光。

江月夜倒是沒那麽多講究,但是入鄉就要隨俗,可惜還沒來得及說拒絕的話,傅雲清的聲音已經悠悠傳來:“難不成是我記憶出了問題?江小姐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扭捏起來。”赤/裸裸的嘲笑。

江月夜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不過也沒在故作矜持,她向林茗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林茗便“籲”了一聲讓馬車停下來。江月夜擡步走到車廂外面,還沒站穩就被一股力道直接拉上了馬背。

身後是傅雲清溫熱的體溫和淡淡的清香。

只聽他說:“有我在,你不用學。”話音落下,馬兒就“嗖”的一聲飛奔出去。

速度之快,江月夜差點一個不穩從馬背上栽下來,好在傅雲清這家夥不算喪心病狂,及時的托住了她的手肘,這才讓她穩住了身形。

江月夜大怒:“你幹什麽!快停下來!”

傅雲清在她耳旁低低的笑:“別怕,放輕松。”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江月夜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下來。這一放松她就感覺到周遭的風景、空氣都在迅速後退,而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開闊。

不一會兒,面前就出現一片蔥郁的竹林,端的是綠海滔滔,春意盎然。

江月夜忍不住問:“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別走太遠了,林茗看不見我會擔心的。”

“我給她留了記號,如果她夠聰明的話,找到我們不成問題。”傅雲清繼續打著馬兒往前,直到兩人來到一片綠油油的草坪上,他才漸漸放慢速度,等馬兒徹底停住了,他翻身下馬,把手遞給馬背上的江月夜:“下來。”

江月夜想要打開他的手,然而看了眼一人高的馬背又悻悻的放棄,任由傅雲清托住她的手把她扶下去。

兩人漫無目的的在草坪上游走,傅雲清悠悠開口:“如夫人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嗯。”江月夜的聲音有一絲郁悶:“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結果,但是想想還是挺無奈的。”

傅雲清一下子就把她這種情緒理解成了是對禦玄風的惋惜,語氣瞬間就僵硬起來:“是嗎?要不然江小姐覺得應該是什麽樣子?如果他不納如夫人,你是不是就會接受他?”

江月夜一楞,半響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呢!我嘆息是因為我覺得蕭若薇拼了命才換了一個妾的身份!換了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男人既然要女人從一而終,那他自己首先就要學會尊重女性!”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就憋在心中的話,不知怎麽忽然說了出來。

江月夜這下才發現自己有些失言,想要解釋,可看見傅雲清楞楞說不出話的樣子,她忽然什麽也不想說。

哪怕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眼光看她又有什麽關系,如果要她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丈夫,她是說什麽也做不到的。

許久,傅雲清都沒有說半個字。

江月夜覺得這場郊游已經沒了任何繼續的必要。道不同不相為謀,與其以後分道揚鑣,還不如不要開始。

想到這兒,江月夜看了看遠處重巒疊嶂的山峰,深吸一口氣,就準備獨自離開,誰知道才走出去一步,她的肩膀就被一雙手緊緊的縛住:“如果我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什麽?”江月夜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這話從何說起。我們不過只見了幾次面而已,你怎麽能……”

“你看。”傅雲清不由分說從懷中摸出一個玉佩。

晶瑩剔透的紫色瑪瑙散發著迷人的光澤,江月夜一下子便被吸引住,口中的話就吞了回去,伸手拿了玉佩,只看一眼,她就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這怎麽可能!你怎麽做到的?你……”

她有太多話想問,想問傅雲清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明明一點預兆都沒有。想問傅雲清用了什麽方法把她的樣貌刻進瑪瑙裏的,這樣做是不是費了很多心思?

可是話到嘴邊,看著傅雲清燦若星辰的眸子,江月夜忽然很不爭氣的吞了一口口水,引得傅雲清低低的笑起來。

沙啞而略帶磁性的聲音說不出的好聽。

江月夜赧然,剛想嗆傅雲清一句,遠處就響起林茗大聲的叫喊:“小姐,你在哪兒?小姐,聽見就應我一聲!”

江月夜張開嘴打算回應,卻被傅雲清忽的伸手捂住。不僅這樣,這家夥竟然還抱了她滾到地上,用長及膝蓋的草叢掩住兩個人的身形。

江月夜忍不住想笑,這家夥怎麽這麽蠢,竟然做這種欲蓋彌彰的傻事。

然而她的笑還沒來得及溢出喉嚨,立馬又僵在了原地,因為傅雲清灼熱的呼吸就噴在她耳朵邊,帶著一絲情動的低喃:“夜……我好想你。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在想,所以我主動向皇上請纓,就是為了來看看你,順便證實一下我對你的感情到底屬於哪一種。”

“哦?”江月夜意味深長的問:“那……屬於哪一種呢?”

“我喜歡你。”

最簡單不過的一句告白,然而配上傅雲清此刻認真又小心翼翼的表情,江月夜覺得整個天空瞬間亮了起來,心裏那些不知名的黑暗也全都潰散,整個世界只剩下傅雲清的目光和微笑。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遲鈍的發現,眼前這個一直被她看成是冰塊兒的男人,竟然有一顆異常溫潤的心。

讓她得到溫暖的同時,也得到了世間最美好的一刻。

也許……並不只是他喜歡她。

江月夜剎那間笑起來,宛如桃花一樣忽然綻放,美得讓人挪不來眼睛:“好啊,如果你能一直喜歡下去,我就答應你。”

說完這個,她便站起了身,朝著林茗招手:“林茗,我在這裏。”

跟屁蟲

吳大桂並沒有死,吊著一口氣被流放三千裏。

吳姨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蕭玉平惱恨吳姨娘和他大哥沆瀣一氣,把他的老臉都丟光了!他本不欲再理會這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可大夫偏偏診出她有了身孕,蕭玉平只得平心靜氣的勸慰。

“你啊,就是摘不清。你大哥荒唐這麽多年,你給他擦的屁股還不夠多?”蕭玉平握著吳姨娘的手,眼裏是難得的憐愛:“你聽我的,現在你有了身孕,就別管他的事了可好?這次他得罪了欽差大人,就是我想保他也是束手無策。”

吳姨娘歪在床上,淚珠子像雨水一樣不停的掉:“你說得輕巧。他就算再不是東西,也是我哥哥。我父母早亡,他含辛茹苦養育我十幾年,我能說不管就不管嗎?”說著就捏了粉拳去打蕭玉平的胸膛:“都是你,都是你!你要是動作迅速一點,早點給他定下江小姐,他哪裏還會做傻事?不做傻事,現在可就什麽麻煩都沒有,也不用老遠的去那種地方受苦!”

吳姨娘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蕭玉平就不可避免的想到傅雲清對他的敲打,心煩意亂之下,他丟下一句:“這都是他自己作的,能怪誰!我勸你你不聽,那你自己想主意去吧,我不管了!”然後就揚長而去,留下掛著淚珠目瞪口呆的吳姨娘。

不一會兒,屋子裏的哭聲更大了,幾乎要把房頂給掀開。

一個丫鬟模樣的下人悄悄摸進房裏,把門窗都掩了,才走到床邊勸道:“姨娘,快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你是誰?”吳姨娘看著來人,目光有幾分淩厲。

她現在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如果正屋裏的那個要使什麽手段,她絕不對束手待斃。

莊大妞展顏一笑,圓圓的臉頰透著幾分討好:“我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在堂屋伺候的。聽見姨娘哭得傷心,老爺讓我來勸勸。”

聽說是蕭玉平差遣來的,吳姨娘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嗯。給我倒杯水來。”

哭了半天,她也累了。事實上她也知道她大哥這次是真栽了,可是不努力一把心裏又梗的慌。好在現在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就算救不了她大哥,以後九泉之下也有了說頭。

莊大妞聽話的幫吳姨娘倒了水,一邊扶著吳姨娘喝一邊說:“要奴婢說啊,這事兒也不能怪老爺,要怪就怪夫人還有那位江小姐。要不是她們,姨娘的大哥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吳姨娘喝水的動作一頓:“這話怎麽說?我大哥的事情和夫人有什麽關系?”

“姨娘不知道?”莊大妞故作驚訝的道:“前段時間夫人就悄悄兒的差了銀翠來您這邊打聽您的事,也不知道翡翠姐姐和銀翠說了什麽,夫人知道以後就天天笑得合不攏嘴巴。這不,還沒幾天呢,就發生了您大哥這事,我怕是夫人在老爺面前告黑狀呢。”

聽了這話,吳姨娘才想起來莊大妞說她是夫人身邊的,禁不住疑惑道:“你不是夫人的丫鬟嘛,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莊大妞故意苦著臉,仿佛受了多大委屈:“我不過是個站堂的丫鬟,夫人哪記得我啊。我告訴姨娘這些,完全是因為我恨一個人。而這個人,只要誰沾到誰倒黴,姨娘的大哥也是被她害了!”

“你說……”

“江月夜!”莊大妞恨恨的,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咬出江月夜的名字:“就是這個賤人!害得我家破人亡不說,如今還淪落到給人做丫鬟,我與她此生不共戴天!”

吳姨娘頓時驚愕,莊大妞趁機煽風點火:“姨娘,不是我說,您現在有了身孕,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爭上一爭。夫人這些年來什麽都跟您做對,這次又借機報覆,才讓您大哥得罪了貴人。姨娘如果有心為您大哥報仇,就一定不要放過這兩個人,尤其是江月夜。”

吳姨娘想起自家大哥這一去再也不可能回來,心裏就燒起一團火:“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就達成一線,接下來可不就該狼狽為奸?

莊大妞埋頭邪邪一笑,等再擡起頭來,又恢覆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很簡單,姨娘只需要和一個人合作就可以了。”

“誰?”吳姨娘壓低聲音問。

“二小姐,如今的如夫人。”莊大妞信誓旦旦的說。

然而康氏這邊卻一百個冤得慌,吳大桂的事情,她本是想推波助瀾一下的,可是手還沒伸出去,吳大桂就自己撞槍口上去了,也不知道天下怎麽會有這樣蠢的人,實在是蠢到家了。

可一件事順了心,難免就有別的事讓人發堵。

康氏氣得摔了房裏好幾個花瓶,惡狠狠的道:“賤人,那個賤人,她憑什麽懷上孩子。你沒看見,老爺聽說她有了身孕高興成什麽樣子,當初我懷知樂的時候也不見他這麽歡喜!”

徐媽手足無錯的站在一邊,扶花瓶也不是,撿碎片也不是,索性什麽也不管,只顧著勸人:“夫人,您就想開一些吧。哪怕吳姨娘有了身孕又如何,生了兒子又如何,夫人有大少爺和二小姐,誰也越不過你去,更別說一個還沒長成形的奶娃娃了!”

夫人平時腦袋比誰都清醒,可一旦吃起醋來,智商就比一個小孩還不如,徐媽真是哭笑不得。

康氏的聲音充滿怨懟:“奶娘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看不慣,那賤人人前嬌滴滴,人後耀武揚威的模樣。從前就已經這樣,這回她有了身孕,更別提怎麽嘲笑我了。”

徐媽給康氏倒了一杯水,搖了搖頭說:“夫人,你怎麽不想想,照目前的情況,我們估計在洛城呆的時間也不長了!等進了京都,您是正經的夫人,而她是地位低賤的妾室,京裏又是等級如此森嚴的地方,根本沒有她的立足之地。到時候,就算她有了孩子,也只能伺候夫人左右,夫人又怕什麽呢?更別說,夫人還有大少爺和二小姐,別人只會看見夫人的風光,至於她,夫人就讓她窩在府裏發黴好了。有她纏著老爺,夫人也不怕再有人進門給您添堵。“

一番話,輕易的就把康氏給說服帖了,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

“傅公子,我要去談生意,你跟著幹什麽?”江月夜無奈的看了看坐在車廂裏,一臉悠閑的傅雲清。

自從那天表白過後,這家夥就一直跟著她,動不動去江家做客不說,人前人後還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明明春風般溫暖的笑容,硬是給人一種寒風般淩冽的錯覺,江月夜深感頭疼。

傅雲清笑著朝江月夜靠過去:“有我在,你不管做什麽都會很輕松不是嗎?所以,江小姐應該感謝我才是。”

“你……”江月夜忍不住指上他的鼻子。

心裏一陣腹誹:你丫的能不能不要這樣,好想一巴掌扇飛你啊。

兩個人唧唧歪歪的鬥著嘴,沈府很快就到了。

這次,江月夜是打算和沈千辰談合作來著。現在不管是精品店還是點心鋪或者火鍋店,每一個都運營得非常紅火,而借著她最近名聲不錯,推出小畫書正是時機。不過這次江月夜不打算自己搞了,沈家是洛城最大的商業巨頭,交給他們會比她自己倒騰事半功倍。

沈千辰攜明珠在門口迎接,江月夜無視身後的跟屁蟲,笑嘻嘻的打趣:“好啊,都明目張膽同住一個屋檐下了,還不預備辦喜酒?難不成要等到孩子出世了,才舍得出我這份媒人錢?”

明珠暧昧的上前挽住江月夜的手臂:“你還說我們,我還想問問你和欽差大人是怎麽回事呢。”

“什麽怎麽回事?”江月夜眨眼睛:“傅大人是看我一介小女子無人照料,又發生了之前的歹徒事件,所以好心送我一程而已。”說著便回頭瞪向傅雲清:“傅大人,您說對嗎?”

沈千辰清楚傅雲清的來頭,自然不會把人拒之門外,且站在一邊客氣的做著有請的手勢,傅雲清含蓄的點了點頭,這才擡步往沈府走,一邊走一邊回答江月夜的話:“江小姐這麽說,好像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啊。沈公子,早就聽聞洛城沈家富甲一方,今日有幸來做客,是沈某的榮幸。”

“哪裏。”沈千辰笑著把人迎進去,下人上了最好的春茶,他才道:“江小姐上次和我提到的合作,我非常感興趣。我們沈家的商行遍布全國各地,江小姐舍得把商品放在沈家的商行裏,必然能暢銷全國。”

說舍得,主要是利潤要半分。

江月夜笑著頷首:“就是知道可以掙大錢,我才腆著臉找沈公子你合作的嘛。要不然以我這點小玩意兒,沈家估計還看不上呢。不過呢,既然是合作,我也會盡量讓你們的利益最大化。不如,沈公子再聽聽我的計劃如何?”

禮物

其實江月夜的計劃很明了。

這幾日,她已經借用賑災的名義把定制的袖珍版小畫書還有小玩偶散發出去了,利用全城百姓對災民的同情,承諾只要是賣掛飾掙的錢,將一文不留全用於賑災。這樣一來,百姓們為了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又見自家孩子喜歡,也就更舍得出錢,小畫書的市場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打開了。

現在,很多孩子已經被小丸子迷住了,加之小玩偶就是小丸子的縮小版,孩子們愛屋及烏,幾乎不舍得放下。

而下一步,江月夜就想推出家族版玩偶套裝,比如現代的芭比娃娃,維尼熊等等,順便借用小畫書鞏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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