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關燈
長袍因此劃出一個優雅的弧度。

薛玲瓏的父親見狀也跟著一起走過去。兩個人率先在紅木雕花的椅子上坐下來。

繆英男的父親是行伍出生,對這些歌舞書畫什麽的不是很感興趣,英挺的面貌此刻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夏子萱的父親和雲**的父親同是文學界的佼楚,一個為祭酒,一個為博士。

祭酒乃是眾博士之首。

而雲祭酒又和夏博士一直不對盤,雲夏兩家的關系因此也比較疏遠。

這一點從雲**和夏子萱的關系上也能可窺一二。

江月夜心中暗笑,搞半天沈千辰請來的全都是她朋友圈的家長啊。

這架勢,是拼爹來的麽?

她自我娛樂的吐槽了一會兒。

正要把目光轉開,一個身材高挑、眉目細長的俊俏公子忽然闖入了眼中。

江月夜眨了眨眼睛,仔細瞧了瞧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那個俊俏的公子哥竟然是繆英男!

這丫的竟然也女扮男裝出門!

女扮男裝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跑來這裏幹什麽,難不成也和她老爹一樣是來友情參與?

就在江月夜好奇的時候,繆英男已經一步一跳的上了貴賓席位。

她悄悄的站到繆都尉的身後,然後擡起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繆都尉轉過頭來,在見到繆英男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英兒?你跑來這裏幹什麽?”

繆英男壓低聲音說:“前幾天就聽下人說有個公子來請爹出席什麽演唱會,爹起初就不肯來,但後來卻又被說服了,我就好奇是什麽樣的宴會。能讓從來都說一不二的爹你改變初衷。嘿嘿,所以就跟來看看了嘛。”

繆都尉濃眉一豎:“爹這是出來應酬,你還當是什麽好事不成?要你娘知道你又女扮男裝溜出門,看她不打斷你的腿!”

“啊!”

繆英男洋裝害怕的捂住嘴驚叫一聲,隨後氣死人不償命的道:“若是娘知道爹來參加這種宴會,估計就不是打斷我的腿而是打斷爹你的腿了!”

“鬼丫頭!”繆都尉豎起手指戳著繆英男的腦門兒。

不一會兒陳秋霜和廖怡紅相繼走上了舞臺。

坐在首排貴賓席上的繆都尉見狀對繆英男道:“演唱會馬上要開始了。既然都來了,就坐在我後面看看再走。雖然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表演,但是也別太過看低別人,平常心對待即可。”

繆英男來之前也打聽了幾句,知道這是全城的青樓聯合舉辦的盛會。

心中雖然沒太多期待,但是相應的也沒多少唾棄,畢竟妓/女也有妓/女的生存之道,她既然不屬於那類人,也就沒必要置喙什麽。

這會兒聽他爹這樣說,她也讚同的點點頭:“宣傳做得還是很有新意的,至少不會讓人反感。爹你看你的,我……”話說了半句,就瞟到了角落裏的江月夜,當下便轉了話頭道:“我看見一個朋友,過去打聲招呼。”

說著便一溜煙的跑了。

繆都尉只得搖了搖頭,然後轉過頭去專心聽臺上的開場。

陳秋霜和廖怡紅站在舞臺中央,一人一句拉開了演唱會的序幕。

盛會

“各位洛城的父老鄉親,大家好。感謝大家於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演唱會,這是一場青樓之間的盛會,也是一場精彩紛呈的表演。洛城所有青樓名館,借此給大家獻上這場視聽盛宴,大家若是覺得有趣,不妨以熱情的掌聲來給於我們支持。”

陳秋霜的話才說完,臺下就迸發出激烈的掌聲。

人群裏有部分觀眾是特意安排的,為了煽動氣氛陳秋霜可謂是煞費苦心。

廖怡紅輕擡雙臂,掌聲便停下來:“首先,讓我們以激烈的掌聲歡迎各位前來參加盛會的尊貴嘉賓。”

又是一陣熱情的歡呼。

廖怡紅的語氣一下子鄭重起來:“其次,我們要特別感謝郡守蕭大人的不拘小節,紆尊降貴為我們的盛會助威。再次,也讓我們對繆都尉,薛禦史,雲祭酒,夏博士還有沈豪沈老爺予以真心的歡迎。”

“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才讓這場盛會更加圓滿,也讓大家對盛會的期待更上一層樓。”

陳秋霜抑揚頓挫的嗓音一出來,頓時給整個場面帶來一種震撼的力量,臺下的觀眾情不自禁的就拍起手來,一時之間掌聲猶如雷鳴一般。

參雜著嬉笑怒罵,這場演唱會順利開始。

首先上場的是迎春閣。

為了壓住場面,把觀眾的情緒引向最高點,第一場表演便是團體舞,由迎春閣新收的小花旦們激情奉獻。

當如花似玉的面孔,散發著青春氣息的小姑娘們一上來,臺下的觀眾幾乎是瞬間就被吸引住了視線。小姑娘們白生生的胳膊,配上一身粉嫩撩人的裝束,著實讓人眼前一亮的同時又心跳加快。

江月夜捧著果汁看著眼前的場景,一種成就跟油然而生,正自顧自歡心著,繆英男的手就拍了過來:“江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你。”

江月夜朝她笑:“我穿成這樣,你居然也能認出來。”

繆英男彎起嘴角,在江月夜身旁坐下來,本來就是預留的位置,倒是讓她撿了個便宜:“旁人恐怕夠嗆,但是我偶爾也會女伴男裝,深知其中奧妙,所以能一眼把你認出來。”

“看出來了。”江月夜打趣她:“看你和繆都尉的言談,就知道都尉肯定寵你,要不換了誰,也不敢向你這般明目張膽的亂來。”

繆英男的爽朗,讓江月夜生起幾分欣賞,說起話來也就格外放得開。

繆英男看著場上搖曳多姿的舞蹈,柔美中帶著一絲硬朗,比以往那些柔若無骨的舞樂多了幾分剛毅的味道,這讓她有些意外:“還說沒有?我面前不就坐著一個。咦,你說這個舞怎麽好像和平時看的不太一樣,媚也媚,不過好像順眼多了。”

“呵呵。”江月夜閣下杯子,笑著說:“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平時不愛看這些,她們能獲得你這位大小姐一句‘順眼多了’,也算是誇讚吧?”

繆英男轉過頭來看著江月夜,兩個人頓時笑得更加大聲了。

不過一個人的出現讓江月夜的笑戛然而止。

羽墨對江月夜來說已經快要變成一個幽靈,成天陰魂不散:“江小姐,我家公子說與其在這裏擠著,還不如和他做個伴。”

“作伴?”江月夜翻白眼:“你家公子不是上次就和我告別了嗎,怎麽還沒走?”

羽墨低著頭,一臉的苦相:“這,這我哪能知道呀!公子派我來邀請江小姐,我也只是按吩咐辦事,別的不敢多問。”

言下之意,江大小姐,您就甭為難咱這些當屬下的了。

江月夜忍住扶額的沖動,轉頭和繆英男耳語:“繆姐姐,有個朋友找我,我失陪一下,你好好在這裏觀看。”

繆英男看了羽墨一眼,他腰間的佩劍讓她眼睛一亮:“怎麽,是這個家夥威脅你,你並不是很願意去?”

“也還好。”江月夜站起身來:“主要是欠人人情不好推拒,這麽精彩的表演,錯過了我也會覺得可惜。”

羽墨忍不住插嘴:“江小姐,公子就在不遠處的鳳凰樓,在那兒也能觀看這邊的表演,這個您就不用擔心了。”

繆英男見江月夜為難,忽然心上一記,上前一步就抽掉了羽墨的佩劍,揚著手說:“既然是請人,那就要拿出請的誠意來,要麽你把這佩劍留下,要麽你就從我手上搶回去,這樣我也好不怪你的擾人之責。本來江小姐是陪著我觀賞來著,如今你要把人借走,怎麽能不跟我打個招呼?”

羽墨沒想到自己一個疏忽,竟然會被面前的人搶走了貼身攜帶的兵刃,一時楞在那裏,等回過神來繆英男已經愛不釋手的摸上了他的佩劍,他趕忙出聲:“這位公子,剛才算在下唐突,只是這佩劍乃是別人所贈,輕易不能送人,還望公子能還給我。”

繆英男卻偷偷向江月夜眨眨眼睛,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男子漢大丈夫,別婆婆媽媽的。想要取回佩劍,就正大光明的從我手上搶回去。”

說著便從人群中跑了出去,動作行雲流水,身輕如燕,一看就是有幾把刷子。

江月夜心中好笑。

這繆英男看上了人家的佩劍不說,居然就這麽明目張膽的給搶了過去,看來羽墨想要拿回自己的兵器,還得費一番功夫才行。

就是不知道這兩個人,誰的武藝會更高強一些。

不過羽墨既然是禦玄風身邊的一等護衛,必然是武藝超凡的,上次在迎春閣他出手救明珠的時候江月夜也是見識過,這次繆英男恐怕會吃癟。

羽墨差點就追出去了,卻硬生生止住了步子,看著江月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江月夜揮揮手:“還不快去追你的劍?你家公子在哪兒,我自己去找他。”

羽墨頓時笑起來:“鳳凰樓最頂層,整一層都被公子包下來了,您徑直去就行。”

“知道了。”江月夜擺擺手:“去吧,我朋友是故意逗你玩的,別傷了她。”

羽墨對江月夜一抱拳,這才火急火燎的追出去。

此刻舞臺上的第一支表演已經結束,現場的觀眾熱情高漲,歡呼聲鼓掌聲此起彼伏,連貴賓席的幾位大人都忍不住互相交頭接耳,頻頻點頭的模樣顯示出他們對這場表演的讚賞。

江月夜怕待會陳秋霜找她,就對江月白說:“二哥,你在這兒看著,一會兒要是陳秋霜或者誰找我,你就跟她們說我的去向。看這個情況,應該出不了什麽亂子,萬一真的有什麽事發生,你再到鳳凰樓來叫我。”

“你不讓我陪你去?”江月白有點不樂意。

江月夜拍著他的肩膀:“我不是不讓你去,而是這邊的事情更重要,需要你在這裏壓陣。如今大哥臨考在即,你也要學會獨當一面不是?成天跟在我後頭轉來轉去,當心你愛慕的女子笑話你。”

“我沒有愛慕的女子。”江月白悶聲悶氣的道,不過很快又釋然了:“既然三妹都這麽說了,我就照你說的做吧。不過,萬一有人膽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饒他。”

江月夜好笑:“誰能欺負了你三妹我去?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當然,這是笑話。

禦玄風若想誠心欺負一個人,恐怕這天底下還沒有能與之抗衡的勢力。

她也就是占在禦玄風對她還有幾分忍讓的基礎上敢這麽“放肆”的。

……

江月夜沒想到禦玄風這邊竟然還挺熱鬧。

除了他和傅雲清,蕭知樂和蕭霖也在場,最奇特的是,竟然連薛玲瓏的哥哥也在。

薛濤為她開門的時候還沒認出她來,等她和禦玄風說了幾句話之後,才恍然大悟過來:“我沒想到,竟然是江小姐。江小姐穿成這樣,我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兒。”

江月夜忒一眼禦玄風:“我這也是為了方便辦事,你若要怪就怪禦公子好了,他明知道是我也不先告訴你,肯定是想看你出醜。還有,你身邊的那位蕭公子也不是好人,他們一起合起夥來哐你呢。”

“哈哈。”禦玄風先笑起來:“江小姐一向口無遮攔,薛公子可別被她的滑頭騙了。”

蕭知樂也道:“就是!一手策劃了眼前的盛會,卻不聲不響的躲起來,讓我們這些人腰包空了還找不著怪的人。薛兄你說我們虧不虧?”

薛濤摸摸腦門,有點找不著北。

蕭霖這才說上話:“薛公子,看來只有我和你同病相憐。沒辦法,誰讓我們眼睛沒有他們厲害,一下子就能把人認出來。”

“呵呵。”薛濤想起江月夜和夏子宣十分要好,面上多了幾分親切:“所以還是怪我,是我眼拙。不過,下一次若是再見江小姐,恐怕不管江小姐畫成什麽樣我都會認出來了。畢竟,能讓這麽多位公子刮目相看的,一定就不是一般人。且看這場演唱會,設計得如此精心,當真是手筆不凡。”

薛濤是薛家的嫡出長子,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自然有幾分眼力。

能被蕭知樂誇讚的人,必然有她的過人之處,更別說那位身份神秘的禦公子。他今天會來這兒,除了因為對這個演唱會好奇,也因為蕭知樂的邀請,既然是這樣,蕭知樂欣賞的人他也一樣會認真對待。

更別說他在夏府的時候就見識過這位江小姐的巧舌如簧。

江月夜卻覺得,這位薛公子是一個脾氣不錯的謙謙君子,夏子宣嫁給他,必定能過得如意。

聽薛濤提起演唱會,眾人便一同往舞臺上望去。

宛如雪精靈般的明珠拖著長長裙擺出現在舞臺上,白衣如雪,沒有一絲雜質,白的純粹又剔透;黑發如墨,纖塵不染的面容聖潔而又輕靈,比起九天玄女也不遑多讓;只見她輕輕走向舞臺中央,而不知何處突然飄來一架秋千,她就這麽緩緩的坐了上去。

嘴邊哼起一首《天下無雙》。

打鬧

江月夜仿佛看見了一個活生生的小龍女,仙姿玉貌,一首動人的歌把眾人都唱醉了。

今生因你癡狂,此愛天下無雙。

沈千辰不用說,早已經被這煽情的歌詞給弄得淚眼迷離,就差沖上舞臺給明珠一個大大的熊抱了。

正當大夥兒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街角處忽然冒出兩個打得火熱的身影,定睛一看,可不正是羽墨和繆英男嘛。

羽墨剛要把辛苦搶回來的佩劍插/進劍囊裏,繆英男的長鞭就甩了過來,火紅的鞭子頓時纏上他的腰身,羽墨反應過來錯身讓開,哪曉得繆英男卻不罷休,兩個人因此又纏鬥在一起。

不過看狀況,繆英男的身手還是被死死壓制住的,只是羽墨介於身份不好太過分,這才給了繆英男反擊的機會。

禦玄風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隨意的招了招手:“雲清,那下面是怎麽回事?和羽墨打鬥的人是誰?”

傅雲清往窗子邊靠了靠:“身手還算敏捷,不過不用擔心,她身上沒有殺氣。”

自從被行刺了一次,他們這行人也開始格外小心了起來。

江月夜怕他們誤會,到時候給繆英男招去什麽不必要的麻煩,趕忙說:“那個……那個穿紅衣服的是我的朋友,剛才羽墨去找我的時候兩個人因為一把劍起了點小沖突,不過應該沒什麽大事兒,俗話也說不打不相識,也許兩個人因此成為朋友也不一定。”

禦玄鳳聽了這話似笑非笑的轉過頭來:“原來是江小姐的朋友,怪不得身手不錯。只不過江小姐交友一向這麽廣泛的麽?”

因為隔得遠,屋子裏的人一下子沒能認出繆英男是女孩子。

禦玄風忽然這麽問,意味就變得十分暧昧不明了。

敢情是說她不懂男女之別,隨隨便便就和男人“稱兄道弟”。

江月夜一口氣沒提上來,盯著禦玄風咬牙道:“是呀,若不是當日誤交損友,又怎麽會有禦公子的這一場興師問罪?”

拐著彎把禦玄風罵了一頓。

禦玄風這個人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點,人家交不交朋友交什麽樣的朋友關他什麽事。

蕭知樂卻不禁為江月夜的這句話捏起了冷汗,在場除了傅雲清就數他最清楚禦玄風的身份,更別說連他老爹都對這位太子殿下畢恭畢敬,江月夜這樣說話難免會有得罪這位太子殿下的可能。

哪曉得禦玄風不僅不生氣,反而笑瞇瞇的吩咐:“雲清,找人下去把兩個人都喊上來。被江小姐這麽一說,我倒是對他這位朋友有了些興趣,不妨大家叫到一起認識認識。”

沒一會兒,羽墨和繆英男就被請了上來。

羽墨倒還好,手柄鑲著寶石的佩劍完好無損的別在腰上,臉上的表情也是平靜不帶一絲難堪。反觀繆英男,一張小嘴不自覺的嘟起,進門以後眼睛也一直沒離開過羽墨,看表情就知道她對於羽墨身手比她好這件事還是很不服氣。

禦玄風向羽墨望過去:“怎麽回事?”

羽墨看一眼江月夜,低著頭說:“屬下失責,還請公子責罰。”

閉口不提繆英男搶他佩劍的事情,大概也是因為江月夜跟他說過繆英男是鬧著玩的。

羽墨不說實話,禦玄風也懶得再問他,反而把視線投向了繆英男:“這位公子,你是江小姐什麽人?”

“啊?”繆英男一時沒搞清情況,張著嘴一副驚訝的樣子。

轉眼她才看見旁邊的江月夜,剛要說話,禦玄風卻已經率先出了聲:“剛才和你打鬥的人我的護衛,看公子的樣子,似乎對羽墨的身手不太讚同。要不這樣,我讓羽墨放開手腳和你打一場,你也同樣盡力而為,這樣不管誰輸誰贏對方都能心服口服。”

繆英男想也沒想,就回道:“好啊,剛才我之所以輸給他是他乘人之危,這一次我一定能一雪前恥。”

江月夜見這狀況心中真是著急,很明顯羽墨的身手要比繆英男好得多,而兩個人能打得起來完全是羽墨不想她輸得太難看,這會兒被禦玄風下了死命令,羽墨就算不想出全力也不行了。

眼看這麽下去就只是繆英男吃虧的份。

江月夜情急之下就要上前,卻不想繆英男竟然給她遞了個“你別管”的眼神,在眾人赤/裸裸的目光下她率先走到了屋子中央,一副睥睨天下的表情向羽墨發起了挑戰。

羽墨只得慢慢吞吞的往屋子中央走去,邊走還不忘給江月夜暗暗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而他這番動作看在禦玄風眼中,不免又多了幾分別樣的意思。

難不成江月夜口中的朋友和她關系匪淺,所以她才這麽擔心,恨不得撲身上去維護他?

“羽墨,專心點。”這麽一想,禦玄鳳的口氣就變得冷凝了不少。

“是。”

羽墨應了一聲,旋即飛快的發出攻勢,而繆英男也不是毫無反擊之力的笨蛋,只見她身體在空中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擎起手掌就往羽墨的後背劈去,羽墨原地一個回身,竟像是後背長有眼睛一樣躲開了繆英男的襲擊,兩個人你一招我一招的竟然也過了十幾個回合。

但是,繆英男始終是技藝不精,漸漸的就開始不敵起來。

這時候羽墨也顧不得再放水,拳頭一伸就要擊中繆英男的胸口,情急之下繆英男往後仰去,本想避開羽墨的攻勢然後再借機發難,誰知她動作的幅度過大,原本松散的發鬢再也不堪累贅,頭上的絲絳連帶著固發用的玉簪就這麽毫無預兆的一骨碌全掉在地上。

繆英男齊腰的長發就這麽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大夥兒本來正看得心禁膽顫,沒成想會忽然發生這番變故,一個個都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場中。

還是江月夜率先反應過來,趕忙撿起地上的玉簪站到繆英男的身後,擡手隨意的給她盤了發鬢,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啊各位,忘記先告訴大家我這位朋友和我一樣也是女扮男裝的了。現在鬧成這樣,都怪我事先考慮不周,依我看,這比武還是就此中斷了吧,羽墨公子應該也不會和一個小女子當真的是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她的眼神卻是直直看向禦玄鳳的。

很明顯啊,禦玄鳳這家夥不知道吃了什麽**,非得讓羽墨和繆英男打一場,難不成不分個高下顯不出他太子殿下的威武來?如今好了,繆英男是女孩子,你一個大男人如此斤斤計較,也不怕別人說你心胸狹窄?

禦玄鳳顯然也沒想到是這麽個情況,當下臉色就有點難看:“羽墨,人家是女孩子你早說啊?你個大老粗,懂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啊?”

羽墨十分委屈:“屬下,屬下也不知道啊。”似乎也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繆英男回過神來,看向羽墨的眼神一下子從不服變成了崇拜:“沒事沒事,打架而已嘛,和我是男是女有什麽關系。我今天狀態不是很好,改天有機會我們再切磋。”

說著便友好的向羽墨笑了笑,倒是不著痕跡的替羽墨解釋了一把。

禦玄風聽了這話不禁好笑,對繆英男也生出了一絲好感,畢竟像她這麽爽朗不做作的女子太少了,迄今為止他也只是見過這麽幾個而已。難怪父皇也說洛城人傑地靈,因為其中兩個都是出自這裏。

想到這兒,禦玄風的視線又轉到了江月夜身上:“鬧了這麽一個大烏龍,都是我的不對,江小姐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我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嗎?”江月夜擺擺手,露出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表情:“被你們這麽一攪合,原本精彩的表演也錯過了。正所謂臺上一刻鐘臺下十年功,那些姑娘為了今日不知道訓練了多久,倒是你們,明著是來看表演實則心思都不在上面,想想我都為她們不值。”

江月夜這話倒是真心的,一想到大家為了出名為了盡善盡美都拼了命沒日沒夜的練習,如今雖然也獲得了大多數觀眾的喜歡,但是真正懂得欣賞的伯樂卻是極少的,更別說能夠運氣好遇上那麽一兩個。

被江月夜這麽一說,蕭知樂等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跟著他便站出來道:“為了不打擾幾位的雅興,也為了能夠‘對得起’表演者的付出,蕭某決定去下面好好欣賞一番。如果禦公子和傅公子不介意,我便帶著堂弟和薛公子先離開如何?”

說是為了去看表演,其實是不想當電燈泡。

沒看見太子殿下已經露出嫌棄的表情,恨不得把他們這些礙事的全都一個個丟到樓下去嗎。

禦玄風自然是欣然應允:“這樣也好。只是不知道這位繆小姐,是要和他們一塊兒下去,還是和我們一起在這樓上慢慢觀賞?”

繆英男沒想到話頭這麽快就到了自己身上,忍不住朝一旁的江月夜看過去,江月夜忽然靈光一動,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禦公子嫌棄我們礙事,那我們還是有多遠走多遠,眼不見為凈,哈哈。”

幹笑兩聲便拉著繆英男快步走到門邊,哪曉得手還沒摸到門框,就被羽墨擋了下來。

身後禦玄風的聲音充滿著警告,又似乎透著幾分無奈:“江小姐,沒事的話不妨留下來陪我看兩場?”

就這麽,屋子裏的人全都被禦玄風給趕了出去,原本熱鬧的房間頓時清靜下來。

此時舞臺上的人已經換了好幾個,正巧輪到怡紅院的當紅花魁菲兒獻藝。

菲爾一襲水墨畫長裙翩翩登場,玲瓏的曲線透著幾絲嫵媚,嫵媚之中又含著幾分書香氣息,讓人眼前一亮的同時頓覺清爽,實則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隨著她手扶羌笛,一曲柔情蜜意卻又不失瀟灑明朗的曲子傾瀉而出,一時間仿佛整個天地都是為她陪村一般。

江月夜看得入神,不料禦玄風卻突然問道:“你覺得她怎麽樣?”

“很好啊,簡直美得不可方物。”江月夜隨口一答,視線卻依舊停留在舞臺上。

心中不自覺的把菲兒和明珠比較了起來,不知道這兩個人要是比拼起來會是什麽結果,到底是清純脫俗的明珠更美,還是溫柔嬌艷的菲兒更勝一籌。

禦玄風眼中一閃而過惱怒的神色,強行把江月夜的臉掰過來和他面對面:“我是問,你覺得蕭若薇怎麽樣?上一次她不顧自己救了我,為了給蕭郡守一個交代,也為了我能心安理得,我決定把她帶回京了。”

風頭

江月夜楞了好一會兒才理解禦玄風到底在說什麽,木然的點了點頭:“這很好啊,既然你欠她的,就用她想要的彌補給她。”

聽了這話,禦玄風的表情更加不好了。

他盯著她看,她也默默的回視著他,直到兩個人的眼睛都開始酸澀,禦玄風也沒把心中的話說出來。

半響,終是拂袖而去。

江月夜眨了眨眼,看著赫然關上的門扉,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禦玄鳳今天,果然是不對勁。本來已經走了的人忽然又沒走,一會兒像吃了**一樣看誰都不順眼,一會兒又發神經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也不知道是什麽給鬧的,一點不讓人省心。

門外傅雲清清淺的嗓音若有似無的傳來:“殿下,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太傅不是說父皇讓我沿路把今年的收成都核實一遍?”禦玄風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既然路上的隱患都已經拔除得差不多了,我們這就回京吧。順便在路上把父皇給的任務漂漂亮亮的完成。”

“那……蕭小姐怎麽辦?”傅雲清看了看江月夜這邊,引得禦玄風的視線也跟著看過來。

許久,才聽他似嘆息似遺憾的道:“和蕭郡守知會一聲,他的女兒隨我們一同進京。”

……

禦玄鳳一行人走了好半天,江月夜才回過神來。

腦海裏那個乖張不羈的太子殿下終於離她遠去,可仔細一回味,卻又覺得什麽地方空落落的。

難不成她並不希望他走?

咯噔一下,江月夜被自己這種意識給嚇了一跳,趕忙甩甩頭把視線放到演唱會上去。

此刻菲兒的演出已經完美謝幕,憑借一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聞的笛音,菲兒自是贏得滿堂喝彩,毫無懸念的把排在她前面的禦香給壓了下去。如今迎春閣的四大花魁已然全部出場完畢,而怡紅院鳳儀閣等妓院的選手也所剩無幾,一場角逐下來,就數明珠和菲兒異彩大放。

但江月夜知道,迎春閣還有一個壓軸的。

果不其然,隨著陳秋霜的介紹,思春帶著她的相好重磅登場。

兩個人才站出來,臺下就哄鬧起來,很多觀眾已經開始不耐煩:“什麽嘛?剛才上的都是仙女級的人物,如今是沒人了嗎,給我們來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是什麽意思!”

“滾下去,滾下去……”

陳秋霜臉色也不好看,廖怡紅卻是一副高高掛起看熱鬧的姿態,她只得出面安撫臺下的情緒:“大家稍安勿躁,這對組合是我們迎春閣新推出的選手,大家別看她倆其貌不揚,歌聲可是非常好聽的……”很快她的聲音也淹沒在鬧哄哄的囂叫裏。

江月夜見狀暗道不好,拔腿就飛快的跑了下去。

她徑直進到後臺,也不管前面到底亂成什麽樣子,直接指揮配樂的樂隊開始彈奏,眾多樂器頃刻間撥弦而起,古箏,琵琶,箜篌,玉簫,各種各樣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把一首《套馬桿》表現得熱情如火。

隨著音樂的驟起,思春嘹亮的歌聲也隨之唱響。

當然她的相好也沒閑著,要麽是淺唱低吟的為她合音,要麽是風格獨異的來一段說唱,一時間只聽見兩人渾然天成的歌聲,像山吟,像水流。樸質無華的曲調回蕩在廣袤無垠天地間,一下子就把那些臉朝黃土背朝天的民眾震撼住了。這樣一來,也就沒有人再顧得上發鬧騷。

一曲唱罷,相較於之前的靜默無聲,這次臺下直接是激動非凡。

有人已經忍不住喊出聲:“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有人竊竊私語:“誒,這歌好啊。剛才那些好聽是好聽,但是老子除了看姑娘長得好看硬是一個字沒聽懂,現在好了,這淺顯的歌詞,這熱情的調調,老子也能跟著哼幾哼勒。”

陳秋霜見情形轉好,也沒有讓思春和毛子先下去,而是高呼一聲:“大家還想不想聽啊?”

“想,再來一首。”臺下的回應聲震天動地。

演唱會除了坐票和vip席位需要花錢買,站票全都是免費的,因此那些擠在後方看熱鬧的平頭老百姓比起前方的人多了十倍不止,這才造成了目前壯觀的局面。

陳秋霜見風使舵,旋即就讓思春和毛子再上場唱起來。

她倆事先也已經準備充足,江月夜譜了不下五首鳳凰傳奇的歌給她們,如今也夠她們顯擺個夠了。

趁著這個過度,江月夜趕忙抽身到後臺去,把所有的姑娘都召集起來,一個個的監督她們換好衣服,等思春和毛子演奏完,她就要借此機會借這個舞臺來一場時裝秀。

如此多的觀眾,數不清的非富即貴,這個時候做宣傳,再好不過。

事實證明,江月夜的舉措十分明智。

這一天,這一場史無前例的演唱會,不僅成就了迎春閣的老大地位,也把她的江氏服裝推向了最高峰。

同時,明珠和菲兒也成了洛城眾多公子哥兒的嬌寵,而思春一改往日的沈寂,一躍而起獲得了中下農民階級的愛戴,並且那些樸實的百姓,並不會太多計較思春的身份,而是把她當做一種快樂的象征,他們認定是思春唱出了他們心中所想,給與了他們生活的熱情。

……

當江月夜忙著擴大江氏精品店規模的時候,江月華也迎來了他人生的第一場考試。

宋氏看起來比江月華本人還要緊張:“月華啊,早飯吃飽了沒有?要不要再添個包子,馬上就要上考場了,你可千萬得沈住氣啊。”

秦老頭在旁邊笑得一臉燦爛:“哎喲,侄媳婦兒啊,月華這只是考縣試,你就就緊張成這個樣子。往後還有府試,鄉試,造化好還得上金鑾殿參加殿試呢,到那時候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