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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財娘子》

作者:我心素簡

文案

想她一個名牌院校的設計系研究生,竟然在加班的時候被火燒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竟然還穿了!

穿了就穿了吧,竟然穿成了窮哈哈的小閨女!

上有兩位俊秀大哥,下有兩個萌貨弟妹,爹娘還是為了愛情私奔的古代小憤青。

老天,這個玩笑會不會開太大了?

PS:女主一生致力於發家致富成土豪,有什麽都不如有錢來得財大氣粗。o(∩_∩)o

內容標簽: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江月夜,傅雲清 ┃ 配角:江月華,江月白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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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閨女

因時節已處於深冬,看天色已然到了辰時初刻,可太陽就是遲遲沒有升起來,天空中灰暗得緊,再過五天就要過年了,這個時候趕上這種天氣實在不是什麽好兆頭。

南街街尾處,一個穿棉麻舊衣的婦人輕手輕腳的打開一扇院門,一絲冷風立即鉆了進去,冷得她連忙縮緊了脖子,她蹙著眉向大街上掃了兩眼,一雙翦水秋瞳波光盈盈的霎是美麗,可此時卻布滿了茫然,半響終於嘆息一聲,又將門從裏面關了起來。

她悄聲兒的沿著房廊往東面走,特別是在走過南廂房的時候顯得越發小心翼翼,生怕弄出點聲響來,吵醒了屋中正在熟睡的孩子們。

“娘?是你嗎?”睡得極淺的江月夜還是被她娘的腳步聲給驚醒了,迷糊中喊了一句。

“誒,是娘。”婦人慌忙停下腳步,不敢再繼續往前走,但是也沒推門進屋,隔著一塊兒薄薄的木板輕聲回應:“夜兒?無事,你再睡會兒。”

江月夜聽著她娘的聲音,神智有了幾分清醒,惺忪的視線從墻根下的窟窿裏看出去,忍不住問:“娘這是要去叫爹和哥哥們起床了麽?”

婦人一頓,嘆著氣道:“是啊,外面天色不太好,可若是你爹他們今日不出去幹活,那明日咱們就連米粥都沒得喝了……”

“怎麽?米缸裏又沒米了嗎,不是才借了不少?”江月夜摸索著下了床,將散成塊狀並且還透著一股子燒焦味的棉被全部蓋在小妹江月詩的身上,恨不得將她整個裹住,衣服都不需穿,她徑直向外走,邊走邊說:“既然天不好,就還是不要出去了吧,爹和哥哥們是在碼頭上幹事,不比在別處,容易出事。”

“娘也曉得這個。”婦人回過身來,望著屋子裏江月夜的影子低語:“可若是不出去,這日子要怎麽辦?眼見就要過年了,到時候恐怕就是碼頭也該歇了,總不能讓一家人餓著過年吧?大人還好,娘可真是擔心你們,年紀這麽小就跟著我們受苦,娘這個心吶,真真是揪得慌!”

“娘你說什麽呢!”江月夜一把拉開擋在門洞上的木板,臉上滿是嗔怪,接著便摟住她娘的肩膀,微微笑了笑:“這不能怪娘,更不能怪爹,要怪也怪這老天公,誰家不燒偏燒咱家,害的咱們連頓飽飯都吃不起了!”

“噓,別瞎說!”婦人豎起食指噓了一聲,忙捂住女兒的手對著天空祈語:“童言無忌,小女得罪了,望莫怪罪。”

江月夜無奈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暗道這古代女人就是封建,不就是罵了老天爺一句嘛,至於害怕成這樣麽?

沒錯,江月夜壓根就不是什麽古代人,她是穿來的。

一個從高等學府畢業的設計系研究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終於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第一間服裝設計工作室,不料卻在加班的時候遭遇停電,為了趕制客戶的緊急訂單,她只能挑蠟燭夜戰,哪曉得婚紗沒做成,反而把自己燒來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所以說這人要是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

要問這裏什麽朝代?抱歉,據她多番明裏暗裏的打探,這裏什麽朝代都不是,她活生生的被現實給架空鳥。

巧就巧在,江月夜在現代遭遇了大火,而她穿來的這個江家也同樣被大火燒得只剩下房架子,好在火勢及時控制住了,才沒有連帶著將東南西的廂房都燒光,唯有倆夫妻的主屋受損最為嚴重,幾乎化為灰燼,可也正因為這樣,所有值錢的家當都在主屋裏,於是乎這個家就更窮了。

吱呀一聲,東邊的廂房門和西邊的廂房門同時被拉開。

率先走出來的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少年,他身上的衣襟已經特別舊了,可是卻沒有一點褶皺,五官端正,充滿著濃厚的書卷氣息,他停在屋檐下,望著江月夜的方向喊道:“娘,三妹,怎的起得這樣早?”

“睡不住了,便醒來早了些。”

婦人看見自家的丈夫也站在了門前,便松了拉住江月夜的手,規規矩矩的走過去,擡手幫丈夫系起了扣子,同時嘴邊還體貼的詢問:“昨晚睡得可還好?”

男人大約三十幾歲的樣子,眉目長得很秀氣,只是那眉宇現下卻陰郁著一片黑氣,語氣也有些急促:“還行,先別弄這個了,還是趕緊去上工要緊。”

他擡手揮開了妻子的手,轉身便看向他大兒,意思是走得了,再墨跡下去今天又什麽都做不成啦。

什麽都做不成,家裏就沒有錢進賬,沒有錢進賬,米缸裏就無法添糧,難不成還等著被餓死?

適才出現的那個少年便是江家的大兒,名換江月華,平時酷愛詩書,就算家中沒那個條件讓他去私塾上學,可他依舊舍不掉對念書的向往,沒事就撿些別人不用了的舊書來看,因他爹江照年也懂些文墨,所以他從小便是識字的,這麽多年過去,倒也不負他的堅持,詩文才情都養得不錯,真要比起來竟也不比那些個自持才子的小秀才們差。

江月華看懂了他爹的意思,回身就往屋子裏走,腳步在炕邊上停下,噙著不大不小的聲音喊:“月白?醒醒,該出門了,你要再不起床,爹可就要著棍子打進來了!”

“嗯?”名叫江月白的小少年在被子裏嗯唧一聲,翻了個身又立刻睡了過去,江月華無奈,只得伸手拉他的胳膊,一面拉一面勸:“你就醒醒吧,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昨日我們三個人扛米才掙得二十四文錢,今天你要不去,估計連半鬥大米我們都買不回來了!”

在這個架空的朝代裏,有些風俗是和中國古代差不多的,但是也有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並不是完全一樣,就比如市價的問題,在這裏一斤粗米是三文錢,而一鬥大米為十斤,十鬥為一石,也就是一百斤。肉類的話,一斤豬肉十五文,羊肉三十文,牛肉就要三十五文了。

江月夜自從來了這裏,說實話還沒開過葷,所以肉的價格的話她也只是聽來的,沒有實際去證實過。

江月華說得不錯,他父兄三人昨日掙得的二十四文錢,除了買得半鬥大米,外加一點蔬菜瓜果外,就已經一分不剩。家裏統共加起來有七口人,就是再怎麽省著吃,一天也是要吃好幾斤米糧的,更何況上上下下四個大老爺門兒,他與月白又正是年輕氣壯的時候,自然吃的多。飯桌上經常難見葷腥,光吃米飯的話又要增加一些,所以才在幾天內吃光了借來的米糧,唯有靠幾雙手出去掙來才能度日。

沒辦法,現在這世道都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卻極少。那日發生火災後,他們也是好不容易才從一個朋友家借來點米糧,這也還得多虧了月白的人際圈子廣,平時他那些狐朋狗友看起來都挺吊兒郎當的,沒曾想關鍵時候還有點義氣。只是哪家的情況都不好,又正好趕在了年前,各家都省著穿省著吃的等過年,開春以後才能播種有收成。

江月白模模糊糊中聽見他大哥在絮叨,吵得他睡覺都睡不踏實,他煩得當下就皺緊了眉頭,抱著腦袋嘟囔:“幹什麽呀,大清早的又叫我起床!昨天同你們出去,累得我腰都直不起來了,今天還去?是想把我累死你們才甘心吧!”

“瞧你這說的什麽話!”江月華聽他這麽說就有點來氣,都十幾歲的人了也不小了,竟然還這麽不懂事,家裏現在這樣困難,不苦一點哪能度過難關,心裏這樣想著他就一把扯掉了江月白身上的棉被,斥責道:“二弟!不是大哥要說你,你也該懂點輕重了,平時家裏有收入的時候你在外面怎麽玩兒我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下家中有了困難,你不跟著支撐一下誰來頂著?難不成還要讓四弟,三妹甚至小妹和母親來頂麽?”

其實確切點說江月白才十四歲,在現代的話還在上初中,哪能這麽早就讓他承擔這些?可是沒辦法,誰讓他生在古代呢,就連江家大兒江月華其實也才十六歲,但他如此早慧就是因為生在了這樣的家庭裏,每天要為吃飯穿衣發愁,就算在江家情況好的時候,也只是吃飯不用擔心而已。所以,世人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的確確是這麽回事不假。

江月白被他大哥一通好罵,身上又少了取暖的棉被,登時瞌睡就醒了,擡起臉不滿的瞪著他大哥,哭著腔嚷嚷:“你就會罵我,什麽時候都是這樣!三妹困在火裏的時候你說是我沒照看好她,四弟摔跤了你又說我只顧著玩兒,連父親去找隔壁鄰居借錢借不到你也說是我太頑劣惹得人家不耐,現在你又說我不懂事,不知道體貼家裏的困境,我哪裏像你說的那樣,我這幾天也在苦苦思索著該怎麽改善家裏的情況呀?你不想想,前幾日也是我好說歹說才讓哥們兒借了點糧食來接濟咱家,我今天是真的累,全身都痛,你就讓我歇息一天不行麽?”說著,一框眼淚就忍不住要掉下來,他趕忙昂起頭,生生將那些淚水全都逼回去。

江月華被江月白從頭到尾的數落了一遍,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倒也不是因為他二弟罵他,更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用,除了照顧弟妹幫扶父母,外加讀一點聖賢書,他就沒了別的本事,至少在這緊要關頭他竟然不能保證一家人的溫飽,實在愧為這家的大兒郎。

可這番話不僅江月華聽見了,因為聲音偏大,所以就連站了老遠的江月夜都聽得清清楚楚,這話聽在江月華耳裏都使他難過,更別說一家之主的江照年了,他適才本想也進屋去叫二兒的,但是這下卻怎麽都挪不動步子,面色一紅腳下一拐,眼看竟是要獨自出門去的樣子。

江月夜十分眼尖的捕捉到了江照年的動作,當下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鬼話,幾步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小手臂,半撒著嬌的問:“爹爹,你這是要去哪裏?大哥二哥都還沒出來呢,不等他們了麽?”

江月夜心裏打鼓,這要是讓他就這麽出去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別看大老爺們的好像胸襟寬,但同時自尊也強的很咧,萬一一個想不通出去燒殺搶奪什麽的,可就糟了!

她才穿過來,可不想一天好日子沒過就變成了單親,雖然這個爹看起來蠻坑爹的,但是也總比沒有的好,宋氏就更別說了,典型的古代女人封建思想,要是丈夫死了,估計不是上吊就是跳井的要跟著去,這個家已經夠淒慘的了,還是別再出啥幺蛾子啦。

唉,真是頭疼!江月夜哀怨的嘆息一聲,可一雙眸子裏卻依舊清明,看起來天真可愛至極。

抱頭痛哭

江照年乍然被人拉扯住,邁出去的步子便硬生生頓下來,側臉一瞧原來竟是三閨女,心頭的著惱頓時降下不少,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些,他伸手摸了摸江月夜的腦袋,聲色難堪的道:“不了,留大哥二哥在家照看你們,爹爹獨自一人去就夠了,旁的不說,不能委屈了你們,爹爹一個人也能讓你們吃飽穿暖。”

江月夜聽後癟了癟嘴。

看吧!就說這大老爺們的心氣高,這不已經較真上了?不過,沒看出來呀,這平常一不吭聲二不喘氣的老爹還挺有自信,說大話那可是要閃舌頭的哦!

江月夜眨著眼睛,繼續裝天真:“那爹爹你到底是要去哪兒?一定能借回銀錢買吃的麽?”

“這……”江照年聽了三閨女明顯帶著濃濃期待的問話後,眼神兒便下意識的往妻子那方看了一眼,宋氏的臉色看起來十分憔悴,巴掌大的瓜子臉蠟黃蠟黃的,唯有那一雙眼睛還殘存著生氣,她擡眼便望見丈夫遞過來的眼神,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搖了腦袋,江照年心下長嘆一口氣,洩氣道:“爹爹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借回銀錢來,但是終歸還是要去試試的,小夜乖,放開爹爹可行?”

江月夜狐疑的看看他爹又瞄瞄她娘,眼神兒轉了幾轉,直覺告訴她他們之間有貓膩!

不過這會兒也沒那閑工夫打探這些。

江月夜始終拉著江照年的衣袖不松手,直到看見他大哥與二哥出屋的身影,才撒歡似的沖上去,用一口兒童音說:“大哥,你快勸勸爹爹,他硬是要一人出去謀活路,我跟娘怎麽勸都沒用。”

其實在這當中宋氏一句話也沒說,江月夜之所以把她順帶稍進來,主要還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不過大概只要是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那婦人眼底深深的擔憂。

江月華一彎腰牽住江月夜的手,偏下頭輕聲兒的答:“大哥知曉的,三妹不用著急。”

說完他便徑直牽著江月夜往他爹那邊走,江照年定在位置上等自家的大兒過來,順便也朝著表情悻悻的二兒笑笑,示意他不用介懷,他二兒說的話一句不假,更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任性小兒,他這個一家之主是該有個當家人的樣子,不能平白招人笑話。

江月華帶著三妹走到他爹近前,江月夜為了不影響他們談話,特意松開了自己的小手,乖巧的站到宋氏跟前去。

此時江月白也正好跟上來同她們站在一處,江月夜瞥了一眼她的便宜二哥,猶記得她剛穿來的時候,四周都是濃煙和火苗,但他卻不顧自身安危,沖進火海裏找她,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哭泣,那樣子滑稽得不得了。

江月夜偷笑了一下,忍不住喊他:“二哥?”

“幹啥?”江月白回過頭,一口瑩白的牙齒程亮程亮的,大手掌猛的罩在江月夜的腦門上,笑道:“鬼丫頭,就你心眼最多!”

江月夜今年十二歲,在古代來說已經不算小了,古代的女子十五歲及笄,代表可以成婚,環境好的家庭甚至在十二歲左右的時候就給自家閨女找好了結婚對象,以免大了耽誤婚期。而且幾乎所有的家庭都存在同一種觀念,那就是到了十五歲還沒有人問津的姑娘一定就是有問題的,因為如果是香餑餑,哪能沒人上門?

對於女子是這樣,對於男子其實也差不多,像江月華這樣十六歲了還未訂婚的男子,已經算得上是耽誤了,只是江家的情況實在太差,誰會願意把自家好好的閨女家過來受苦?

江月華這一立住,身量竟然比他爹還要高半個頭,按說江照年的身形已經很偉岸了,江月夜用眼睛大約量了量,約莫就是一米七五左右的樣子,這麽看來江月華起碼也有一米八。

只見他略微低了低頭,註視著他爹道:“爹,你剛才對三妹說的話我跟月白在屋子裏全都聽見了,想必剛才月白發的鬧騷你也聽得一字不落,我知道爹你一心為我們考慮,不希望我們受苦,可是我們始終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不該說兩家話,我們兄弟雖然還不能撐起這個家,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是可以的,不能因為害怕吃苦,就讓爹你一個人操勞,兒子不敢不孝!”

說到這最後一句,江月華便腰一挺頭一昂,屈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兒,你這是做什麽!”江照年被江月華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彎腰去扶兒子,眼角忍不住有些濕潤:“都是爹沒用,這麽多年不能給你們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就罷了,這下更是連你們的嘴巴都糊不起了……”

“爹,您別這麽說……”江月白像是被他大哥傳染了一樣,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婆娑的膝行到他爹跟前,抹著淚水哭喊:“都是兒子的錯,兒子不該說那一番話,家中有難,就算讓我立刻去死又有什麽,我竟然還嫌累貪睡,我該死我沒用,我……”

後面那句毒話沒能說出來,因為宋氏已經一個踉蹌沖了上去,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就怕他再說什麽死啊死的混話,這個家破敗成什麽樣都成,就是一個人都不能有事,否者她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江月夜猛的瞪大了雙眼,完全沒明白眼前這是什麽狀況。

靠!能不能不要這樣,如果抱在一起哭就能解決問題的話就不會有那麽多枉死的人了!

院子裏淒厲的哭聲一聲接著一聲,抽泣聲一下蓋過一下,最後甚至將南廂房與東廂房中的江月詩以及江月誠都給鬧醒了,兩個五六歲大的孩子一睜眼便看見父母兄長哭作一堆,不問三七二十一就飈開淚水加入了戰局。

江月夜無語問蒼天,簡直想就這麽撞墻死了一了百了,可待她擡眼一看,尼瑪哪裏還有墻?江家的房子全是木頭蓋的,年限長了不說,被大火一通掃之後更是搖搖欲墜,遮個風擋個雨都勉勉強強了,她還真怕被她一撞就全都散了架。

許久,哭聲才漸漸止住,江月夜也懶得勸,更是不屑於同他們一樣窩囊,雖然說這僅僅才是他們遭難以來第一次的情緒大爆發,但是和她卻是沒什麽關系的,不過是一場意外,她就來到了這裏,成為了江家的三女兒。

今天是江月夜穿過來的第三天,第一天她昏睡了一整天,第二天她又迷茫了過去,好不容易今天找到了一點感覺,慢慢的接受了穿越的事實,可又被眼前的一家子人弄得無言以對。

唉,算了,靠天靠地都是沒用的,關鍵時候還是得靠自己。

趁著江家所有人都在緬懷傷感的時候,江月夜四下轉了轉,希望能找到點有利用價值的東西。

江家未出事之前是個小商之家,一直靠買布為生,宋氏的針線活兒也做的不錯,能裁剪幾套像樣的衣服,所以江照年便一邊賣布一邊順帶銷售點成衣,二十來年了一直這麽過著,說來條件雖然清苦,但他也算養大了幾個孩子,可是沒想到一場大火將他故意囤來當年貨賣的布匹全部一洗而光,銀子錢財大多都投在了裏面,剩下的零零角角也葬身了火海,以至於到了現在連飯都吃不起的境地。

江月夜繞著院子走了一圈,遺憾的是她什麽也沒找到,除了滿地的殘垣斷壁,就只剩下灰燼殘渣。

咦,那是什麽?

在江月夜重繞第二遍的時候,忽然在燒毀的房屋角落裏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東西,那團東西有一床疊起來的棉被那麽厚那麽寬,被一個金屬質地黑漆漆的大架子壓在底下,江月夜繞著那黑架子看了一圈,才艱難的認出來那是她娘宋氏的梳妝臺,梳妝臺上的首飾盒子早就滾到了一邊,被火燒得只剩下半塊兒,而首飾盒裏面的簪子耳墜什麽的更是不知道去了哪裏。江月夜無心去找,想著就算找到了又怎樣,還不是被火燒毀了的,就算沒被燒毀,以這個家的情況來看,宋氏的首飾能值幾個錢兒?

視線再次集中到那團東西上,從表面看它渾身都黑漆漆的,不註意都會把它看成是一團燒焦的布料,但是江月夜卻敏銳的發現,在它被罩住的那一截上,有幾絲白色的絲線冒出來,也許是被坍塌下來的梳妝臺壓出來的,也有可能是熱脹冷縮後炸絲兒造成的,但是不管真相怎樣,這團東西的內部,一定還有什麽東西沒被燒毀。

江月夜走上前去挨得更近些,嘗試用手想把燒毀的梳妝臺推到一邊去,無奈人小力氣也小,吭哧吭哧推了半天那架子還是紋絲不動。

她嘆了一口氣,像是妥協般的向外喊:“爹爹,大哥二哥,快來看,這壓在下面的是什麽東西?”

廢墟中的寶貝

正在抱頭痛哭的江家爺們兒和宋氏冷不丁聽見三閨女的一聲喊叫,下意識的以為出了大事,連忙牽起衣袖把眼淚擦了擦。

江月華與江月白率先從兩旁站了起來,手邊順帶扶起弟弟妹妹,而江照年也是伸手將自己的媳婦宋氏拉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道:“先別哭了,三閨女這麽大聲喊咱們,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吧?”

“誒,不哭了不哭了,趕緊看看去。”宋氏慌忙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擦眼淚一邊道。

江月華與江月白牽著弟妹側身讓出一條道,讓他們的爹娘走在前面,隨後也邁著步子跟上,沒一會兒一家老少便走到了北面的廂房前。

古代不管是官宦人家還是尋常百姓對宅院的風水都看得極重,講究坐北朝南,所以這北面的廂房一直是做主屋的,除開一個招待客人的小廳還有江氏兩夫妻的臥室,這場大火從主屋開始蔓延,因此受損最嚴重的也是這間廂房。

江月夜聽見雜亂的腳步聲漸漸近了,便暫時丟開那一團辨不出本來樣貌的黑呼呼的東西,起身往門邊走去。

待人走到門前站住了,才拉著她爹的衣袖說:“爹爹,我看見娘被燒壞的梳妝臺下面有一捆東西,看起來好像沒被完全燒毀的樣子,那是什麽?”

“東西?”江老爹歪頭想了想,表情有些疑惑,他一時也想不起來是什麽東西,便轉頭去問邊上的妻子:“音娘,你記得我們家何時有三閨女形容的東西麽?”

宋氏本名宋芊音,她與江照年成婚已經十幾年了,江照年習慣了叫她音娘。

宋氏低頭想了想卻也不記得是什麽,正要搖頭,卻被江月白一句話打斷了動作,“與其在這兒想,還不如直接進去看看來的快。三妹,走吧,你帶二哥看看去,能有什麽稀奇的玩意兒啊,翻來覆去也就那麽點東西。”

江月白這個人的性子就是急躁些,江照年夫婦一共養育得有五個孩子,最小的兩個是一對龍鳳胎,但是俗話說龍生九子九子不同,江照年當然不是什麽龍,可他生的五個孩子也一樣各異。

老大沈穩內斂,老二豪爽不羈,江月夜就不多說了,原身已經不知道上哪個極樂享福去啦,至於這最小的兩個,目前看來女孩兒要愚鈍些,男孩兒的話就比較活潑機靈了。

江月夜的耐心也是有限,不等他爹娘想出一個所以然,便任由她二哥拉住向屋裏走去。

隔了這麽多天,被大火一掃而空的屋子依然有股重重的煙熏味,出事的時候大家首先想到的都是人員有沒有傷亡,所以這間屋子就一時沒來得及收拾,著火的那晚上又下過大雨,弄得這裏更是又臟又潮,江月白盡力的避過腳下的臟汙,回過頭問妹子:“東西在哪兒?”

江月夜繞上前去,指了指躺在地上黑色的那坨東西。

江月白跟隨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才看了一眼就不屑道:“切,我還以為是什麽呢,不過一坨烏漆墨黑比垃圾還不如的東西,三妹你驚叫個什麽勁兒!”

江月夜翻著白眼瞄了瞄她這不識貨的二哥,也懶得此刻跟他解釋那些有的沒的,直接把他當大力士使用:“不翻出來看看你怎麽知道沒東西!二哥你別在這兒幹說廢話了,趕緊把上面的架子推開點,好弄出下面的那捆玩意兒來瞅瞅,許還有值錢的東西呢?”

江月白看了眼江月夜,表情明顯寫著不樂意,但江月夜哪管他樂意不樂意的,一眼就瞪了過去,神色非常堅定。

這東西我非看不可!

江月白無奈,卻不想違逆他這個妹子的意思,前兩天他三妹因為在火場裏嚇壞了,昏睡了一天一夜呢,這好不容易醒來了,可不能再刺激她。

江月白想著不就搭把手的事情嘛,算他命苦好了,不是被他大哥呼來喝去的就是被他這三妹指使著做這做那。

他走上前一步,體貼的囑咐:“妹兒,你過去點,當心一會兒不小心傷著你。”

江月夜聽話的向後退一步,這個時候江月華從她身邊繞了上去,嘴邊喊著:“二弟等等我,讓我和你一塊兒搬。”

就眨眼的功夫,壓在上頭的金屬架便被江家兩兄弟移到了別處。

江照年夫婦趁著這個時候也上了前,盯著那團東西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半響,依舊搖頭:“音娘,我不記得咱家何時有這包東西呀,你能想起來麽?”

“等等,你讓我仔細想想……”宋氏說著便垂下眼睛細細思索起來,忽然,一道頭緒從她腦海裏急速閃過,她像是抓住了一點,忙睜大了眼說:“夫君,你說該不會是上前年咱們賣剩下的那些頭巾吧?”

宋氏見自家丈夫還是一臉迷茫,便仔細回憶道:“我記得當時你從西方的縣城裏弄來了上千條這種樣式的頭巾,本想賺一大筆的,但是卻沒想到各大商戶都進了這種頭巾一起售賣,他們的貨源又比咱們的上乘,各種各樣的頭巾鋪滿了各家的商鋪,雖然這頭巾在市場上賣得火熱,可咱們位置偏,隔壁也有好些家進了這頭巾來賣,最後咱們根本就沒掙什麽錢,你一氣之下就把這些賣剩下的頭巾給打包封存了起來。”

淮安八年,紫曦國的農商市場上突然流行起一種商品,那就是來自西方琉璃國的印花頭巾。

這種頭巾不同於紫曦國本國所產,手感特別細膩而且花樣繁多,最主要的是價錢便宜,所以一時之間風靡了全國。

尤其是在平民百姓之中,向往美麗而又貧窮的婦女把這種物美價廉的頭巾當作是生活必備品,幾乎每個女人都要買上一條兩條,若是吝嗇不買的還會被笑話。

從前的紫曦國,上至皇室下到百姓,所用的布制品但凡有花樣兒的都是用繡花針繡上去的,但是琉璃國的頭巾不一樣,那些牡丹翠竹的花樣兒,一眼看去雖然跟繡上去的差不多,但是只需輕輕用指腹一省,就能知道它的不同,一點沒有絲線的凹凸感,十分細滑。

有人因此還特別的比較過,用兩種花樣兒的頭巾進行壽命實驗,看哪種質地的布料使用得更久。

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琉璃國這種狀似染上去的花樣兒,竟然比本國的繡花還要禁得住磨損,繡娘花十天半月才繡上去的花樣兒,最多僅能堅持一年便會出現斷絲,抽絲等現象,但是琉璃國的印花不同,三五年也不會變色變形。

因此,那段時間裏幾乎各個商家都爭著搶著上這種貨品,當時身為小商戶的江照年也把這當成一個契機,當成一個發家致富的好機會,卻沒想到他不遠千裏跑去距離琉璃國最近的一個縣城,辛辛苦苦才攬了一些回來賣,本以為會賺大錢的,最後卻不慎血本無歸。

想也知道,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商之家,哪裏比得過那些財力雄厚的商業世家?

這琉璃國也是,頭巾不過是他們打入紫曦國的一個小物件,真正的好貨根本就不是這個,自從頭巾火了之後琉璃國就好像變成了一個稀寶之國,源源不斷的往各國輸送布匹,首飾,寶石等商品,也許最初給頭巾定的價格確實便宜,但是後來再運送過來的那些高檔布料,精品蠶絲,價格就飛上了天,可謂天價難買,除了皇室和顯貴之家,誰用得起?

所以自然而然的,琉璃國良莠不齊的商品因為稀有和罕見從此成為了貢品中最常見的物品,琉璃國也因此賺得盆滿體缽,完全稱得上是所有國家之中最富有的一國。

再說回江家來,江老爹被妻子這麽一提醒,猛的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雙手一拍說道:“是啊,我怎麽把這東西給忘了!當時幾乎每個商鋪都在賣這種頭巾,我們家鋪子生意差,壓根賣不出去這才積壓了下來,我一生氣就將它用錫紙包了塞進了床底下,沒想到這一把火卻把它燒了出來。”

其實還有些隱情江老爹沒說出來,他當時跑去進貨的時候,因為是第一次出遠門兒,對當地的情形根本不了解,不懂商務貿易內情的他一個不小心就被人騙了,那些人賣給他的根本不是琉璃國出產的真品,而是邊境的盜版貨,因此他才才會虧得比別人多。

不然就算賣不出去也能低價轉手,何至於這麽慘?

江月夜這個時候也不懂他們到底說的是啥,她覺得自己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不管好賣與否,至少這頭巾是有市場價值的,所以她有些興奮的追問道:“既然這東西這麽受歡迎,那我們趕緊拆開看看,也許還剩得有好的也說不定啊?”

“是嘞,月華你快打開給爹瞅瞅!”被三女兒這麽一問,江照年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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