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裏,淩楓做著我們的導游,帶我們游覽著浪漫之都。上帝虧欠於我們的時間,我們要自己把它奪過來。

我們去了埃菲爾鐵塔,遙望著巴黎的美麗。我想,有一天我一定要和瀟瀟,顏子一起站在這裏。身後,跟著淩楓,尚城,如果還有沈逸然也說不定。那樣我們每個人的幸福就猶如頭頂的藍天一般近在咫尺。淩楓在凱旋門前要給我們拍照,我拉著張叔站在母親旁邊,我覺得父親也會希望我這樣做。

傍晚,我和母親坐在院子裏椅子上。院子裏法國梧桐的樹葉已經快要落完,地上鋪著厚厚的樹葉,母親告訴我,法國人不會清理掉這些枯葉的,會把它們掃到樹旁,這叫落葉歸根。

淩楓端著水果過來,說:“舅媽,我姐交男朋友了。”

“真的嗎?”我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我。

“沒有,你別聽他瞎說。”

“我沒有瞎說,就我經常帶回家的那個同學。”

“是沈逸然嗎?”看來我媽也認識沈逸然。

“對,就是他,舅媽你看怎麽樣啊!”淩楓越來勁了。

“那個男孩子很不錯,又高又帥的,很有教養呢?”我媽高興得眼睛瞇起一條細縫。

“淩楓,要你多嘴,我什麽時候答應他了,再說···還不一定呢?”我想拍死餘淩楓的心都有了。

“哈哈,你臉都紅了,還不承認,姐,喜歡的話就加把勁,萬一那天被別人搶走就晚了。”

“滾!”我真的懶得和他較勁了,這個人的嘴是鼓風機嗎!

張叔走過來,看著我們說:“聊什麽呢?這麽高興。”

“沒什麽,就隨便聊聊,開開玩笑。”我媽說。

到底還是老媽了解我。

張叔說:“淩楓你和舅媽再去廚房拿點甜點吧!”

母親起身對我笑笑,我明白張叔是故意支開他們,肯定有話要對我講。

“依琳,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見。”張叔不好意思的說。

“是和我媽結婚的事嗎?”

“你媽告訴你了。”他有些吃驚。

“是我猜的。”

“哦!我還以為···”

“結婚我沒有意見,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張叔擡起頭,眼裏閃著期待的目光。

“雖然她和你結婚,算二婚,但是你必須為我媽舉辦一個盛大的婚禮,讓她穿上白色的婚紗。”

“這是當然了,什麽二不二婚的,我是第一次就行了。”

“哈哈哈,舅舅,我第一次覺得你也那麽好笑。”淩楓站在後面吃著盤子裏的蛋糕，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我媽看著我,微笑的眼淚是甜的。

我們在心裏將幾個人困在***了一個結,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硌得渾身難受,試著用剪刀一刀兩斷,可是都會留下傷疤。重新連起來的時候,又是一個死結。其實,我們都使一點力氣,擠出一條細縫就可以完好無缺的掙脫開,這就是生命的寬容和理解。真正能陪你一起慢慢變老的,只有那個一直愛你的人。

年少的叛逆,讓我相信著自己錯誤的理解,時間終會讓我們看清自己,看清周圍的一切。幸福那麽來之不易,我怎麽忍心去做一個壞人呢?

爸,你也不希望我變成壞人吧!

晚上我已經準備睡覺,淩楓敲著門,拿著手機直接走了進來。

“什麽事這麽著急啊!”我問。

“瀟瀟的電話三天前就關機了,我給顏子打過去一直沒有人接聽。”淩楓皺起眉頭,認真的說。

“你別著急,我給尚城打吧!我有他的號碼。”

我拿起手機撥通尚城的電話。

“餵,你找誰。”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是尚城嗎?”我問。

“你是誰啊!”

“我是尚城的朋友。”

“尚城他不在,你以後不要打這個電話了,這個電話找不到他的。”

那人說完就掛了電話。

“怎麽樣。”淩楓著急的問。

“好像打錯了吧!”

這時,我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沈逸然。

我走出房間,避開淩楓接了起來。

“你還好嗎?”是他親切的問候,帶著幾分沙啞。

“嗯,還好。”

“看來你和你母親已經和好了。”

“嗯。”

“你明天能來馬賽嗎?”

“嗯。”

“記得和淩楓一起來,一定記得。”

“怎麽了,找淩楓有事嗎?”

“有些事我要當面和他說。好了,就這樣吧!記得一定要帶上他。”

淩楓看著我掛了電話,說:“沈逸然有沒有說什麽?”

“他說讓我們明天一起去馬賽。”

“沒有提瀟瀟或者顏子的消息嗎?”

“沒有,他說明天有事要當面告訴你。”

“告訴我,為什麽不打電話。”

“好了,你別想那麽多了,明天我們去馬賽,說不定後天就可以回去了。”我拍拍他的肩,讓他趕快去睡覺。總感覺沈逸然說話的口氣有些奇怪。

我和淩楓下了飛機,馬賽的傍晚,街道出奇的安靜,似乎這裏的人永遠不會著急,不會忙碌,只在為快樂而奔走著。

我沒有見到他,其實這一點我應該是可以猜到的。坐上出租車,我拿出地址遞給淩楓,那是我在來巴黎的飛機上抄下來的。那時我早已想好,另一份地址我遲早還是會給他的。

淩楓用法語對司機說了地址。

我不懂沈逸然電話裏,為什麽一定要我帶上淩楓。與淩楓有關的事,會不會牽扯到瀟瀟。我希望這是我的臆想。

我們下了車,天已經黑了。站在一棟白色墻面的小樓前,可以聽見波濤翻湧的聲音。走上樓梯,原來後面就是沙灘,這裏緊連著大海。海風迎面吹來,讓人感到陣陣寒冷。

淩楓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短發的女孩,大概還不到二十歲。她也有藍顏色的眼睛。

“你們找逸然哥嗎?”她的普通話還算標準。

“是的,他人呢?”淩楓問。

我透過門縫向裏面看去,只看到一些簡單的木質家具。但是卻聞到了一些難聞的氣息,那是各種藥品混雜在一起才有的味道。

女孩子關上門,走到樓梯口,指著沙灘上兩個模糊的影子說:“逸然哥帶著我姐在哪裏看海。”

原來她是她的妹妹,她們會不會很像。

“謝謝了。”淩楓道謝之後,我們下了樓梯,沿著小樓旁邊的小路朝那兩個黑影走過去。

“你見過那個女孩嗎?”我問淩楓。

“見過幾次,不太熟。她好像也不喜歡說話。”淩楓說。

我突然想問他,那個女孩子漂不漂亮,但還是沒能說出口。可能我不想成為她的參照吧!

天空的星星格外明亮,仿佛天空和海面離得很近。海面中偶爾閃過幾點星光,應該是一些漁船上面的燈火。遠處用一個發著藍光的燈塔,藍色的光束環繞著海面。

我和淩楓停了下來,因為我們看見沈逸然旁邊那個輪椅,輪椅上面長發飄飄的背影。

原來沈伯說的都是真的。

“怎麽會這樣。”淩楓自言自語。

“我不敢過去。”

淩楓看著我說:“其實你早都知道了,對嗎?”

我看著前方的她們,點了點頭。

“走吧!總得了結才行。”

淩楓拉著我,每一步都那麽沈重。

沈逸然看到我們,仍然站在原地,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淩楓走到輪椅面前,晃了晃手,看著沈逸然說:“筱揚怎麽了。”

沈逸然苦笑,說:“植物人。”

“你當時回國不是還好好的嗎?”

沈逸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拉著他說:“你過來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兩人向擱置在沙灘上的一艘破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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