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攔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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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在說笑,忽然一間客房的門開了,從裏面走出個客人,看了他們幾眼,穿過院落往東廁而去。走過小梁都尉身邊的時候,小梁都尉銳利的眼神敏感的捕捉到他微微汗濕的衣服,不由目送他的背影暗自沈吟:“如此寒夜,又是在沒有碳火取暖的村鎮客棧,怎會睡的出汗?而且居然出汗出到濕了衣服?”

他往這客人走出的房門處看了一眼,那是間十張鋪位連土炕的大客房,隨即想起晚飯時走進客堂的那七八個行客,眉頭不由微微一皺,警覺的想道:“莫非今夜動手的是他們?那可不能錯過了!”沈吟片刻,向程如意和曹勝輕道:“我有點口渴,想喝杯熱茶,去去就來。”轉身到賬房找到值夜的夥計,那夥計正趴在櫃臺上打盹兒,他伸手將他搖醒,夥計揉著惺忪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嘟囔著問道:“何事?”

小梁都尉微笑著低聲道:“我聽說你這店裏有間十鋪連炕的大客房,我們在小客房睡著冷,能不能調到那裏去擠擠暖和?”夥計懶洋洋地從櫃下找出客棧登記客人的賬簿,翻了翻問道:“你們打算過去幾人啊?”小梁都尉道:“五個。”夥計皺眉道:“那可不成,裏面已經睡了八個客人了,都是一起的,也不可能把人家弄出來讓給你們睡,要不你們進去兩個,要不就且湊合湊合過了今夜再說吧。”

小梁都尉笑道:“什麽話,過了今夜還用找你啊,我們都結賬上路了。即是如此,算了算了,我白問你幾句。”搖搖擺擺的回身走了出去。走到鏢車前,他忽然一摸腰間,向程如意和曹勝道:“你們誰見老子的佩刀了?”程如意跳過來驚訝地道:“佩刀丟了?行鏢途中最忌諱武器離身啊,你這家夥怎麽能把刀丟了呢?”

小梁都尉道:“是啊,我剛才好像把佩刀隨手放在這裏了,怎麽就沒了呢?”曹勝東張西望地找了找,奇怪地道:“沒有啊,難道你沒系在腰上啊?”小梁都尉一臉無辜的道:“老子就今夜沒往腰上系啊,想著值個更就回去睡了,掂在手裏也是一樣,省得解來解去的麻煩。你們剛才在這裏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之人啊?”程如意忽然眼睛一亮,指著東廁方向道:“有,有,剛才不是有個家夥從這裏經過,又從這裏回去嗎?肯定是那個王八蛋手腳不幹凈,順手就拿了!”

小梁都尉點頭正色道:“非常有可能!不行,老子要找他們要去,你去向夥計尋個燈來,要他連人帶燈過來跟我一起討刀,你兩個守著鏢車只需給我做個見證就行了!”程如意答應了,飛跑的去賬房找夥計,來去一趟已經將怎麽丟刀的經過繪聲繪色、添油加醋的描述了兩遍,仿佛她親眼看著一般,讓那夥計不由得認準了那大客房鐵定睡的是一群小偷。

曹勝莫名其妙的小聲道:“都尉,你怎麽會丟了佩刀呢?”小梁都尉微笑著制止他問,也不解釋,迎著提燈的夥計便走了過去。“這客棧裏來來往往總是住的什麽人都有,我們又沒生著辨別好壞的神眼,讓客人失了財物,著實過意不去,”夥計陪著笑抱歉的說。小梁都尉溫和地安慰他:“沒事沒事,找回來就行了,只要他們交還給我,我不會跟他們為難,也不讓你為難。”

夥計謝了,擡手便輕叩大客房的房門:“砰砰砰!”裏面靜悄悄的沒人答應,夥計又敲,同時向門縫裏道:“客人開開門。”房內傳來一聲粗暴的呵斥:“大半夜的,給你娘報喪啊?”夥計聽了低罵一句,卻道:“客人先開門,小人確實有樁事想要問詢打攪。”房內惱怒地道:“明日再問,都睡了!”小梁都尉冷笑道:“好了,這就是他們承認自己是賊了,夥計,既然這賊不肯開門,還羅嗦什麽,直接去報官吧!”

“你他娘的說誰是賊啊?”房門突然開了,一個漢子衣衫不整的敞著懷罵道。沒等夥計說話,小梁都尉上前一把推著那個漢子就闖進了房內,在微弱的燈光下指著他們就罵道:“你們這幾個斷子絕孫的死小偷,把老子的佩刀交出來!快點!”夥計隨後舉燈跟了進來,勸道:“小爺,小爺,你先消消氣問問再說!”

炕上的人紛紛坐起,有一個卻蒙著臉仿佛還在熟睡未醒,開門的漢子惱怒地道:“你血口噴人!我們何時偷你的佩刀了?”小梁都尉四下掃視一遍,忽然指著那個如廁的客人便道:“就是你!你走個來回,老子的佩刀就沒了,別想抵賴!“那客人怔了一怔,罵道:”放你娘的屁!老子何時拿了你的刀?”小梁都尉也不生氣,笑道:“你不心虛罵老子幹什麽?真是清白的,就讓老子搜一搜!”眾客人紛紛叫罵起來,靠墻那一個兀自蒙臉不動,並且翻身向裏。

他讓夥計舉著燈,裝作在房間裏東找西看,眼睛卻偷偷的掃著每個人的手臂,然而他們的衣袖都放的長長的,無法辨明有無刺青,於是,小梁都尉一邊嘟囔著道:“咦?他媽的,難道你們把刀吞到肚子裏去了?居然找不到,老子明明看見你們偷了!“客人們厲聲道:“找不到就滾出去,別耽誤老子們睡覺!”小梁都尉道:“奇怪呀,難道我看錯了?真是奇怪呀。”說著,便似乎轉身欲往房門走,猛然一步上前閃電般掀開了墻角那人蒙頭的被子,那人大吃一驚,撐身坐起,一只腳上赫然纏著白布,依稀有血跡。

“沒刀啊?老子還以為刀藏進被子裏了呢,”小梁都尉退後一步,不動聲色地道,瞥見其他人都神情頓然緊張,有的已經抓住了兵器。他眼珠一轉,仿佛很有些窘迫的樣子向夥計道:“這真是尷尬的很,要不老子再到外面找找看?難道真的冤枉他們了?”說著略一拱手,若無其事地向他們道:“叨擾叨擾,雖有賊影,卻沒賊贓,倒叫我不好意思。”大步便走出了房門。

剛走到院中,他便拍手笑道:“啊呀,真是,老子忽然想起來了,佩刀忘在臥房裏,並沒有帶著出來,抱歉抱歉,小二哥,你去睡吧,沒事了沒事了!”程如意在一旁登時翻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夥計苦笑著道:“我那小爺,你老人家年紀輕輕的,忘性可真不小,這累了小人一趟自不必說,沒的白白得罪了那些客人,明日吵嚷起來,讓小人可如何交代呢?”

小梁都尉笑著塞給夥計一塊碎銀,哄著他道:“辛苦辛苦,是我的不是。”看夥計搖著頭走開,他的臉色驀地沈了下來,心裏知道,剛才那一掀,他與這夥賊人彼此已經擺在了明處,但既已認出他們,他們偷襲的機會就不多了,餘下的只有明刀明槍的打。只是,他們究竟是何人指使?還是僅僅是貪圖賞金的江湖草莽?不管怎麽樣,他不想驚動鏢行眾人,在這個鎮子上一旦公然對決,勢必引來官府,那局面可就更糟了。唯一之策,便是先將他們甩掉。想畢,他凝視著那八人的客房不語,暗自思忖。

“小爽,餵,我說,姑奶奶喊你哪,你在發什麽楞呢?”程如意奇怪地跳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他頭也不回的道:“一邊兒呆著去行不行?讓老子安靜會兒。”程如意歪頭看了看他的臉,竟然第一次沒有罵人,而是雙眉一挑,鼓著嘴聽話的走到了一旁。

換更的時候,小梁都尉向曹勝暗暗使了一個眼色,曹勝會意,跟著他一起走到了房門口,他輕聲道:“你動作輕些,去給老子盯著那間大客房的人的動靜,我出去辦個事就回來,不要讓任何人知曉。”曹勝點頭,轉身便走了。小梁都尉輕輕推門進了房間,躡手躡腳地走到床前,看沈若雪懷抱著自己的佩刀和那根長笛兀自熟睡,不由微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想要拿刀,卻又怕驚醒了她,索性赤手空拳,悄悄推開窗子,扒住房檐,抽身躍上了屋脊,悄無聲息地翻過客棧院墻,奔入了紫石鎮的茫茫夜色之中。

此時這個小鎮的深夜,除了兩個打更的更夫挑著盞燈籠、敲著梆子半閉著眼睛神游,可說是萬籟俱寂,四面漆黑,家家閉戶臥在睡夢之中。小梁都尉閃身躲過更夫,走出來在黑暗中張望著街道兩邊的店鋪,終於看見了一家藥鋪的幌子,心內一喜,連忙跑了過去。藥鋪的店門緊閉,他用手試了試門板的結實程度,料是無法打開,手中又沒有刀,回頭看看,縱身一躍,伸臂扒住藥鋪房檐,爬上了房頂。

他蹲在房頂之上看了看下面的小天井,料想藥鋪的掌櫃夥計都住在天井臥房,賣藥的店面不會有人,便輕輕翻下去,推了推內裏門店的後門,卻掛著一把沈甸甸的銅鎖。小梁都尉不禁有些懊惱起來,低低地罵了一句:“難道要老子偷鑰匙去?”站在那裏想了想,覆又上了房,揭去青瓦,定睛向下望了望,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見,心中道:“做賊便得做的像一些,這可好,又不忍心去抓個夥計恐嚇一番,又連盜竊用的東西都沒準備,讓老子怎麽下去?”

正在作難,忽聽得背後撲的一聲,他一驚,迅速回身,依稀似乎有個人影閃了一下不見了,腳邊卻多了根繩子。小梁都尉詫異的睜大了眼睛,撿起繩子看看,又等了片刻不見那人再出現,想道:“莫不是程如意偷偷跟著幫我?”便不管那麽許多了,將繩子一頭系牢在屋脊檐角,自己順著繩子嗤地溜進了下面藥鋪門店內,打著了火石,沿藥櫃找到了巴豆,狠狠抓了一大把塞入懷中,這才攀著繩子爬了上去。

重新蓋好青瓦,他將繩子解下收好,放在了原處不動,暗道:“你自己來取走吧。”自己躍下房頂,蹲身站在了墻頭,剛一回眸向上望去,就發現繩子果然不見了,心內且驚且疑,卻不及細想,跳下墻返回客棧,依舊從墻上翻進去,早看見曹勝伏在暗處,便給他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回房休息,自己小心地自後窗躍進臥房,輕輕合上窗子,松了口氣,寬衣解帶,無聲無息地躺在了沈若雪身旁,轉臉看她猶自抱著的佩刀和長笛,驀地只覺身上一陣異樣的寒冷,有股怪怪的感覺忽的團團湧上心頭。他躺在那裏許久許久,都沒有感到身上溫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低低地自語道:“怎麽會這麽冷。”

天剛蒙蒙亮,每間睡著鏢行人的客房都被重重敲了一記,大家紛紛起床,打來熱水洗漱準備上路。沈若雪被敲門聲驚醒,慌忙整衣坐起,回身看看小梁都尉仍然睡著,便輕輕推了一推他,他睜開雙目,困倦地坐起揉了揉疲乏的眼睛,微笑道:“老子正做了一個夢,你竟然不讓我把這個夢做完了。”沈若雪笑道:“什麽夢啊,說給我聽聽。”小梁都尉看了看她,沒有作聲,忽然輕輕咳嗽了起來,沈若雪不禁擔心地道:“是怎麽了,值更的時候受了風寒嗎?”

小梁都尉一邊掩口輕咳著,一邊擺了擺手,淡淡道:“可能有些累,又受了點寒氣,沒事。”翻身跳下了床,拎起昨夜的茶壺,倒了一杯冰冷的茶水喝了下去。剛打開房門,曹勝已經捧著一盆溫水送了進來,小梁都尉笑道:“以後還是老子自己來吧,被他們看見了不好說。”曹勝滿不在乎地道:“管他們怎麽看呢,我願意!”小梁都尉笑著朝他頭上打了一下道:“死小子,越來越對老子的脾氣了!”沈若雪靜靜地看著他跟曹勝說笑,眼神中掠過一絲莫名的失意。

單掌櫃早早的命廚房煮了一大鍋熱粥,鏢行的人圍坐在客堂的桌前,一人一碗熱粥喝了,好頂著寒風上路。小梁都尉的眼睛始終留意著那間大客房的動靜,直到大家都在院子裏準備點驗鏢箱出車時,那八個客人方才晃悠悠地從客房出來,其中一個走路微微跛著,斜目往小梁都尉這邊瞥來,正撞見他的眼神,便迅速避開。看他們進了客堂,小梁都尉忽然向吳春平道:“吳大哥,你肯定沒吃飽,小弟再給你拿兩個熱饅頭去!”吳春平一楞:“啊,我……”他也確實沒吃飽,便不言語。

小梁都尉晃晃悠悠地往廚房走去,看見廚房裏兩個廚子忙碌著,一個正站在熱氣騰騰的蒸籠旁邊往外拿大白饅頭和一碗碗的熱菜,另一個則在洗刷才收下來的碗盤。前面跑堂的夥計則正往托盤上擺了八只粥碗,預備從鍋裏盛粥。小梁都尉上前拍了拍那夥計:“小二哥,你幫我拿兩個熱饅頭。”夥計道:“我正忙,你讓他倆給你拿。”小梁都尉皺眉道:“熱騰騰的,老子可不想過去,還是你給我拿。”夥計只得丟下粥勺走過去,小梁都尉迅速從懷中拿出巴豆丟在鍋裏攪勻,並親自往碗裏盛起了粥。

“哎呀,這可使不得,怎敢勞客人動手,還是讓小人自己來,你的饅頭拿好,”夥計慌忙搶過粥勺,點頭陪著笑。小梁都尉接了饅頭也笑道:“沒什麽,順手幫你一下。”夥計連連稱謝,捧著放粥碗的托盤匆匆走了出去,小梁都尉心中暗自竊笑道:“不用謝老子,不好意思的很,為了不被看出破綻,待會兒你們都陪著清清火吧,大家一起洩個痛快。”

馬蹄得得,車輪滾滾,一行人離了紫石鎮,天高雲淡,晴空下冷風凜然刺骨,沙破刀在馬上道:“這老天爺,掛著個高高的太陽多暖和,偏偏吹這麽個凍死人的風。”那邊沈若雪坐在鏢車上,與蕭七聊的笑語盈盈,句句不離笛子。一向沈默寡言的蕭七兩眼放著興奮的光芒,滔滔不絕,還問了許多關於謝承榮的笛曲,沈若雪毫無保留的將謝承榮的吹笛技藝盡情告知,順帶讚不絕口的描述著他的品行為人,蕭七嘖嘖稱羨不已。小梁都尉騎著馬默然無語 ,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們言笑,時不時輕咳幾聲,臉上全是倦怠之色。

“唉,若能讓我跟這位兄弟及時相遇,飲酒吹笛,那才是平生痛快之事啊!”蕭七遺憾地嘆道,沈若雪目中全是傷感,在車上撫著長笛輕輕啟唇唱了一曲前人寫的少年游:“闌幹十二獨憑春,晴碧遠連雲,千裏萬裏,二月三月,行色苦愁人。

謝家池上,江淹浦畔,吟魄與離魂,哪堪疏雨滴黃昏,更特地、憶王孫。”

蕭七聽了,讚賞地轉頭望著沈若雪,又看看她的長笛,忽然瞥了一眼小梁都尉,見他將頭轉向一旁,似乎心不在焉,並不往這裏看。

程如意將身子傾向前,用馬鞭捅了捅小梁都尉,輕道:“哎,小爽,你那小兄弟唱的什麽意思啊,唧唧歪歪的,姑奶奶怎麽一句也沒聽懂。”小梁都尉沒有回頭,也不答言。程如意急了,使勁伸臂推了他一把,道:“你倒是說話啊!”小梁都尉這才轉臉看了她一眼,皺眉道:“別動老子,我……我不舒服。”程如意訝然道:“靠,你怎麽了啊?水土不服啊?”小梁都尉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是,你別理我就行,我過會兒就好。”說著又微微咳了起來。

沈若雪從鏢車上跳下來,跑到小梁都尉的馬下,仰頭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病了?”小梁都尉勒住馬,看著她微笑地道:“沒有,我沒事,你不用管我。”程威風在前面回頭喊道:“大家夥趕路啊,怎麽慢下來了?”小梁都尉提馬便趕了上去,餘下沈若雪怔怔地站在那裏,鳳珠坐在最後一輛鏢車上,伸手將她一把拉了上來,悄悄附耳道:“你呀,這一路上口口聲聲的都是你那個四郎,也不想想人家聽了心裏是什麽滋味。”沈若雪輕咬著嘴唇,低頭沒有說話,半日方道:“不會的,他說過他不介意,他是知道我的。”

將近正午時分,鏢隊來到了一處谷口。打頭的程威風舉手示意鏢隊暫停,四下裏張望一番,向馬步行道:“老馬,原先這個谷口是歸方彪方豹兩個人的寨子管的,怎麽沒見他們的蹤跡?是不是換人了?若是換了,恐怕咱們還得要拜個山吧。”馬步行道:“這個我已經在紫石鎮跟老單打聽了,一個多月前,路過的官軍把方家兄弟的寨子給端了,兩兄弟一死一被捉拿,餘下的小嘍啰們全部解散,我們可以放心的過去。”

程威風笑道:“這倒不錯,官軍先給咱們平了路障,”他回頭將手一招,喊道:“不用豎旗鳴鑼,大家夥安心扯輪子過去!”眾人答應了一聲,往前行去。車馬剛過谷口,忽聽半空裏一聲鳴鏑劃過,小梁都尉無比熟悉這個號令,頓時臉色一變,率先拔出了佩刀,程威風喝道:“大家莫慌,輪子盤頭,抄家夥擋風!”話音剛落,山谷兩邊各沖下了一夥騎在馬上的黑衣人,大概有二十多個,揮刀殺了過來。

鏢師們原地拔出各自的兵器面向沖下來的賊人,夥計們則熟練地將三輛鏢車集中在一處,由鏢師們圍攏四面護定。程威風指著來人叫道:“你們是方寨主的散落弟兄嗎?見面三分情,這次放我們威風鏢行過路,日後大家相互交個朋友,還有個照應!”那群黑衣人如不耳聞,馬至近前,迎面就是一刀砍了過來,程威風大怒,躲過這一刀便與那人打了一起。

鏢師們在馬上護著鏢打鬥,混亂中小梁都尉驀地發覺,有一半的黑衣人都只朝自己包抄了過來,他心中吃了一驚,暗道:“不好,這些人明是劫鏢,實是沖老子來的!”他冷眼註意到自己離沈若雪過近,便撥馬回頭奔出數步,將黑衣人自鏢車前引開,頓時被包圍在正中。他毫無懼色,揮刀便朝追到眼前的那人狠狠劈去,那人慌忙架擋,不料他刀鋒一轉,冷不防劈到了這人騎的馬頭上,那馬負痛前蹄揚起,向一邊栽倒,將那人甩了出去,緊跟在後面的一騎隨即也被撞倒。

程如意的軟鞭忽然啪的一聲從空而降,幫他在包圍中抽開了一個缺口,小梁都尉此時鐵了心的要弄一個活口問個明白,毫不理會程如意的援助。沈若雪和鳳珠原本抱頭在鏢車上不敢動,聽著周遭乒乒乓乓的格鬥聲心驚膽寒,鳳珠嚇得臉色都變了,沈若雪忽然想起什麽,擡頭不見了小梁都尉的身影,她驀地從鏢車上站起,焦灼地四下找尋,剛看見他,就聽吳春平一聲大喊:“你快趴下!”沒等她明白過來,一個黑衣人馳馬從鏢車旁奔過,順手一刀已朝她削了過來,沈若雪只覺眼前一黑,撲通一聲便從鏢車上一頭栽了下去,後背上一個人的身子重重的落了上來,壓得她差點窒息,頓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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