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後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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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6-3 11:37:00 字數:2554

李承軒清了清嗓子,方道:“姑娘看我這個人如何?”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了,不由得心頭一凜,不會吧……趕忙道:“請有話直說。”

李承軒楞了楞,又換上一副溫柔的笑臉道:“其實當日相逢,我便對姑娘心生仰慕,只是彼時……不便向姑娘表白,如今天可憐見,又教在下與姑娘重逢……”

我徹底呆在了那裏,天啊,實在是嘆為觀止啊,這次第,虧他怎麽講得出這樣的話來啊!

見我目瞪口呆地望著他,此人居然伸出了一只手來,似乎要去握住我的手,口中還一邊道:“姑娘待我如此情深意重,在下心中也明白……”

我如火燙般跳了起來,劈面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怒道:“放屁!”

此人居然不慌不忙地撫了撫面頰道:“若是在下錯會了姑娘的意思,姑娘也可以直說嘛,何必如此動怒呢?”

我……我實在無法控制自己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吼道:“不許再叫我姑娘!”

他依然微笑著道:“那該如何稱呼呢?”

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地面對一張阿諛的面孔,我忽然抑制不住惡心,一把摔開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住了難過,沒有嘔出來——算了,他說的也對,也怪我自己不是,方才就應該直接胖揍他一頓,然後揚長而去,也就不會聽到這樣的屁話了,還好現在也還未算遲……我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向外走去。

李承軒卻立刻在我背後大叫起來——“姑娘!多少結了帳再走啊!荊妻的治喪費用姑娘也還沒留下哪!”

嚇!忽然又有了“荊妻”了!我……算了,想起那個可憐的女人,我也不由得有些唏噓,跟了這樣一個男人,唉,貽誤終身啊,還好被我嚇死了,不然也不知道到底會怎麽死……但看他為她請大夫的勁頭,又不該是如此……難道真是人走茶涼,所謂愛情,就是如此的不可靠嗎?

我咬了咬牙,從懷裏摸出兩錠銀子,回手撇在地上道:“好,給你!從此你我的帳也算是兩清了!”

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不客氣”之類的話,但這實在太有失一個殺手的風度了——如果不想再見到某個人,最保險的辦法就是殺了他,而不是噴著口水威脅恫嚇,所以師父一直牢牢叮囑,決不可以說出這種丟人現眼的廢話。

殺了他?

好主意。

我居然發現自己的手心有點隱隱發癢,心中也升起按捺不住的yu望——不,我不能這樣濫施殺手,我是出來做什麽的?嗯?倒是短短幾天便已有兩個男人向我示愛了,忽略男人本身如何,倒也可謂成績斐然,但卻也沒來由的已經斷送了三條人命……什麽事啊這叫,算了,還是積點陰德吧。

我勸住了自己,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客棧,收拾包袱,結賬,閃人。

本來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為了這荒唐的家夥居然還浪費了好幾天,真是該死,早知如此,就該直接閃人——我一邊打馬飛馳,一邊埋怨自己,並決定從此不再搭理任何路人甲乙丙丁,善的惡的問路的搭夥的一概不理……自顧尚且不暇了,還管什麽他人的瓦上霜。

話雖如此,但我好像忽略了一種情況。

如果有人落難呢?

午後的官道行人稀少,我正躍馬揚塵跑得痛快時,忽然聽見了女人呼救的聲音。

似乎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樹叢裏。

管,還是不管?

我是個殺手,不是個俠客,似乎沒有路見不平就要如何怎樣的義務,除非受害者手捧大把銀兩當場請我出手,不然好像沒有必要挺身而出扮英勇俠義。

但我好像也是個人,而且是個女人,明明聽見了女人淒慘的呼救聲卻掩面而過,似乎更說不過去——算了,反正現在放假……算是放假吧,姑且忽略我殺手的身份,就當自己是個江湖過路客,去看看是怎回事吧。

這個借口實在不怎麽樣。

可在樹叢之中見到的情形,卻實在讓我冒了一頭冷汗——並沒有想象中的強人或劫匪,只有一個在血泊中掙紮的產婦,胎兒已經落地,可是看上去好像是個死胎……我實在沒有應付這種場面的經驗,頓時亂了手腳,強自鎮定了一下,忙道:“這位夫人,我能幫你做點什麽嗎?”

她擡起大汗淋漓的腦袋,勉強朝我笑了笑,方道:“多……謝……這位……姑娘了,請,請走過來些……我實在……沒有力氣了……”

我硬著頭皮湊過去,本打算伸手扶她一把,她卻舉起一只手來攔住了我道:“姑娘,我這滿身的……別讓你沾上了……”

我松了口氣,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忙道:“哪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您盡管說。”

她又朝我笑了笑——我這才發現,她年紀並不大,約摸不過二十五六,相貌也還生得不錯,從身上的衣裳來看,似乎也並不是窮窘到了怎樣的地步,而且居然還始終維持著相當的禮貌,實在難得,卻為何孤身一人在樹叢裏……正疑惑著,只聽她輕聲道:“天可憐見……姑娘,你……好心定……有好報,我這裏有一封……書信,請幫忙送到……”

說著,便抖抖索索從懷中抽出一個絹包,我趕忙伸手接過,正等著聽要送到哪裏,她卻腦袋一歪,就沒了氣息。

我丟開絹包,也顧不得腌臜,近前探了她幾處穴脈——確實是沒救了,這才尷尬地站起身來,嘆了口氣。

說尷尬好像不是很合適,但當時的情形確實讓我很尷尬……平地又冒出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且不知道會不會牽扯出更多的事情,該死的是全是別人的事情,簡直跟我沒有半點幹系,可甩又甩不脫……慢著,此事天知地知我知而已,當事人卻業已掛掉,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最多返回縣城,出錢買副棺材,已經可以算是道義之舉,還要怎樣?

可轉身剛要走,掛在草叢上的絹包又映入了我的眼簾——那不是用一塊絹“包”起一封信,而是貨真價實的蘇繡荷包,質地和做工都很精良細膩……十足地勾起了我的好奇之心。

傳奇故事中幸福的人兒總是你儂我儂,成雙作對地走入了花影月華中便沒了下文,負心人的手段卻層出不窮,蔚為可觀……也格外引人入勝……

反正她也沒說不能拆開看看,也許看完了我倒真願意替她送去了也未可知呢?

我鬼使神差般撿起了那個絹包,從裏頭掏出了一封對折的信箋,信封已是雪白柔滑的紙地,還透著淡淡的芬芳,似乎包藏著一個香艷的悲劇故事……至少從目前的情形看,實在不象是還會有其它的結局。

我嘆了口氣,展開了信封,打算看看那負心的人兒家住何方,姓甚名誰。

本以為多半是“春風鎮如意巷桃花溪畔李三郎”之類,誰知看到的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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