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五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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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禹瞥了眼跟自己要水喝的沈惟安,她能想起來的事情,他當然也想起來了。

“現在只能用那個方法試一試了。”辭禹說。

沈惟安點了點頭,“嗯對。”

朗是承嘖嘖搖頭,果然這二人有辦法,難怪這麽淡定。

沈惟安又說:“不過我不記得具體是怎麽實施的了。”

“什、什麽?”朗是承一臉驚愕地看著她。

沈惟安默默移開了視線,喃喃自語:“這麽拗口誰記得啊……”然後她又甩回視線,擡高了聲音:“辭禹肯定記得。”

結果發現辭禹一直在看著她,看得她有點不好意思,“你——”

“你確定自己會沒事是嗎?”

沈惟安怔怔地點點頭,“確、確定啊。”

辭禹又看了看她。

朗是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其實他也很想問她是怎麽活下來的,不過現在不是詢問的時機,他只得暫時忍下了。

辭禹從旁邊找了塊石頭,然後掌間光芒一閃,那石塊均勻地碎裂成十來塊小石頭,他把手中的一半小石頭放在朗是承手中,眼神示意朗是承站起來。

朗是承的腿傷經過簡單的處理,能撐著走一段時間,他拿著那些石頭站了起來,辭禹又拿出一塊石頭遞給沈惟安,“你去那石像下面。”

“她?”朗是承驚聲道:“那可是重擊的中心,你——”

沈惟安朝朗是承嘻嘻一笑,“你放心,我會沒事的。”說著就慢吞吞地挪了過去。

辭禹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對還在驚楞的朗是承說:“這個光幕就是一個陣法,當有人走進來的時候這個陣法就已經啟動了。先前那只白虎沖撞進來直接導致陣法超速發生。”

“所以現在我們還有時間,將這些石頭布置在光幕中,利用光幕中的能量形成一個能抵抗的陣法。”辭禹給朗是承指了指方向,“西南震為二,你去放。”

如果他們沒有受重傷,是可以直接用法力撐起這些石塊,沈惟安也不用站在陣法中心,所以說她如果不能承受住重擊,可能會當場灰飛煙滅。

朗是承點了點頭,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辭禹也往另一個方向去了,接著朗是承就按照辭禹指示的一步步放置好那些石頭。

那些光線和光圈已經在頭頂上了,強大的能量之下,辭禹和朗是承二人的臉色都很差,辭禹回頭看了眼陣法中心的沈惟安。

悠游自在的沈惟安看見辭禹望了過來,對他揚眉一笑。

一切都準備好後,辭禹和朗是承也已經站在了光幕外,辭禹沖朗是承喊:“開始。”

二人開始運轉身上不多的法力註入到他們剛布好的陣法中,沈惟安舉起手中的石塊,一道道手腕粗的紅光在各個方向的石塊中接連起來,形成一個能夠破解的陣法。

辭禹和朗是承都感到壓在自己肩膀上的能量正在迅速的瓦解,只是他們算錯了一點,那就是麒麟雕像上發光的物體。

那物體隨著能量的瓦解慢慢飄落了下來,接著沈惟安就看著一團棉花狀的白光飄到自己眼前,咻的一下就進入自己的身體裏。

意識瞬間就飄得很遠很遠了,奔跑過來的人影模糊成一個小光點,聲聲疾呼也已聽不見。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一對夫妻的愛情故事。

故事的內容很簡單,丈夫在還未發跡前遇見了發妻,一直恩恩愛愛,丈夫後來越來越強,最後成為人們口中的戰神,妻子一如往常待他歸家時給他一個擁抱,柔柔地說一聲:“你回來啦。”

丈夫在外屢立奇功,戰功顯赫,橫掃四方,有回副將問他:“主公是如何做到的?”

他端著酒對著朗月盈盈一笑:“我妻子在家等我呢。”

再後來,即便他重重保護,也依然被敵方找到了妻子所在的地方,等他得到消息趕回來時,只見滿地屍體,他的妻子躺在冰冷的地上,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很快,在幽海一戰中,這位曾經戰無不勝的丈夫因為失去了必勝的決心,甍於幽海。

清涼的風吹拂過臉頰時,沈惟安醒了過來。

在夢裏看完了一個人的一生之後,就如剛看完一本長篇小說一樣,心下恍恍然的。

“醒了?”辭禹垂下眼看她,幫她捋了捋被山風吹亂的頭發。

沈惟安眨了眨眼睛,很快就發現她現在躺在辭禹的懷裏,而且他們現在是懸空的,再往下一看,哦,原來他們坐在火冥幡上,這火冥幡正在慢悠悠的往前飛。

辭禹和朗是承身上的法力都不多,朗是承的腿是傷的不能走了,所以這火冥幡就是現在這般慢騰騰的在低空中往前飛。

入雲峰原先駐守的那些天舒谷的弟子們,在舒念珺被擡出來後,都紛紛打道回府了,如今這偌大的山林間,只有他們三個人飄蕩在此。

“醒過來了就好,剛才你可嚇死人了,就這麽直挺挺地倒下來了。”

越過辭禹的肩膀,沈惟安看見了躺在旁邊的朗是承,“直挺挺這詞用的就跟我剛才挺屍了一樣。”

朗是承咧嘴一笑,“唔,這麽有活力,看來是沒事了。”

“我都說我不會有事的啦。”沈惟安將頭擱在辭禹的肩膀跟朗是承說話。

“誒,”朗是承垂下眼睛看她,“你怎麽會沒事啊?”

在此之前沈惟安早就編好一套說辭:“我的體質特殊,千載難逢。為什麽沒有修為呢,因為那些法力沒有辦法在我身上停留下來,我怎麽修道都是沒有用的,但有一處是好的,就是外界所施展出來的法力,同樣沒有辦法在我的身上停留。那我當然也就沒事咯。”

朗是承恍然大悟:“難怪了,我就說為什麽一個沒有修為的人能夠像你這樣活蹦亂跳的。我以往見到的沒有修為的人,要麽是突破時出了問題,修為全廢變成一個四肢癱瘓的人在床榻度過餘生,要麽就是被邪功吸走了所有的修為,撐不過一年就死了。”

沈惟安“嗯嗯”地點頭。

辭禹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她回過頭看他,看見一雙深邃黑沈的眼睛,那雙眼睛在告訴她——你剛剛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

沈惟安眨了眨眼睛,不大自然地咳了兩聲,“哎呀,今天的天氣好好啊。”

確實很好。繁星閃爍,天際遼闊連游雲都很少,清和的山風一陣陣吹拂過來,帶走身體上的一寸寸疲憊,草蟲嘁嘁,林間還有走獸奔跑的聲音,鳥雀撲掕一下叫喚著飛起來。

靈動。生機。歡愉。

在那墓穴裏兩天兩夜如同過了二十年一般漫長,而今仰頭滿目星辰,竟生出重見天日的豁然感。

朗是承舒適地長嘆一聲,雙手交疊放在腦袋下,“很適合死裏逃生後見到的美景啊。”

辭禹捏了一下沈惟安的手腕。

沈惟安裝作不知道他的意思,反問道:“誒,你在裏面的時候時不時就告訴現在是什麽時刻,是不是聽了我給你講的東西後,怕我會在裏面瘋掉?”說完她自己嗤嗤地笑了起來。

“嗯,”辭禹沒有否認,“畢竟瘋子不好照顧。”沈惟安的臉色一垮,辭禹低頭看了她一眼,“不過挺適合當出頭鳥的。”

“我呸!”沈惟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換來兩個男人的竊笑聲。

沈惟安不敢打辭禹,畢竟人在他手上,於是她拿朗是承出氣,用力拍了一下朗是承,朗是承痛得嗷嗷叫。

沈惟安心情大好,仗著有辭禹在,身體往後仰望著滿天繁星,雙臂舒展開來,朗聲將《蘭亭集序》顛三倒四地背了出來:“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辭禹趕緊摟緊動來動去的家夥,厲聲威脅:“別亂動,信不信等會把你扔下去?”

沈惟安自然不信,然後又背到李白的詩去了:“……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古人秉燭夜游,良有以也……”

朗是承心裏也暢快,聽了沈惟安念了這麽一遭,甚是歡喜的配合著毫無章法的唱起不知名的調子來。

兩個人在身邊吵吵囔囔的,辭禹既想把他們都扔下去,又覺得身邊滿是生機與活力。

辭禹和朗是承由於傷勢過重都沒有察覺到潛藏在黑暗裏的人,其中一個人說:“走,回去將這件事情告知二小姐。”

朗是承這一唱,沈惟安也跟著唱起來,腦海裏蹦出什麽詞,她就唱出什麽詞:“夜太美~盡管太危險~總有人閉著眼眶熬著夜~輕輕柔柔的想念~在單戀的季節……”

朗是承笑得不行,辭禹無奈地嘆了一聲,扶好她的身體防止她滾下去。

結果當天晚上,在回長物居的途中,下起了暴雨。

沈惟安來到這裏這麽久,第一次遇見下雨的天氣,一遇就是這種豆點大的暴雨。

沈惟安:“……”

二人傷重,沒有辦法再撐起屏障擋雨,幸而辭禹的百寶囊裏什麽都有,他拿出一把大的油紙傘撐了起來。

只是要委屈朗是承痛得齜牙咧嘴地撐起身子,將身體都挪進傘下,盡管如此,他由於沒辦法彎起雙腿,他膝蓋以下的小腿部分只能暴露在遮天雨幕中。

朗是承看著前方的厚重的雨幕,很是費解:“嘶,剛才這天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麽會突然下起這麽大的雨?真是奇了怪了。”

沈惟安不敢動,不敢吱聲,跟一只鴕鳥一樣窩在辭禹的懷裏。

她的內心在咆哮:蕭敬騰真乃雨神也!

作者有話要說:

蕭敬騰的《王妃》和《海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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