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四十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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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珺在震驚之際也快速冷靜了下來,這會兒也發現了不對勁,四周漆黑一片,他們站的地方離湖邊也遠,湖面上的幾片光影是從何而來的?這裏是個密閉的空間,更沒有風,湖面為何是蕩起了漣漪的?

只有一個可能,是湖裏面的東西在作怪。

湖水突地震蕩了一下,拍打岸邊嘩啦嘩啦響,在靜悄悄的空間裏尤其凸顯,詭異非常。

那幾個被帶走人就此沈在湖裏,一點反應和掙紮都沒有了,他們可都不是普通人,可見潛伏在湖水裏的東西實力有多可怕。

沈惟安齜牙咧嘴地搓了搓雙臂騰升起來的雞皮疙瘩,這種藏在暗處的敵人最惡心了,於是她說:“拿石頭扔它。”

舒念珺滿臉疑惑地看向她。

沈惟安解釋:“看看能不能激怒它,讓它自己出來。”

舒念珺眼神示意玉竹和昔年,玉竹和昔年各帶著十個人貼著巖壁散開,因著自家兄弟突然被拉入湖面,想來也是兇多吉少,撿起石頭扔向湖面的時候都沒有吝惜自己的靈力,用力砸進湖水裏。

這個方法果然很奏效,原先打算潛伏在水裏一個個等他們落網的東西,很快就覆水而出。

“嘩……”沈惟安瞠目結舌地看著前方的龐然大物,飛濺出來的水花都已經能甩到站在二十米遠的她的臉上了。

用沈惟安的話來描述就是——這就是傳說中、好萊塢大片裏、能瞬間絞斷一艘巨輪的深、海、大、章、魚!

天舒谷的弟子們見了藏在暗處的東西出來了,紛紛拿起手中的武器飛身上前與之纏鬥。這大章魚可不是吃素的,刷刷甩了甩滿是吸盤的觸手,便將抓到的人用力甩向巖壁裏,碎裂聲聲疊起,碎石一塊塊咚咚咚掉進湖水裏。

很快他們便發現法術對它的效用並不大,只能用武器硬生生地砍,這大章魚太過龐大,而且觸手也不少,要近身攻擊實屬不易。

沈惟安驚愕之餘還不禁思考:這深海大章魚怎麽可能會出現這裏??她費盡心思的想了一陣後又釋然了,在修仙世界裏、在戰神的珍異冢裏,只有她沒有想到的,沒有它不會出現的。

沈惟安在震驚良久後,伸手擡了擡快掉下來的下巴。按理來說吧,一個相對這裏的人來說是個小姑娘家家還見識“短淺”的她,見到這麽大一只東西,應該得怕到腿軟才對。

然而她並沒有,不僅沒有半點懼意,還有點……餓。

沈惟安看著游刃有餘的大章魚,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哇……觸手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燒烤一定很不錯,烤的滋啦滋啦響,待香氣彌漫四周,然後再灑上一點千尋草,口感嫩滑有嚼勁,噴香四溢到吃的停不下……

“哇……”沈惟安越想越美好,雙手合在一起放在臉頰邊,頭半歪著,仿佛已經吃到了美食一樣饜足。

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思念辭禹,手腕貼著冰涼的巖壁,一個勁地敲青銅細鐲。

隨之而來的辭禹和朗是承早聽到了前方的響動,辭禹以為沈惟安是不是到了極為危險的境地,才會如此慌張,於是當下也不管會不會天舒谷的人發現直接瞬移到她身邊。

沈惟安耳畔有風一過,熟悉的氣息立在自己身邊,她轉過身抓住那人的手,稍顯激動地說:“辭禹!”

沈惟安抓著他的手腕有些緊,一雙眸子在昏暗中閃亮亮地看著他,那一霎那,他竟有點晃神。

“誒……明明我也來了,你怎麽都看不到我啊?”朗是承有點委屈在她身後出現。

“呀,你也來啦。”有你們兩個我吃烤章魚肯定有戲!

這語調也是十分愉快輕快的,朗是承聽了心情甚好,辭禹的臉色卻淡了幾分。

聽到聲響的舒念珺回頭一看,震驚不已:“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就算是沈惟安通知他們的,但是十六字圓環他們是怎麽解開的?朗是承的底細她還算清楚,那就只有……

舒念珺神色覆雜地看了眼沈默不語的辭禹。

朗是承對著舒念珺但笑不語,轉過頭擡手摸了摸沈惟安的頭,“不怕哦。”

跟哄小孩一樣。

沈惟安此時的心思全在大章魚身上,沒有計較他這個過於親昵的舉動。

只是辭禹移了移目光,舒念珺臉色不虞。

“是承,能否擡手一助?”舒念珺的語氣有點軟,捎帶期盼地看著朗是承,頗有想把他的心思從沈惟安身上分開來的意味在。

朗是承走上前兩步見了前頭纏鬥不休的情景,郎家和天舒谷還有交情在,他不幫於情於理都不合適。於是他繼續往前走到舒念珺身邊,和她討論起來應該怎麽對付大章魚。

沈惟安還揪著辭禹的衣袖,她晃了晃他的袖子,指了指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的大章魚,一下子過於激動反而口齒有些不清楚:“辭禹……那、那個……看得我好、好……”

辭禹還記得上次石棺裏突然出現的大蟲子,那會她就嚇得臉色發白直接躲到一邊吐了起來,這回的大章魚比上次的大蟲子還要大上幾倍,所以他理所應該的以為她這是害怕的不行,正糾結著要不要寬慰她幾句。

沈惟安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又咽了咽口水,將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完:“好餓……”

還在組織語言的辭禹:“……”果然不能用尋常的思考方式來思考這貨。

“那個觸手看上去好好吃……燒烤肯定很不錯,千尋草你帶了吧?”沈惟安說著又咽了咽口水,“你到時砍下一條,不不不,半條也行,夠我吃好久的了。”

“……”辭禹依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只嘆一聲眼前這人的恐懼點真的很奇怪。

沈惟安沒有發覺到辭禹深沈的無奈,依然掛念著她的章魚觸手滔滔不絕地說:“法術攻擊對那只大章魚沒什麽太大的用處,現在得有個人先去找路,找到後你、朗是承再加上舒念珺三個人先抵擋它一陣,剩下的人先過去,然後你們再過來。”

前面的舒念珺和朗是承已經商量好了對策,朗是承先行而去,舒念珺走過來對辭禹說了他們剛才商量的對策,和沈惟安說的除了砍觸手外不謀而合。

沈惟安雙手握起辭禹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嗲聲嗲氣道:“辭禹小哥哥……”

辭禹一陣惡寒,甩了甩被她握緊的手,結果沒甩開,最後不耐道:“好好說話。”還有沒有點骨頭的?

“辭禹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人!”沈惟安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辭禹冷嗤一聲,還真是一點骨頭都沒有。

看著對方的熟稔程度,舒念珺甚是咂舌,以至於辭禹跟她說話她等他說完了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讓她吩咐人待會瞬移過去時帶著沈惟安。

舒念珺想著她就這麽一點修為,不會瞬移也是正常,所以點頭答應了。然後舒念珺在辭禹走遠了去看纏鬥場面,忍了忍實在沒忍住上前問沈惟安,“你和辭少莊主……是什麽關系?”

沈惟安張嘴就要說,但轉念想到剛才自己拜托辭禹的事,立刻換了一個甜膩膩的聲音:“辭先生是我最最最崇敬的人。”她之前知道修道者耳目清明,尤其是辭禹這個修為不知有多高深的,肯定聽得見她說的話。

辭禹果然眉頭輕蹙,又冷嗤了一聲,沒好氣地搖了搖頭。這家夥說的一點真誠都沒有,我們明明是互相看不順眼的關系。

舒念珺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可能是在黑暗昏暗密閉,且身邊只有這兩個人的情況下,她也不加掩飾地問沈惟安:“那你和是承是什麽關系?”

沈惟安立刻換回正常的聲音,“不熟。”

舒念珺挑了挑眉,這話她是信的,相比方才說辭禹的那句要實誠太多了,她打從心裏松了一口氣,看著沈惟安也覺得順眼了不少。

沈惟安突然想到什麽,鄭重其事地對舒念珺說:“我不可能喜歡朗是承的,而且這人對我不過是一時興起。大姐你放心吧,大姐還是很有機會的,以後就不要再找我這個小姑娘的麻煩了。”

此言一出,盡管這塊地方只有舒念珺腰間的白火石有光,不算明亮,沈惟安依然能看出舒念珺的臉臭到不行。畢竟沒有哪個頂著一張極漂亮臉蛋且身材姣好的女人,願意聽別人喊自己大姐的,沈惟安是存心要膈應她。

舒念珺過了許久才冷哼一聲,轉身出去幫著天舒谷的人一起戰鬥,好過和這兩人待在一起。

玉竹和昔年見了舒念珺的眼神示意,紛紛跟著她一閃身落在暗處的巖壁上。

玉竹往下看了看,“大小姐現在怎麽辦?”

昔年也憂心忡忡:“他們肯定知道這是誰的墓了,若是……”

舒念珺打斷他的話:“不急,現在離主墓還遠的很,而且有他們的幫助我們能事半功倍,等時機差不多了,再趁機甩掉他們。”

玉竹和昔年紛紛點頭:“是。”

“現在先對付著。”

說罷,三個人就旋身飛入戰鬥中。

朗是承還沒有回來,沈惟安自己待著無聊,走到辭禹背後去看打得正歡的大章魚,然後嘶嘶地吸了吸口水,一雙眼眸又黑又亮。

辭禹聽到了,無奈到了極點,然後默默地往邊上挪了兩步,擋住她的視線。

沈惟安見視線被擋住了,往旁邊挪了挪,而後又被擋住了……來回幾次後沈惟安怒了,身前的人頎長挺拔,跟一堵墻一樣把她的視線擋得死死的。

辭禹感受到背後的怒意,很是愜意地彎了彎唇角。

“辭禹!”沈惟安一怒之下直呼他的名諱。

辭禹煞有其事地嘆了一聲:“人情薄涼,先前是誰熱乎乎地說那是我崇敬的人來著?”

沈惟安在背後齜牙咧嘴了一番,然後呵呵一笑,扯了扯他的袖子,討好道:“我這不是怕你弄臟了衣服嘛,來來來站進來一點。”

辭禹冷哼一聲,斜睨她一眼,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真的是一點骨頭都沒有。”

沈惟安胸膛的火氣蹭蹭蹭地往上飆,她憤恨地咬了咬牙。

忍無可忍我……歇會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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