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個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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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站在那張照片前,各有所思。

熊詩林沈默地關註照片,更多的自然還是想著以前和妹妹的那些事,她是很懷念以前姐妹倆無話不說,互相幫助的日子,也在琢磨著怎麽就發展成這樣,十幾年不見不理不回應。她們兩個人,始終還是顧及面子,誰也不肯向對方低頭。

米楚珵一方面還是想念著母親的下落,另一方面在想著要怎麽和蕭依接觸。他知道,蕭依有一層自我保護色。再說,他也不想表現的太明顯,前兩次短時間的接觸,他感覺的到,蕭依有她自己的倔強和固執。

而蕭依,隨後在照片前發起呆了。她在想小時候的事。來到這邊,不管是舅舅們還是姨媽們,亦或者是各個哥哥姐姐們,都會講起她小時候的事。他們總說,蕭依小時候又漂亮又可愛,完全就是他們大家眼中的開心果。他們說,蕭依五六歲那年,向著二姨糯糯地叫著想拿五塊錢買糖吃,二姨給了她一張一百,蕭依卻固執地搖頭拒絕,說不要這個,我只要五塊錢。那會,二姨可被她逗樂了一天。可她大都沒有印象了。她只知道八歲那年隨父親回蕭家以後,因為不懂方言,因為父親常年不在家,因為親戚很少關註她,那些無人可說的日子已經慢慢磨滅掉了她對童年時期的快樂,好奇和熱情。那些八歲以前好的回憶,她忘了,那些痛苦的記憶,她也逼迫著忘了。

這種奇妙又靜謐的氛圍終被一通電話鈴聲,打破。

這是蕭啟滄打來的,蕭依慢慢地皺了眉。他們父女倆很奇怪,平日裏鮮有電話交流,一般蕭啟滄打來無非是有什麽事需要她幫忙。所以她每次看到父親打來,百分之八十覺得至少沒什麽好事。

蕭依走出客廳找了一個人少又通氣的小地方接了電話。熊詩林看到蕭依匆忙離開,也便整理好心情去招待別的客人了。米楚珵也順勢出門離開了。他現在準備訓著這條線索繼續調查母親的消息。

蕭家那邊又在搞事情了。蕭依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了,每一次蕭家鬧出點事,雖然不是跟她有直接聯系,但是卻也影響到她們家了。而她也都會因為她們之間說不清的糾葛擾了情緒。

蕭啟滄語氣很急,讓蕭依趕緊回去。他說,自己的大哥蕭金平不給他簽字了,他讓蕭依趕緊回來給他簽字。

父親是買皮草生意的,一般夏秋開始找店面,然後再去廠家那邊找貨源,他的收入主要在冬天,如果冬天賣的好,就能有不錯的盈利。父親這個人性子很不安穩,至少這麽多年,蕭依所能了解到的就是。初中那會,他去了北方一個經濟發達的城市做了衣服零售,那會兒,姑姑姐姐哥哥們也都在那個市的一個商貿城裏做批發。而她的父親卻選擇了一條獨特又孤獨的路走—自己一個人做起了銷售。

這一點,蕭依承認,她還是隨了父親的性子,他們有時候倔得大概也就只有自己能說服得了自己。

後來,生意沒什麽起色,蕭啟滄沒做下去了。回來他回了老家就開始做一些雜活。蕭依高中那會,蕭啟滄借助了互聯網的優勢做起了淘寶。可是因為他的定位並不是很符合大眾,做了兩三年也沒有繼續下去了。這兩年父親開始了跑到了別地做起了皮草生意,這一次,竟然還能堅持著做下來。不過,前期是需要成本投資的,這幾年,他向銀行借貸,一直都是找妻子林胡安和大哥蕭金平幫忙做擔保的。

而這一次,卻出了問題。李文知道這兩年蕭金平在幫自己的弟弟做擔保。她把蕭金平大罵一頓,自己家的事都顧不好,竟然還有閑情去幫別人。並不許自己的丈夫再去幫助他的親弟弟蕭啟滄。

這下父親只好找自己的女兒做擔保人,可蕭依並不是很情願。她和蕭啟滄的父女關系很奇妙,並不像一般家庭那般親近,至少蕭依是覺得,自己的父親很多時候一口否決掉她提出的願望,這讓她已經磨滅掉了對父親的期待。

於是乎,蕭依對於父親這次提出的要求,下意識給拒絕了。因為她覺得,不管是簽什麽合同,都是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她不想讓自己在不確定的未知情況下留下麻煩。

這一點,蕭依也承認,她也隨了父親的自私。

蕭啟滄聽到女兒拒絕了自己的要求,開始著急也伴隨著一些不明所以的氣意。他很不能理解,自己的女兒竟然不站在他的角度體諒他的不易。蕭啟滄用著命令的口氣讓蕭依明白這筆貸款對於他們家經濟收入是有多麽重要。可蕭依覺得之前沒有自己,父親也能想辦法解決,姑姑伯伯們之前可以,這次也可以。

蕭依回駁他,之前她想買臺筆記本電腦,可父親卻拒絕了她,卻把林胡安兒子用過不要的給她用,而他父親卻還要給那個兒子補貼錢置換了一個配置更好的游戲本。那會兒,蕭依和蕭啟滄置氣了兩周,雖然蕭啟滄後來安慰哄她,可蕭依永遠都不能忘懷,那會得知真相時的委屈和難過難過,這種感覺至今都還很清晰。

後來剛開始大一的時候,蕭依想要學車,告訴了蕭啟滄。一聽到要花錢,蕭啟滄便很謹慎。他當時就直接對蕭依說,學車有什麽好,你學了又沒有車開,還浪費錢。後來一年後,那會兒生意有了起色,蕭依無意間看到蕭啟滄卻開始準備考科一。她便繼續把一年前他說她的話在蕭啟滄面前重說了一遍,蕭啟滄這才讓蕭依去學車。

後來,她明白了,無論她提出什麽,她的父親總能讓她失望。她開始不敢提出自己的期許,她害怕一次又一次得到失望。甚至她開始學會下意識拒絕別人的請求,哪怕這個人是她的父親,也不例外。

這樣的家庭環境,讓她明白一個道理,不惹麻煩,不說期許,才不會受傷。

蕭啟滄和蕭依又吵起來了,他一氣之下,把氣全都撒在了任姝茗身上,他說蕭依被任姝茗帶壞了,不應該讓蕭依去她那邊,以前的蕭依是不會這樣跟自己頂嘴的。蕭依生氣父親從來不覺得自己也有錯,而是把這一切歸結為任姝茗的錯,她不想再聽父親再跟她說她母親過往那些“過分”的事,她聽膩了,也聽得麻木了,她掛了蕭啟滄的電話。

她突然覺得很透不過氣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滿身都是刺,她知道父親和她是親人,是有血緣關系的,幫他也是理應的。可她一想到過去,父親一而再再而三否決了她的滿心歡喜,她真的慢慢變得冷漠,冷漠到她只有自己才能給自己安全感。

她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想哭。

尤安冉剛和別人搬了一箱啤酒上樓,這些酒都是給客人們準備的。蕭依盯了一會兒,她決定了!她要先去搶一瓶來喝。她之前都沒有這種,心情不好就想喝酒的習慣。只是今天特別想這樣做,若是以前雲芷還在,她還可以抱著她說上好幾個小時。

可現在,她找不到人可以傾訴,她想找表妹,可又不想打擾許輕輕和周秦。她看了眼尤安冉,她很忙於幫熊姨,她不放心安冉,也不覺得她能認真聽她在說什麽,只怕到時,她看到安冉心不在焉的樣子,估計自己會更難過。

尤安冉看她雙眼有些微紅,悶悶而來,從她手裏拿走一瓶酒,沒有說話。尤安冉被她這樣子有些嚇到了,她似乎從來都沒有看到姐姐這般低沈憂愁難解的樣子。她正準備問她發生什麽事了。正巧許輕輕和周秦看到了蕭依。許輕輕自然是知道她的,一定是有什麽心事了,她和周秦竊竊私語了幾句,便向門口蕭依那走去。

周秦很自然地替蕭依解釋,說是他和輕輕帶她出去走走,讓尤安冉不要擔心。蕭依沈默不語了許久,才開口。

“安冉,不要讓她們知道,我不想讓熊姨擔心,只是我爸那邊出了點事,我需要緩緩,他們陪著我就夠了,你過去吧。”她有些疲憊地說著,向她和客廳那邊使了眼色。

周秦和許輕輕陪著蕭依去了樓下,他們在一處噴泉邊上坐著吹風,周秦去買了酒,許輕輕陪她默默待著。

尤安冉把一箱酒送過去後,也想去看看蕭依的情況。可後來她又忙起來了,漸漸地,也忘記剛才在門口發生的一切了。

“蕭依,你怎麽了?”許輕輕沒有看她,她看著遠處周秦的身影,可她的心卻沒有在周秦身上,而是把關心都放在話裏。

蕭依坐在這有好一會兒,她已經喝完了剛剛打劫而來的酒,也想過很多亂七八糟的事兒了,現在腦海裏卻是一片空空。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八歲那年,我沒有跟我爸回來,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呢?會不會就不像現在這樣,渾身都是刺。”蕭依沈默了一會兒,才沙啞著開口說道。

“可你畢竟是姓蕭呀,他總該是要帶你回來的。”

“剛回來那會,我是真的很喜歡這邊,也喜歡老纏著爸爸。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家都對我漠不關心了,爸爸他也不經常回家了。周邊也沒什麽人陪我說話,後來,他娶了阿姨,我以為我不會遇到電視劇裏那些情節。可是,這卻是真的。阿姨經常看我不順眼,老拿她的女兒和我比,雖然爸爸也說她,可是,他好像真的對我也有點失望。上一次,我假裝在樓上睡覺,可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和鄰居說起我,說我這樣不說話,說我在家裏什麽都做不好,以後怎麽辦,以後怎麽嫁人。我難過的,不是他說我,我難過的是他對外人說起我時,那失望的語氣。我那會兒,聽他對外人講這些話,真的就不爭氣地哭了。就像現在這樣。”

蕭依說著說著有些哽咽,她有些抑制不住地流淚。

許輕輕這才回頭看到她這幅狼狽的樣子。說真的,她似乎都沒有看到過表姐這樣脆弱的一面。她所見到過的蕭依,向來都是一副冷清事不關己的姿態,她對什麽都不在乎,也很少表現出生氣或者喜歡的樣子。在她看來,蕭依最擅長的就是戒掉自己的情緒。

也許那樣的狀態,對她來說,是最好的,不受傷害的。

蕭依並沒有註意到周秦已經回來了,她沒有註意到周秦看到她無語凝噎時驚訝的樣子,更沒有註意到和周秦一起來的米楚珵。

周秦向許輕輕使眼色,想搞清楚現在什麽狀況,怎麽她出來透氣哭的比剛才還兇。許輕輕呆呆無奈地向周秦搖頭。

這會兒,蕭依沒說話了,她在努力地抑制自己失控的情緒,她是有點醉,但她也還清醒著。她深呼吸,又緩緩地呼氣。不行,還是有點難受,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了。她做了一番心理掙紮後,也放棄了。

周秦看到她眼神中一會兒清醒克制,一會迷惘沈重,看她這樣怪累的。他直接把手上剛買來的一罐酒塞在蕭依懷裏,戲謔開口道,想逗她開心點。

“妹兒,有啥事是不能用酒解決的。喝幾口下肚了,那些煩心事兒也就沒了。”

蕭依把玩著周秦剛塞給她的酒罐,打開抿了幾口,她擡起頭迷離地盯著周秦,她坐在噴泉邊身子往前傾,好讓手肘支撐在膝蓋上,然後托著腮繼續盯著周秦看。

周秦被她這麽一盯,感覺背後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癢。他咋覺得蕭依這樣看他這麽怪異呢,呵!早知道就不給她酒了。

蕭依被他這樣突然害怕的反應逗笑了,她無言地一笑,而後又坐正了身子。突然正經開口道。

“你這個家夥,表面上看著挺實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放蕩不羈。我冒著被二姑訓斥亂告狀的風險讓輕輕跟我呆在這邊玩一段時間,她才有這麽多時間和你相處,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就把這個罐子留著,下次用這個把你腦袋敲醒。”

“嘿嘿,我可不敢,我還得靠你這個表姐,在輕輕媽媽面前美言幾句呢。”

“蕭依,你還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別到時候我先嫁人,你還是沒人要!”

許輕輕看她現在這個樣子還在操心自己的事,有些氣鼓鼓地白了她一眼,然後她也看到了周秦旁邊的米楚珵,略有些驚訝他怎麽在這。她看向周秦,借著他當在前的手臂,拉他的衣角,向米楚珵指了指。周秦給她眼神示意,過會兒給她說。

蕭依砸吧咂嘴,低聲反駁許輕輕說她的話:“嫁人有什麽好啊,大不了以後不嫁了唄!”

這許輕輕看著米楚珵有些奇怪,按道理,他不是早就走了嗎?怎麽還在這裏,而且還願意呆在這裏看她表姐失態好一段時間了。而且他按照上次的接觸,應該對蕭依沒啥感覺呀,許輕輕百思不得其解。

周秦看到許輕輕看米楚珵有些出神,他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兒,哇,自己的女朋友當著自己的面看別的男人好一會兒了,像什麽事啊!他掐了掐許輕輕那細白的胳膊,許輕輕這才從痛感中回神,她瞪了眼周秦,周秦更加不舒服了。他開始不理睬許輕輕,許輕輕這才知道發生了啥。她覺得好笑,這周秦醋意還是蠻大的嘛。她貼在周秦耳邊輕悄悄地說著。

“我感覺,你這個朋友對蕭依感覺很奇怪呀,這種情況下,一般人不都是先走的嘛。你是不是和他有什麽事要處理呀?”

“沒有呀,我剛剛買酒,就看到他了,他剛剛還看了你們這邊,我說我陪你們,他就跟過來。能有啥感覺,他不是到這裏一句話都沒說嗎?你想多了吧。”

“我們賭一把怎麽樣,我們先離開,看他什麽反應,我總覺得你這個朋友對我姐是有什麽的,至於是好是壞,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還試!你就不怕他萬一做什麽事嗎?蕭依可還是醉著的。”

“我們就在附近呀!你是不是笨!萬一真出什麽事,你也可以跳出來幫忙。”

許輕輕和周秦私語幾句後,一致同意了。周秦對米楚珵說,他陪許輕輕去買些醒酒的東西給蕭依,先離開一下,讓他暫時照看著蕭依。

米楚珵點頭答應了,許輕輕會心一笑。他們走出那兩人的視線以後,就在附近離他們不易發現又較近的地方蹲著。

這期間,米楚珵和蕭依也沈默了好一會兒,過了一會兒,米楚珵才坐在蕭依身旁,不過他離蕭依還是空著些距離。

“我就說有戲吧,不過這人還是有點禮貌的,知道和她保持了距離。”許輕輕悄悄地說著繼續看戲。

“所以你難受是因為生你爸爸的氣嗎?”米楚珵很自然地說著。

“是呀,我是生他的氣。我氣他從來都是推掉我想要的東西,氣他用著命令的語氣讓我給他做事。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麽呀!我也氣他從來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他只知道阿姨說的都是對的,他只知道我這樣性格已經無藥可救以後嫁不出去了。但我更氣他不好好照顧自己,我生氣的是自己太不爭氣,不能早點畢業工作,這樣也能為他分擔一些壓力了。”

蕭依一回想剛才那個電話的內容,她還是覺得難過,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讓我回去給他簽字,我拒絕了。因為這是我常年下來的習慣,習慣性拒絕。可是現在想想,也沒什麽大事,畢竟我還是他的女兒呀。但是我生氣的是,他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上一次他檢查出很多問題來,這一次他說他的腰越來越痛了。我氣他瞎忙活了半輩子,到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做好,反而身體還越來越差了。”

“你還是在意關心他的,雖然你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冷清,就像是站在邊緣冷靜地看熱鬧一樣,但是我感覺的出來,你其實是一個內心很火熱的女孩兒。”

蕭依轉頭看他,她還是用著看周秦的眼光看他。但米楚珵並沒有像周秦那般,表現出一副不自在的樣子。米楚珵迎著她而來的打量,也在看著她。

蕭依目光雖然帶著醉意般迷離,可卻夾雜著一絲不易被發現的清醒和幽深。之前和這個人碰到過好幾次了,哪一次不是兩個人沒什麽直接接觸的。這一次,她也奇怪著米楚珵這樣不明顯的主動著。她對上他的眼睛,她想找尋一些答案,可這雙微微含笑帶著些冷意距離卻又有著習慣性的寵意,讓她找不到任何答案。

“你為什麽要留下來聽我講這些無趣的酒話。我不認為你會對我有什麽興趣,至少,我感覺你想從我身上找到一些什麽。”蕭依幽幽開口,她知道的,這個人別有目的。

“因為好奇,因為想知道,所以留下來,所以,我們能做個朋友嗎?”米楚珵微微一笑,看來她的自我保護意識已經讓她察覺到一些改變了。

蕭依有些自嘲地輕笑搖頭,和他太接近,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人家早已有準備,他留下來,是有目的的,他說的每一句話,也是有準備的。蕭依不想一步一步往裏跳,她低眸想了想,終於決定怎麽回答。她有些搖晃地站起來讓自己清醒一些。

“你介意我對你的衣服做一件很不禮貌的事嘛?”蕭依瞇著眼玩笑道。

“你不會是想吐在我身上吧。”米楚珵微微往後仰,有些害怕自己的衣服要遭殃。

“你別想歪了,我雖然不太會喝酒,但也不至於爛醉如泥到亂吐的地步。我只是想,我們遇見的概率有些巧合,大概這幾次都是因為周秦。我想在你衣服上留點紀念。下一次我們不要再通過周秦遇見了吧。如果有緣,那你大可拿這個標記控訴我,我主動交你這個朋友。若是沒有緣分,這個標記就當我們之前巧合的紀念啦~”蕭依被他逗笑,將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米楚珵聽她這麽說,明顯感覺得到,她還是在拒絕。不過這個女孩喝醉了以後還是有些可愛的。他點頭答應了。

蕭依在自己的包包裏左翻右翻沒有翻到筆,她有些不舍地拿出自己前兩天剛買的口紅,這個幹楓葉色號她可是惦記好久了的!她把口紅轉出來,有些不穩地向米楚珵走去,她彎下身右邊的頭發散下來擋住了樹後面許輕輕和周秦的視線。蕭依在米楚珵的衣領內襯畫了一個不大的小貓。

那兩個人躲在暗處加上視線不太好,許輕輕長大了嘴看到蕭依這這這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她差點就要沖出去阻攔蕭依,周秦給攔下來了。周秦讓她等等,現在出去太假了。許輕輕可冷靜不下來,她的表姐咋咋就這麽快?

蕭依弄完後,又覺得心疼人家的衣服,但她更心疼自己的口紅。她看著人家那帶著好笑的表情,也假意心態地說道。

“要是下次還能碰到,衣服我來給你洗幹凈!”

“那要是碰不到呢?”

“那就是你吃虧唄,反正我都問過你,你也說不介意了,這就不能甩鍋給我了。”

“後悔什麽呢?這衣服能得到你的簽畫也是它的榮幸了。”

“呵,你們男人的嘴,果然都是騙人的鬼。”

米楚珵覺得她現在這個樣子有些可愛,忍不住笑出來,但想著後面那兩個人還在看他們,他也就忍了。

米楚珵想著還是給樹後那倆個人留點面子吧,他假意讓蕭依給許輕輕打個電話,告訴他們,他有些事得該回去了,希望他們能早點回來接你。米楚珵講的很大聲,意思是讓樹後那兩個人聽到。樹後那倆,的確聽到了,他倆有些尷尬地四處張望,過了不久,他倆就悠悠出來了。米楚珵也沒有問他們醒酒藥買來了嗎,只是和他們打個招呼後就離去了。

周秦開車送許輕輕回到尤安冉家裏,就把許輕輕送回了她同學家裏。

蕭依要是知道自己還會再次碰到米楚珵,打死那天也不會提出這麽丟人的要求。她當時是想著以後也不會這麽巧再次碰到,還不如就此別過,再加上喝了點酒,做事啥的都不過腦了,現在想後悔都沒用了。

這緣分吶,真是妙不可言。該遇見的,始終都會遇見,兜兜轉轉其實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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