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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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依一直覺得這幾天,尤家的氣氛很微妙。總感覺會發生一些事情。

她也不想繼續待在尤家,她也突然明白之前許輕輕為什麽不願意繼續留下來了。並非她覺得不好意思,任姝茗和尤文華待她都很熱情,但是唯有尤奶奶例外。

蕭依也體會到了這種心情。那天晚上她喝了點酒被周秦送回了尤安冉的家裏。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尤安冉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她看見姐姐有些微醺著,便扶著她坐在沙發上,她去倒了杯溫水給蕭依,也準備問她今晚怎麽了。

而這時尤奶奶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蕭依疲憊倒在沙發上,一身散發著隱隱的酒氣,若不是近身仔細聞,是難以感受到的。但尤奶奶鼻子卻十分靈敏,聞到了蕭依身上的淡淡酒氣。

她故意走到蕭依身旁的沙發上拿一件外套,確定了她的念想。在轉身回房時,特意調高自己的聲音,確保讓蕭依聽得清楚明白。

“這孩子怎麽跟她媽媽一個樣,回來這麽晚也就算了,竟然還帶著一身酒氣回來。還好我們安冉安安分分,又主動幫人家做事情,又不亂來,也隨了她爸爸的好。這小姑娘哦,還是有家教比較好,至少出門也不會讓家裏人丟臉喏。”

蕭依本就心煩意亂,再加上喝了點酒,身體裏的神經都變得比平時更加敏感。尤安冉的奶奶這樣內涵一番,更加覺得氣堵得慌。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許輕輕不願意留下來了。並非她覺得待在這裏,很不好意思。輕輕這孩子在的那幾天,也很懂事幫忙打掃,煮飯。但是在這個家裏,總有那麽一束帶刺的眼光盯著她們。用著放大百倍的放大鏡盯著她們,直到逼她們想要離開為止。說白了,尤奶奶似乎都不滿意她們住在這兒。

蕭依不想發脾氣,起碼那個人還是老人家,還是尤安冉的奶奶,她不想做的太過分。但她真的感覺好累,好想離開這道讓人豎起汗毛的目光,她有些不穩地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尤安冉一句話都沒有說,她攙扶著蕭依回房。正當她們經過尤奶奶時,尤奶奶似乎覺得自己沒有說夠,特意停下腳步等著她們。然後又漫不經心地抱怨對安冉著,但那話中的語氣卻直指蕭依和任姝茗。

“這外人吶,果然就是外人,老把別人家當成自己家一樣隨意。不管是來這十幾天的人也好,還是在這個家住了十年的人也好,都沒有規矩!媳婦嘛整天為了所謂的生意,家庭也不顧了,這飯還得要我這個老人家煮,這就算了,哦,到頭來回到家還要拿自己丈夫出氣。她的女兒嘛,回來還帶著一身酒氣,要是被鄰居看到了,還不是對我們家評頭論足地。我倒無所謂咯,就是怕誰做了什麽事卻說我家安冉是個隨意的女孩,以後還怎麽找男朋友…”

“奶奶!別說了!”尤安冉不悅地回駁著。她怕奶奶把父母的事說多了,讓姐姐多想,也怕說多了,讓姐姐不舒服,立馬制止住奶奶的念叨。

蕭依倒是沒有過多註意,她說任姝茗怎麽樣,但是卻把她說自己隨意,說自己會弄壞尤安冉的名譽,聽得一清二楚,還十分明白。她很不高興,真的很不高興。她向來不喜歡別人老是把她和其他人比較,然後被貶的一文不值。在蕭家,林胡安經常拿她和自己的女兒比較,而她和蕭啟滄的爭吵也是因為這個。在他眼裏,他的親女兒,不管做什麽都沒用,都不如阿姨的女兒好。

而在這裏,她還是一樣慘。還是一樣的結局。

她知道,安冉,她這個妹妹,比她討喜,她主動,會說好話,她的行為處事,就像一個成年人一樣成熟。而她呢,卻還不如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聰明伶俐懂事。

呵,蕭依啊,你可真是慘,到哪都一樣呢,到哪都一樣呢。

她擡眸對上尤奶奶不悅的目光,她突然笑了,然後沒說一句話。她不想爭辯,如果這是林胡安,也許她會反駁回去。但面對尤奶奶,她不能這麽做。她努力從尤安冉的手中抽出自己的左手。她現在很累,也不想看尤安冉不解的眼神。她一個人摸索著回了房。

後來尤安冉和尤奶奶說了什麽,她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她躺在床上,其實她知道的,這幾天尤家一定發生了什麽,但她沒有問起。她覺得那是母親自己的事,她就算問了也沒有什麽用。她突然覺得自己好自私。她感覺的到,這幾天,尤安冉一直時不時和她提起母親的事。包括之前她說過,奶奶一直對媽媽很不滿意,尤文華也因為這個和母親吵過幾次。她也知道,剛才尤奶奶說的什麽意思。她不僅嫌棄自己這個外人,她還嫌棄母親是個外人。她感覺的到,母親在這個家,同樣也不好過。

任姝茗沒有和她說,這些波瀾不驚之下的暗潮湧動,她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她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她也不是尤安冉,她來這裏,僅是因為想要逃避蕭家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來到這裏的這麽多天,尤文華待她親如自己的女兒,西華表哥理解照顧她,大姨的默默關心,以及茉茉姐的豪爽大方。都讓她感覺到自己是被人記在心上的。

她雖然一直都嫌棄蕭啟滄的自私,也不喜蕭家兄弟姐妹之間關系的淡泊,但她聽到父親和她說,生意差點做不起來,身體也越來越多的問題出現。她就感覺很生氣,氣他不好好照顧自己。氣他忙活了大半輩子,沒有做好一件事,卻把身體的健康忽略了。

她今天之所以這麽難過,是因為聽到了太多。所有覆雜的感情都擠壓著她的神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在去熊姨家之前,本來是任姝茗和她去的。但因為接了一通電話後,就匆匆離開。後來她和尤安冉一起去了熊姨家。

她聽到了那通電話,她猜的出來,母親在和張姨接電話。她聽到了電話的部分內容。

她覺得母親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過以前,她還只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但她現在大了,一聽便明白。母親和張姨是視頻通話,她沒有戴耳機。

張姨說,姝茗,你不是已經和他接觸過了嗎?我覺得他人挺好的,有房有車,又很喜歡你。你不是都和他見過面,還吃過飯了嗎?這不是挺好的嗎?

母親有些疑慮,她說,可是他還不知道,我怕他還接受不了。我欠他太多了,我能感受得到他需要時間緩沖。我會考慮的,但不是現在。

張姨想不明白,她說,我真是搞不明白,你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現在非得弄成這個局面,大家都不好做。我就覺得他比尤文華對你好,你也跟我說過他人是挺不錯的。

任姝茗想了想,她說,我這幾天還需要和他整理一下,前幾天因為這件事我都瞞著蕭依,我怕她會多想,還是盡早結束吧…

她不知道母親是不是和尤叔叔的婚姻出現了問題,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人,是不是因為這個,她和尤叔叔出現了矛盾。小時候蕭啟滄一直和她說,她八歲那年,他回清城找她們母女倆,他是想找任姝茗覆合的。但是任姝茗已經跟了尤叔叔。蕭啟滄對蕭依說,那年任姝茗剛懷孕,她不想要留著蕭依,生活壓力已經夠大了。

蕭啟滄告訴蕭依,是任姝茗不要她了。可是上一次接風宴上,任姝茗對她說,那一晚,她跟著蕭啟滄離開清城,她找了她一夜。

兩個人,兩種說辭。加上這一次她聽到這段的話。她感覺到自己一直都被人隱瞞。真相是什麽,她不知道,她一直聽到看到的,都是別人刻意隱瞞的真相。

蕭依想著想著,腦袋有點疼,後來想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茉茉姐來到安冉家裏,她帶著蕭依出去玩。一玩就是好幾天,那幾天蕭依沒有回尤家,住在了姐姐家裏。

這幾天,蕭依過得還是挺舒心的。茉茉姐住在金城,金城比清城更靠近省會城市。第一天,茉茉姐就帶著蕭依去她的咖啡店裏參觀了一遍。後來就帶著她去做頭發,晚上的時候帶著蕭依和小易去吃自助餐。小易真的是一個很可愛很愛笑的小女孩。

第二天,茉茉姐帶著蕭依去逛了銀泰城,後來又帶著她們去騎自行車繞了一圈。蕭依這幾天過得還是挺愜意。她忘了母親的那些事兒,也忘了尤奶奶的那些話。

這期間,除了雲芷找過她,她的列表沒有跳出過別的信息。

話說,她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和雲芷聯系了。這次是雲芷找的她,她在跟蕭依抱怨一個人。雲芷平時除了輔導表弟做作業,其餘時間便空閑下來。她喜歡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去一家飲品店的最右邊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素描外面的景色。這個位置對面剛好能看到萃雅湖最好的風光。有一次她在自己位置上放了剛畫好的成品,離開了一會兒去拿甜品。回來的時候,竟然有一個男的坐在她的位置,不僅如此,他還坐在那裏看她的畫。

雲芷那天有事要先走,從他手裏拿回自己的東西,沒說一句話便離開了。

雲芷似乎很百般無奈又無可奈何說道,自打那以後,她每次坐的位置上,那個男孩子總比她先坐著了。蕭依覺得雲芷這種無奈的語氣有些好笑,本來就是芝麻大的事,被她說的好像很嚴重一樣。

雲芷誇張地又十分可惜地哭訴著,她說,怎麽不嚴重了,那個位置我之前去的時候就很少人去坐著,就自打那一次之後,這個人就一直占著那個位置。他坐那還不是白白浪費,我坐那可不一樣!主要是那家夥還在我背後評價我的畫缺少韻味,還不如他隨手畫的呢!呵這些大豬蹄子咋就那麽蜜汁自信呢。

雲芷說,他這樣,和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有什麽區別?!根本沒區別好嘛!

蕭依覺得雲芷說的這話有些好笑,她這樣比喻,不是也把她自個兒說得不雅嚒。

後來,蕭依把自己這幾天發生的大大小小也和雲芷說了個遍,雲芷只覺得嘆息,卻又能一針見血。

她說,蕭依,你總是想太多,總是太會自我折磨,總是太事不關己。

她說,蕭依,你需要學會關心你媽媽,也許她不想讓你知道,但她肯定也想要你的關心呀。

她知道,道理誰都懂,可是做起來的時候,總會心不由己。

後來,尤安冉找到蕭依。她有些急迫和不知所措,她眼睛像是哭腫了過一樣。她委屈地拉著蕭依的衣角,她說,

“姐姐,西華哥哥出事了,我們去看看他好嗎?”

蕭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大腦嗡地一聲,隨後是一片空白,她感到一種從內心發出的害怕和意外,這是怎麽一回事?西華哥怎麽會出事呢?他給蕭依的感覺,就是那種看著斯斯文文,一股書生文藝的氣質,不像是那種和別人打架的人啊。可是,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聽安冉說,起因卻是,尤文華和任姝茗吵架,混亂之中,正好任西華過來勸架,一個不小心,尤文華誤打了任西華。西華表哥下巴縫了十幾針,現在正躺在醫院裏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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