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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立君威揮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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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天外泉東方厘、玉溯其人。

“三公主承天意、秉天運,乃浣月之福,理當繼承大統。”玉溯朗聲道,雙目卻望著周挺。

周挺亦望著她,不敢置信地道:“為什麽?我以為、你會與我一般……”

“是嗎?”玉溯道,“周丞相亦與民婦一般,願擁立三公主為王嗎?民婦豈敢僭越?”

周挺仍望著她,道:“我、我……”

“周丞相,這是哪裏來的不知規矩的女人?”吳鑫道,“我先殺了她!”

說罷,挺劍便刺向玉溯。

費橫執劍迎上,截住了吳鑫的長劍。

“吳將軍,”周挺道,“三公主除惡主、安戰亂,德被黎民,該為我浣月之主。”

“周丞相?”吳鑫陡聞此言,大驚道。

“周丞相這、這是何意?”殷穆敘亦是大驚。

周挺已雙膝跪地,向寧葭叩頭道:“請三公主擇日即位,以安天下。”

寧葭繞過他,走上崇清殿通向蟠龍椅的臺階。

來到了殷穆敘的身側。

將一方玉印取出,道:“寧葭玉印在此,皇叔可驗看。”

殷穆敘木然看了一眼玉印。

“玉印可有不妥嗎?”寧葭望著他道。

“沒、沒有。”殷穆敘道。

“既然玉印並無不妥,那麽,”寧葭道,“寧葭得罪了。”

便伸手將殷穆敘頭上的天子冕旒摘了下來。

“這身衣衫,待皇叔換好之後,再與我送來便可。”寧葭道。

“周挺,你這個沒用的書生!”吳鑫喝道,挺劍便刺向費橫,“待我殺了你,再收拾他們!”

費橫仗劍迎上,不到十個回合,便將他擒住。

寧葭向周挺道:“周丞相,不必擇日,便是今日,殷寧葭即位。”

周挺掉轉身子,向寧葭跪拜道:“恭賀新皇,浣月永昌。”

朝上文武皆在刀戟之威下,此時見周挺歸服,吳鑫被擒,無法可想,亦皆跪倒。

寧葭一身素衫,單手捧了一個天子冕旒,素發無妝,受了文武百官朝拜。

“都起來吧。”寧葭道。

立於蟠龍椅前,望著殿上眾臣,朗聲道:“即日起,撤回明丹、禦風、尤龍等各國駐守兵力。”

“這……”周挺及眾臣吃了一驚自是不說,玉溯亦是臉色一變。

“停止向這些國家遣發百姓,所有被遣發至這些國家的浣月之民,皆發放盤纏、送其回鄉。”寧葭又道。

“皇上,”周挺道,“這些皆已是浣月之土,怎能相讓?”

“人皆道天下之土均為王者所有,是以天下多少君王覬覦他國之地,兵出不義。”寧葭道,“馳天帝攜朱厭異獸血洗天下、屠戮無端,浣月已鑄下大錯。”

“馳天皇帝在位之時,為拓浣月疆土,無一日不占地屠民,禦風、尤龍,還有明丹之民,皆視浣月為仇,只怕日日皆思報仇謀反,皇上今日之舉,只會為浣月留下禍根。”周挺道。

“浣月欠下的血債已經太多,我殷寧葭不能使之死而覆生,唯有還其土、歸其民,望他們能重建家園,早日重拾安樂。若今後確要找浣月尋仇、爭戰的,殷寧葭必親迎之!”寧葭道。

“皇上、”周挺還待再言,寧葭卻道:“周丞相身居一國相位,未能勸阻馳天帝惡行、罔造殺孽,今日起降為四品司業,三年無俸。”

費橫招了招手,便有兩名兵士上前,將周挺冠帶、朝衣除去。

其他人便皆不敢言語。

“孔學士。”寧葭道。

“是。”孔懷虛道。

“多蒙學士處處提點、多方相助,殷寧葭方能重回朝堂,我欲請先生相佐,授受聖人之道,不知孔學士意下如何?”寧葭道。

“孔某才疏學淺,只怕誤了皇上前朝大事。”孔懷虛道。

“青雲村之學,寧葭亦曾耳聞,孔學士長志青雲、何必過謙?便請學士任浣月之相,也好時常提點一二。”寧葭道。

眾朝臣皆面面相覷,卻無人敢言。

孔懷虛望了望朝堂上眾人,亦不多辭,長跪於地,道:“如此,多謝皇上禦封。”

“遲將軍,”寧葭向遲凜道,“即日起擢升你為冠軍大將軍,禦風、尤龍等國退兵安民之事,便交由遲將軍督辦,務必還民以安、揚浣月之德。”

“是。”遲凜亦長跪應道。

“各司於三日內將所有卷宗整理妥當,送至案前。”寧葭道。

各司領命,叩頭應聲。

玉溯亦跪於其間,蹙眉不語。

蒹葭宮。

“皇上就這麽草草即位,難道不需好好鋪排一番嗎?”孔懷虛向寧葭笑道。

“如何鋪排?”寧葭道。

“這冕旒未免大了些,新袍亦尚未制得,何況女子即位,於浣月亦是件前所未聞之事,該好好排場排場,長長威風,豈不是好?”孔懷虛道。

“是嗎?”寧葭道,轉向遲凜、紅蘿又問道:“是該如此嗎?”

“理該如此。”遲凜道。

“你受了這些艱辛,這樣也不為過。”紅蘿憐愛地望著她道。

寧葭向二人點頭微笑,又向柳重蔭問道:“柳佐史意下如何?”

柳重蔭卻只望著她微笑,又望了望孔懷虛,未曾答言。

“這蒹葭宮做一國之君的起居之處,是不是也顯得寒酸了些?”寧葭向孔懷虛道。

“聽聞當日馳天帝在時,為修繕永清宮,廣羅天下能工巧匠,耗時數月,上至雕梁畫棟,下至杯盞碟箸,無不盡其精妙,又遍搜天下奇珍,充斥其間,這樣的宮室,恐怕是神仙亦住得了。”孔懷虛道。

“皇伯父自小便愛珍奇精巧之物,但有所求,無不盡其工藝。”寧葭道。

“皇上可也中意永清宮嗎?”孔懷虛道。

寧葭望了望他,只微笑道:“我住慣了蒹葭宮,還是這裏好些。孔丞相中意何處府邸?”

“豈敢,”孔懷虛道,“但憑皇上做主。”

寧葭只點了點頭,向遲凜道:“你看城中何處清凈些的地方,給他尋一處吧,但以簡樸為要。”

“是,皇上。”遲凜道。

“這裏並無別人,何必這樣叫?”寧葭道。

“禮數總不能缺的。”遲凜道。

寧葭便也不再言他,轉向孔懷虛道:“寧葭這麽安排,可合丞相心意?”

孔懷虛只向她微笑,道:“皇上怎麽還自稱名字?”

“習慣了,便不想改了。”寧葭只笑道。

玉溯回至天外泉,閉門閣內。

“玉溯大人,怎麽如此面色?今日朝堂之事如何?”胭脂奇道。

“原以為殷寧葭多少也承了殷家王風,能為浣月開疆拓土,不想亦如當日我烏臨國奉彥帝一般,甚至比他還蠢!”玉溯恨聲道。

於是,便將今日朝堂之上,寧葭所言所行略說一回。

“想不到這殷寧葭竟會把到手的國土拱手讓人,真是匪夷所思。”胭脂道。

“可憐尊主他冤守多年、辛苦得來的江山,就這麽白白地給丟了!”玉溯仍是氣恨難平道。

“那如今該怎麽辦?”胭脂道。

“我能讓她坐上這蟠龍椅,自然也能把她拉下來。”玉溯哼道。

夜深之時,寧葭在燈下翻看歷年卷宗。

紅蘿坐在窗前打著哈欠,道:“這麽些,哪裏就能看得完了?早些睡吧。”

“紅蘿姐姐困了就去睡吧,不必在這裏陪我。”寧葭向她笑道。

桃葉端了茶水進來,亦道:“皇上,是該歇息了,都已經三更了。”

寧葭看著桃葉熟練地斟了茶水,遞給紅蘿和自己一人一杯,默然不語。

她既坐了這浣月國的主位,自然不缺侍奉之人。

但桃葉仍如從前在啟州時一般,對自己身遭之事照顧入微。

“桃葉,你也累了,早些去睡,我一會兒就好。”寧葭道。

“皇上怎麽還說‘我’?是改不過來口嗎?”桃葉道。

“是啊,改不過來。”寧葭向她笑道。

紅蘿走過來,將寧葭案上卷宗皆收了,拉了她起來,道:“罷了罷了,都什麽時辰了?先去睡了,明兒再看不遲。”

寧葭便也隨她走了去,兩人繞過海棠屏風,同在榻上睡下了。

桃葉熄了燈,悄悄掩了門出去了。

寧葭閉著眼躺了一會兒,忽睜眼望著已迷糊睡去的紅蘿道:“紅蘿姐姐,我想去一個地方。”

“去看遲凜?”紅蘿兀自閉著眼道。

“不是。”寧葭翻身坐起,“需小桀子送我一程方好呢。”

“要小桀子送?去哪裏?”紅蘿亦起身奇道。

“紅蘿姐姐,可送我嗎?”寧葭向她微笑道。

“自然。”紅蘿搖頭笑道。

兩人轉過海棠屏風,拉開梨花門來,紅蘿放出小桀子,與寧葭乘上。

桃葉已聞得動靜,連忙開門出來,只見二人已作勢待發。

“皇上!”桃葉忙喊道。

“等一下。”寧葭道,躍下身來,將桃葉抱起,又再躍至小桀子背上,道:“走吧。”

“皇上這是要去哪兒?”桃葉急道。

“青雲村。”寧葭道。

“青雲村?”桃葉忽然有些楞神,小桀子已竄入雲中。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 第255章 弦月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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