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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困西涼生死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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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兒騎馬跑了一段,回頭看幽絕並未追來。

也罷,看誰熬得過誰。

便騎著馬慢慢往前,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色漸漸暗去,風一點一點變涼。

待夜色全然籠下時,已是風寒沁骨。

榆兒這才想起,自己未帶得避寒的衣物。

那件厚氅,還在幽絕那裏。

早知道就先把它要過來,免得這會兒挨凍了。

還是先生火吧。

微抖著身子,勉強尋了些幹柴,生起了一小堆火。

這一帶樹木稀少,這點柴火,也撐不了多久,所以榆兒只能一點點地燒。

不時擡頭四處張望,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

忽見一人一馬跑來,嚇了一跳。

糟了!

沒了法力,如今自己就是給人隨便捏死的命!

早知道不來這招了!

待人馬漸近,覺得那身影似乎認得。

那人來至近前,借著小小火堆的光亮,總算看清了。

不是幽絕是誰?

榆兒心中忍不住一陣狂喜,臉上卻是一臉又怨又怒的模樣。

“你來幹什麽?”榆兒冷言道。

幽絕望了望她,並未下馬,將手中一個包袱扔向她。

榆兒接在手中,知是那件厚氅。

幽絕已調轉馬頭往來路去了。

“誰稀罕你假好心!”榆兒在後怒道。

這次她是真有些怒了!

不過,她很快就平靜下來。

他巴巴地送了這件厚氅來,可知其心意。

但是,他這般疏遠自己,究竟是為什麽,榆兒卻有些不明白。

白日裏問了那些,他皆言不是。

莫非是為了……

擡頭望了望,那只黑鷹方才聽到馬蹄聲,已飛了起來,如今正在上空盤旋。

“來。”榆兒向它招呼道。

黑鷹便飛下來,停在她胳膊上。

“難道真是他下的手嗎?”榆兒向黑鷹自言自語道。

黑鷹發出兩聲焦躁的鳴叫。

“別著急,我一定會弄清楚這件事的。”榆兒摸了摸它的頭道。

有了這件厚氅,果然暖和多了。

榆兒裹著它,美/美地睡了一覺。

清晨醒來,望了望四周,皆是茫茫荒野。

遠處綿延著幾處矮矮的丘陵,樹木倒還茂盛些。

好在荒野中還開著大片大片紅色、紫色的不知名的野花,在杲杲秋陽之下,倒也顯得絢麗、明亮。

榆兒騎上馬背,也不知該去哪裏,便由著馬慢慢走著。

那只黑鷹亦隨著她盤旋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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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喬淩宇發軍,卻不見幽絕。

行了一個時辰,方見幽絕自後而來。

“哼,不知去幹些什麽勾當。”朱重虎哼道。

幽絕並未與任何人招呼,自騎馬向前飛馳而去。

“將軍,”齊驍紀走近喬淩宇道,“此人來路不明,又兇殘成性,恐怕有些不妥。”

“看他要對付的應是明丹,既能借他之力,何樂而不為。”喬淩宇微笑道。

齊驍紀跟隨喬淩宇也有些年數了,知他自有論斷,便不再多言。

幽絕在前,遠遠與喬淩宇等拉開距離之後,方才放慢速度慢慢行來。

行了四日,來至番升城下。

幽絕一人躍上城樓,紅光如炬,血落如雨,將一城將士,屠去數萬人。

浣月軍進得城來,只見滿城皆是死屍,汨汨的血流將整座城皆淹了,比之足濂城更勝十倍。

遲凜暗自搖頭,對幽絕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備之心。

這樣的人,若是敵人,浣月軍必亦難保。

喬淩宇卻面色淡然,指揮浣月軍入駐番升。

次日,幽絕仍早早騎了馬,往西涼城進發。

西涼便是原明丹國與浣月國之分界處。

亦是當年失守的第一城。

行得兩日,一只黑鷹從天而降,落在了遲凜的馬頭上,腹部的黑色羽毛上血跡斑斑。

遲凜認得這只黑鷹,正是榆兒帶著的那只,不由得大吃一驚!

忙催馬向前,趕上幽絕。

幽絕已聞鷹鳴之聲,回頭見遲凜策馬趕來,黑鷹在他身前,亦勒住了馬候他前來。

遲凜趕至幽絕近前,那只黑鷹氣息奄奄地偎倒在他身前。

“榆兒只怕是出了什麽事,你可去尋她嗎?”遲凜道。

幽絕伸手抓過那只黑鷹,看它腹部傷痕應是刀劍所致,將它仍放回遲凜馬上,策馬向一側跑去。

到得一處丘陵,舍了馬,獨自走上山丘。

立於林木之中,掏出一支短笛,輕輕吹起。

候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個輕裝黑衣蒙面人疾馳來至林中。

“幽絕大人。”那人單膝跪地道。

“她在哪兒?”幽絕道。

“被一群異族人劫去了。”黑衣人道。

“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嗎?”幽絕道。

“對方人數不少,且有兩人身手非凡,我等已盡力了。”黑衣人道。

“那她現在在哪兒?”幽絕道。

“在西涼城。”黑衣人道。

幽絕仍回至官道,往西涼城進發,不過他此次的行速便快了很多。

很快,遲凜便只遠遠看見一個小小的影子了。

喬淩宇見狀,吩咐浣月軍,加快行軍速度,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自己催馬上前,來至遲凜近旁。

“遲先鋒。”喬淩宇道。

“將軍,有何吩咐?”遲凜回道。

“此事只怕有些不妥,你追上他,讓他在我軍抵達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喬淩宇道。

“是!”遲凜應了一聲,又道:“煩勞將軍找個穩妥的人,給這只鷹療傷。”

“好。”喬淩宇接過那只黑鷹。

遲凜策馬向幽絕去處追去。

遲凜跑得快,幽絕更是極力前行。

遲凜追了一天一夜,好容易才趕上他。

西涼城已在望了。

“幽絕,停下!”遲凜遠遠在後叫道。

幽絕並沒有停。

“明丹的意思你該明白,榆兒她暫時不會有事的!”遲凜又道。

幽絕仍然向前疾行。

遲凜只好緊緊跟隨。

待奔至西涼城外,兩匹馬皆累倒在地,掙紮不起了。

將近午時,西涼城守軍早已望見兩匹馬急速奔來,已架好弓箭緊急戒備。

早有人報了守城主將邪煌。

“終於來了!”邪煌笑道,“按計劃行事。”

眾人齊聲回應。

“無論有何變故,都要以致死那個人為要!”邪煌厲聲道。

“是!”眾人回道。

幽絕正待越墻入內,卻見城門大開,一隊明丹軍士擁著一輛馬車走出城門。

馬車拉著的不過是一輛光禿禿的板車,這板車上的人卻讓幽絕怒火騰騰。

正是榆兒!

她此時被一條粗繩捆著,臉上皆是血痕。

一個束身烏金短衣之人將一把彎刀擱在榆兒脖子處。

幽絕取了猿杖在手,便要出手。

“你若動手,她立刻就會沒命!”一個將領打扮的人道。

遲凜忙拉住幽絕,向那人拱手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我便是這西涼城的守將邪煌。”那人道。

幽絕瞪了瞪遲凜,示意他放開手。

“這位疾鋒能士,其刀之快,舉世難匹。”邪煌指了指那個烏金短衣之人向幽絕道,“你可要試試你們究竟誰更快?”

幽絕的臉色變了變。

若是尋常人,不待他刀起,自己瞬間便能殺了他。

而這疾鋒,絕非浪得虛名。

且此時,他的刀鋒與榆兒的脖子,幾乎沒有任何距離。

幽絕沒有勝算。

“你想怎麽樣?”幽絕啞聲道。

“我想怎麽樣?你殺了我明丹國多少勇士?當然要你血債血償!”邪煌咬牙痛恨道。

“你真卑鄙!”幽絕哼道。

“你以非常人之力屠我明丹忠勇,你難道就不卑鄙嗎?”邪煌恨聲道。

幽絕便不答言。

“你若舍不得死,可以讓她先死!”邪煌指了指榆兒道。

榆兒瞪了他一眼,向幽絕大聲道:“你別聽他的,他不敢把我怎麽樣的!”

沒想到明丹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真是可惡!

要是我還有法力在身,不打得你們一個個連爹娘都認不出來才怪!

榆兒心中暗罵道。

“幽絕,別沖動,先拖拖時間,等喬將軍大軍到再說。”遲凜向幽絕小聲道。

邪煌已取過自己常用的彎弓來,搭上利箭,直指幽絕,道:“你若受了我此箭,我自會放了她。”

“我若受了你這箭,你當真放了她?”幽絕向他反問道。

“自然當真。”邪煌道。

“幽絕!”榆兒忙叫道,“你腦子被驢啃了嗎?他騙你的!笨蛋!”

大軍未至,只得幽絕和遲凜兩人。

幽絕死了,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看幽絕情形,亦是忌憚這個疾鋒。

幽絕死,她和遲凜都得死。

幽絕活,至少遲凜能活。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幽絕曾說過,明丹新謀得一位詭異的國師並數名奇人異士。

喬淩宇雖然厲害,但畢竟兵力懸殊,寡不敵眾。

自己雖然是妖身,亦是生長浣月之土,總不能讓這幫明丹的匪徒占了去。

何況,還有寧葭……

“把你的手杖扔過來!”邪煌向幽絕喊道,箭鋒仍對準他。

“不行!”榆兒立刻大聲道。

幽絕望了望手中猿杖,果然將它扔了過去。

邪煌身旁一個將領接了在手。

“很好,現在就讓你到地下向我明丹冤死的勇士們認罪!”邪煌將手中彎弓拉做滿月。

“幽絕,一定要躲開!”榆兒大叫道。

邪煌斜眼望了望她。

“我都是騙你的!”榆兒又道,“你傻所以才看不出來!我天天都想殺你!跟你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幽絕將眼望向他,說不清他此時究竟是何樣想法。

“我問你,栗原是不是你殺的?”榆兒大聲道。

此話一出,幽絕立刻面色慘白,映著他幽青的面具,顯得格外刺眼。

遲凜聞言,亦是大吃一驚!

榆兒將他的反應明明白白地看在眼裏,自己多日來的猜測終於得到映證。

她本不過是利用一下栗原之事。

就算幽絕說不是,她也會賴在他身上。

但是,幽絕神情,已毋庸置疑。

“果然……是你……”

此時,她亦說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心情。

然而,現下已不由得她去細想,忙又向幽絕道:“你殺了他,我一定會殺了你替他報仇!”

幽絕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邪煌在旁聞聽此言,只道不妙,忙向一人使了個眼色。

旁邊一個赤金長衫的人立刻上前,點住了榆兒的啞穴。

幽絕還怔楞地望著自己。

榆兒想要再說什麽,卻出不來聲,情急之下,卻將脖子往刀鋒上送去,鮮血立刻從她脖頸上冒了出來。

疾鋒立刻抓住她發髻,阻止她再用力。

他果然很快!

榆兒暗道。

幽絕聽了栗原之事,本是楞在原地。

忽見榆兒脖子上湧出艷紅的鮮血,立刻驚醒,便要上前。

“她現在只是半死,你若動一下,她就死透了!”邪煌忙大聲道。

不想中間出了這樣的變故,邪煌也拿不準此時自己手中的王牌究竟還有幾分重量。

但是,幽絕停止了動作。

側頭望了望遲凜。

轉向榆兒道:“我欠你的,今日便一並都還給你……”

邪煌暗暗松了一口氣。

手上勁道全出,向幽絕射出。

他幾十年馳騁沙場,全靠這一把彎弓。

只要被這一箭透胸,從無一人能活下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這一支箭。

幽絕仍然一動未動。

那支箭自他胸前沒入,自後背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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