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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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既然決定要入宮為“好姐妹”寧凝慶祝生日,那麽禮物便是必備的。

只不過寧凝現在為後宮中炙手可熱的人,要什麽好東西沒有呢?大家準備起東西來便有些頭疼,不管當年寧凝有多落魄,她現在身份地位走高是事實。

碧荷管著柳依依的庫房,實在拿不定註意,便來請教柳依依,柳依依倒是輕描淡寫的說道“將庫房裏的那套水晶頭面拿出來送了吧。”

碧荷聽了,有些欲言又止,這套水晶頭面倒是不落俗氣的,但是寧凝本身就是開鋪子的,這些好東西怎麽可能沒見過?

柳依依見到碧荷的猶豫,笑著說道:“她身為商女,什麽豪富沒有見過?我送再好的東西在她眼裏,也只是一般般而已,還不如少廢些功夫。”

碧荷一向是聽柳依依的,柳依依都這麽說了,她清脆的應了一聲,頭面就頭面吧,難道還誰會說嘴不成?

柳依依與鐘祺的馬車在宮門口停住了,天氣已經是深秋,秋風帶著種種寒意,因怕柳依依身子受寒,馬車中的嬤嬤早已經將火爐與披風放到了她的身上,她下了馬車的時候,見到同樣是穿得嚴實的鐘祺,兩人相視而笑。

皇宮啊,柳依依看著那巍峨的宮門,朱紅色的城墻,眼神微暗,她今世倒是進過不少次宮門,倒是每次都是有驚無險,如今這次,寧凝又會給她怎樣的驚喜呢?前世是她們是為了小表哥不死不休,而今世,是為了範家不死不休了,這個死結,是在怎麽也打不開的。

鐘祺見一向天真明媚的柳依依看著宮門露出了覆雜之色,知道她心中的忌憚,若是當今聖上知道了寧凝與範嘉平的那一段,只怕範嘉平會有難。但是以寧凝的心思,只怕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與範嘉平的過去吧。

“你肚子裏還裝著一個,小心些。”鐘祺微微扶著柳依依,笑著說道。

柳依依點頭道:“我自然會小心的。”

兩人還沒進宮,就見一個宮嬤嬤帶著幾個小太監擡著一頂轎子來了。

“榮安縣主,我們貴人可是盼了您好一陣子了。”那宮嬤嬤口燦生花,說起話來十分好聽,“我們貴人說您現在是貴重的身子,不宜走動,特向聖上向您求了一頂軟轎呢”

宮嬤嬤話聲剛落,小太監已經將軟轎放到了地上,等著柳依依坐上去呢。

柳依依看著宮轎,並不說話,似乎在思慮什麽。

宮嬤嬤見她的神色,心中得意,自己果然跟了一個好主子,這捧殺的法子用得好,有哪個臣婦在宮中會坐軟轎進出的?就算是七十歲的一品誥命夫人,也不敢如此。再說了,這進來的兩個人,一個坐軟轎風光無限,一個在旁邊步行,兩相比較,兩人再好的關系也會出現間隙。

“我區區一個臣婦,怎麽好在宮中做軟轎往來?”柳依依揮了揮手道,“我如今身子康健得很,多走走無妨的。”

此話一出,倒是讓宮嬤嬤有些吃驚,這榮安縣主並不是從小呆在京中的,聽說小時也沒有人教導,卻不料能識破這小小的計策,她不敢逼迫柳依依,只好陪著笑臉道:“那這軟轎便跟在您後面,若是您累了,便坐上這軟轎吧。”

柳依依微微點了點頭,扶著鐘祺的手說道:“走吧。”

鐘祺身後的小丫鬟見到此場景,心中有些酸,當年這柳小姐還沒有出嫁的時候,眾人看到小姐與她,事事將小姐放到她的前面,如今可好,大家對小姐都視而不見了。

鐘祺面上並沒有任何不平之色,這人情冷暖在她決定嫁給衛知的時候,她便嘗夠了,那些隔壁房的姐姐妹妹們,當年對她有多麽恭敬,如今就有多麽輕視,她才不會為了這等小事而失去了從頭到尾都對她始終如一的好朋友呢。

柳依依似乎在乎著鐘祺的面子,對宮嬤嬤的奉承總是面上淡淡,提不起什麽興趣的模樣,讓宮嬤嬤覺得,這榮安縣主真是個冷心冷肺捂不暖的,難怪寧貴人提起她的時候,面上都有些糾結。

當幾人走到了寧貴人的宮中的時候,寧貴人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不像上次那般盛裝,倒是恢覆了以前那般清新可人的小白花模樣,讓男人看了,便心生憐惜,而柳依依與鐘祺,卻因為入宮,還變得盛裝起來。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寧凝唇邊帶著笑,面上一幅十分開心的模樣笑道:“你們來了?”

“你的生辰,我們怎麽會不來?”柳依依也笑瞇瞇的說道,對身後的碧荷使了眼色,讓碧荷將禮物送給了寧凝。

鐘祺也跟在其後,她與柳依依倒也算默契,兩人送的,全都是好看的頭面。

這頭面雖然好看,但比起聖上賞給寧凝的,實在只是一般,寧凝眉頭都沒有皺,便讓小宮女將頭面收起來了,“你們來為我慶生我就十分歡喜,還帶什麽禮物?”

“這是必要的。”柳依依謙虛的說道。

寧凝只將兩人引到了座位上,“今兒可沒有什麽貴人縣主的,我們就像閨中那樣相處便是。”

話雖這麽說,但畢竟身份有別了,柳依依能與貴為太子妃的沈珊稱姐妹,但卻不能與眼前這位寧貴人心無旁騖的說笑,她只微微的坐在椅子邊緣,維持著她表面貴婦的模樣。

寧凝與柳依依說完,又將目光轉到了鐘祺身上,“聽說祺姐兒已經定親了?”

“是啊。”鐘祺坦然的點了點頭,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值得隱瞞的。

寧凝似剛確認這個消息,她的面上有些驚訝,“我原以為你會與範家二郎定親的,卻不料終究有緣無分…”

這話倒是讓旁人猜測了兩三分,莫非寧凝與範嘉平郎情妾意,最終被那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衛知棒打了鴛鴦不成?

鐘祺雖然切切實實的喜歡過範嘉平,但卻從來不是那等拖泥帶水的女子,不喜歡了便不喜歡,一點關系都不願意與他沾,她反而倒是想到了當時寧凝與範嘉平那郎情妾意的模樣,不由得覺得一陣惡心,面色也難看了幾分。

寧凝自然看出了鐘祺心中的不爽利,但是她要的不就是鐘祺的這份不爽利麽?她皺了皺眉,裝作十分關系鐘祺的樣子,“要不然,我幫你去向聖上請求一番,將你與衛知的婚約解除了,再續你與範家二郎的前緣。”

這話說的,像她真真與範嘉平有什麽似的,鐘祺有些探究的看了寧凝一眼,見她雙眼中的迫切,咧著嘴笑了笑,哦,原來她也怕別人在聖上面前揭穿她的舊事呢,所以才如此費力的將她與範嘉平綁在一起,只不過她如今可再也不想看那範嘉平一眼了。

“寧貴人,如今您在宮中剛站穩了腳,哪兒來用您幫我操心呢?”鐘祺十分恭敬的向寧凝行了一禮,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寧凝生生受了鐘祺的大禮,卻覺得心中還是不大舒服,只好用帕子掩著嘴高高在上的笑道:“誒,你不願意那便算了,左右等你出嫁的時候,我賞些東西下來,也算是幫你撐腰了。”

柳依依在旁邊笑了笑,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鐘祺再嫁的是落魄書生,她的身份地位也擺在那兒,還有誰敢輕視了她不成?“好啦,好啦,今兒是你的生辰,咱好不容易進宮一趟,你怎麽老是拉扯著祺姐兒的事了?我們該好好幫你慶祝下生生辰才是。”

寧凝聽了柳依依的話,才沒有抓著鐘祺繼續說她的親事,倒與她們閑閑的說起再宮中的事來,宮中能有什麽事?左右不過便是聖上,只是她言談之中,顯露出來的聖上對她的寵愛之情頗是炫耀。

柳依依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面帶微笑,心思卻飄向了遠方,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寧凝一般,上世她可沒見她如此虛浮啊?還是在她心中覺得,上世的柳依依連聽她誇耀的資格都沒有?

不管如何,柳依依還是與寧凝不痛不癢的說了不少。

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心中暗暗覺得,寧貴人似乎與這兩位的關系其實也沒有她說的那麽好,只是大家之前認識,她極力相邀,兩人便來了。只不過就算這份認識,也足以讓後宮的妃子對寧貴人忌憚兩三分了。她可不是聖上從外面隨便撿來的商女,她是有身份高貴的朋友的,誰想害她,便先要掂量掂量了。

三人正面上說的開心,寧凝眼角餘鋒便看到了一個小宮女從門口悄悄地走過來,對她點了點頭。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話鋒一轉道:“我從小到大都是孤苦伶仃的,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如聖上一般對我好了。”

柳依依與鐘祺聽到此話,都齊齊打了一個冷顫,這寧凝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她那貧寒的夫子爹將她一手養大,教她習字念書;範嘉平對她情深意重,寧願冒天下大不韙也要將她從邊縣帶到京城;而她之後出名於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們對她傾心相交,居然還沒有人對她好?

只不過,這句話話音剛落,那宮殿外就傳來了一陣喜悅的哈哈大笑聲,“孤還以為寧貴人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寧凝面上帶著一絲被抓包之後的羞澀的紅潤,是男人見了都動心,她站了起來,對聖上嬌嗔道:“您怎麽偷聽呢?”

柳依依與鐘祺連忙跪下,寧凝見了她們恭敬的模樣,心中十分快活,看,你們身份再如何高貴,也有在我面前下跪的一天。

聖上走過來,背後跟著一個人,身材高大,面目英俊,居然是範晟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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