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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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寧凝那占了上風的心思,看見範晟睿以後,莫名的熄了火。

她攀上的男人身份再高又如何?他身上的青春已經一去不覆返了,帶著一股老人的暮氣。在夜裏,她睡在他身邊的時候,瞧著他的模樣,似乎是像要死去了,連帶著她有時候都懷疑自己已是一個暮年的女子。

她心下酸澀,但是卻臉上帶著笑意的攬住了聖上的手驚喜道:“您真的來看我了?”

聖上挺了挺不小的肚子,笑呵呵的說道:“我不是要陪你吃長壽面的麽”

面對寧凝與聖上這恩愛的表演,柳依依與鐘祺倒是沒有說話,只在一旁十分恭敬。

聖上如同想起了什麽似的,笑著指著範晟睿道:“你看你媳婦兒,在寧貴人宮中不是好好的?至於下了朝還不想走,在孤書房裏抓著我匯報事物麽?扯得我都無暇脫身,你女人重要,孤女人就不重要了?”

聖上這一番話雖然打趣,也說明了他在心中對範晟睿十分親近。

範晟睿本是深沈的性子,並沒有在聖上面前就變成圓滑的人物,只認真的說道:“我們哪裏能同聖上與寧貴人相比?”

聖上慣知道他的性子,不與他計較,只一雙眼睛看了柳依依的肚子一眼,“聽說你懷上了?”

“是,已經四個月了呢。”柳依依恭敬的回答道。

“呵呵,倒是個有福的。”聖上點了點頭道,又拍了拍寧貴人的手,“你也要加把勁,給孤生個小皇兒出來才是。”

寧凝面上裝著嬌羞,心中卻道,若不是皇帝年紀的原因,我早便已經懷上小皇子了。

“聖上,今兒清早,寧貴人就請了一尊送子觀音過來,只為了給您生個小皇子呢。”旁邊一個伶俐的宮女搶嘴說道。

“穗兒,你說什麽呢!?”寧凝面上嬌羞,含笑的看了聖上一眼。

聖上見這個女子如此有心,倒是當場感動得賞了寧凝不少東西。

柳依依看到寧凝如此做派,心中不由得讚嘆,這位倒是找準了自己應該有的位置,在後宮裏,連吳貴妃的風頭都搶了去。

聖上賞了寧貴人不少東西之後,又將註意力放到了鐘祺身上,他慣在前朝理事,並沒有見過鐘祺,好在他來之前,小太監已經與他說了鐘祺的身份:“你是平陽侯家中女兒?”

“臣女正是平陽侯家中的呢。”鐘祺爽利的笑著說道,她與聖上扯著親戚,對聖上倒如一個長輩一般。

皇上雖然後宮喜歡美麗任性的女子,但是對後輩來說,正是喜歡鐘祺這種精神煥發的,他連聲說了幾個“好”,讚了“有其父必有其女”的話。

柳依依在一旁覺得有些好笑,鐘祺與寧凝的年紀差不多大,聖上倒是對她們兩個態度,一個是寵愛的女子的,一個卻是後輩的,只不過聖上貌似也轉得來去自然。

範晟睿見在一旁笑瞇瞇的小妻子,心中有些無奈,她到底哪兒來的膽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總是讓他牽掛著。

寧凝見聖上誇鐘祺,心中有些不樂意,眼珠一轉,便想到了什麽,“聖上,祺姐兒剛訂了親,要不等她成婚那天,您與我一起賞賜一些東西下去,給她撐撐腰?”

鐘祺聽到這話,簡直要吐,她堂堂平陽侯之女,還需要一個皇帝的妾的賞賜不成。

“哦?祺姐兒定親了?”皇帝從善如流,跟著寧凝將對鐘祺的稱呼給改了,“是定的那家人來的?”後一句並不是問的在場的三個女子,而是問的身後的範晟睿。

平陽侯府在大宣朝的地位可不低,鐘祺可以算得上是大房唯一的嫡女,怎麽就不聲不響的訂了親?莫非定的人於大業有礙不成?聖上人雖老,寵女人雖糊塗,但是對自己的位子還是十分看重的。

寧貴人借著聖上的話看向了範晟睿,卻見他面色冷漠,唇角卻有些微微上揚,心中莫名噗通一跳,低下了頭來。

“聖上,是定的衛姓人家。”範晟睿倒是在聖上面前除了公務之外的話都是很少。

“衛姓人家?”聖上瞇了瞇眼,朝中可從來沒有什麽顯赫過的衛姓人家啊?

“聖上,這樁親事我是祖父與當年禦史臺的衛禦史定下的,您沒聽說過也是正常呢。”鐘祺到底見慣了大場面,又見聖上對她和藹,便並不怯場,是與聖上細細的解釋了。

“你祖父定下的?衛禦史?”聖上的思緒仿佛回到了以前,想到衛家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家。”

衛禦史當年是鐵骨錚錚,彈劾的事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還曾彈劾過聖上那權勢滔天的哥哥對他沒有兄弟情義一事,當年聖上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皇子,聽說衛禦史全家落難還曾唏噓過一番,可待他上了位,便將此家人忘到腦後了。“衛家現在可好?”

寧凝聽到這句話,心中冷笑一聲,怎麽可能好呢?她只裝作一幅心疼鐘祺的模樣道:“怎麽能好?那衛家公子如今在京城中連住的院子都是租的呢。”她覺得,聖上是個男人,怎麽可能有閑心去管那兒女之間的親事,如今她心疼一番鐘祺的親事,一是讓聖上覺得她重情義,而便是讓鐘祺心中不舒坦了,你看,連聖上都知道她所嫁非人。

鐘祺似笑非笑的看了寧凝一眼,凝聲道:“聖上,這是我祖父定下來的親事,無論如何,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聖上似有些恍惚,看了鐘祺一眼,笑道:“我便知道,平陽侯府出來的女兒是重情義的。”說完之後,他似乎心中存了別的事,對範晟睿笑著說道:“好了,看了你的媳婦兒了,知道你媳婦兒頭發絲都沒有掉一根,便跟我回禦書房議事吧。”

寧凝原以為聖上會陪她一起用晚膳,不由得撒嬌道:“聖上,您現在就要走?”

聖上安撫的對寧凝笑了笑,“等一會兒我再來。”

說完,便帶著範晟睿悠然的走了。

聖上走了之後,寧凝宮中一片寂靜。

“依姐兒,你真是命好,小範大人可是將你放在心尖兒上疼。”半晌,寧凝說道,只是這話中,留了不少餘韻。

柳依依似從這餘韻中抓到了什麽,又似什麽都沒有抓到,只笑著說:“我與表哥的感情,一向都不錯。”表哥既然對她這麽好,她也不用在別人面前裝腔作勢。

而鐘祺在一旁,那遲鈍的大腦中,似乎東西了什麽,這寧凝的話中,似乎有兩三分醋意…

聖上已說了晚上要陪寧凝來用晚餐,鐘祺與柳依依以次為借口,不好久留,便離開了宮中。

寧凝送走了兩人,坐在宮中突然覺得有些寂寥,她又想起宮中曾傳吳貴妃曾大肆為難過柳依依,心中莫名多了一絲羨慕,若是她與她一般放肆該有多好?

小不忍則亂大謀。寧凝在心中默念了這幾句,將心中的暴虐壓了下來,且看以後吧,她將是爬得最高的那個人。

柳依依出了宮回了範府,範晟睿居然還沒有回來。

她坐在家中,微微皺眉想,難道聖上真的找夫君有事不成?只可惜上輩子她被禁錮在寺廟,對朝中局勢並幫不上什麽忙。

範晟睿大步走入家中,看見的便是柳依依像一個玉娃娃一般坐在軟榻上發呆。

他不由得笑道:“你這是怎麽了?”

“沒有什麽。”柳依依捏了捏腰上的荷包,“只是總覺得讓表哥操心,心中有些難過。”若不是擔心他,範晟睿也不至於與聖上一起來寧貴人宮中。

範晟睿微微的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你在想什麽呢?難道我遇見了同樣的事,你便不會為我出頭不成?”

我為表哥出頭?柳依依聽了這話有些楞,她靦腆的笑道,“我有什麽事能為你出頭的?”

範晟睿指了指她的肚子道:“若是這個不孝子與我產生了矛盾,你可要千萬站在我這邊才是。”

柳依依聽了這話,哭笑不得,這還是沒有影兒的事,表哥居然與自己的腹中的孩子爭風吃醋起來了?

“你放心吧,以後我絕對會以他父親為先的。”她忍著笑說道。

範晟睿見她面上少了憂愁,多了些對未來的欣喜,才舒了一口氣笑道:“那寧凝,倒是比我想象的有沈浮些。”

柳依依點了點頭道:“比起吳貴妃來,她聰明了不知道多少。”

範晟睿沒有說話,後宮中比吳貴妃聰明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比她受寵的課少之又少,寧凝能越了吳貴妃去,也算是有本事了。

柳依依靠在範晟睿懷中,想到了寧凝對鐘祺話中的諷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祺姐兒嫁了那衛知,只怕要過幾年苦日子了。”

今日聖上將範晟睿叫去書房中,便是問的這衛知的事,範晟睿說了一些,又推脫說,太子的太傅徐大儒也曾考校過衛知。聖上又將徐大儒宣進禦書房來問了一二。面上盡是對衛禦史的懷念之色,“我還記得衛家人絕頂風流,不知道如今那個衛知到底怎麽樣?”

徐大儒與範晟睿在底下對了對眼色,只怕衛家這次要改運了。

徐大儒笑著對聖上說道:“若是聖上好奇的話,盡可將那衛知叫來覲見一番,倒好盡了當年衛禦史與聖上的君臣情誼。”

當年衛禦史與聖上有什麽君臣情誼?只不過徐大儒這麽一說,聖上覺得當年自己落魄,能為自己說一兩句好話的全是雪中送炭的。衛家如此潦倒,反而顯得他有些忘恩負義了。

聖上面色一凝,心中倒是有了計較。

寧凝在還在宮中等待著聖上的來臨,倒沒有想過自己的一句話給鐘祺帶來了什麽。

第二天,聖上匆匆宣衛知覲見,一見衛知,便喜他容姿不凡,學識淵博,他與衛知相談盡歡,還與衛知懷念了好一會兒那故去的衛禦史。

過了幾天,聖上特地下旨,翻案衛禦史一事,將衛家家產傾數相還,並賜大宅一套,至於衛知的官職,衛知說了,等他考取殿前三甲再來求聖上賞賜官職,聖上笑了笑,便將對衛知的安排暫時擱置了。

而通過衛禦史,聖上懷念了好一會兒當年的那些人,他想到當年的皇後與她娘家,無論他身份如何,都是對他十分尊重的。

聖上擦了擦眼淚,大肆嘉獎了太子的外家一番,並對太子也和顏悅色起來,朝中風雲,再次湧起。

柳依依在範晟睿的臂彎中,安心的養著肚子裏的孩子。而沈珊卻不能忽視這朝中的變化,她問太子道:“這些,都是你與範晟睿一手促成的?”

太子笑而不語,只言道:“你放心吧,我不似父王,對我好的,我必然不會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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