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老夫實話告訴你，娶我家閨女，規矩可多著，你若真心實意不防聽幾條。”冷魂內心滿意東方夜白，面上卻不顯，嘴上還要刁難幾分。

“好。”東方夜白忙道，大有錯過這次可就沒機會的感覺。

冷魂飲了口茶，淡然道：“這第一條，夫婿得是童子身。”

東方夜白聞言，差點驚得從椅子上滑下去，聞所未聞的規矩。雖然驚訝，但好歹他也是見慣大風大浪的人，眼前丞相這句話還是能接受，只是耳根有些紅，“未敢孟浪過。”

冷魂哼了聲，不輕不重道：“量你也不敢，區區半妖，心志生來就不比凡人堅定，若是心有欲望，你早就墮入魔道。”

東方夜白聞言大駭，他還未聽聞過這事，靈修前輩也未嘗說與他聽。此時聽冷魂說，背上又是一片濕透。

冷魂瞧他那副心驚膽戰的小模樣，心裏多少有些解氣，“靈修是全妖自然是不知道，就算是你娘也不知道，這事只有北門那位才知道，半妖集合凡人的智慧和妖的吸納天地靈氣的天賦，比妖精修煉要快，但也比妖精和凡人更容易受到誘惑，若是心志不堅，極易走上歪道。”

東方夜白背後汗水汩汩而出，額頭也汗濕一片，一輩子沒這麽慶幸自己不沾女色。

冷魂看他一副後怕的樣子，頗為滿意，等東方夜白緩過勁來才慢裏斯條道：“第一條竟然守了二十幾年，這第二條想來也不難，要娶我家雪兒得一輩子不能沾染別的女人。”冷魂這第二條規矩根本就是把女子的三從四德變化成一條適用於男人的規矩，對一個男人來說，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此條規矩可謂苛刻到極點。

“這個容易。”東方夜白忙道，臉上也現出喜色，“晚輩這輩子就愛雪兒一個，絕無二心。”他對雪兒那種感情早已深刻在骨子裏，自從當年確定心意以後，滿心滿腦都是雪兒圓乎乎可愛的身影，還有她笑彎眼眉的嬌俏可愛小模樣，當初已是決定非卿不娶，哪裏還容得下別的女人，辛辛苦苦等待七年還未修成正果，心裏正煎熬著呢！

冷魂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油嘴滑舌的小子我見多了，這些話說給小姑娘聽才差不多，老夫可不興這套，你直接對天發誓就行了。”

東方夜白一聽，為了能娶到心愛的姑娘，就算冷魂提出的條件再苛刻，他也能答應，如今僅是發誓，他自然不敢怠慢，忙不矢發誓：“我東方夜白，今生今世只愛冷蒼雪一個，此生得此女，願得白首不相離，一生一世一雙人，一生不改，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子，嘴上別說得漂亮，這誓言一成可是一生一世都會相伴的。”冷魂“好心”相勸東方夜白。

“冷叔，晚輩是真心實意，絕無半句虛言。”東方夜白誠心道。

冷魂滿意一笑，從抽屜裏取出一張黑色的紙，“把你剛才說的話用朱筆寫在上面，蓋上指模就行了。”

東方夜白依言照辦，沒有一絲猶豫。等東方夜白寫完，冷魂咬破指尖，用血畫出繁覆的符文，待符文完成，黑紙上閃出一道紅光，宣告誓言正式成立。

冷魂滿意點點頭，淡然道：“這誓言一成可是不能更改的。”

東方夜白點點頭，看著那黑紙紅字，心裏的大石頓落，這誓言看來不但使冷叔信任，同樣也是冷叔把雪兒嫁給他的證明，無論冷家兄弟如何，雪兒都註定是他媳婦。想到這裏，嘴角就不經意翹起來，只覺那誓言立得無限好，恨不得現在就三媒六聘把雪兒娶過門。

冷魂掃了眼他那沒出息的模樣，心裏是又看不上又滿意，看不上自然是此人沒雄心壯志，滿意的是此人非常符合他的女婿要求，不求他家財萬貫、權勢滔天，只求對他女兒一心一意。他又把剩下的規矩念了遍。東方夜白誠心誠意地聽著，生怕漏了那一條。

剩下的幾條都是簡單容易做到的。不得欺負他閨女；不得惹他閨女傷心難過；不得婆媳關系不能和稀泥，委屈他閨女；……；諸如此類，零零散散十來條，東方夜白還生怕漏掉，用筆認真記著。總而言之，娶冷魂的女兒異常艱難。

待東方夜白心滿意足，滿面春風從冷魂書房出來，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他一出來，墨狄就已經辦事回來，急匆匆往書房走來，東方夜白僅是與他擦肩而過。

這人？東方夜白訝異地看了眼，步履輕盈、外表平凡毫不出眾，身材中等，衣著普通，扔在人海中毫不起眼，讓人過眼就忘。兩個字——人才。這種人才極難得到，相府果真是藏龍臥虎。

他看了眼冷魂的書房還是趕緊離開，深門大戶，不該聽的事千萬別聽，趕緊找他的小情人報喜去。

東方夜白哼著小調，腳步輕盈，幾個拐彎走到冷蒼雪和冷蒼月的住的青鸞院，還沒走進就被守院的婆子攔住了，如今這幾個婆子也知道眼前這位俊美的公子是相府的貴客，一定要以禮相待，不能怠慢。“東方公子，小姐正在休息，待小姐醒來，小的一定稟告小姐知道，請公子先回去。”

東方夜白楞了一下，猛然想起這不是自己的東方堡，趕緊客氣幾句告辭離開，他要是蒙蒙撞撞走進去，冷寒楓肯定會在冷叔面前詆毀他，幸好被攔住了，反正這事已經成了，他也不急著一時半刻。

東方夜白回到自己住的賓客居，藍妖就急匆匆來稟告，舒櫟剛到。東方夜白心裏一喜，急匆匆見舒櫟。

舒櫟帶了幾大車禮物來，都是東方夜白之前吩咐下去辦的，如今他已經拿到冷叔的承諾，就得好好準備。

“公子。”舒櫟匆匆忙忙趕回東方堡辦事，如今又匆匆趕回來，累得他一身風塵，“這采辦的東西都全了，那顆珠子呢！”

“在這裏。”舒櫟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盒子遞給東方夜白，東方夜白打開一看，點點頭，“這事辦得不錯，回去重重有賞，先下去休息。。”

“是，公子。”舒櫟退下。

待舒櫟退下後，東方夜白才取出那顆裝在盒子裏的珠子，晶瑩剔透，隱隱水光流動，幾近透明的珠體仿若有水在流淌，握在手裏才幾息，手心已是盈盈水汽。“本來不想用你的，可惜現在局勢未明，還是未雨綢繆好。”

翌日。朝堂之上，冷魂毫不客氣陳列出皇甫苒苒所做的傷天害理的事，要求皇上處理。

皇甫徹眉頭一陣陣抽搐，耳邊不斷響起冷魂清冽的聲音，“第一條，袷瓚公主於三年前搜羅天下的七月七日出生的十名十五歲女子，之後這十名女子消失於人世；第二條，近年來出現幾十名氣血虧虛，精神恍惚的年輕男子都與袷瓚公主有過接觸；第三條，袷瓚公主的金欣殿有宮女無故失蹤；……。”

冷魂一口氣羅列了皇甫苒苒做過的十多條惡事，聽得滿殿的朝廷大臣冷汗津津，大氣也不敢多喘。這事涉及到皇家，是皇甫徹登基來發生的第二件和皇家有關的案件。

皇甫徹此時臉色已經是青黑了，他擔心的事竟然如此快被冷魂暴露出來，朝中重臣雖不說，但肯定會私下議論紛紛，質疑皇家的是非。“丞相之言可有證據。”威嚴的聲音響起，皇甫徹恨不得把冷魂千刀萬剮，解他心頭只恨。

“微臣可提供物證，而且只要宗人府能審理袷瓚公主的罪行，微臣自能讓人證物證齊全。”冷魂冷聲道。

皇甫徹曾經最恨的事是當年皇甫繁花毒死姬俐火燒六宮的事，而如今若要他說最恨的就是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冷魂。他太了解冷魂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他能擬個罪名殺了冷魂，但冷魂同樣能秘密弄死他，這個男人就如當年初見般，無聲無息地處理掉一群暗殺的刺客，那種手段他這輩子都不想看到，隱藏在斯文俊美無鑄的外表下的暴戾，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惹得起的。想到皇甫苒苒那副奄奄一息的半死模樣，他心裏已然有了底，苒苒定然是招惹上了冷魂。即使冷魂今天無法參苒苒一本，到時候肯定也會暗中除掉，就像當年姬俐的母族一樣，全族抄斬，連他也護不了。皇權與相權的爭奪絕對是狠戾無情的。

“竟然丞相有證據，那便呈上來。”皇甫徹威嚴道，一身帝皇之氣側露，不怒而威的神情，俯瞰殿下的眾位大臣。

候在皇甫徹身邊的夏公公趕緊呈上冷魂收羅來的物證，皇甫徹隨意翻翻，內心大駭，這冷魂權勢究竟到達了什麽地步，竟然連皇甫苒苒和傳言中那個冥羅殿的關系都查得一清二楚，手中這些證據若是公諸天下，連皇家都得受到牽連，那些神隱家族豈會罷休，定然會找個借口推翻他皇甫家的統治。

寬大的大殿中聽不到一丁點的雜音，只有那不停翻著書信的紙聲響起，寂靜得令人窒息。冷魂面無表情地看著皇位上的那個人，就像一尊冰雕，沒有感情，冰冷的眼睛僅是淡漠地註視著一切，一切於他而言都是飄渺。

在寂靜窒息的等待中，除了冷魂外，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年輕的大臣雖然不知道皇上和丞相之間究竟有什麽過往，可那些年老的的廷臣確實知道，當年妖妃冠寵六宮時，丞相就不恥於她，從未賣過面子給那個女人，甚至妖妃一死，皇上震怒，下令火燒兇者皇甫繁花，他還上書妖妃禍亂後宮，族人罔顧國法，做盡傷天害理的事，為天下不容，最後被連誅九族，而唯一僅剩的袷瓚公主確實妖妃的唯一孩子，冷魂事隔八年還能記恨，仍然敢上書嚴懲袷瓚公主，皇上究竟是退不退步，儼然成了一個問題。

就在眾大臣等得額頭背後冷汗津津的時候，皇甫徹終於同意了，“準，先剝奪公主身份，確查皇甫苒苒。”這句話如石入水中，激起層層波紋。

皇上同意丞相的上書了。眾大臣心下大駭，卻大氣都不敢出，皇上其實忌憚的人只有丞相一人，那個面如霜月，清冷如雪的男子究竟是何人，不但令國師極為欽佩，還能令皇上忌憚三分。?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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