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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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華晨把抄寫的那幾頁紙拿到葉含章的桌上，葉含章不在她就用鎮紙給壓好。上面的字寫得比較潦草，沒有平時寫得好看，那是她昨晚挑燈抄寫的，本來就看得不太清還得快點寫完，她房裏的燈從來沒有點亮過，因為在天黑之前她就要休息了，除了昨晚。
葉含章檢查完桌面的紙之後就把它放在了一邊，之後這個女學生沒再在他課堂上睡著或出其他什麽問題，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就這樣翻篇，到目前為止他眼裏這個學生還是個普通的學生，跟其他學生一樣，他對他們只有一點粗略、大概的印象。
直到一個月後他都忘了他罰過一個女學生抄寫這件事的時候。乙班的班主任魯夫子以年紀大了為由，要請辭回家安享晚年。院長就想到了葉含章，以前葉含章年紀還小，怕他管不住那些小不了他幾歲的學生，如今過去了好些年，葉含章也教過了這麽多的學生，當個班主任，管理一個班的大小事務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畢竟一個班也才十幾個學生。
靜山書院是比較普通的學院，只接收十四到十七歲的學生，也就是說這裏的學生最小的十四最大的十七，男女不限。如果男學生有考取功名的需要，想要繼續念書的，則要到更高的學府去求學。靜山書院學習的課程跟很多學院一樣，就是四書五經六藝。
葉含章知道自己總有一天也得當班主任的，只是沒想到這麽快，他從魯夫子那裏接過學生們的一些功課，個人資料，各種考核的評定和平時表現的評價。他都一一細看，發現還好並沒有有太多問題的學生，當班主任估計是沒有什麽困難的。
當華晨看到這個年輕的夫子說他以後就是他們的班主任的時候，她其實是有點驚訝的，魯夫子去哪兒了？怎麽其他人都不覺得奇怪，難道魯夫子提前交代過了嗎？她怎麽不記得。不過沒關系，誰當班主任都無所謂。
葉含章不知道當班主任要跟學生說些什麽，於是他幹脆就不說什麽，接著給學生們講課算了。
當葉含章不知道班主任該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事情就找到他頭上了。
一學年一次的家庭訪問又來了，葉含章又看了一遍學生們各種資料，他才剛接管乙班，各個學生的情況他都不了解，這個家庭訪問是幹嗎的？他去向何夫子請教了一下。
“這個家庭訪問嘛，就是到學生家裏跟學生家人了解一下學生在家時怎麽生活學習的，說一下學生在學院的各種表現，再聽一下學生家人的意見就行了。不過回來之後你要給每個學生寫一張紙的訪問報告，然後交給院長。”
又要寫報告，葉含章聽得頭大，當了班主任之後就寫了不少的報告，他哪還能像以前一樣當個閑散的教書先生啊！
葉含章在班上問了一下哪些學生是住得比較近的。只有這邊兩個，那邊四個是住得近的，其他的都分得比較開。葉含章先搞定離得比較近得那幾個學生，當天晚上寫好他們的報告，然後剩下的他一個個去找。
輪到華晨的時候，他是從書院就一直跟在她身後走著的。華晨跟別的學生又不住在一塊兒，那他們是怎麽一起結伴同行的呢？從班裏到書院門口那段路總會是相同的吧。華晨在書院外面的第一個路口就跟結伴的同學分別了，然後領著葉夫子到她家去，葉含章一直跟在華晨身後兩步遠，兩人一路無話。華晨一向是夫子們問什麽她才吱兩聲的，這夫子也是個不愛說話的，正好。
到了華晨家，她家裏除了三四個工人之外，還有父母，以及兩個哥哥，兩個嫂子。可現在這個時候她父母和兩個哥哥都還在外頭忙活還沒回家，於是就只有她的兩個嫂子招呼葉含章。
華晨的大嫂今年二十一，二嫂今年十八，都比葉含章小。葉含章看這屋子裏只有年輕貌美的少婦，也不方便在這裏逗留太久，於是趕緊跟她們說華晨在書院的表現。
“華晨平時在書院裏非常安靜，也挺聽夫子們的教誨，”除了有次在他的課堂上睡著了，“各門課程都學習得不錯，但是……”葉含章正翻動著華晨各門學科評價冊的手挺了下來。華晨的學習情況還是挺不錯的，評價都在“甲、乙”之內，但是這“禦”跟“射”這兩門的評價是怎麽回事？“戊”是怎麽回事？他記得最差的評價等級也不過是“丁”啊！
“禦”是學習馬車的駕馭，“射”是射箭。但是考慮到女學生學習駕馭馬車比較困難，所以“禦”這門課女學生學習的是騎馬。
射箭脫靶都能評個“丁”等，所以華晨是連張弓都拉不開嗎？還有騎馬，她是連上馬都不會上吧？！
“但是華晨的‘禦、射’這兩門課程是整個書院學得最差的，我教過這麽多年書也是頭一回見著這麽差的。”葉含章黑著臉，深深地看了華晨一眼。他之前看學生們的評價冊的時候怎麽沒發現華晨這兩門差得出奇的成績呢？
華晨習以為常了，沒有被他震懾到，依舊木著張臉。
但是華晨的兩個嫂子卻被唬住了，大嫂急得向葉含章解釋道。“我們晨晨從小身體就比較虛弱，她也不是不好好學。”
“就是呀，我們會好好督促晨晨她好好學習的，但是有些事還得量力而行才好。”二嫂如是道。
身體虛弱？葉含章怎麽沒覺得，看華晨小臉粉粉嫩嫩的，氣色很好啊。但是聽這兩個女子，嬌滴滴地你一言我一語，搞得他都不好太嚴肅地跟她們談話了。慈母多敗兒，小孩果然不能讓女人來教。葉含章心裏感嘆。隨口說了些讓她們要好好教育華晨之類的話就匆匆離開，去找下一個學生的家裏做訪問。
葉含章搞定了整個乙班的家庭訪問的事務，然後就沒有什麽事讓他忙碌了。誠然葉含章不是個好的班主任，學生身上有問題他也不會一個個揪著要他們改正，雖然葉含章平日裏除了給各個班上幾堂課之外，他就是看點書，閑得很。
班裏幾個學習成績很優異的學生，有幾個成績差的學生，還有幾個不上不下的學生，很普通的一個班，學生們課間的時候也愛追逐打鬧，偶爾也會犯點小錯，但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因此葉含章沒有特別留意哪一個學生。
於是就這樣安然無恙地又到了學期末，一般到了這個時候學生都會緊張起來，因為這是秋季學期末，學生除了要比平時更用心學習和覆習以往，還要克服寒冷的天氣，早起去學堂上堂。
於是就有學生克服不了寒冷的天氣，擺脫不了溫暖的被窩，遲到了。
遲到的次數比較多的那個是華晨。
華晨又被留堂了，她低頭站在葉含章旁邊看他批閱功課。葉含章就叫她在一邊站著然後就沒有再跟她說過一句話。華晨這次也知道自己錯了，入冬以來她就來這裏站過好幾次了，上一次還是在兩天前，她才剛剛連夜挑燈抄完葉含章罰她抄的“我不會再遲到”，今天上學堂的時候又遲到了。
葉含章這邊批閱完功課，又準備完了明天要講課的內容才擡起頭來看著華晨。華晨見葉夫子看著自己就又把頭沈地更低了。
“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華晨知道葉夫子生氣了，雖然他一直語氣冷冷的，性情不溫不火，但是他的怒氣還是能讓人感覺得到。華晨內心再不尊敬夫子，但也還是會怕夫子發火的。華晨視死如歸一般地迎上葉夫子的目光，葉夫子肯定會用目光把她淩遲。
雖然葉含章的目光沒有華晨想的那麽恐怖，但也差不多了。“你還想不想上學啊？”葉含章語氣非常冷漠。
華晨點點頭，她很害怕葉夫子的脾氣隨時會爆發。
“那你怎麽還遲到啊？”葉含章對華晨也很無奈，雖然華晨平時很像其他女學生一樣安分守自，不惹事也不生非，但這只是假象，實際上仔細想想華晨犯過的錯不比頑皮的男學生少，這孩子還真會裝乖。
“我，我那個，嗯……起不來。”華晨支支吾吾道。
“以後讓你家人叫你起床吧。這次會去抄兩千遍‘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遲到’，下次再遲到就抄五千遍。
”葉含章淡淡說道，華晨一直死性不改，他也只好一直罰下去了，罰到她怕為止。
“是。”華晨內心憤恨不已，前幾次抄寫的次數明明沒有這麽多的，這次一下就加到兩千遍了。這寫的是毛筆字啊！她得抄到什麽時候啊！華晨默默在內心翻了個白眼。華晨太投入她的內心戲了，一時沒管理住表情，她的白眼就這樣沖葉含章翻出來了。
葉含章這邊清清楚楚地看到華晨的白眼。好啊！這小姑娘居然敢沖翻白眼，華晨你慘了，你以後最好不要再犯什麽錯，不然葉含章一定會好好治一治她。
葉含章先華晨回家了，心裏暗戳戳地等待著華晨下一次犯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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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含章檢查完桌面的紙之後就把它放在了一邊，之後這個女學生沒再在他課堂上睡著或出其他什麽問題，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就這樣翻篇，到目前為止他眼裏這個學生還是個普通的學生，跟其他學生一樣，他對他們只有一點粗略、大概的印象。
直到一個月後他都忘了他罰過一個女學生抄寫這件事的時候。乙班的班主任魯夫子以年紀大了為由，要請辭回家安享晚年。院長就想到了葉含章，以前葉含章年紀還小，怕他管不住那些小不了他幾歲的學生，如今過去了好些年，葉含章也教過了這麽多的學生，當個班主任，管理一個班的大小事務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畢竟一個班也才十幾個學生。
靜山書院是比較普通的學院，只接收十四到十七歲的學生，也就是說這裏的學生最小的十四最大的十七，男女不限。如果男學生有考取功名的需要，想要繼續念書的，則要到更高的學府去求學。靜山書院學習的課程跟很多學院一樣，就是四書五經六藝。
葉含章知道自己總有一天也得當班主任的，只是沒想到這麽快，他從魯夫子那裏接過學生們的一些功課，個人資料，各種考核的評定和平時表現的評價。他都一一細看，發現還好並沒有有太多問題的學生，當班主任估計是沒有什麽困難的。
當華晨看到這個年輕的夫子說他以後就是他們的班主任的時候，她其實是有點驚訝的，魯夫子去哪兒了？怎麽其他人都不覺得奇怪，難道魯夫子提前交代過了嗎？她怎麽不記得。不過沒關系，誰當班主任都無所謂。
葉含章不知道當班主任要跟學生說些什麽，於是他幹脆就不說什麽，接著給學生們講課算了。
當葉含章不知道班主任該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事情就找到他頭上了。
一學年一次的家庭訪問又來了，葉含章又看了一遍學生們各種資料，他才剛接管乙班，各個學生的情況他都不了解，這個家庭訪問是幹嗎的？他去向何夫子請教了一下。
“這個家庭訪問嘛，就是到學生家裏跟學生家人了解一下學生在家時怎麽生活學習的，說一下學生在學院的各種表現，再聽一下學生家人的意見就行了。不過回來之後你要給每個學生寫一張紙的訪問報告，然後交給院長。”
又要寫報告，葉含章聽得頭大，當了班主任之後就寫了不少的報告，他哪還能像以前一樣當個閑散的教書先生啊！
葉含章在班上問了一下哪些學生是住得比較近的。只有這邊兩個，那邊四個是住得近的，其他的都分得比較開。葉含章先搞定離得比較近得那幾個學生，當天晚上寫好他們的報告，然後剩下的他一個個去找。
輪到華晨的時候，他是從書院就一直跟在她身後走著的。華晨跟別的學生又不住在一塊兒，那他們是怎麽一起結伴同行的呢？從班裏到書院門口那段路總會是相同的吧。華晨在書院外面的第一個路口就跟結伴的同學分別了，然後領著葉夫子到她家去，葉含章一直跟在華晨身後兩步遠，兩人一路無話。華晨一向是夫子們問什麽她才吱兩聲的，這夫子也是個不愛說話的，正好。
到了華晨家，她家裏除了三四個工人之外，還有父母，以及兩個哥哥，兩個嫂子。可現在這個時候她父母和兩個哥哥都還在外頭忙活還沒回家，於是就只有她的兩個嫂子招呼葉含章。
華晨的大嫂今年二十一，二嫂今年十八，都比葉含章小。葉含章看這屋子裏只有年輕貌美的少婦，也不方便在這裏逗留太久，於是趕緊跟她們說華晨在書院的表現。
“華晨平時在書院裏非常安靜，也挺聽夫子們的教誨，”除了有次在他的課堂上睡著了，“各門課程都學習得不錯，但是……”葉含章正翻動著華晨各門學科評價冊的手挺了下來。華晨的學習情況還是挺不錯的，評價都在“甲、乙”之內，但是這“禦”跟“射”這兩門的評價是怎麽回事？“戊”是怎麽回事？他記得最差的評價等級也不過是“丁”啊！
“禦”是學習馬車的駕馭，“射”是射箭。但是考慮到女學生學習駕馭馬車比較困難，所以“禦”這門課女學生學習的是騎馬。
射箭脫靶都能評個“丁”等，所以華晨是連張弓都拉不開嗎？還有騎馬，她是連上馬都不會上吧？！
“但是華晨的‘禦、射’這兩門課程是整個書院學得最差的，我教過這麽多年書也是頭一回見著這麽差的。”葉含章黑著臉，深深地看了華晨一眼。他之前看學生們的評價冊的時候怎麽沒發現華晨這兩門差得出奇的成績呢？
華晨習以為常了，沒有被他震懾到，依舊木著張臉。
但是華晨的兩個嫂子卻被唬住了，大嫂急得向葉含章解釋道。“我們晨晨從小身體就比較虛弱，她也不是不好好學。”
“就是呀，我們會好好督促晨晨她好好學習的，但是有些事還得量力而行才好。”二嫂如是道。
身體虛弱？葉含章怎麽沒覺得，看華晨小臉粉粉嫩嫩的，氣色很好啊。但是聽這兩個女子，嬌滴滴地你一言我一語，搞得他都不好太嚴肅地跟她們談話了。慈母多敗兒，小孩果然不能讓女人來教。葉含章心裏感嘆。隨口說了些讓她們要好好教育華晨之類的話就匆匆離開，去找下一個學生的家裏做訪問。
葉含章搞定了整個乙班的家庭訪問的事務，然後就沒有什麽事讓他忙碌了。誠然葉含章不是個好的班主任，學生身上有問題他也不會一個個揪著要他們改正，雖然葉含章平日裏除了給各個班上幾堂課之外，他就是看點書，閑得很。
班裏幾個學習成績很優異的學生，有幾個成績差的學生，還有幾個不上不下的學生，很普通的一個班，學生們課間的時候也愛追逐打鬧，偶爾也會犯點小錯，但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因此葉含章沒有特別留意哪一個學生。
於是就這樣安然無恙地又到了學期末，一般到了這個時候學生都會緊張起來，因為這是秋季學期末，學生除了要比平時更用心學習和覆習以往，還要克服寒冷的天氣，早起去學堂上堂。
於是就有學生克服不了寒冷的天氣，擺脫不了溫暖的被窩，遲到了。
遲到的次數比較多的那個是華晨。
華晨又被留堂了，她低頭站在葉含章旁邊看他批閱功課。葉含章就叫她在一邊站著然後就沒有再跟她說過一句話。華晨這次也知道自己錯了，入冬以來她就來這裏站過好幾次了，上一次還是在兩天前，她才剛剛連夜挑燈抄完葉含章罰她抄的“我不會再遲到”，今天上學堂的時候又遲到了。
葉含章這邊批閱完功課，又準備完了明天要講課的內容才擡起頭來看著華晨。華晨見葉夫子看著自己就又把頭沈地更低了。
“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華晨知道葉夫子生氣了，雖然他一直語氣冷冷的，性情不溫不火，但是他的怒氣還是能讓人感覺得到。華晨內心再不尊敬夫子，但也還是會怕夫子發火的。華晨視死如歸一般地迎上葉夫子的目光，葉夫子肯定會用目光把她淩遲。
雖然葉含章的目光沒有華晨想的那麽恐怖，但也差不多了。“你還想不想上學啊？”葉含章語氣非常冷漠。
華晨點點頭，她很害怕葉夫子的脾氣隨時會爆發。
“那你怎麽還遲到啊？”葉含章對華晨也很無奈，雖然華晨平時很像其他女學生一樣安分守自，不惹事也不生非，但這只是假象，實際上仔細想想華晨犯過的錯不比頑皮的男學生少，這孩子還真會裝乖。
“我，我那個，嗯……起不來。”華晨支支吾吾道。
“以後讓你家人叫你起床吧。這次會去抄兩千遍‘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遲到’，下次再遲到就抄五千遍。
”葉含章淡淡說道，華晨一直死性不改，他也只好一直罰下去了，罰到她怕為止。
“是。”華晨內心憤恨不已，前幾次抄寫的次數明明沒有這麽多的，這次一下就加到兩千遍了。這寫的是毛筆字啊！她得抄到什麽時候啊！華晨默默在內心翻了個白眼。華晨太投入她的內心戲了，一時沒管理住表情，她的白眼就這樣沖葉含章翻出來了。
葉含章這邊清清楚楚地看到華晨的白眼。好啊！這小姑娘居然敢沖翻白眼，華晨你慘了，你以後最好不要再犯什麽錯，不然葉含章一定會好好治一治她。
葉含章先華晨回家了，心裏暗戳戳地等待著華晨下一次犯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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